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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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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面面相觑,满脸莫名。
    那嬷嬷一脸无奈,拦住于夫人:
    “夫人,她们是小姐的同窗,还不知那事呢。老爷已报官了,很快就找着小姐了。您别急。”
    只见于夫人有些半疯半癫,梁宜贞遂问嬷嬷:
    “敢问嬷嬷,可是我们冒昧了?府上有事?”
    那嬷嬷忽而盈了一汪泪:
    “自打小姐失踪,夫人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府里一有人来,便以为是小姐回来了。适才听闻你们来,非要出来见。倒是让小姐们笑话。”
    “这是何时的事?怎么不曾听说?”程机杼心急道。
    那嬷嬷摇摇头:
    “既是程小姐来,我就不瞒了。您身手好,又对小姐熟悉,看是否也能帮忙找一找?”
    她叹了口气:
    “这件事老爷报了大理寺,只说不要张扬,以免打草惊蛇。只是到现在还没消息,莫说夫人,我这心里都慌得不行!”
    “好好的人怎会失踪?”程机杼问道,“是山贼,还是什么?”
    那嬷嬷又一番摇头:
    “不知道。那夜小姐在家中逗留晚了些,因第二日还有课,便赶着回鉴鸿司。
    谁知第二日课上小姐并不在!夫子还以为是小姐躲懒,找家长来,才知小姐当夜根本没回鉴鸿司!”
    程机杼与梁宜贞又问了些情况,出得府门,心中悬悬不能放下。
    前几日还活蹦乱跳说说笑笑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最要命的是,若真是绑匪,也总该有个要钱的书信。如今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意味着人已经…
    一时不敢往下想,只觉不寒而栗。
    死人,梁宜贞见过不少;但从活人变死人,两辈子经历的也屈指可数。
    她深吸一口气,行在路上有些晃神。
    忽而被人一撞,踉跄两步,抬眼一看,正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满面泪痕,手中握着一沓传单。
    程机杼被于娇娇的事弄得心情低落,只不住朝那孩子摆手:
    “去去去,一边儿去!”
    那孩子畏畏缩缩看她一眼,见梁宜贞温和些,便鼓起勇气塞了张传单给她,又缩头缩脑跑了。
    梁宜贞看一眼,蓦地一惊。
    竟是张寻人启事。
    画上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两个小辫儿,碎花衫子,生得白净可爱。
    那小男孩还在人群中不停发传单,一面道:
    “您见着我姐姐么?”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急了

  又一个失踪的女孩子啊。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
    程机杼也回过神来,抓过梁宜贞手中的寻人启事看两眼,又忙拽了那小男孩过来。
    “小鬼,你姐姐是怎么回事?”她一双眼直盯着小男孩。
    那孩子吓得僵住,连哭都不知道哭。
    梁宜贞扶额,方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笑道:
    “乖,别怕哦。她想帮你寻姐姐,所以问一问。”
    寻姐姐!
    小男孩瞬间眼睛一亮,却还是不敢看程机杼,只对着梁宜贞:
    “姐姐和哥哥见过我姐姐?”
    梁宜贞一愣,看程机杼一眼。她一身男装凶神恶煞,难怪旁人错认。
    她遂道:
    “倒是没见过。不过,你同我们讲一讲你姐姐怎样失踪的,我们也好帮你问啊。”
    小男孩吸了吸鼻头,虽有些失望,却依旧细细讲来:
    “我和姐姐还有娘住在郊外,那日娘病了,我的萤火虫也飞了,就央着姐姐替我去抓。
    谁知道,谁知道…姐姐就再没回来…”
    话音未落,他哇的一声哭起来:
    “我不该让姐姐去抓萤火虫的,我不要萤火虫了!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小男孩一哭,程机杼更加心烦。
    她鼻息一哼:
    “熊孩子!”
    见她发火,小男孩哭得更厉害,引得周围之人驻足围观。
    “什么情况?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啊?”
    “是小孩子闹着买糖吃吧?”
    “穿得人模人样,把小孩子欺负得哭,够可以啊!”
    ……
    梁宜贞扶额,掏了几个铜板给孩子买饼吃,又保证了帮他问姐姐的下落,那孩子这才作罢。
    临走时不忘朝程机杼投几个恐惧的目光。
    “是巧合么?”
