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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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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懂的。”
王绍玉撇嘴,狐疑看她两眼,这才拂袖去了。
女书童笑笑,遂迎上来:
“梁小姐请吧。”
梁宜贞施礼谢过,遂带着穗穗与逢春跟上。
穗穗回头看一眼王绍玉的背影,焦急凑上梁宜贞耳边:
“小姐小姐,王夫子那老匹夫把画抢走了,咱们送什么给谢夫子啊?”
梁宜贞负手行路,笑道:
“就送画啊。”
穗穗不解:
“哪还有画?”
“我说有就有。”梁宜贞胸有成竹,“治王夫子还不容易?”
一时,女书童进屋通报,再出来时,只请了梁宜贞入内,穗穗与逢春方在院中等候。
逢春只笔挺着身子,一动不动站在屋外玉兰树下。穗穗却坐不住,强拉了院中的书童侍女踢毽子。
屋中不时传来说笑声,书童侍女们皆有些生奇。这座院子,若非王夫子来,几乎都闻不见声。
这位梁小姐果真有一套,难怪谢夫子要亲自收徒。
…………
屋外的人满心好奇,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夫子的屋子素简得很,随处可见的大书架上,分类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这哪是书房,整个一个小型藏书阁。
谢夫子吃一盏茶,笑道:
“王绍玉他真好意思啊?这把岁数抢小姑娘的东西!”
梁宜贞噔噔点头:
“那可是宜贞要献给谢夫子的。王夫子不仅抢,还用告我翻墙来威胁!”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物降一物
谢夫子抚了抚白发,轻笑:
“翻墙怎么了?为师还要夸你呢!”
梁宜贞正斟茶,蓦地一顿,一双大眼看向谢夫子。
谢夫子接道: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翻得比我好多了。”
梁宜贞眼睛一亮,凑上一张好奇的脸:
“谢夫子也翻墙呢?”
谢夫子点头:
“不瞒宜贞你,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翻过太学的墙呢!”
她压低声音,嗤笑:
“还是王夫子托着我翻的。可惜,我不像你会功夫,不仅没翻过,还摔了个四脚着地!”
梁宜贞忍不住噗嗤,兴趣更大:
“当年南朝并无女学,谢夫子为了学问也真是拼啊。”
谢夫子憋笑,皱纹满布的手摆了摆,只道:
“什么为了学问啊!那是为看你师爹,他当年在太学念书,学问是顶尖的好。”
陈酿陈夫子啊…
提起他,年过六旬的谢夫子竟见出少女神色。
梁宜贞微惊,一时眼中变得温柔而羡慕,只托腮道:
“谢夫子,想不到你是个性情中人。宜贞越发崇敬佩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侍女捧了画匣子来:
“谢夫子,画讨回来了。”
梁宜贞看去,可不就是被王夫子抢走的画匣子么?一时噗嗤。
谢夫子示意侍女放下,又问:
“他可有话说?”
侍女憋笑,道:
“王夫子说,不过是帮您保管一时,想着宜贞小姐走后就来还。不想谢夫子误会了。”
谢夫子轻哼:
“说到底,还不就是想截胡抢学生么?你同他讲,想都别想!”
侍女掩面:
“这话我可不敢说。王夫子是怕您,又不是怕我们。”
“油嘴!”
谢夫子摇头笑笑,遂挥手打发她下去。
又转向梁宜贞:
“咱们赏画。”
梁宜贞点头,起身收拾了茶具,这才将画徐徐铺开。
一座栩栩如生的汴京城渐渐浮现眼前。游春的车马、街市往来的人群、勾栏瓦舍的南戏、儿童围绕的傀儡戏…
似乎隔着画卷,都能闻见声音。
谢夫子一时怔住,呆愣许久不能言语。
这是她的家乡啊。那个曾经繁华,受过战火,如今落入金人之手,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谢夫子伸出颤抖的指尖。拂过汴河渡口。
她曾在那里盼陈酿归来,曾在那里送王绍玉下黄州。还有张家的点心铺子,有她最爱吃的藕粉桂花糕。
“孩子,有心了。”谢夫子轻叹,一时哽咽,“此画可是出自你之手?”
