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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爽]宠妻日常-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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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氏不由轻笑,“回去之后,叫他有样学样。”
  香俪旋连忙摆手,“我可不敢,总不能学着阿芷那份儿娇气叫他迁就吧?”语声刚落,自己先笑起来,讲起小时候妹妹的趣事。
  **
  翌日晨间,袭朗起身时,香芷旋还在酣睡。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唇角噙着微笑转去洗漱,吩咐丫鬟不要惊动她。
  香芷旋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卯时,醒来时,就看到元宝正坐在床榻板上望着她。
  “元宝?”她裹着被子移到床畔,探出手臂去摸元宝的头。
  元宝立刻到了她的手近前,轻哼了几声,好像是在抱怨一般。
  香芷旋却在这时候瞥见了自己肩头的吻痕,没来由地心虚,收回了手,再敛目打量,见上身留着斑斑吻痕,脸就有些发烧。
  这个生辰夜,过得可真是……叫她难忘。
  说起来,他是很节制的人,偶尔忙起来,或是看她没这心思,连续几日都是相安无事。可一旦放縱起来,真就能把她累得不想下地。
  元宝见自己被冷落,又不满地哼叫起来,还踨着肥肥的身形,想要跳到她身边似的。
  “别急,元宝乖啊,等我一下。”香芷旋连忙找自己的衣服,就见昨夜的衣物已经摆在枕畔。定是他不想让她在丫鬟面前窘迫,才记挂着被他昨晚随手丢在座椅、美人榻上的衣物,帮她拿了回来。
  她快速的穿好底衣、中衣,下地趿了缎面睡鞋,逗了元宝一小会儿,才扬声唤丫鬟备水。
  首要之事,是先泡个澡。昨夜到最后已是昏昏沉沉,根本忘了这回事。
  元宝要跟着进盥洗室,香芷旋与紫苏俱是啼笑皆非,后者笑着把它抱了出去。
  沐浴穿戴之后,香芷旋坐在镜台前,由含笑帮自己梳妆,就见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间盈着一点点慵懒倦怠,气色却更好了。
  她有点儿奇怪,实在是琢磨不透其中玄机。
  **
  下午,香芷旋命人将大姐接到了府中。
  香俪旋先去给宁氏请了安,这才到了清风阁。
  宁元娘大抵是考虑着她们姐妹团聚,今日并没过来。
  钱友梅、蔚氏先后过来见礼,都是寒暄一阵子就道辞了,不耽误姐妹两个说体己话。出门没多久,便让丫鬟来传话,说要带着两个孩子去湖上泛舟,香芷旋吩咐下去,让铃兰和管事妈妈仔细照看着。
  随后,她跟大姐说起和袭朗见面的事:“过两日,我们要去叔父那边,到时你也过去,见见他。他平日公务忙,回府总是有些晚。”
  “我晓得。”香俪旋笑道,“便是不见,也从婶婶那里听说了。”
  “我也是怕你挑理,昨日问了问。”
  “这话说的,他哪里需要专程见我呢。”香俪旋说起自己的安排,“婶婶要我过去陪她住几日呢,我答应了。”
  “那也好啊。”香芷旋笑道,“住到婶婶跟前更踏实。”
  “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香俪旋顿了顿,又道,“香家那边,我想来想去,还是拿不准过不过去。”
  香芷旋无所谓,“怎样都好。你要是愿意看看现在是怎样个鸡飞狗跳的情形,便让婶婶带着你去看看;要是打心底不愿意见他们,便只安心住在叔父家中。”
  香俪旋思忖片刻,“那还是不去了,我是不打算与他们再来往了。再者,住些日子就回去了,对那边,我是只当没走这一趟。”
  香芷旋点头附和。
  这一次,香俪旋逗留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起身道辞:“你如今主持中馈,不能因为我来就总陪着我,再怎样,也是别人家的人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拿捏着分寸。”
  香芷旋很不情愿地点头,“好吧。”
  香俪旋揉了揉妹妹的脸,“过两日就又见面了,给我高兴点儿。”
  香芷旋扯扯嘴角,假笑。
  “看看,哪有个一府主母的样子?”香俪旋笑着揶揄几句,这才款步出门。
  香芷旋一路拉着大姐的手,陪着她去辞了宁氏,又送到了垂花门外,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这才往回走。
  就有小丫鬟急匆匆地跑过来,紧张兮兮地通禀,说后花园出事了,闹起来了。
  香芷旋耐心地询问之后,才知道钱友梅与蔚氏因为两个孩子打架起了争执,吵得不可开交。
  她连忙赶去后花园,路上想着,这大抵是需要她和事老的事情,但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只按着袭朗的话现学现卖怕是不成,一个不留神,大抵就害得那妯娌两个吵得更凶。她抚了抚额,吩咐含笑去请婆婆过来。
  含笑称是而去,不一会儿就折了回来。因为不需请了,宁氏得了信,正在赶来。
  香芷旋略略心安,这才不紧不慢地赶往后花园。阖府都知道她是个慢性子,今日已经算是反应迅捷了吧?
