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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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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因你而来
  
  杨眉哪里还敢说什么,只伏在他身上不住摇头。
  拓跋览仍旧背对着她,等了一时未听她回音,便道,“那日在燕京,我绝对不信你是顾三,便用太阴真气试你,想来你若是顾三,必然不肯再将太阴真气纳入体内……谁知天意弄人,你对前事一无所知,竟叫我那一股真气勾了顾三的病根子出来。”
  他说到此处,杨眉只觉掌下身躯渐渐有些发抖,忙用手在他肩上抚了一抚,劝道,“我又没有怪你。”
  拓跋览摇头道,“阿眉,你如今所受之苦,皆是我的罪过。”他这么说着,抖得越发厉害了些,“只是你放心,无论生死,我总是与你一处的。”
  杨眉趴在他身上默然一时,“阿览,你要听听我的事吗?”她这么说了,却也不管他要不要听,自己躺回枕上,絮絮道,“我自小在海边长大,水性特别的好,那日出去与人戏水,在水中莫名便觉头晕……再然后就没了知觉。”
  她说到此处,感觉拓跋览一直背对着她的身体动了一动,仿佛有些不安。她全作不见,自顾自说道,“等我醒来时便在朱大哥家里啦,照照镜子几乎吓个半死,然后我就好几次往水里潜,只盼老天爷大发慈悲,再送我回去。一直到后来我在柴房遇见你……”她想了一想,才道,“若一件事情发生总有它的缘由,那我来这里,当是为你而来。”
  拓跋览又动了一下,肩膀有些瑟缩。
  杨眉便道,“阿览,你便是我在此处的缘由,幸与不幸,只要是发自于你,我都乐于接受。你总说生死皆要一处,可我只盼你不管何时都好好活着。”她说到此处也有些羞窘,便也转过身去,作了个收尾,“这些事情老天爷他老人家都安排好啦,你也莫对自己多有苛责。好晚了……睡吧。”
  她既然会穿越来此,想来自己原身也早已不知死了多久了,如今捡回一条命,不管怎样也都是赚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她说完只觉困倦,便阖了眼睛,却觉自己身体被人翻转过来,鼻间一股子冰雪寒香,竟是被他拢入了怀里,她放松身体往他胸前埋了一埋,也懒得睁眼,朦胧问道,“怎么啦?”
  拓跋览将脸凑过来,轻轻贴在她额上,一时又贴紧了一些,两个人便脸贴脸躺着。杨眉只觉凉冰冰的十分舒适,便笑道,“好晚了,快睡吧。”
  拓跋览挨着她面颊好一时才松开,轻声道,“明天你回建康吧。”
  “什么?”杨眉被他一句话把瞌睡都吓跑了,睁开眼想看他表情,此时月亮躲在云后,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在耳边,“我近日需了却此间事,回燕京去……阿眉,我会尽快带你回来。”
  杨眉一时只觉气滞,郁闷道,“我想与你一处。”
  拓跋览沉默一时,仿佛在仔细斟酌,隔了好一时才道,“容我再想想。”在她面上摸了一摸,轻声道,“睡吧。”说完把她往怀里又拢了一拢。杨眉被他这么抱着,只觉无比安全,无比宁定,那睡意便渐渐涌上来,很快睡着了。
  她这一睡便又入了梦,梦中坐在一丛花树之下,听一个小丫环絮絮地说话,她听了心中十分甜蜜的样子,便欲凑过去听她在说些什么,忽然身下椅子剧烈地震动起来,难道……地震了?
  她在梦中这么一惊便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地清冷的月光,头顶是白纱的帐顶,便知自己仍在黛山农舍。耳边有沉闷的撞击之声,杨眉恍然一惊,借着一点月色,见拓跋览整个人仿佛被绳索捆住,正在不住挣扎,凑近些却见他牙关紧咬,双目紧闭,鼻间呼吸急促,一张脸憋得通红……看这样子,竟像是魇住了。
  杨眉忙伸手推他,唤道,“阿览?阿览?”
