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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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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喝令家丁将谢瑜捆了,寻间空屋子关了,派人严密看守。谢瑜整个过程十分镇定,一副笃定了她一定会收回成命的模样,看得杨眉心烦意乱。
她关了谢瑜,便匆匆出了门,往白杨道林宅去寻林业,一见了林业便直白问道,“你们府督在燕京是否有事?”
林业被她劈头盖脸问得愣怔,“小姐听说了什么?”
杨眉恨道,“我不来问你,你们便把我当傻子一般蒙在鼓里?阿览在燕京有何事,再不速速告知,小心我斩了你。”
林业犹豫一时才道,“近日也不知哪里吹了股子邪风,说府督是南朝人,传得神乎其神的……”
杨眉心内一沉,忙问,“北帝信了么?”
林业摇头,“却不知,只是府督已有月余未曾离开燕京,羽府周围,一直有缇骑巡回……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杨眉皱着眉毛想了一时,命道,“你速速派人往燕京,阿览如今是何情景,事无巨细,一一报来。”
林业忙躬身应了。
杨眉又问,“多久可以回话?”把谢瑜扣得久了,也不知燕京城里会不会另生其他变数,万一把谢中轩惹急了去向北帝告密,可就麻了大烦了。
“小姐静候三日。”
杨眉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让你查实的事,不要告诉阿览。”见林业满脸疑虑地抬头看她,便解释道,“免他担心。”
林业一时释然,便应了一个“是”。
杨眉从林府出来时,天色越发的不好,漫天乌云黑压压地欺在头顶,竟像是鬼兵临城一般。
谢瑜被人捆作粽子一般,关在一处空屋子里,耳听门上咣当一响,抬头一见来人便笑了笑,“你来了?”
杨眉在他对面椅上坐了,单刀直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若只为徐州谢氏一支昌盛,此事绝不难办,我现在就可以立个字给你。”
谢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你凭什么立字?”
“以我父名义。”杨眉道,“你既知益州三郡为我汤沐邑,日后你们可在益州定居,采邑归你管辖,税赋尽皆归你。”
谢瑜仿如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时笑了起来,还笑个不住,直到杨眉要被他笑得恼怒,才道,“我若娶了你,这些都是我应得之物,还需立什么字?”
杨眉一时语塞。
谢瑜突然问道,“想不想知道谢览何处露了马脚?”
杨眉不由自主便问了一声,“何处?”
“说来还得多谢你啊。”谢瑜笑得越发开心,“当日谢览趁陛下出京偷偷潜回建康面见梁帝,谁知竟被顾三关了起来,谢览回京时伤病交加,整个人奄奄一息,是被抬着回去的,北帝知他在南边受了大苦,哪里会怀疑他与梁帝有染?那边有个着实会拍长官马屁的小官便给北帝出了个主意帮谢览出气。”
杨眉一滞,“什么主意?”
“以和亲的名义,把你弄去北帝宫中,为谢览出气。”
第74章 川天下
“谁知谢览自己把这差使揽了过来,揽了也就罢了,最后竟是空手北归。不仅如此,你二人在南边的风流韵事北帝也知道了个一清二楚。阿眉,你说说看——”谢瑜说到此时眼中透出说墓猓氨钡凼窒轮爻迹燮显谀媳咧土舭肽瓴恢谧鲂┦裁矗褂肽铣爻贾浊兹热取憔醯帽钡刍岵换峄骋桑俊�
“欺骗君上?什么意思?”
谢瑜摇头道,“北帝又不是我,他怎知顾三竟换了人?你与谢览如今的模样,谁还信当日谢览在南朝是陷在顾三手中呢?既不信,那必是谢览在欺瞒君上,滞留敌境啰。”
杨眉心头凉了半截,一时竟找不到话说,只讷讷道,“怎可能?”
“若谢览真被顾三幽禁半年,怎会不大加报复?”谢瑜越发摇头,“这决不是羽翎府督行事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北帝没直接把他拿下,已是恩宠有加啦。如今拓跋揽胜只是稍有疑虑,猜疑之心还不算重,我代谢览稍作描补还算来得及,你若再行拖延,后面会怎样,便不好说啦!”
“那不过是个猜测,你并无实据。”杨眉强撑道。
谢瑜笑道,“没有实据我敢只身到三小姐府上么?”他停了一停才道,“谢览之父当年向北帝投诚,献十二枚象牙绣球,十二枚汇在一处便可打开机括,内存十二份图纸,拼在一处便是举世闻名的《江川天下图》。”
“江川天下图?”杨眉皱眉,“什么东西?”