梁宜贞扶住她,摇了摇头,遂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通。
谢夫子拉她坐下,抚了抚女孩子的发髻:
“你有个好兄长啊。”
她又叹一声:
“曾经我也有个极要好的五哥,只可惜…”
谢夫子不再说,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慈爱的微笑:
“往事休矣,不说这些了。”
一时,她目光又落向《东京梦华图》。
卷轴横展到底,蓦地一怔:
“这个落款,似乎不是你说的苏家孩子啊?”
梁宜贞微怔,探头过去。
落款洒脱恣意,颇有魏晋遗风,断然不是苏敬亭的字迹。而且那两字,分明是“梦梅”。
梦梅…梦梅…是谁啊…
忽而脑中一闪。
昨日入城时,那个姿态翩翩的柳春卿似乎提过,他因梦见梅树下的心上人而改名。又见字迹颇如其人,不会是他吧?
柳春卿,柳梦梅,他不会真是《牡丹亭》中那个人吧?!
梁宜贞倒吸一口气,遂道:
“谢夫子,我猜…是柳家春卿少爷的。”
“柳春卿?”谢夫子又看向画,“的确像他的笔风。”
梁宜贞一惊:
“谢夫子竟认得他?”
谢夫子轻笑:
“怎会不认得?鉴鸿司的学生们不少追着他跑,成日高喊‘春卿少爷’,为师头都大了!”
梁宜贞憋笑:
“他这么厉害啊。”
谢夫子扶额摇头:
“可不是?嗯…这样同你说,京城的柳春卿,便似你们川宁的鄢凌波。”
这样一说,梁宜贞瞬间了然。
不过京城的女孩子更多,看上去的气势也就更大。
她偏头一笑:
“可我还是觉得凌波哥好。”
谢夫子摇头笑笑,手掌拂过画作,道:
“这东西是苏府来的,作者却是柳家孩子。”
她轻点梁宜贞的鼻尖:
“只怕,你那世孙大哥办事不牢靠啊。”
梁宜贞吐舌:
“谢夫子,我大哥是很好的。大抵是他太心急,抢了就走,自己也不曾细看。”
“抢?”谢夫子眼睛挣了挣。
梁宜贞一瞬捂住嘴,尴尬笑笑。
大哥坑敬亭兄也不是第一次了,梁宜贞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全过程。
谢夫子指着画作,道:
“这幅画极为精致,运笔、着墨,可见是花了大功夫,又哪里舍得送人?只怕是苏家孩子借来赏玩,你大哥不知,胡乱抢了来。”
梁宜贞抿唇,事情八九不离十,只道:
“大哥也是关心则乱。”
“就没见过这等宠溺的兄长。”谢夫子笑嗔,“只怕柳家孩子着急,你还是拿回去吧。”
梁宜贞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发髻:
“害谢夫子白高兴一场。”
谢夫子摆手:
“看一看已是欣慰。为师又不是王绍玉,还生抢孩子的东西不成?”
梁宜贞掩面噗嗤。
谢夫子损起王夫子来,还真是习以为常,一气呵成啊!
谢夫子又道:
“只是,这幅画我着实喜欢。不如题词一首,也算感谢柳家孩子了。”
梁宜贞眼睛一亮,连忙帮忙研墨。
谢夫子的可不是随便提笔之人,她一个字千金难求。这一笔落下去…柳春卿可算赚大发了,就等着名声大噪吧!
只见谢夫子题了一阙《满庭芳》:
王谢名姝,吴门才子,俱当春土秋坟。
几多楼宇,不复旧王孙。
料是丛生野草,也还得,如故新春。
却当少,艳妆婢子,摇倒落花痕。
。
当年残梦里,梅生槛外,杏倚朱门。
竹风下,有人把酒盈樽。
往事不堪回首,零落尽,萧瑟黄昏。
伤心事,从今莫寄,灯下断肠人。
。
这阙词啊…
梁宜贞记得,这是谢夫子在被俘金国的十年间所作。满满都是对汴京的回忆,也是梁宜贞最喜爱的一阙。
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谢夫子题词。一时心头激动,老天果真待她不薄啊。
…………
那厢,王绍玉正为梁宜贞告密之事气得牙痒痒,只负手在花园来回疾步。
“奸猾女子,奸猾女子啊!”他甩袖子。
此处是梁宜贞出鉴鸿司的必经之路,定要堵住她好生质问一番,立一立夫子的威信。
否则,待她来了鉴鸿司,她与谢夫子师徒二人联起手来整他,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忽而,只见假山后又人影鬼鬼祟祟。
王夫子凝眉,一个箭步上前:
“是谁?”