  只唤得两声,拓跋览霍然睁眼。杨眉正欲唤他,突然见他从床上直直坐起,一把扣紧了她肩膀。此时一朵云飘荡过来遮了月亮,屋里瞬间漆黑一片,杨眉不能视物,便欲喊他,还不待出声,忽觉一阵剧痛,竟是被他一口咬在颈间,那力气十分之大,杨眉不由自主便发出一声痛呼,声音将将出口,立时便觉痛楚瞬间缓解,紧接着便有一只冰冷的手按在颈间伤处。
  月亮从云层破出,屋内又是清辉一片。
  杨眉看清拓跋览满脸惊惶,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冷冰冰的脸颊,忍着疼劝道,“你……你刚才是魇着啦……”只觉颈间那只手抖个不住,索性推开他,自己伸手抚了一抚,还好没有出血。
  她略略松了口气,见他一头一脸全是虚汗,便伸袖与他擦了一擦,疼惜道,“这是梦到什么了?”刚要伸手拉他躺下,却被他往前一扑,整个人都被他抱了个满怀,那力气之大,杨眉只觉自己腰身都要被他勒断,她忍了一口气,强笑道,“你这是怎么啦?”
  拓跋览默不作声。
  杨眉只觉拥着她的那双手臂痉挛似地一阵阵收紧,他的头埋在她颈间,脸颊与她紧紧相触,只不多时那里便有一阵阵湿意浸在脸上……杨眉心中暗自叹息,便放松身体由他搂着,自己的两只手环着他肩背,轻轻揉抚,她这么轻轻抚着,渐渐又觉困倦,不知怎样便又入了黑甜之乡。
  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大亮,杨眉眯着眼睛爬起来,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个人影,拓跋览也不知去了哪里。她自己穿了衣服爬起来,趿着鞋晃出去,却见拓跋览坐在堂屋桌边,正一只手支着下巴听立在身旁的路春说着什么事。
  路春见她出来,笑道,“我们三小姐起了?”
  杨眉再想不到屋子里竟有第三个人,她此时头也未梳,非但衣衫不整,还光脚趿着鞋,立时羞窘非常,忙要往回跑。
  拓跋览便道,“放下东西出去!”
  路春摸摸鼻子,把手中一只食盒放在桌上,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拓跋览待他出去,朝杨眉招手道,“过来。”
  杨眉只得趿着鞋子咯嗒咯嗒地走过去。拓跋览拉她在身边坐下,从怀中摸了一柄梳子出来,一点一点给她梳通头发,拢了发髻,才松开她。
  杨眉等他弄完,转过身往他肩上一伏,笑道,“你不与我一处,以后头发谁来梳呀?”
  拓跋览笑笑,推她起来,伸手打开食盒。杨眉见里面是两碗干丝面,并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笼汤包,忙道,“好丰盛啊,正是饿了。”
  拓跋览将面和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给她分了筷子。杨眉睡到这早晚,早已饥火中烧,便忙忙地吃起来,吃了几口见拓跋览只执着筷子发呆,疑惑道,“你怎么啦?”
  拓跋览沉吟一时,才道,“阿眉,我这两日便要了却此间事务回燕京,及笄之礼只怕不能与你一同过……”
  杨眉咬着筷子郁闷道,“我想与你一起去燕京。”
  拓跋览摇头,“你在建康等我来接你。”想了想又道,“不用很久。”
  杨眉听他语气坚定,便知此时已无转圜余地,只勉强答应,“那你早些来接我。”
  拓跋览伸手摸摸她脸颊,叹息道,“早知今日,那些俗事便该早些了结。”说完便也执了筷子,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了箸。
  杨眉偏着脸打量并未怎样减少的面碗,皱眉道,“阿览,你如今食量这么小?”难怪瘦成这个样子,只是以前在朱家村的时候,也并不觉得他吃得少……
  拓跋览脸上微微一红,见她一副非得盯着他吃完的样子,只得道,“我如今……不爱吃别人做的东西。”他见杨眉满脸疑惑,心知此时今日必然得说个清楚,便道,“当日在江陵……饭食中总是下了药的……若不是饿到极处,我都不想吃饭……一直到后来遇见你才能正常进食。从那时起我便落下这么个毛病,不爱吃别人做的东西。”
  杨眉心中一动,这么一想,数次在宴席上遇见他,都是在饮酒。她心中难过,便皱眉道,“那你还让路春送什么吃的,我给你做呀。”
  “我们赶时间,而且——”拓跋览朝身后看看,“这里也没有能吃的东西。”
  杨眉便夹了一只汤包,放在他面前碟子里,“那你再吃些。”拓跋览无奈,只得用箸夹了那只汤包,慢慢吃了,刚刚吃完,碟子里又多了一只,他抬了头,求饶似地看着她。
  杨眉笑道,“最后一个。”
  拓跋览无奈地盯着碟子里的东西,又提了箸,叹息道,“只盼三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路春送来的早餐十分美味,杨眉直吃到腹间饱胀才停了箸,想着分离在即,便又挣扎道,“那我不陪着你,你又不吃饭怎么办?”