“谢览之父一代奇才,那是他阅尽群书亲自绘成的,详细描绘了各地山川地理,若战事起,此图便是攻城利器。他脾气怪僻,绘成之后便裁作十二份,分装在十二个象牙绣球之中,还以为他要做甚用处,谁知最后竟被他尽数献给了北帝。也是老天有眼,他刚把那绣球献给北帝,还未言明此物玄妙,便身遭横祸不知所踪。北帝也不知那是个什么东西,只以为是个精致玩物,便分赐给了各家亲贵。”谢瑜说到此时停了一停,笑道,“若不是要收齐这一十二个绣球,恢复江川天下图,谢览怎会滞留燕京这许多年?可惜呀,他想恢复这十二颗,如今看看,只怕有点困难。”
杨眉挣扎道,“此物与阿览有何关系,胡说八道。”
谢瑜笑了笑,“羽翎府督在四处搜集这些象牙绣球,漫说宫中贵妃深知此事,只怕拓跋揽胜也略知一二,你倒是说说看,若拓跋揽胜知道这些绣球真实用处,你猜他会不会疑惑谢览身份?”
杨眉恍然想起那日在燕京时谢览身受家法,贵妃命那高进太监送来的绣球……难道竟真是什么劳什子“江川天下图”?她一时只觉把持不住,便不敢再滞留下去,起身冷笑道,“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只得在阿眉这里吃牢饭,谢大哥,安静呆着吧。”
说完回身便去。
如今别无他法,只盼林业从燕京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只盼谢瑜说的这些——全是诈她的。杨眉坐立不安的等了两日,第三日上,林业匆匆前来。
杨眉一见他心中便凉了半截,林业此人小心谨慎,这么长时间从未亲自到过她府上,他二人关系便是连时常跟着她的东平都不知道,今日竟亲自上门……却也不及多想,一见他便问,“怎样?”
林业摇头,“虽未下明旨,羽府已被宇文氏领禁军团团围住,府督也多日未曾出府。”
杨眉心头凉了半截。
林业道,“好在此时北帝仍未全信,听闻……”他咬了咬牙,才道,“听闻北帝已经秘密遣使往建康,来暗自探查府督在南朝行止。”
“派的是谁?”
林业踌躇道,“是谢中轩。羽府得到的消息谢中轩托病,派了谢瑜过来,然而此事奉的是密旨,只他二人口口相传,难以断定真伪。”
杨眉忙道,“有几分可信?”
林业想了一想才道,“依我看来应有八分可信,毕竟谢中轩那一家子都跟府督不对付,他们绝不可能偏帮着府督。”他拍了拍脑袋,恍然惊道,“北帝派谢中轩来查,是不是说他已经——”
已经怀疑阿览了!
难怪谢瑜这么笃定——杨眉一时心头冷如寒冰,开口便道,“有没有法子不着痕迹地弄死谢瑜?”
林业摇头,“弄死他不难,只是此人若不能按时北归,府督那罪名只怕便要坐实了,不如随他去,只要他拿不着实据,最多也不过打个嘴上官司,他与府督不睦,人尽皆知,他说的话也未见得有几个人会信。”
杨眉想了一想谢瑜在自家府里提起江川天下图的模样,心中忧虑更甚,便道,“只怕他……”已经拿着实据了。
林业咬牙道,“小姐莫忧心,我现在就带人赶往燕京,若事情果真不可挽回,我等便从燕京杀过黄河!”说完朝她行了一礼,匆匆去了。
杀过黄河……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是关羽吗?
杨眉踌躇一时,回身便往关押谢瑜的小屋来。
那谢瑜被关了几日,神色十分委顿,此时见她进来却笑了起来,“阿眉,我等你等得好焦心。”
杨眉在他面前椅上坐下。
“你既去而复返,想必也已经知道了,我奉北帝之命来建康探查谢览底细,你想替谢览兜底,便好生听我的话,否则,中院军都督大人只怕便要折在燕京了,若误了北复中原大计,你便是千古罪人。”谢瑜毕竟被关了几日挫了锐气,此时开口便不太镇定,竟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杨眉一时感觉一个人面皮想要厚道此番程度也是不易,忍不住讥讽道,“千古罪人这几个字,只怕与你更加相配。”
谢瑜无所谓道,“这天下姓拓跋或是姓梁与我并无干系,只是谢览在北边经营数年,此一战拓跋氏只怕凶多吉少,日后既是梁氏天下,我总得为将来寻些依仗,你说是不是?”他见杨眉脸色难看,又劝道,“你与我一处也未必有甚亏欠,我二人一回燕京我便投书向梁帝投诚,谢氏名望根基天下士族首屈一指,又有你父恩荫,一路荣华指日可期。”
杨眉冷笑道,“我若说不呢?”