山后人一惊,连着出来一串女孩子。
一个个双手紧背身后,面色尴尬又紧张:
“王…王夫子。”
王绍玉捻须,狐疑打量:
“你们在干什么?要害人?”
其中一个吓得一慌,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没想真害,不过是想和小师妹开个玩笑。”
摆手间,袖中鱼线也掉了,墨丸也掉了,满地都是。其余女孩子皆扶额,暗骂一声蠢货。一时冷汗直冒,等着受罚。
“她啊…”王绍玉捻须沉吟,忽而,双眼一瞪,“该!”
啊?
女孩子们张大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班门弄斧(为天使大佬加更)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待问,只见王夫子已拾起鱼线和墨丸。
他端详一阵,道:
“你们也太客气了!”
女孩子们一怔,面色紧绷,咽了咽喉头。
心道梁宜贞真是厉害,不过才进鉴鸿司,把王夫子也得罪了。一般人还真没这速度!
王绍玉遂朝女孩子们招手,指点起来:
“鱼线牵那边,墨丸放隐蔽些。还有那个谁…弄盆水来。”
女孩子们被他支使得一愣一愣,皆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该罚她们么?怎么像是王夫子带头整人?
“王夫子,”有人带着莫名的心慌,“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二三人亦围过来附和:
“是啊王夫子,毕竟人家新来的,您堂堂一夫子…不大合适啊…”
王绍玉哪管她们,鼻息一哼,白须颤动:
“女学生们,事情是你们挑起来的,现在你们反倒来劝老夫?这是什么道理?”
带头的女孩子蹙眉:
“王夫子,我们犯错最多罚抄书,大不了请父母,谁还没请过啊?可王夫子不同啊,若是被谢夫子知道您带头闹事,您不怕么?”
王绍玉心中咯噔。
他眼神闪躲,挥了挥衣袖,又撇嘴:
“我何时怕过她?!”
一时挥舞双臂,驱赶着女孩子们做事。
…………
梁宜贞自辞了谢夫子,便抱着画匣子,一边闲逛一边往回走。
夹道疏竹几竿,映衬粉墙黑瓦,颇得意境。行在回廊上,透过雕花窗棂移步易景,远处石榴花正开得艳红。
更有二三女子结伴研习学问,凉亭之下烹茶赏花,每一处都是极美的景致。
“有同窗陪伴念书,真是极难得之事啊。”
梁宜贞忽生感慨。从前,她都是跟着父亲一面下墓一面念书。读的书虽不少,到底缺了名师点拨,颇为可惜。
好在,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光阴匆匆,是不可再荒废了。
一时心中提起一股劲,梁宜贞深吸一口气,一手挽穗穗一手挽逢春,只道:
“咱们回去好生打点,我这回要正正经经上学了!”
穗穗噔噔点头,直嚷嚷着要跟她一起学。逢春只板着脸嗯了一声。
下了回廊,眼前便是花园。
王绍玉带着女孩子们躲在假山后,见梁宜贞渐行渐近,已开始偷笑。
这个小丫头,敢在谢夫子面前告状,且吃些教训吧!
梁宜贞哪知他们的算计?她只如常行走,一面摇头晃脑,幻想着此后入学的神仙日子。
“小姐!”
穗穗忽一顿,一把拽住梁宜贞:
“有危险!”
她谨慎盯着前方,丝毫不放松。
梁宜贞与逢春瞬间止步,四下扫一圈。
蓦地一惊。
方才幻想太入神,竟连这般粗浅的机关亦不曾察觉。
梁宜贞探了探头,只见假山后隐现衣摆。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好哇!
玩机关术玩到她头上来了?!