  拓跋览起身道,“放心,我会尽量。”说着也拉了杨眉起来,叮嘱道,“我让路春送你回建康,暖香丸你记得每日早起一丸,千万莫要忘记。这几日我要尽快了了和亲之事,早回燕京。”
  杨眉皱眉道,“不是说北帝六十几了吗?还和什么亲?”
  “到十月满六十三。”拓跋览歪着头看了她半天,笑道,“既然三小姐不喜欢,就让他别娶了。”
  杨眉闻言大喜,“真的?”说完又觉得儿戏,摇头道,“你又逗我玩儿。”
  拓跋览微笑不语,拉了她出去。
  杨眉一出门便见外面停着一辆极大的马车,路春跷着二郎腿坐在车辕上。
  拓跋览扶她上了车。杨眉立在车辕上俯身看他,心中突然便生了不舍之意,便道,“你走前还会来看我么?”
  拓跋览愣了一下,那脸上便慢慢漾出一个笑来,一张脸顿时如冰瓶乍破,又如冷泉映日,透出柔和的光芒来,他带着那个笑,柔和道,“当然。”
  
卷四:南宫北殿
  
  第70章 谁家陛下
  
  杨眉立在车辕上,一直到拓跋览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慢慢坐下,只觉心中郁郁无法排解,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路春赶着马车,口中道,“三小姐好本事啊,竟能把南北两朝闻声色变的拓跋府督拢在袖中。”
  杨眉脸上一红,叱道,“胡说甚么。”想了一想,又正色道,“分明是你们府督好本事,把南北两朝闻声色变的三小姐拢在袖中。”
  路春哈哈大笑,“小爷眼光果然不错,你把咱们府督得罪成那样还能找补回来,也不枉小爷冒死放你一条生路。”
  杨眉一听便知羽翎府这些人没一个知道当日江陵别院的事。想来也是,以拓跋览那心高气傲的脾气,这种事情怎会让身旁近侍知道……越想越觉得需得赶紧命人把岭南黑堡看牢了,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绝对不能走出来一个。
  她琢磨了一时,又问路春,“你没被我连累吧?”
  路春无所谓道,“小爷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嘛,也就是在黑牢呆了十几日吧,我们府督还在京兆府大牢里蹲过呢,多大事?”
  杨眉闻言皱眉,“他怎会蹲过京兆府大牢?”她恍然想起当日在燕京斥责拓跋览时,他说过的那一句“京兆府我又不是没住过……”其实并不是随口说说的么?
  路春自知失言,忙闭了嘴,仍旧赶马车,一路上不管杨眉怎么问,权当自己是一只闭嘴的蚌壳,就是不说话。
  杨眉拿他无法,便也不问了,拿定主意下回直接去问拓跋览。
  马车一路入了建康城,在淮安王府门前停下。门外家仆见是她过来,一个个喜得跟天下掉了凤凰似的,其中一名老仆迎上来道,“小姐昨夜回府路上失踪,可把王爷急坏了。”
  杨眉信口拈来,“昨夜在黛山遇雨,只得在官家驿馆落脚。”
  老仆一滞,“昨夜有雨?”
  “瓢泼大雨。”杨眉正色道,“山间不比平地,阴晴不定,那雨竟是说来就来。”说着便提了裙子下车。
  “且等一下。”路春喊了她一声,自从怀里摸了一物出来,塞在她手内,“收好啦,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给人。”
  杨眉低头一看,竟是那块白玉府督令,皱眉道,“不是让你还给……你们府督?”
  路春叱道,“要不是小爷答应替你代转这东西,只怕早就从黑牢出来了,你赶紧收了,莫再祸害别人!”说着把那马鞭一甩,自驾着车去远了。
  杨眉莫名所以,只得把府督令贴身收好了,问那老仆,“我父王呢?”
  老仆道,“王爷进宫啦,只怕这会儿都要回来了,小姐先回去歇歇吧。”
  杨眉点头,正要入内,却见远处几骑疾驰而来,到了面前一见果然是淮安王带着几个侍卫回来。她正要说话,却听顾佑诚道,“你回来了?这就入宫吧。”
  杨眉一滞,“入宫做什么?”
  “皇后接你入宫住上几日。”顾佑诚说完,忿忿道,“你还问我做什么?若不是你四处招惹些惹不得的人,皇后会接你入宫么?如今自己做的孽,自己且受着!”