  而宁氏则不似她,来的就快一些,到了花园的月洞门,恰好遇到了香芷旋。
  小丫鬟带路,婆媳两个一同去往湖边。
  一面走,宁氏一面道:“孩子打闹的事,说不上谁对谁错,等会儿我们两边规劝一番就好。”
  这样说,是担心她偏帮蔚氏吧?论亲疏,她自然是与蔚氏更亲近,与钱友梅生过嫌隙,是谁都清楚的。香芷旋笑着称是,“方才要人去请您,就是怕劝不好架反倒火上浇油。”
  宁氏满意地笑了。
  湖边柳荫下,宜哥儿抿着小嘴儿攥着拳头,气呼呼地看着安哥儿。
  安哥儿正在默默地抹眼泪。
  钱友梅与蔚氏站在一处,前者脸色有些发红,一面说话一面用帕子扇风,后者亦是有些恼火,一手叉腰,满脸不耐。
  两人听到声响,同时转头看过来,暂且放下矛盾,上前行礼。
  宁氏笑着去抱了安哥儿,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香芷旋则到了宜哥儿近前,蹲下去捧住他圆圆的脸,“宜哥儿看到我不高兴吗?”
  “四伯母。”宜哥儿很懂事,先喊人,随后才抬起小手指了指安哥儿,“他欺负我。”
  “怎么会呢?”香芷旋把他抱起来,“你们是兄弟,哥哥是与你闹着玩儿呢吧?”
  “不是。”宜哥儿神色认真地摇头。
  “……”香芷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孩子的话,反倒是最难答对的。幸好蔚氏到了婆婆面前诉说原委,她便抱着宜哥儿走开几步,试着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蔚氏语声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母亲,是这么回事:我和三嫂出了清风阁,安哥儿闹着来后花园看那些早开的荷花,我们宜哥儿听了,就也闹着一同来了。四嫂命人给我们拨了船只、丫鬟照应着。两个孩子初时高高兴兴的,一定要在一条船上,我们自然不会反对。可是方才为了一朵莲花,他们争抢起来,我跟您说,安哥儿可是差点儿把我们宜哥儿推到水里去。这幸亏是我们在一旁看着,不然还了得?”
  钱友梅柳眉一挑,“五弟妹,凡事都有个因由,你们家宜哥儿平日可是没少欺负我们安哥儿,也不知跟谁学的,抬手就打人。安哥儿虽然还小,总吃亏也难免有脾气吧?就说今日这事,是不是宜哥儿先推我们安哥儿的?安哥儿要不是被气极了,怎么可能反击回去?我可是从来都教他让着弟弟。怎么?只我们一味吃亏你才高兴?不是我说你,你好生管一管宜哥儿,别让他这么小就养成坏脾气,不担心别的,我只怕他养成窝里横的做派。”随后才看向婆婆,“母亲,您给评评理吧?到底是谁的不是?”
  宁氏笑着将宜哥儿递到奶娘臂弯,道:“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哪里有对错可言?瞧瞧你们,这样大的火气,莫不是天气干燥的缘故?走走走,去那边凉亭坐坐,陪我喝盏茶,慢慢说道这些。”语必,一手携了钱友梅,一手携了蔚氏。
  钱友梅与蔚氏自然是要给婆婆面子的,都忍下了火气,随着去往凉亭。
  香芷旋抱着宜哥儿尾随,吩咐含笑,“备一壶好茶。”
  正走着,元宝跟了上来,不管紫苏在后面的呼唤,跑到香芷旋近前,围着她转来转去。
  “狗狗。”宜哥儿低头看着元宝,漾出童真甜美的笑容,又想了想,“元宝。”
  “是啊。”香芷旋柔声问道,“元宝可爱么?”