逢春凑上头:
“小姐,我去把人揪出来。”
“不急。”梁宜贞抬手,渐渐勾起唇,“很久没人敢跟我玩机关术了…那就玩玩咯。”
“穗穗。”她勾手指,穗穗立刻凑上。
只见梁宜贞耳边说了几句,穗穗眼睛猛一亮,兴奋地噔噔点头,伸手就拿了梁宜贞挎包中的小火石。
逢春凝眉:
“小姐,世孙说过,不要惹事。”
“我没有啊。”梁宜贞朝她咧嘴一笑,“是有人要挑战我,当然要应战咯。逢春,你去帮穗穗。”
逢春鼻息轻叹:
“小姐,世孙与凌波少爷让我跟着你,不是容你胡闹的。”
梁宜贞白她一眼,直推她走:
“我有分寸,保证不出事。切磋机关术嘛,点到即止。”
逢春无奈,眉头深锁只得去了。
一时追上穗穗,只见她正蹲在假山后点火。
逢春大惊,一把扣住她手腕,压低声音:
“你干什么?”
穗穗转头看她,眨巴着一双圆眼:
“放火啊。”
她举起火石:
“看不出来?”
说罢,又朝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山努嘴。
只见几个鲜衣明艳的女孩子挤在一处,肩挨着肩,朝外探头。
逢春眸子凝了凝:
“是她们要整小姐?”
穗穗点头,又指对面的假山:
“还有那老匹夫。”
逢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王夫子蹲在假山后,一脸紧张盯着梁宜贞。
逢春扶额。
这鉴鸿司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哪里像个治学之所?
她遂道:
“我揪他们出来给小姐道歉就是。放火,不大好。”
穗穗伸出食指左右摇摆:
“逢春你真笨。我不是放火,是放烟。”
“什么意思?”逢春狐疑看她。
穗穗狡黠一笑,捧起手中的小型发射器,对准女孩子们点燃引线。
引线呲呲燃烧,火星子零星几个。忽听砰地一声,弹丸发射,逢春一口气猛提到嗓子眼。
不仅放火,还指着人烧啊!
谁知弹丸落地,并未见燃火,反是浓烟滚滚,远看着都呛人。
逢春方吐一口气,原是烟雾弹啊。
假山后的女孩子们正聚精会神盯着梁宜贞。
直到有人皱了皱鼻头:
“你们闻见什么味儿没啊?”
众人闻声,纷纷皱了皱鼻尖,同时渐渐回眸…
“啊!着火啦!”
一声大叫,女孩子们纷纷掩者口鼻窜出,一面挥舞衣袖与团扇。
浓烟滚滚中,衣袂飘飘,扇儿扑腾。众人四周乱窜,早分不清东南西北。
忽听噌的一声,
不知谁碰到鱼线,一时墨丸齐发,假山两边排排水枪发出水弹。
噼噼啪啪,枪林弹雨,全打在女孩子们身上。
一身身光洁衣裙,黑一团湿一团,打湿的鬓发凌乱贴在脸上,整个人都在滴水。再没比这更狼狈的了。
女孩子们呆站一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越发铁青,越发慌张。
见机关都发尽了,梁宜贞这才慢悠悠走进。
她抱臂打量女孩子们,憋着笑:
“师姐们,这是哪一出啊?有大理来的师姐,过泼水节迎接宜贞么?”
女孩子们面色尴尬,紧咬着牙不知言语。
梁宜贞余光看一眼王夫子躲藏的假山,道:
“王夫子鼓动你们之时,没告诉你们,我极擅机关术么?在川宁之时,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女孩子们一惊,举起湿透的团扇掩面:
“莫不是,王夫子故意耍我们?”
一时群情激奋,指着假山高唤:
“王夫子出来!给个解释啊!”
王绍玉懊恼,眼见大事不好就要开溜。
谁知刚起身,逢春已拦在身前:
“夫子哪里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与人为善(为天使大佬加更)
王绍玉一梗,挠了挠头,只呵笑着出来。
“大家都在啊。”他嘿嘿笑道,“相亲相爱,好好用功啊。”
说罢就要转身。
“王夫子等等!”梁宜贞忽拦住,“师姐们这样整我,你即在此,是不是该做个见证啊?”
王绍玉扶额。
他就是主谋,还见证个锤子啊!
他只吹胡子:
“你不也整回来了吗?息事宁人不好吗?”
“不好!”梁宜贞接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谢夫子若知晓,你猜她会说甚啊?”
提起谢夫子,不光王绍玉慌,女孩子们也慌了。
虽说不怕请家长,但那是整人成功后该付出的代价。
哪像此时?人没整到,自己还落个狼狈,也太窝囊了!捅到家里还不知要被姊妹们如何嘲笑呢!
梁宜贞余光扫一圈,轻笑,道:
“从来法不责众,也不知你们谁是主谋?”