    梁宜贞点着下巴,一路都悬着心。
    失踪的小女孩与于娇娇的情况很相似,皆是夜间出门,再未归家,也不见勒索的讯息。
    况且,勒索于家有可能,但另一个女孩子,一看便是家境贫寒,吃口米都成问题,有谁会傻到去勒索这家人?
    会不会,只是失足落下山崖之类?
    她自己立马否定了。
    于娇娇不过从于府回鉴鸿司,一路平坦,按理说不会出现意外。
    这样看来,二人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果真是一伙人干的么?
    “程爷,”梁宜贞推了推身旁的程机杼,依旧低头思索,“你怎么看?”
    “很奇怪。”程机杼道,又指向前方,“到处都很奇怪。”
    梁宜贞顺着她手指抬眼,惊得顿了顿。
    鉴鸿司门外停满了马车,记忆中,只有入学那日这般人山人海。
    梁南渚在人群中探头,刚搜索到梁宜贞,立马冲过来。
    他袍服带风,四周的人不由得退了退。
    “你上哪儿去了?!”刚至身边,劈头盖脸一顿吼。
    梁宜贞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只愣愣看着梁南渚说不出话。
    程机杼看不过了。
    她历来最恨男子对着女子凶,故而练就一身好功夫要护着女孩子们。这厢触了她的逆鳞,就要开骂。
    谁知,
    梁南渚二话不说,一把将梁宜贞抱在怀中。
    梁宜贞只觉整个人都陷在他身子里面,气都快喘不过来。
    “咳咳…咳…大哥…”
    她满脸茫然。
    过了好一晌,梁南渚才放开她,又捧着那张笑脸,转来转去仔细端详。
    他方舒一口气,板着脸:
    “吓死老子!去哪儿了?”
    梁宜贞眨眨眼,如实回答:
    “同窗家中。”
    “我作证!”程机杼挺身而出,“你这个哥哥怎么回事?上来就凶人!小师妹她做错什么了你就凶!打一架要不要啊?”
    梁南渚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人。
    他朝柳春卿使个眼色,柳春卿会意,忙拉了程机杼至一旁。
    程机杼嫌弃看他两眼,一把扯开袖子,生怕挨近些他的娘里娘气就会沾到自己身上。
    “别和小爷拉拉扯扯!”
    柳春卿笑笑:
    “人家兄妹说悄悄话,程爷一个外人凑什么凑?”
    “小爷要保护小师妹!”程机杼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柳春卿不急不缓打开折扇,冲她摇了摇:
    “别这么大火气。她哥不过是担心她,性子急了些,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好性儿啊?”
    程机杼一梗,呛两声:
    “我呸!”
    …………
    见柳春卿拖走程爷,梁宜贞更是莫名,只怔怔望着梁南渚。
    “你傻了呀?”他一掌拍向她的头。
    梁宜贞忙护住:
    “你来作甚?不是有事出去了么?”
    原来,梁南渚自树林回城,便来鉴鸿司寻她一同研究运尸队伍消失一事,途中听闻了城中少女接连失踪。
    初时以为并不严重,谁知到了鉴鸿司才发觉,许多家在京城的女孩子已派车来接,不在鉴鸿司过夜。
    他这厢才觉出事态的严重。
    正此时,通传的人又说梁宜贞不在。事情一联想,一颗心便提到嗓子眼,任柳春卿再怎么劝都无法平复。
    说来,女孩子外出逛街也是常事,况且白日里又怕什么?
    不过是关心则乱。
    他只死盯着她,半分不放松,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只道:
    “有些事有了眉目,想问问你的意思。”
    梁宜贞眼睛一亮,做了个口型:
    “尸毒?”
    他颔首。
    他近来查得最勤的便是此事,也从未瞒过梁宜贞。
    “去私宅说吧。”
    梁南渚说罢,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小小手掌包在他的掌心,他才觉得安全。
    梁宜贞看一眼手,又看一眼她,面颊有些微红。
    “大哥,你是不是挺怕我出事的?”她挑眼看他。
    “你出不了事。”他牵她的手捏了捏紧。
    有他在,不会让她出事。
    从前是为了公主的恩情,如今,是为了自己的心。
    “这么笃定?”梁宜贞偏头看他。
    梁南渚耳根微红,却道:
    “你这祸害,不祸害别人我就烧高香了!你能出什么事?”