  “可爱。”宜哥儿笑着点头,又挣扎着要下地,“我看看它。”
  香芷旋抱了他这一阵,还真是有点儿吃力了,顺势让他下地,叮嘱道:“那可要说好了,只准看,不然它会咬你的。”
  钱友梅和蔚氏都是一样,平日里不准两个孩子离元宝太近,所以之前只要有孩子在场,香芷旋就让紫苏把元宝抱到外面。
  她其实也不愿意孩子和元宝离得太近,既怕元宝闯祸咬人,又怕两个孩子欺负元宝。
  宜哥儿点头,“嗯,知道。”下地后,果然只是看着元宝,随着它跟着香芷旋去往凉亭。
  安哥儿往这边一看,也闹着下了地,和宜哥儿一左一右地跟着元宝往前走,大眼睛闪着喜悦的光彩,分明是忘了之前的不快。
  到了凉亭近前,香芷旋停下脚步,元宝随着停下来,对她裙摆上绣的图案有了兴趣,探出一爪去抓。
  她连忙拎起裙摆,元宝却兴致更浓,立起身形去扑。
  香芷旋被它弄得有点儿窘。
  安哥儿和宜哥儿却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安哥儿蹲在香芷旋一侧,还对宜哥儿招了招手,“来这儿。”
  “嗯!”宜哥儿笑着跑过去,蹲在哥哥身边。
  不消片刻,已经开始讨论起元宝的长相,或是说它太肥了,或是说它好像比上次看见时长了个子。
  那边已经落座的钱友梅和蔚氏瞥见这边的情形,啼笑皆非起来。
  这倒好,她们还在为之前的事闹腾,俩没心没肺的孩子已经和好如初了。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吵的?满府就兄弟两个,总不能因为一次不快就不再让他们一起玩儿。由此,面色都缓和下来。
  宁氏见这情形,眉宇愈发舒缓,指着有些狼狈的香芷旋笑道:“老四媳妇跟元宝可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养了元宝。”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扯到了别处。
  钱友梅和蔚氏便看向被元宝弄得手忙脚乱的香芷旋,不自主地笑起来。钱友梅先是点头,随后道:“是呢,不过元宝也实在是招人喜欢。”
  蔚氏则是道:“还是太宠着元宝了,这不就吃苦头了?”
  香芷旋听到两个人的话,抱怨道:“也不知道来帮帮我,竟一味坐在那儿看热闹。”说着已经被元宝闹得没了法子,索性弯腰将它抱起来,安抚几下,才重新放到地上,唤紫苏来帮自己照看着。
  钱友梅和蔚氏笑意更浓。
  香芷旋走到石桌前的时候,裙摆皱巴巴的,衣襟上也印上了几个爪印。
  宁氏笑不可支,“快回去换身衣服。”
  “是。”香芷旋曲膝告辞,吩咐紫苏可要盯着元宝,别咬了两个孩子。
  元宝却撒开腿去追她。
  两个孩子则追着元宝,嬉笑着跑远了。
  余下的婆媳三个又笑了一阵子,先前的话题再没人提起,喝了杯茶,各自回房。
  香芷旋后来回想一番,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打岔还是将事情往后推延都好。总之,别急着做决定表态就对了。
  当晚,安哥儿和宜哥儿去请安的时候,都缠着香芷旋要看元宝。
  香芷旋便遂了他们的心思。元宝虽然小,在小孩子面前很老实,便是不耐烦,也只是略显苦闷的趴在地上。
  钱友梅和蔚氏呢,也只当下午什么都没发生,如常谈笑。各自心里都想着,日后让下人愈发留心照看着孩子就是了。
  香芷旋对钱友梅却是有所改观。看着她为安哥儿据理力争的时候,知道那必然是将孩子视为己出,不然,是如何也不会惹蔚氏的。
  很不容易的一个人,现在这处境,算得上是孤儿寡母了。袭脩,是迟早会被完全忽略或遗忘的。
  转过天来,下午,宁元娘带着绣活来找香芷旋。
  香芷旋将她让到里间,闲话家常一阵子,语带戏谑地道:“母亲昨日还与我说呢,等到你孝期过了,要是可行,她想帮忙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你竟也随着姑姑打趣我。”宁元娘不自在地笑了笑,随即神色便是一黯,“就如我娘说的,我就是个惹事精,害得她日后怕是不能随着心思给我张罗亲事了。”又目光坦诚的看着香芷旋,“那些事……你也听说了吧?”