“那便只能给谢览收尸了。”谢览说着便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北复中原已是定局,少了他一个,不过是中院军换个都督,就算战事不利,至多也就多拖个几年,其实拖久了也不错,拖得越久,我向梁帝投诚就越发显得重要,是吧?日后梁帝若怀疑谢览死因,那也是他谢览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才让北帝察觉,总不至于叫我谢瑜为他赔命吧?”
杨眉一时只觉心中最后那点盼头燃成了灰烬,风一吹便跑了,她心中突然便生了一个冲动,想要跪下来求求谢瑜,求他不要泄了阿览身份。
谢瑜见她神色松动,又道,“我回去只需向拓跋揽胜回禀,谢览与你的传闻全是子虚乌有,因为——”他紧盯着杨眉一字一顿道,“我与你早有婚姻之约,你将成我谢氏之妇。三小姐容色美艳,我被你迷倒也是寻常,谢瑜一介白身,娶谁不娶谁,拓跋揽胜根本不会在意。”
杨眉一听“谢氏之妇”四个字只觉耳边嗡嗡,不想时隔数月,再听这四个字已是此番情景,现如今落此窘境,又该怎生是好?
杨眉茫茫然立了起来,自转身出了屋子。此时天际有零星的雨点洒落,不多时便成了倾盆大雨,杨眉立在回廊之上,只觉眼前雨幕迷了眼,看不清前路何在,心中也只余了张惶。
雨停之时杨眉重又坐在谢瑜面前,漠然道,“为何要在北境成礼?”
谢瑜笑了一笑,“你我此时在建康成礼更合我意,三小姐要此时成礼吗?”
杨眉翻了个白眼,便道,“我自应了你,待北定中原之日,再成礼也不算迟。”
谢瑜但笑不语。
杨眉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谢瑜绝对不会上当,“那你想怎样?”
“你与我同返燕京,待打消拓跋揽胜疑虑,谢览自会寻机离开燕京,此一去便不会再回来。他一出燕京,你我便往徐州成礼,躲避兵灾。你也别想等他走后再行反悔,只要谢览未出北境,拓跋揽胜想把他弄回来那是轻而易举。”谢瑜早已把此事理得通透,此时便侃侃道来,“战事一停,我们再回建康。”
“你拿什么取信于我?”杨眉冷笑道,“若你与我同回燕京,你仍然构陷阿览,又当如何?”
谢瑜仿佛并未想到这一层,尴尬道,“我可以立个字。”
杨眉便哧笑一声。
谢瑜皱眉道,“北边军中大将如今尽皆凋零,不是老死了,就是被谢览弄到牢里成了废人,还不要说谢览这些年在军械军机中动的手脚,局势如此清楚,我怎会助北帝行事?”
杨眉手腕一翻,掌中露出一丸黑漆漆的药来,“既要合作,便要互信,你吃了这个,我信你不会耍赖。”
谢瑜警惕地看她,“什么东西?”
“自是好东西。”杨眉冷笑道,“这药是阿眉特意为谢大哥做的,还没得个名字。放心,此物有解药,共计十二枚,每月月初一枚,一年之后药性全解,解药只有阿眉一人做得,你若中途反悔,说不得只好去死了。”
谢瑜闻声,抬头看她,“我若不吃呢?”
