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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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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眉不明所以,却也不敢答理他,赶快退回门房就要关门,路春上前一步,伸出一足顶住那门不让她关上,朝门口的羽翎卫抬抬下巴,命令,“进去禀府督,就说人被谢瑜藏在门房这里了。”
  一名羽翎卫领命,匆匆跑进去。
  路春足上稍稍使力,杨眉便觉一股大力袭来,急忙往旁边让开,那门“咣”地一声便被他撞开,路春笑眯眯地进来,“这位姑娘,既然都回家了,还躲在这里做什么?”
  杨眉心道我回个毛的家,躲个毛的躲,在这儿呆着还不是因为你丫在这里没办法进去?心中腹诽一大堆,嘴上碍于这位杀神的气势,仍然扁扁嘴忍了。
  路春一撩袍角,在那门槛上坐了下来,盯着杨眉的神气活似一只看到鸡的狐狸,“门房这种地方,也难为姑娘,坐了好久了吧?”
  杨眉被他那神色撩得心头火起,心中那点惧怕便似被火焚尽了,被风一吹便无影无踪,怒道,“我的玉牌是不是被你拿了?还我!”
  路春朝窗外努努嘴,“给你们谢大人了,去问他要嘛!”
  “果真给他了?”
  路春把头靠在门边上,歪着脑袋看她,嘴里笑道,“这种牌子,小爷家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爷高兴时拉个一车也是有的,你居然问我果真?”
  杨眉心道有理,呆会儿见到谢瑜问问也就是了,便闭了嘴巴,不与这位杀神斗嘴。
  路春又问,“你跟那谢瑜啥关系?”
  此时外间脚步杂沓,杨眉一抬头便见谢瑜站在门外,喜道,“谢大哥!”
  路春扶着门框站起来,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是哥哥妹妹的关系——”
  杨眉不去理他,绕过路春便朝谢瑜走去,口中道,“谢大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却见谢瑜急急眨眼,又把头转向身侧,杨眉愣了一下,便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此时才见谢瑜身旁立着一人。
  那人白色衣袍外是一件灰色披风,腰束玉带,头顶白玉冠,衬着那皎白如月的脸颊,直如冰山间一眼冷泉自在阳光下莹莹生光。
  竟然是那拓跋府督。
  
  第32章 有求于人
  
  杨眉这一惊非同小可,立时便条件反射地感觉下巴舌头隐隐作痛,心中一种莫名的惧意油然而生,便恳求似地望向谢瑜。
  谢瑜见她窘迫,便拉她到自己身侧,转而向拓跋览道,“府督,这位便是玉牌的主人,却不知有此番寻她有何要事?”
  见我?什么情况?杨眉一滞。
  拓跋览面无表情地盯着杨眉,那双桃花眼中此时仿佛淬着流火,杨眉被他盯得心中发毛,便不由自主地往谢瑜身后退了一步。
  拓跋览见她动作,目中火光更盛,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如先听听,这位姑娘什么事情请你帮忙?”
  杨眉大感尴尬,哀求地望向谢瑜,谢瑜便圆场道,“阿眉,你是为了那些酒来的么?”一边说一边便向杨眉使眼色,杨眉急忙点头,“正,正是为那些酒来的。”
  拓跋览皱眉道,“什么酒?”
  杨眉一滞,心道我什么酒与你什么相干,嘴里却仍然恭恭敬敬的,“就是普通的……酒……”还能是什么酒?
  拓跋览脸上凝霜,正要说话,谢瑜插话道,“天色好晚了,看这样子仿佛又要下雪,府督且与我入内围炉,咱们边饮边谈?”
  杨眉心中大是发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与谢瑜说上正事?
  拓跋览沉着脸站了一会儿,见杨眉满脸焦急,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孤愤,嘴里便欣然答应,“如此便与二位喝两杯。”
  二位?杨眉左右看看,除了谢瑜,也没别人了,所以另一位是——她?