  “嗯。”香芷旋知道她是坦率的性情,也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听府里的人提过几次,其实,不论是你姑姑还是你四哥,都挺为你犯愁的,偏又不能出手干涉。”
  宁元娘放下手里的绣活,端茶啜了一小口,“我都知道,可也是没法子啊。我要是置身事外的话,也知道,蒋家是根本不需考虑的,嫁到秦家就好了。可是……”她沉吟道,“他那个娘,当初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了,我嫁过去还能得着好?”
  “还有这等事?”香芷旋惊讶。
  宁元娘苦笑,轻声道:“这种话我怎么敢乱说呢。”
  这就真是叫人头疼了,香芷旋差点儿就钻牛角尖了,缓了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的初衷,忙道:“那你自己,有没有入眼的人?”又解释,“按理说,我绝不该与你说这种话的,可是眼下这局面,只有两边都不沾最好,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宁元娘笑着握了握香芷旋的手,“你和姑姑、四哥都想我快些摆脱这些是非。但是,我去哪儿找入眼的人啊?孝期之前,有年轻男子在场的场合,我一次都没去过,识得的都是四哥这样的表亲,从小一起长大的,打心底是把他们当做自家兄弟一般。后来有一段日子,除了四哥,别的人都不敢与我走动了——蒋家和秦家那两个活土匪不是整治人就是索性将人痛打一顿,唉……”她摇了摇头,真是说起来就心烦。
  香芷旋听了,沉默下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宁元娘扬了扬眉,笑意洒脱,“也没事。大不了,我就请四哥转告秦家那位,让他想法子说服家里娶了我算了。不论怎样,我都不能嫁到蒋家去,到了那时候,姑姑和你们为难,我也就真跳进火坑了。”
  香芷旋看着面前美艳袭人的女孩,心生怅然。到了蒋家是火坑,可嫁到婆婆不喜的秦家,又怎么能有好日子过?她不由的想到了秦明宇。他知不知道家人这般嫌弃元娘?大抵是不知情吧?若是知情,便是再喜欢,也总要为元娘设身处地考虑。

☆、第87章

?  送走宁元娘之后,香芷旋回到室内,坐在椅子上,还在想着她与蒋修染、秦明宇的事。
  在蒋修染沙场成名之前,蒋家勉强能与袭家比肩,却比秦家势低。而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蒋修染迟早要携战功回京,届时蒋家便又扬眉吐气了。
  秦家呢,是皇亲国戚。秦家老太爷让贤之后,皇上加封其为太子太傅,最近又任命秦明宇为骁骑卫指挥使,足见倚重程度。
  两家自然是都不会同意宁元娘嫁入家中的——宁家在京官之中属泛泛之辈,算不上门当户对。
  这也罢了,蒋家那边最大的芥蒂是与袭朗的缘故,肯定不想娶个与他情同手足的女孩子进门。而对于元娘的看法,大抵与秦夫人相同,之事因为护国公与蒋夫人是兄嫂,还没做过过激的事。
  秦家的想法倒是容易猜。论根基,是袭家这种世代名门;论尊贵,则是秦家这样的皇亲。
  其实若是打定主意,袭朗与秦明宇之流,尚宫主也不在话下。
  本能娶京城最尊贵的女孩子,秦明宇却痴痴念着宁元娘——秦夫人怒其不争之后,怕是迁怒到了元娘头上。
  这世道不讲理的,凡是牵扯到男女之事,男子总是有理的那一个,女子不论怎样,都要被人误会污蔑。
  念及此,她不由蹙了蹙眉,这叫个什么事?与元娘有何关系?起身转往室内,元宝默默地跟在她脚边。
  香芷旋瞥见它,心中一软。都说猫狗有灵性,当真如此呢。元宝看她神色不是很高兴的时候,总是默不作声,也不与她嬉闹。
  她把元宝抱到大炕上,安置在膝上。
  元宝乖乖地趴着。
  她握住它一双小前爪。圆圆的,肉嘟嘟,比起寻常的犬类要大,很好看。
  紫苏进门来看了看,便抿嘴笑着退下。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香芷旋抚着元宝的背,“紫苏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却只跟我们亲近。”
  元宝的小脑袋伏在前爪上,意态无辜。
  她就笑起来,“也难怪啊。惹你不高兴的事都是紫苏在做,我们却只会逗你高兴。”
  元宝摇了摇尾巴。
  紫苏要约束着元宝,不准它吃生肉,不准它做抓小鸟之类的事,方方面面能勾动它体内潜伏着的兽性的事,都要避免。另外,还要从这时起就要约束它的行为,不准咬人抓人,不准肆无忌惮。若是它长大后咬谁一口,要了谁的命都不一定。平日里最要紧的,就是留心观察它有没有不舒坦,还小,一生病就是大事,小觑不得。
  是因为这些,元宝一看到紫苏就有点儿萎靡。幸好这并不影响紫苏对它的喜爱。不然,真是连香芷旋都要为紫苏叫屈了。
  袭朗命人提前回来传话:晚间有点事,要很晚回来。
  香芷旋便提前去请安。
  宁氏问了问元娘怎么跟她说的。
  香芷旋大略说了一遍,苦笑,“依我看,两家都不是良配,偏生没有别的选择。”
  “说的就是呢。”宁氏亦是神色一黯。
  香芷旋坐到宁氏身边,低声道:“秦家六爷知道秦夫人说过的刺耳的话么?”她眉头微蹙,“我怎么觉着,元娘话里的意思,分明是与秦夫人打过交道?”