“那便现在去死吧。”杨眉笑道,“阿眉至今还未杀过人,竟是要在谢大哥身上开个荤。”她抬手阻了谢瑜要说的话,续道,“阿览若离不了燕京,我便杀了你,黄泉路上,你与他作伴儿吧。”又笑了笑,“怎么样,谢大哥?咱们各退一步,你吃了这药好好活着,左右一年之后也解了,到时做个益州王,多么逍遥快活。”
谢瑜低头想了一时,点头道,“便依你。你若果真不给我解药,我死之后你便是我谢瑜未亡人,我也不亏。”
杨眉冷笑一声,“放心,阿眉会让你长命百岁的活着!”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将那药往他口中一塞,看着他咽下了,才慢慢坐下,“明日便走,不用留书,以免惊动陛下。我自会与你往燕京成礼……”她说到“成礼”二字时有些恍惚,振作一时才接着道,“早去……早归。”
谢瑜苦着脸忍了药性,讥讽道,“早去,让谢览早归吧。”
“你这么说也不错。”
第75章 北帝贵妃
谢览坐在桌边,对着桌上一张极大的地图默默出神,此时门外有人大声报名,“府使路秋,求见府督。”
谢览随意应了一声“进来”,却并不抬头,仍旧用笔在纸上涂抹。路秋大步进来,走到他面前,把手中一只檀木匣子放在案上,躬身退了两步。
谢览又写了几个字,把那张纸整整齐齐折好了,塞入袖中,才打开匣子,里面露出一本镶金奏折,他拿出来略翻了翻,便扔了回去,默默出神。
路秋忧虑道,“仍旧不准?”折子内容他们都知道,内容是中州令请旨,请拓跋府督前往中州巡视军械锻造所,扩充各地军备。
谢览轻轻摇头,隔了一时才冷笑道,“说京中事务繁忙,让中州令自行处置,话虽客气,却仍是不让离京,看来……这是真疑上我了。”他却仍是并不在意的样子,向路秋问道,“贵妃往涿州相看贵女一事怎说?”
“这个却是准了。”路秋看了他一眼,才道,“只贵妃有言,府督一日不离京,她……也不离京,这几日只向北帝推说是病了,一步不出宫门,一个人也不见。”
谢览皱眉道,“我在燕京,贵妃想要离京不难,你让宫里人劝劝贵妃,让她设法尽早成行。至于我们——”他说到此时才第一次抬头看向路秋,郑重道,“只怕也不能再等了,你当有所准备。等贵妃一离京——”
路秋神色坚毅,“这么多年等的便是这一日,府督放心。”
“谢瑜果然去建康了?”拓跋览隔了一时才问。
路秋点头道,“果然去了,回来必然给府督上许多烂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府督此番需防着谢瑜。”
谢览冷笑一声。
此时门上有人匆匆报名,“路东有急事请见府督。”说完却不等谢览出声,自己跑了进来,想必一路跑了许久,说话时还不住喘息,“贵妃传府督入宫。”
路秋大吃一惊,“拓跋氏不是有令,燕京城内不太平,为了安全,不许府督出府?”他这么说着不由忧心,向谢览道,“会不会有诈?”
谢览摇头,“他若要拿我不必借贵妃之口,只需令外面禁军冲进来便是,何须如此麻烦?想来应当不是坏事。”说着便站了起来,“我自入宫,你们都不用跟着。”
路秋急道,“路秋乃府督亲卫,怎能不跟?”
路东也道,“求府督让我等跟随。”
谢览拿他二人无法,三个人便一同骑马入宫。到宫门时依例缴了械,由着一个太监引着到了贵妃宫门之外,便听里面贵妃说话的声气,“阿览来了么?你一个人进来,本宫与你说说话。”
谢览便命他二人在外等候,打开殿门便见贵妃坐在暖阁内,正自饮着茶,屋内只一个年老宫娥侍立。谢览瞟了一眼,只觉那宫娥面生,仿佛并未见过。
贵妃见他进来,便道,“来暖阁里坐,这里暖和。”
谢览便走了过去,贵妃拉了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伸手不住摩挲他面颊,好一番打量才道,“你这是又没好好吃饭么?看着又瘦了些。”
谢览并不答话,由着她抚弄一时,才问了一句,“您何时离京?”
“我什么时候走有什么要紧?”贵妃淡淡地笑了一声,“我便是不走,也不会怎样,倒是你,你既有事要办——”
谢览抬手制止了她,偏着头看向立在一边的宫娥。贵妃便道,“她是建康顾王爷府上的人,奉南边陛下之命,从建康过来送信,一家老小都在淮安王爷府上,你放一百八十个心。”
谢览一听顾府便多看了她几眼,问道,“王爷年初被马踩了右足踝,如今可大好了吗?”