  杨眉被他骂得莫名其妙,正要问个清楚,顾佑诚自骑了马又去远了。倒是那老仆道,“宫里既要来人,小姐得赶紧收拾行装。”
  杨眉一头雾水地回了自家闺房,果然几个丫环都正忙碌地收拾东西。近午时宫里派了车过来,她带了东平,主仆二人登车入宫。
  进了宫便安置在平贵妃侧殿,平贵妃是顾佑诚族妹,特别亲热地见了她,口中道,“中宫事务繁忙,把你安置在我这里,你我自家人,有甚缺的,只管与我说。”
  杨眉一个没忍住便问,“只不知皇后娘娘为何接我入宫?”
  平贵妃目光闪闪地看了她半日,抿嘴笑道,“却也没什么好瞒着的。顾王爷执意要给你招赘,惹得有些人不高兴啦,便去求了皇后,接你在宫里住了。一则敲打敲打顾王爷,二则……”她说到这里便停了,自己掩了口笑个不住,叮嘱道,“总之你就安心住下吧。”
  杨眉忙问,“是谁?”除了拓跋览,她还真想不出招赘能碍了谁的事,然而人家拓跋览是北朝特使,再怎样也不可能求到南朝皇后那里去吧……所以究竟是谁?
  平贵妃尴尬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事连我也不知,只怕……”她停了一停,神秘道,“只怕咱们中宫都不得而知呢。”
  杨眉被她说得越发一头雾水,也着实受不了这些后妃的八卦劲儿,便辞了出来,回了自己住的偏殿,此处说是偏殿,也仍是一处方方正的院子,连了一处精致的花园,她自住了中间儿一进,两边住着分派给她的丫环婆子。
  杨眉住在这里无所事事,便整日闷在屋子里绣荷包,打算等拓跋览走时给他。这一日正绣得得趣,平贵妃从殿外进来,手里抱了一只雪白的狗儿。杨眉忙起身相迎,“娘娘来了。”
  平妃抱了那狗儿,凑到近处看了一看,见绣的是河边柳,岸边花,天上一轮明月,江上一叶归舟,绣活上的花草人物都跟活着似的,水中隐约还能看见几尾游鱼,极小的绣面却是极齐整的格局,便赞叹道,“好鲜亮的绣活!”随手便把那狗儿塞到杨眉手里,自己拿了绷子起来仔细打量。
  杨眉只得替她抱了狗,想不到南宫里面这么早就流行养宠物了。她对宠物研究不多,也看不出这狗是个什么品种,只那全身毛色如雪,看着着实爱人,便问,“娘娘新养的狗儿吗?叫啥名儿啊?”
  平贵妃对着日头研究绣活,口中答道,“这是陛下宫里的,昨天打坏了陛下案上的宝贝,陛下看它碍眼,便扔给中宫,中宫哪里有空管,又扔给我,我不敢不从,也只得养上几日了。”说着伸了手不住地在绣面上抚摸,又补了一句,“名字嘛,陛下金口赐名狮子聪。”
  杨眉听这名字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一时却想不起哪里有问题,随口捧场道,“好气派的名字。”说着便在狗颈子上挠了几下,那狗大约刚吃了东西,一副饭饱神虚的样子,耷拉着眼皮子趴在她怀里睡觉。
  平贵妃放下绣活,过来接了狮子聪,在椅上坐了,问道,“阿眉,你下月笄礼,中宫的意思是就在宫里办,你有什么喜欢的,不好与中宫说,只管与我说,我替你操办。”
  杨眉着实不知这笄礼要做个什么事,急忙推辞道,“怎敢劳动娘娘,些许小事,便在自家府中办了也就是了。”
  平贵妃抿嘴笑道,“当今陛下是你亲舅舅,你跟自家舅舅客气什么,如今陛下和中宫都发话了,你再跟我客气,回头中宫还以为是我这儿哪里把你三小姐给得罪了呢。”
  杨眉一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又掉回头做十五岁生辰,实在囧囧有神,然而事到如今挣扎也没啥用处,只得应了一声,“阿眉恭敬不如从命,全听娘娘安排。”
  平贵妃得了这句话,笑吟吟起身,口中道,“你那绣活明日也教教我,我给陛下绣个台屏去。”
  杨眉口中应了,送了她出去,往回走时脑中突然一个灵醒,想起了“狮子聪”这仨字为何听着耳熟了……那晚在回黛山的马车上,拓跋览说她“怎么跟狮子聪一个样儿”,她问过狮子聪是什么,拓跋览言道“陛下宫里的小狗儿”。
  陛下?陛下?谁家陛下?杨眉心中渐渐生疑,若拓跋览说的就是这条狗儿,那他应该说“你们皇帝宫中的小狗儿”……吧,也不对,他一个北朝重臣,怎么能知道南帝宫中养了什么宠物?难道北帝宫中也养了一条狮子聪?还是狮子聪这名儿竟是此地小狗的通名?