  谢瑜仿佛也没想到他会答应,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此时拓跋览披风一甩,已经径自往里了,谢瑜拉了杨眉跟在后面。
  杨眉心中有事,暗自使力扯了扯谢瑜袖子,谢瑜便附耳过来,正要说话,身后路春忽然笑了一声,“两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杨眉心头火起,刚要回头与路春理论,却见那拓跋览也停了下来,正自转身冷冷地盯着她,杨眉立时泄气,便松了谢瑜袖子,踏踏实实地跟着往里走。
  她怕这拓跋览比怕那路春更甚,按理说路春在涿州的杀气不是一般,然而路春若果真把她惹急了她也能生出一股子拼死一搏的孤勇。
  至于那拓跋览……那便别提了,只需轻轻扫她一眼,便一切全听大人吩咐吧……
  此事着实无解。
  谢瑜书房已经摆了滚热的锅子,配的片的薄薄的牛羊肉,并木耳香菇之类,稀奇的是竟有好几样菜蔬,杨眉便吃了一惊,“这个季节居然有蔬菜?”她进入北地以来,把土豆当蔬菜已经吃得快要绝望了好么?
  拓跋览闻言瞟了她一眼,杨眉大大尴尬,心道果然又少见多怪被人鄙视了么?
  三人依序坐了,那路春却立在拓跋览身后,杨眉不住瞧他,那路春只顾站着纹丝不动,杨眉心道这么一尊杀神立在这里还让人怎么吃饭?
  拓跋览回头向路春道,“你也坐下吧。”
  路春愣了愣,便就地跪坐在拓跋览身后,杨眉看得心烦,不由出声道,“这还有一个位子,坐下一块儿吃呗?”一共就四个人,三个人坐着吃饭一个人跪着看,算怎么回事?
  拓跋览便吩咐路春,“那你就与我们一起吃吧。”
  路春扯了扯嘴角,尴尬道,“不知谢大人会不会介意?”
  谢瑜笑了笑,“当然不。”
  路春便一脸古怪地挪到下手坐了,脸上的表情那真是一言难尽,在下手坐了仍然在不住地拿眼睛瞪杨眉,杨眉只装作不知道——不识好人心,让你坐还不乐意了……
  四个人默默吃东西,杨眉十分后悔刚才多嘴,便安静如鸡地涮菜,路春呆在了不合适的位置十分别扭地涮肉,谢瑜默默地喝茶,那拓跋览……就一直坐着喝酒……
  杨眉也不想去理这些人心中想些啥,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找个机会寻谢瑜说话,此时进来一个谢府家仆,凑到谢瑜耳边说了一句话,谢瑜便道,“失陪片刻。”
  谢瑜起身时,杨眉忽觉桌下衣袖被人扯了扯,心中立时明白,眼见着那谢瑜消失在门口,自己又吃了两口肉,便也学着谢瑜道,“失陪一下。”便爬起来要往外走,刚站起来耳边便听那拓跋览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杨眉几乎怀疑幻听,要回想一下才敢确信他说的是——“站着!”
  路春刚塞到嘴边的肉啪地一声落在碗里,又忙忙地拿布巾擦嘴。
  杨眉魂飞天外,呆滞道,“您……您是跟我说话?”难道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老爷导致今天一直与她过不去?
  拓跋览又倒了一杯酒,口中问道,“你现在住在谢瑜这里?”
  “没……没有啊……”杨眉心道这种不重要的事呆会儿再说咱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啊,嘴里便自乍着胆子说了出来,“大……大人,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呆……呆会儿再说啊……”便不等拓跋览说话,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果然见谢瑜正在回廊那头等她。
  谢瑜见她过来,问,“什么事?”
  杨眉急道,“我今天回去才知道,我大哥被……被官府抓走了,能不能请谢大哥帮帮忙,帮我打听打听关在哪里,我好送些衣物过去,天气这么冷,我怕我大哥挨冻。”
  谢瑜安慰道,“你先莫急,你大哥叫什么名字,是因为什么事,被哪里抓走的?”
  杨眉窘迫道,“我大哥叫朱遇春,听街坊说是与人打架,哪里抓走的……却没人知道,只说是官府的人……”
  谢瑜皱了皱眉,又道,“不必忧心,我现在让管事去问问,只要他人在官府,不用多久就会有消息。”
  杨眉大是感激,便道,“谢大哥,多谢你。”想了想又道,“我来这里就是求谢大哥帮忙这件事的,既然谢大哥已经知道了,那我先回去,有了消息请一定派人知会我,我家在西市坊花街后面墙上有爬山虎那个小院子里——”
  谢瑜微笑着点点头,“记下了,你放心。”
  杨眉指指屋内,又道,“那……那个我回家了,就不……不进去了。”太肆耍幌牖厝ァ�
  谢瑜愣了一下,复又笑道,“外面安排马车送你回去,只管放心,有消息我会派人过去的。”说着从怀中摸出一物,却是那块碧色的玉牌。
  杨眉喜道,“路春果然还给你了?”