    梁宜贞嘿嘿两声,抬手拨了拨他的耳垂:
    “怎么红了?你热么?”
    梁南渚心头一荡。
    热锤子!
    他不再说话,也不敢说话。再说下去,只怕正事又干不成了!
    真是个祸害!
    …………
    至私宅,苏敬亭已侯在此处,柳春卿摆脱了程机杼也跟着兄妹进来。
    “老苏,这么快?你那头都妥了?”梁南渚道。
    苏敬亭颔首:
    “我办事你放心。我已禀明父亲,他暗中拨了一队人,眼下已往村庄去。”
    他叹了口气:
    “你说这京城,如今够乱的。尸毒的事还没完,又有少女接连失踪,我们大理寺也不见涨俸禄!”
    梁宜贞一惊:
    “敬亭兄也知道了?”
    苏敬亭呵笑:
    “前些日子已出了事,那位姜少卿大人压着不报,眼下看掩盖不住,不得不捅出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看到的不是你看到的(为笙沫笙筱加更)

  柳春卿哼声:
    “这位大人为了政绩,还能枉顾人命啊。”
    “这件事也与他有关?”梁宜贞凝眸。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自然事事与他有关。”苏敬亭摇摇头,“这个人,怪得很。”
    梁南渚见他们越扯越远,遂道:
    “好了,这些账都能算。眼下先同她说说那日的情况吧。”
    他牵着她坐下,手掌却一直不放。梁宜贞心中莫名其妙,怔了两下,未果,便也不再挣扎,只由他握着。
    苏、柳二人遂将那日的事情与梁宜贞仔细说了一回。
    忽然消失啊…
    梁宜贞默了半晌:
    “听上去的确怪了些,不过,再怪的事也总能找到解释。”
    她顿了顿:
    “你们觉不觉得,这有些像变戏法?”
    “变戏法?”
    三人面面相觑。
    “如何变?”苏敬亭问。
    梁宜贞摇摇头,又道:
    “他们每回进入树林,都是同一个点么?”
    既然是树林,树木林立,就不存在固定的入口。不过,运尸人似乎真是从同一个点进去的。
    为何要如此精确呢?
    她接道:
    “你们还记得树木的方位吗?”
    “我记得。”柳春卿自来过目不忘,这也是为何他每日应承这么多女孩子,却丝毫不会叫错姓名的原因。
    说罢,他随手抓了纸笔。他画技也好,画出的方位几乎分毫不差。
    “这是…”画笔未落,梁宜贞便惊道,“八卦阵!”
    八卦阵,墓穴中常用到的基础机关术,类似迷宫,以防盗墓贼闯入。
    炼尸之所需要极其隐秘,用八卦阵倒也说得通。
    不过,八卦阵却无法让人凭空消失啊!
    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只是,她一时却想不起。
    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看到的运尸群原本就不是真人!
    她凝眉,脑中转的飞快,却依旧没个结果。
    梁南渚看她一眼:
    “行了,先吃饭吧。你慢慢想,不急。”
    梁宜贞一愣。
    记忆中,梁南渚难得这般轻声细语,又…又温柔…
    柳春卿看他们一眼,朝后一仰,靠上椅背:
    “看样子,今夜去不成咯?”
    他笑了笑,掏出手镜理头发:
    “你们吃吧,我约女孩子吃酒去。”
    说罢手镜一合,反光在梁宜贞眼前一晃。
    “等等!”
    她噌地起身,带得梁南渚也跟着起来,歪了两下。
    “我知道了!”梁宜贞一脸兴奋,指着柳春卿,“是它!是它!”
    柳春卿一愣,被兄妹二人吓了一跳:
    “这是哪出儿啊?”
    梁南渚撑着腰站直,垂眸睨梁宜贞:
    “他怎么了?”
    人家约女孩子,你还急了?!急锤子急!
    梁宜贞跺一下脚:
    “不是他,是它!镜子!”
    三人不解。
    梁宜贞缓了缓气息,解释道:
    “是镜子。他们以八卦的方位置了镜子,待运尸的队伍进去时,镜子一面一面展开。
    很长一段时辰里,你们看到的都是镜像,并不是真人。待镜子一收,人自然就瞬间凭空消失了!”
    三人猛惊,屋中霎时鸦雀无声。
    柳春卿打量手中镜片,凝眉道:
    “不过,我们守着许久,并不见镜片之类的物件啊。连个收镜子拿镜子的人也没有!”