那宫娥忙答道,“王爷年初确是落了一回马,被踩的却是左臂,如今只是硬弓拉不得,别的还好。”
谢览闻言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贵妃开口道,“好啦莫盘问啦,你是看哪个都不放心。”
谢览笑了一笑,“以前未曾见过,总要多问几句。”
贵妃便哧了一声,“你一年来我宫里几回?我这儿的人个个你都认识么?”说着又接了之前的话,“你既有事要办,就赶紧出京,我这里你不用操心。”
“我等您走了再走,更何况如今拓跋揽胜也不会放我出京。”
贵妃笑道,“我今儿叫你来便是为了这事,你门口守着的人这会儿都撤啦,此时已有旨意,命你往中州查看军械锻造。”
谢览又惊又喜,“什么时候的事?”
贵妃便把他拉得近了些,轻轻抚着他鬓发,叹气道,“遇到这等烦难事都不找我想办法,果然是儿大不由娘了么?”
谢览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宫娥,贵妃笑道,“这位姑姑奉南边陛下之命来燕京,不去寻你,却来寻我,还有甚么是不知道的?”说着便把手中一块令牌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谢览看了一看,心头疑虑渐去,便向贵妃道,“你答应拓跋揽胜什么了?我要与你一同走。”停了一停又道,“阿娘,若不是要来接你,当日在南边儿便不回来了,儿此番特地来接你,你绝不能不走。”
“我自然要走。只是你去看军备,我与你一同走个什么?”贵妃道,“你若不放心,明日一早我先走,你待我走后晚些再离京吧,走前去见见拓跋揽胜。”
谢览喜不自胜,起身道,“儿现在便回去准备。”
“等等。”贵妃说着便取了案上一只匣子过来,打开赫然便是一只象牙雕的绣球,她取了出来,递在他手内,“最后一只,拿去吧,事到如今,我也算把你爹的罪过赎尽了,九泉之下,他也应当瞑目。”
谢览目光闪烁,接了那绣球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一时,再开口时已有了哽咽之意,“我以为……已经凑不齐了。”想想又有些疑惑,“当日拓跋揽胜拿到手中都不足十二只,最后一只阿娘是从哪儿得来的?”
贵妃笑了笑,“这事却要问这位姑姑。”说着便朝一旁侍立的宫娥招手,“来与我们府督大人仔细说说。”
那宫娥上前道,“兴城守备刘据前日向淮安王爷传书,言道在一群商旅所贩货物之中发现此物,陛下得知后派奴婢往宫中将此物面呈贵妃。”
贵妃便道,“就这样吧,明日你我分头前行,咱们——建康再见吧。”
谢览便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前端端正正地跪了,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我自派路春在燕京城外等着阿娘,这一路上阿娘听他安排,阿娘在建康等儿归来罢。”
贵妃眼中便也有了泪意,却强自忍了,伸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摸,嘱咐道,“万事小心,为娘只求你平安。”
谢览又磕了个头,自携了那绣球,起身去了。
待他去远,贵妃才向那老年宫娥道,“刘据怎样从谢瑜手中得了这最后一只绣球?你且与我细细说来。”
那宫娥正是易妆的杨眉,想了想才道,“这个却是谢瑜路过兴城时交给守备刘据的,刘据不敢自专,便禀了王爷,王爷本欲派人携了绣球面呈谢大人,陛下却命奴婢前来面呈贵妃。”
“陛下心细如发,此时有生人入羽府,只怕要召北帝猜疑。他既派姑姑前来,想来对姑姑也是极为信任的,我母子二人此番多得姑姑相助啦。”贵妃客气道,又拉了她坐下,犹豫一时才道,“只是谢瑜那孩子,一直与我家阿览不对付,如今竟是为了什么要帮我家阿览?他家若有所求,请姑姑不妨今日与本宫直说,否则本宫念及此事,始终心中不安,竟是夜不能寐。”
杨眉搜寻一时,也不着个合理的理由,只得半真半假道,“如今南北局势格局分明,是谢瑜新妇……怕谢瑜在歧途上走得远了,日后不得善终,好容易说服谢瑜,襄助谢大人,也是……也是为日后寻个立命之所的意思。”
贵妃听她这么说终于释然,便道,“那便好。”想想又道,“也请代我多谢你家王爷。”
杨眉听贵妃这么说,连忙躬身道,“贵妃客气了。”又劝道,“既如此,贵妃明日应尽早离开燕京,否则……谢大人一直不走,拖久了只恐又生变数。”
贵妃点头道,“言之有理。姑姑便与我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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