  谢瑜把那穗子理出来,俯身与她挂在腰间,“你拿着这个,来府中寻我才方便,否则便又要像今天……”
  杨眉一滞,心道那便先用两天,等朱大哥回家,再还给谢瑜。
  路春双足挂在檐边,两手环着胸一直看着杨眉走了,才使了个身法回来。拓跋览一个人在屋内喝着闷酒,见他进来,问他,“说什么?”
  路春禀道,“这个臣呆会儿向府督回禀。”又朝外努努嘴,“人要走了,臣要不要跟上去?”
  拓跋览闻言回头往窗外看了看,眼中火光一闪,又忍耐地抿了抿唇,把那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来道,“去跟着,找到落脚的地方,你亲自回府回话。”取了挂在架上的斗篷便往外走。
  此时谢瑜进来,见拓跋览正在披斗篷,惊讶道,“府督这便要走?”
  路春便凑到他面前,一手扶上他的肩,笑道,“谢大人的那位娇客不是也走了么?”说着长笑一声,身影在门边一晃,已然不见了。
  拓跋览冷笑一声便拂袖而去。
  杨眉从谢府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谢瑜派了马车一路送她回家。燕京入夜十分寒冷,半空中零散地落着雪珠子,杨眉下车时把风帽拉得严严实实的,拢紧了斗篷,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去。
  天气如此寒冷,杨眉越发忧心,也不知朱遇春此时身在何处,可有御寒衣物?
  院子里已经薄薄地积了一层雪,却不均匀,黑夜里看上去白一块黑一块的,十分难看。杨眉锁了门,摸索着回了厢房,屋内除了冰寒,一室清冷,全无半丝人气,杨眉起了个炉子,除了斗篷,坐在炉边烤着火,穿越过来这么久,她头回有了束手无策的窘迫感。
  如果谢瑜并不能找到朱遇春怎么办?就算谢瑜真的把人找到,如果朱遇春果然打死了人要坐牢又该怎么办?
  早知道不要他去买什么铺子,把那些银子给他,踏踏实实回朱家村买地买房娶媳妇,不就什么事也没了?
  杨眉只觉心中有如火焚,配着这风雪交集的夜晚,简直水深火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眉恍惚听见门外响动,心中疑惑莫不是谢府的人前来送信,便点了灯,穿过院子开了门,那门一打开,便见风雪之中,一人锦衣狐裘,立在门外三尺,犹自望着院墙出神,那人见门打开,仿佛也吃了一惊,一时愣在当场,默默无语。
  杨眉十分惊讶,正欲说话,此时斜刺里一股子雪风吹来,手中的油灯摇晃两下便又熄了。此时虽无月光,杨眉却已知晓来人是谁。
  竟然是那拓跋府督。
  “大……大人……”杨眉实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就这么关门回去,便鼓足勇气开口,“您……您怎么在这儿?”
  
  第33章 风雪归人
  
  此时月黑星暗,眼前人只见一个墨色的剪影,仿佛一片薄薄的幻象,风一吹就散了。杨眉连眼都不敢眨,只觉自己应该真的出现了幻觉,不然这位大老爷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门外?
  杨眉等了一时,确信自己确实没有眼花,而眼前人始终默默不语,以为自己又是多事,毕竟这大马路也不是自己家的,便道,“大人,您早点回去休息吧。”回过身便要去关门,耳边听那拓跋览道,“好冷。”
  杨眉一滞,便不由自主道,“那要不……进来烤烤火?”
  拓跋览身形一动,便进了院门,杨眉也顾不得理清眼前是个什么诡异的情况,囧囧地关上院门,正要摸索着回房,眼前忽然出现一片莹润的清辉,却是那拓跋览手中托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杨眉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怅然道,“其实我以前也见过一颗这么大的夜明珠……”也不知陈览如今身在何处,伤好没有?想来他出身土豪,只要不跟那顾三遇上,总该是过得不错的吧。
  拓跋览抿了抿嘴唇,刚要说话,杨眉已经往前走,那院子十分小,只几步便穿过院子,进了屋内,杨眉用火钳往炭盆里又加了两块炭,又把自己刚才坐的板凳挪到他面前,“你坐这儿吧!”
  拓跋览默默坐下,又把那披风拢得紧了些。
  杨眉见他动作,仔细看他脸颊,只觉脸色雪白,便问,“你好像冷得很,要喝些姜汤吗?”