  杨眉想了半日不得个头绪,便也懒得去想。她与拓跋览分别已经数日,早已感觉相思成灾,然而如今身处宫中,又哪有当日在黛山一般进出便宜?
  入夜后杨眉吃过晚饭,仍旧坐在窗前绣那只荷包,那荷包做了几日,如今只待一个收尾,要做完时夜色深重,窗外月夜朦胧,四周一片寂静,却听窗上有轻轻的剥啄之声。杨眉心中暗暗生疑,便用叉棍把窗子撑了起来,那窗子将将打开,入目一张冰雪容颜,正含了一个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杨眉大喜,便想扑过去抱他,却忘了手上叉棍,那窗子失了支撑,“咣”地一声合上,她正伸着头朝外看,那窗扇子便恰巧砸在她额上,一时砸了个生疼。她哀叫一声,捂了头跌坐在椅上,抬眼见那窗子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在窗沿上撑了一下,轻轻地跳了进来,在她那桌案上坐了。
  杨眉顺势便倒在他腿上,拿腔作势道,“疼死我了。”
  拓跋览扑哧一笑,就手按在她额上伤处。他那手凉冰冰的,一碰之下额上灼热的痛感便消失无踪,杨眉十分满意,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第71章 相离之日
  
  拓跋览道,“总有许多闲人琐事,镇日不得空闲,也才寻着时间。”他那手一直按在她额上,轻轻抚弄,“宫里好住么?”
  杨眉一个机灵,坐直身子,疑惑道,“难道是你让皇后接我进宫的?”
  拓跋览点点头,又摇头,“是我的意思。却不是皇后,是皇帝。”他俯身过去扣住杨眉后脑勺,又把她按在自己腿上,随意道,“宫里安全,也没那顾王爷聒噪,特别是——”他轻轻笑了一声,“省了许多闲杂人等整日找你说话。一举三得。”
  闲杂人等?什么闲杂人等?杨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囧囧有神地发现,特使大人口中说的闲杂人等,多半便是——侍卫长卫阶大人。
  特使大人这心胸,果然不是个宽大的啊,说好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呢?大概要等以后做了宰相……吧……
  杨眉趴在他腿上发了一时呆,“难道以后我就只能在这儿等着你?啊,都忘了,你就要走了。”越想越是郁闷,便道,“阿览,我随你一起去燕京吧。”
  拓跋览一直在她脸上拨弄的手停了一停,“这里才安全。”
  杨眉越发不快,抱怨道,“燕京哪里不安全啦?我以前不是与你一同在燕京,也没听你说非得让我来建康……”
  拓跋览一时语塞,只得默默不语,却并不松口。
  杨眉自知挣扎失败,便一把推开他,自己站起来去桌边倒茶,刚刚倾出一杯,便听身后拓跋览道,“这个是你做的?”
  杨眉一惊不小,忙扔了杯子,冲过去夺了他手中那只荷包,怒道,“哪有进来就在人家屋子里乱翻的?”
  拓跋览从桌上跳下来,歪着头侧首看她,“昔我往矣,杨柳依依。阿眉,雨雪霏霏之时,我必然来归。”
  杨眉一听来了精神,“真的?”
  “本督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拓跋览随意靠在案边,朝桌上的茶杯抬抬下巴。杨眉“哦”了一声,忙给他端了一盏茶过来,恍然想起一事,忙问,“你是怎么混进宫里来的?”这南宫看着也不像是个戒备松懈的地方……
  拓跋览皱眉道,“什么叫混进宫里?”他抬头见杨眉满脸不解,才知她对外界一无所知,便道,“我今日宿在宫里,文华殿。”
  难怪叫皇帝接她进宫,这位大人真是心机,杨眉着实无语,便道,“那……你的事办的怎样了?”
  拓跋览手里握着杯子,沉吟一时,才道,“阿眉,我明日便回去了。”
  杨眉手上一个哆嗦,那荷包便滚在地上。拓跋览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俯身拾了起来,拍去浮尘才递还给她,口中道,“你说过会等着我。”
  杨眉并不伸手去接,合身往前一扑,双手环了他腰,将面颊贴在他胸前,闷声道,“阿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拓跋览只用手环抱着她,却默不作声。
  杨眉越想越是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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