一女孩子眼睛一亮,再忍不得,忙上前道:
“都是王夫子挑唆的,否则我们哪敢?”
“就是就是,”有人会意附和,“我们还劝王夫子,他偏不听呢!”
一时间,女孩子们纷纷点头。王绍玉面色铁青,只觉无数个铁锅朝自己砸来。
梁宜贞憋笑,负手行向王绍玉:
“王夫子,主谋哦。”
她顿步在他面前,仰面一笑:
“做学问,我不行;机关术,您不行。”
王绍玉面色一紧,胡须都绷直了:
“你…你别以为谢夫子宠着你,就能骑我头上啊!要告就去告,我又不怕她!”
“我不告啊。”梁宜贞偏头,“我就是要帮王夫子瞒着,让你愧疚,让你觉得你欠我的。”
王绍玉一个梗,呸了声:
“奸猾小儿!”
梁宜贞噗嗤,忙做禁声手势:
“话不能乱说,这可是谢夫子教我的。她说了,对付您就用这招,比搬出她来还好使!”
谢夫子教的啊…
王绍玉拧眉,摸了摸脑门:
“教的好。”
说罢衣袖一拂,落荒而逃。
湿漉漉的女孩子们还没回过神,只见王夫子已走远。
有人小声嘀咕:
“这就算完了?”
“她…不告状啊?”
“我们小姐才不打小报告呢!”穗穗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蹦蹦跳跳跑到梁宜贞身旁。
女孩子们相互凝眉,又试探道:
“你真不告啊。”
梁宜贞轻笑摇头:
“不告啊。我都给你们吃过教训了,为何还要告?那是小孩子干的事,咱们都多大了,自然私下解决就好。”
说罢,她上前行个万福:
“川宁梁宜贞,幸会。”
女孩子们一愣,鬼使神差地也纷纷上前打招呼,自报家门。
“京城于娇娇。”
“洛阳张巧巧。”
“长安刘珠珠。”
……
一圈过后,众人又开始与梁宜贞扯闲话。
“从前听我川宁的堂妹说,你跋扈得很。如今看来,倒是讹传了。”
“还以为你身为谢夫子亲收的弟子,高傲得很,这才想给你个下马威。”
“却是我们多心了。”
“不想你心肠这般好,也不告我们。”
又有人见了梁宜贞怀中的画匣子,一时好奇:
“才见你抱着进谢夫子院里的,怎又抱回来了?”
梁宜贞看一眼画匣子,笑道:
“说来话长。这是我借的,谢夫子题了字,我还要还人家呢。”
“谢夫子题字啊!”众人蓦地一惊,“谁的画?”
梁宜贞拍拍匣子:
“柳春卿。”
女孩子们眼睛噌地一亮,梁宜贞忽觉自己置身烈日之下。
“柳…柳春卿的?”
“春卿少爷…你没骗人吧?”
“你这会子是去找他还画?”
女孩子们的问题从四面八方砸来,梁宜贞应接不暇,只愣愣点头。
“稍等,我换身衣裙陪你去!”
女孩子们齐声道,一转眼已溜不见了。不时还有人遣了丫头折返嘱咐,说怕她初来京城不认路,让她务必等一等。
穗穗看着女孩子们的背影,鼓胀腮帮:
“小姐怎么不告她们?还答应带她们玩!”
梁宜贞笑笑:
“我白卷入学,鉴鸿司必多有不服。告她们又能如何?一个个养得比花还娇,家里就真舍得罚了?不过是徒添她们的怨气。
说来也是小事,我也没怎么着。她们不过是小孩子斗气,就像从前大姐与小弟一般。所谓斤斤计较,不如与人为善。”
穗穗挠挠头,心中还是委屈。欺负小姐就该罚嘛!
梁宜贞揉揉她的双丫髻:
“我在学着做一个活人啊。”
尸身与墓穴只有白纸黑字,是非曲直;而活人,有人情冷暖。
穗穗耸耸肩,虽不懂,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时也颇为释然。
不多时,更衣完毕的女孩子们趋步而来。梁宜贞猛一惊,霎时站不稳,幸而穗穗与逢春扶着。
“今日过节么?”
她看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似乎穿上了最美的衣裙,配上了最华丽的首饰。
逢春老实,掐指道:
“小姐,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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