  拓跋览抬头看她,火光中杨眉只觉他眸中水润,头发上仍有颗颗碎雪,便皱眉道,“你别是生病了吧,我去给你熬些姜汤。”说着便起身,不多时拿了一只装着清水的小锅子和一小盘切好的姜片过来,把那锅子坐在火上,待水滚了,又把那姜片扔进去,用勺子轻轻搅着。
  拓跋览两手拢着披风,出神地看她动作。
  杨眉看那汤色渐变,抬头问他,“你怕辣么?”
  拓跋览犹自出神,仿佛好一会儿才明白她在说话,皱眉道,“辣?什么辣?”
  杨眉了然点头,又去橱内拿了一小块红糖,捏碎了丢进去,又烧滚了一时,便拿布垫着,倒了一碗出来,递给他,“热热的喝下去,就不冷了。”
  拓跋览却不去接,坐在凳上抬头看她,火光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你今天去谢瑜那儿做什么?”
  杨眉尴尬道,“我……有事找他帮忙。”心道朱大哥把人打了被关进去这种事难道要到处说吗?
  拓跋览抿着嘴不说话,看起来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找谢瑜帮忙?”
  杨眉腹诽我不找他难道找你吗?皱眉道,“很烫啊,你到底要不要喝?”
  拓跋览伸手接过那只碗,随手放在身旁桌子上,又问,“你为什么要找谢瑜帮忙?”
  杨眉实在搞不清这位大老爷阴晴不定的脾气,也不敢跟他说实话,以他跟谢瑜的冤仇,要是突然脑子一热跑出来横插一杠,说不定朱大哥就要把牢底坐穿了,心中拿定主意此事一定不能跟这位大老爷说,便道,“就是没有办法,才找谢大哥帮忙啊……”
  拓跋览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谢瑜什么时候成了你大哥?”
  杨眉心道人家要买朱大哥一屋子酒,我客气一下叫个大哥怎么了?嘴上却十分的怂,弱道,“大哥什么的……不就是一个称呼。”
  “称呼?”拓跋览突然提高嗓音,正欲发作,一股浊气往上直冲便岔了气,一时咳个不住,杨眉赶紧起身给他拍背,此时仔细看他,才见他脸色雪白,两颊却是嫣红,便皱眉道,“你在外面冻了多久了,小心做下病来,赶紧把姜汤喝了!”便把那汤碗强塞在他手里。
  拓跋览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便低着头老实地捧着碗喝汤,杨眉托腮坐在炉边,心中不住疑惑:此时这个烤着火乖乖喝姜着汤的人与那天法场上的割人舌头的小爷,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杨眉看他喝完,四处寻摸帕子,却没有带,便把自己袖中那块递过去,嘴里问道,“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难道与谢瑜一块儿喝高了?看着不像是有那么深沉的革命友谊的样子呀……
  拓跋览摇头,“在你后面过来的。”
  杨眉一滞,这是几个意思?如果是字面上的意思,却又为毛跟在她后面?心中一时踌躇,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便拿那火钳戳着炭火,也不敢问。
  此时屋外门响,杨眉侧着耳朵听了听,便道,“你且坐着,我出去一下。”
  拓跋览皱眉,“这么晚还有人来找你?”
  杨眉心道你不也是人么?嘴里却不应,合上门出去了,打开门见穿着灰色袄子的家仆在门外,见她出来便问,“可是杨姑娘?我是谢府家人,我家大人命我向姑娘回话。”
  杨眉急忙,“是我。”
  那人道,“大人命人查了,您大哥如今是在西市坊衙里关押,要等明日一早送京兆府衙,大人说此时夜深不便,明日与西市坊衙府说几句话,便可回家了。”
  “真的?”杨眉又惊又喜,“所以并没打死人么?”
  那人道,“只是两方口角互相挥拳,那人是打破脑袋流血,您大哥也是皮外伤,都不是要命伤处。”说着便向杨眉行礼告辞。
  杨眉喜不自胜,看他去了才美滋滋地合上门回来,刚一回头却见房门大开,灯光泄了满院,灯影中拓跋览倚门而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杨眉笑眯眯地走过去,问他,“门开这么大,你不冷么?”说着便拉他入内,随手合上房门。
  拓跋览问,“那是谢瑜府中人?”