  宁氏也正在琢磨这件事,“说起来,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些。”她迟疑地看着香芷旋,“依你看,我跟秦家老六推心置腹地说说这些事情怎样?”一面说着,心意已坚定起来,“内宅的事,他大抵不晓得。可女子嫁人若是婆婆横竖看不上,一辈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我看他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若是家里实在不能接受,放手成全也好啊,让老四帮忙给元娘另寻良配不是更好么?”
  香芷旋微笑,“我倒是也这么想过,自然是赞成的,只是拿不准到底妥不妥当。毕竟很多事我都不了解,只是为元娘心急罢了。”不了解秦明宇,把他往好处想,只因他是袭朗的好友,本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想法。此外,更不了解秦家那些人——都没见过。
  “我再好好儿想想。”宁氏面色凝重,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听秦家老六那说辞,再想想元娘这段时日的担忧,分明是都已得了什么消息,我三哥押运军饷的事十有八九会出岔子……要是去北边、西北,老四要阻止人打歪主意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东面是蒋修染停驻几年的地方,老四插手也不是不可以,偏生我三哥前怕狼后怕虎……”
  女子的姻缘卷入了男子的是非,或者说,男子的争斗原由之一,是因女子而起。
  怨不得这么多人都头疼。
  香芷旋也给不出更好的建议,只在一旁默默聆听。
  到了钱友梅和蔚氏过来,宁氏才敛起心绪,神色恢复如常,和三个媳妇欢欢喜喜用完饭,端茶叫她们回房歇息。
  之后,她又斟酌多时,命人把秦明宇唤到了房里。
  宁氏先说了秦夫人对元娘的偏见,随后语重心长地道:“外面那些事情,我不了解,也不能管,只是清楚一点,不想让老四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所以有什么话我就与你直说了,只望你早些拿出个章程来,别做那两面不讨好的事。你能说服家人,确保元娘进门后不会过屈辱的日子,才能考虑别的。若是长辈满心鄙夷,谁敢嫁你?若是到头来只是将意中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那还是情深意重么?”
  秦明宇沉默着,细品了这番话的轻重,才起身一揖到地,“先前是我考虑不周,并且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事——之前真没人与我提过这些,再者,家里始终是我祖父做主此事,我便没往别处想。”
  宁氏神色柔和下来,“眼下你知道了,回去好生思量,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
  秦明宇当即道辞,出了门之后,他双眉才拧了起来。
  在京城的日子,总是不着家。离开京城的日子,就更不需提了。
  有多少年没与母亲好生说说话了?
  家里一直是祖父明确表态: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他善做主张,该成婚了就要老老实实成婚。老人家知道他中意元娘之后,给他摆的宁家与袭家的牵扯不清,说袭家若是那位阁老一直掌权,宁家永无出头之日,而少锋又强势,到了那地步,宁家只能做墙头草或是谁都不理——那样的岳家,实在是不可取。
  如今他仍在坚持,是知道祖父已看清了袭家现在的局面,否则也不会有之前大力举荐少锋事。自心底,祖父爱才,希望他与少锋是一辈子的知己,同心协力光耀两家门楣。
  他安安稳稳回京来,就是笃定老人家只是在等个台阶下,迟早会答应他娶元娘。先前被撵出门来,婚事是原由之一,最重要的是他前两年处理军务时与老人家的看法相左,谁都不能说服谁,老人家越说越气,才将他撵了出来。
  做梦也没想到,母亲背着他与元娘甚至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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