    “这个容易。”
    梁宜贞笑了笑。
    机关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于隐蔽,贴合周围环境设计机关,才能更好迷惑旁人。
    梁宜贞接道:
    “发现了么?周围是树林,入口的树木也成八卦方位。同样,镜面也需成八卦方位。”
    梁南渚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是说,因地制宜,就将镜面置与树皮中?
    掏空树干,挖出一个门。外层为树皮,日常伪装;内层为镜面,需要时启动。树干中还能再藏一人,以备不时之需。”
    梁宜贞得意一笑,仰面凑上:
    “大哥真聪明。”
    梁南渚一梗。
    她这是夸她自己更聪明吧!
    苏、柳二人也对梁宜贞竖起大拇指。
    苏敬亭笑道:
    “大理寺怕要给宜贞发奖金才是。”
    “我可记下咯。”梁宜贞道,“不过不急。以图来看,炼尸之所应是在地下。
    我们目前只解释了人凭空消失之谜,他们入地的机关却依旧没找到。我想,我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好。”
    与下墓一样,必须亲力亲为。
    尤其此番,她面对的是活人。是会反击,有打草惊蛇风险的活人!
    “好。”梁南渚捏了捏她的手,“但万事要听我的,不可逞强。”
    梁宜贞心头一荡。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啊…
    她点了点头,又道:
    “那处炼制尸毒,与寻常的墓穴还不同。敬亭兄,咱们怕是要商量商量,带些防毒之物下去。”
    下墓她懂,机关术她也懂。但论起对尸体的熟悉,苏敬亭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苏敬亭自然笑呵呵应下。
    她又向柳春卿道:
    “春卿少爷去会佳人吧,我们备好给你就是,左右今夜也去不成。”
    柳春卿行礼谢过,摇扇而去,一腔风流。
    “大哥也去休息吧。”她道,“你连日调查,又为我担心,这里有我和敬亭兄就好。”
    独处?
    不行!
    梁南渚看一眼苏敬亭,目光落回她脸上:
    “我不累。”
    梁宜贞无奈一笑:
    “你在此处也没用啊。尸体你不懂,机关术你也不懂。”
    梁南渚一梗。
    这祸害是在嫌弃他?
    他凝住她,渐渐凑近:
    “你说我没用?”
    梁宜贞猛咬住下唇,面色紧绷。自己一得意就说错话,不会又惹着他了吧?!
    她眸子转了转,忽咧嘴一笑:
    “我…我心疼大哥嘛。”
    他亦勾唇,眸子微眯:
    “哦——我也心疼你。”
    说罢冲着门外高唤:
    “腾子,上灶台!”
    眨眼间,腾子真架起一方灶台,还取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梁宜贞眼睛都直了。
    苏敬亭憋笑,悄声朝梁宜贞道:
    “你由着他吧,他不放心我,吃飞醋呢!你再赶他,指不定作出什么荒唐事。”
    梁宜贞心下一紧,一抹红晕直飞上耳根,只觉面颊烫得厉害。
    不待她回神,梁南渚背身张开双臂: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系围裙。”
    梁宜贞一怔,忙噔噔过去。围裙缓缓环过他的腰,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
    好腰身啊…
    梁南渚满意笑笑,抄起锅铲:
    “你们慢慢安排,本世孙保障后勤。”
    苏敬亭笑着伸出脑袋:
    “我要吃你们川宁的鱼香肉丝。”
    话音未落,梁南渚一锅铲砸去
    “没你的份!”
    

第二百六十三章 焦虑

  那一晚,梁南渚一会儿便上一盘菜,一会儿便上一盘菜,看得梁宜贞眼睛都直了。
    她从不知道,大哥的厨艺已突飞猛进到这种程度!
    这还是那个春日里连煮个抄手都费劲的大哥么?!多少酒楼的大厨都赶不上吧!