  杨眉愣了一下,此时心情却十分的好,便道,“嗯,就是刚才说的事情,谢大……”转脸见拓跋览脸色不豫,又改口道,“谢瑜派人过来说话。”此时知道朱大不仅平安,且明天就能回家,悬了一日的心突然放下,便无法抑制倦意上涌,问道,“大人您暖和些了么?我……我也要歇下了……”
  拓跋览本欲说话,见她满面倦色,便道,“你歇吧。”
  杨眉心道太好了,便站着等他告辞,却见眼前人自顾自坐下,还把那火钳拿在手里又添了一块炭,抬头见她站着不动,不解道,“你不是要睡了么?”
  杨眉心道是啊你在这里我怎么睡我在等着送你回家你居然问我是不是要睡了……见他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便干干笑道,“突然……又不困了,再……再坐会儿吧。”
  拓跋览看着她挪了个圆圈椅子坐了,自己便去添火,见那炉中隐隐黑烟十分呛人,便戳戳炉子里的炭,嫌弃道,“什么炭,这么大的烟?”
  杨眉瞟了一眼,毫不关心地嗯了一声,心道这世界上的炭哪有不冒烟的,只觉脑中睡意渐渐上涌。
  拓跋览抬头,见她靠在椅中,右手支颐,眼皮一耷一耷十分沉重的样子,那口中要说的话便咽了回去,把那火盆挪得离她近了一些,自己坐在炉边看着那火。
  夜深寂静,有极细的一声瓦响,拓跋览皱眉,抬头看向屋顶。
  屋顶那人见他抬头,便从窗外轻飘飘入内,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跪下朝他行礼。
  拓跋览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摆手命他出去,起身见杨眉已经睡得深沉,又把炕上的被子展开,为她覆在身上,这才起身出去。
  来人正是路春。
  院外仍然风雪飘零,路春道,“府督为何不归?”他与府督在谢府门前分开,原说由他跟着那位姑娘,府督却又中途改了主意,自己过来了,过来也就算了,这一整夜也没见人回来,把满府人吓得不轻。
  拓跋览问,“问清怎么回事了?”
  路春尴尬道,“杨姑娘找谢瑜是因为她大哥被抓了,求谢瑜说情去的。”
  “大哥?”
  路春忙道,“她说的大哥,就是那朱大,臣一直盯着这朱大,谁知他这一天不见的工夫,就能把自己给折腾到牢里去?府督,这姑娘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人么?”
  拓跋览不答,“朱大犯了什么事?被哪里拿了?”
  路春道,“朱大不知哪里来的钱,要在河边买个铺子,偏那条河边的铺子都被由贵妃的哥哥看上,要全买下来,说是此河水正接着他家花园,被这些小商小贩们搞得整日臭哄哄的。朱大要买,由府那个管事不让,管事火上来把朱大打了,还夺了他的钱,朱大便把由府那个管事脑袋给开了个窟隆,不过没打死。”
  拓跋览不耐烦道,“去跟由府说,人家一条街好好的,买什么铺子?嫌水臭把他那花园挪个地方吧。”
  路春心道由府大爷一把年纪了,听了你这话回头气死了可怎么搞?又问,“朱大呢?”
  “让京兆府送回来。”
  路春答了一声“是”,又犹豫着说,“刚才谢瑜派管事去了,让明天把人放出来,京兆府已经答应了——”
  拓跋览本来提步要走,一听这话又转回来,冷笑一声,道,“你告诉京兆府,没有府督令,谁也不许放那朱大!”
  
  第34章 你要干嘛
  
  路春瞪大眼睛,犹豫着朝屋里指了指,“那——杨姑娘那里怎么交待?”
  拓跋览抿了抿唇,脸上露出强硬的神气,“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路春被他这一声喝得脸色发白,急忙伏下身去磕了个头,“是,遵府督令。”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往外退,耳边突然听拓跋览说,“朱大没犯多大事,你让京兆府客气些。”
  路春一滞,此时再不敢多嘴,便默默退了。
  此时天边已经发白,拓跋览立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便欲回房,路春却又匆匆回来,低声道,“府督,陛下召见,马匹已经在外面等候,官服在宫外轿子里。”
  拓跋览皱眉,“怎么这么早?”
  路春道,“听说南边遣使前来,又来讨要益州三郡。”
  拓跋览闻言,伸手推开房门,见杨眉歪歪斜斜地靠在椅上,睡得十分香甜,炉中炭火仍旺,他极轻的走进去,把那下滑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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