    梁南渚见她惊讶,颇是得意,一面做菜一面不住朝那头瞟。
    苏敬亭倒是十分不爽,一大桌子硬菜,偏偏半筷子不让他动,偷着吃两口还能被发现!这日子过得没劲。
    如此,倒是全心投在商量入尸城一事。
    …………
    姜家亦入夜。
    姜云州院门前只挂了两盏灯笼,屋中灯火也有些昏暗。
    姜家清贵,素来被皇帝夸赞节俭,这点面子总还是要做。做起来也容易。
    “大人,”管事的立在门外,声音微微发颤,“您的药好了。”
    姜云州嗯了声,示意他进来。
    那药暗红暗红的,冒着腾腾热气,还散发着一股血腥味。
    姜云州凝了凝眉,闭上眼一饮而尽。只觉喉头一股刺激,膻得慌。他就着手边清茶压了压,方才缓过些。
    “大人的伤…”管事的顿了顿,一时哽咽,叹口气,“我替大人上药吧。”
    姜云州面无表情嗯了声,背身对着管事。
    衣衫剥下,露出清瘦露骨的后肩,肩头肌肤竟已大片腐烂,还散发着腐尸的腥臭。
    管事的日日见着,还是免不得一阵干呕。他强咬着牙才能勉强上药,手却不住颤抖。
    姜云州微蹙眉头,想象着身后管事的表情,心中噌噌冒苦水。
    “叔,我如今…像个怪物吧…”
    他语气却平静,带着习惯性的压迫,却又十分可怜。
    管事手一顿,心中猛一阵酸:
    “会好起来的,大人。您是为了皇上与太后,为了江山社稷,您不是怪物,是功臣!是英雄!”
    “您看,”管事强撑着笑了笑,“咱们不是寻到个好方子么?我瞧着,腐肉…腐肉渐少,已…已经见好了。”
    姜云州眼睛一亮:
    “果真么?”
    管事心头一堵,旋即笃定点头:
    “真的,大人。我日日见着您的伤,还能不清楚么?”
    姜云州长长吐出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他眉心又凝住,“城中少女接连失踪,怕是兜不住了,要紧赶着寻个替罪羊才是。”
    管事连连颔首称是。
    姜云州又叹一声:
    “你也是,办事怎么如此不当心?郊外那些女娃也就罢了,没爹疼没娘管的,丢了就丢了,也不会有人起疑。
    偏偏那夜,怎就看上鉴鸿司的女学生?于家报案到大理寺,想不理都不行!”
    管事面色也不大好,只蹙眉道:
    “那日大人的病情厉害了些,实在来不及去郊外找女娃。正巧街边有一个,便顺手抓了做药。
    不过大人放心,半丝痕迹也没留,绝不会查到大人头上!”
    他顿了顿,深呼吸:
    “便是真能顺藤摸瓜查到姜府,我自去顶着就是,左右一条贱命,早晚要为姜家死而后已的。
    只是…”
    管事目光凝上姜云州的伤,霎时红了双眼,一汪水儿只在眼眶中打转:
    “我若去了,谁来替大人上药、操持?”
    姜云州气息沉住:
    “叔,你为姜家辛苦大半辈子,别这样说。”
    管事一怔,心头一阵暖意。
    朝野上下,都说姜大人铁腕手段不近人情,可对于旧人,还是十分宽厚。
    而姜云州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只怕这管事是会错了意。
    他若去了,自有旁人来上药、来操持。
    姜云州深得太后信任。他要用人,上赶着巴结奉承的多的是,哪里就缺个年迈无用的老奴?
    不过这老奴儿有心出头,他自然也不会拦着。顺水推舟,施以温情,这些老奴儿,最信个温情。
    姜云州又看一眼空荡荡的药碗,残药依旧散发着血腥气。
    他心头蓦地升起一阵厌恶。
    不是这老奴儿寻来这劳什子偏方,他何苦吃那东西?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这具身子似乎真在见好,尸毒发作的次数也减少。
    但他相信,一定有更好的法子。只是这老奴儿不中用了。
    姜云州心头堵着一口气,一时十分不愿见到管事,只摆摆手道:
    “叔去歇着吧,天色晚了。”
    管事只当他关心自己的身子,心下越发感动,一面应声一面出去。回房后又兀自哭过一回,竟觉自己所做之事十分值得。
    …………
    三日后,便是四人探尸城的日子。
    见梁南渚接走梁宜贞,杨淑尔方才舒口气,又向丫头道:
    “今夜别睡了。你去院门附近巡视,我在院中守着。今夜不比上回,半个蚊子也不能放进来,也不能让人觉出蹊跷。明白么?”
    丫头点点头,却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小姐,你说你为他们兄妹操碎了心,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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