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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幸_徐风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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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宗平挑眉道:“这块金牌,厉害时,能比阎王爷还能吓唬人。”
“啊?”
“这是先帝特制的金牌,天下只此一块。你看,它刻有‘如意宫’、‘如妃’、‘尚方’字样,凡是当朝的朝廷命官见此金牌,无不俯首恭顺。”
当年的甄太后就是住在如意宫,被册封为如妃。此金牌无疑象征着甄太后,有着至高的权威。
甄璀璨揉了揉鼻子,她之前还真没有仔细的看过。
“好东西最怕遇到不识货的。”他笑了。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处传来,马蹄声急而骤。
与此同时,华宗平的衣袖一挥,熄灭了烛光,瞬间移至窗前,推开一扇窗户。只见漆黑的夜幕下,有一团火光远远的窜来,随着马蹄声渐近,火团渐大。
甄璀璨跟着放眼眺望,那火团在距客栈不远处,整齐的散开了,约有百余支火把对客栈形包围之势。
有一名驿兵纵马迎过去,想询问来意,刚靠近时,便在剑光一闪间,倒地。一匹一匹的马从分离的从尸首上踩过,杀气已随着晃眼的火光逼近。
他们对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又将视线移向窗外。
驿站被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团团包围,一时间,驿站里一片慌乱,皆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驿兵们都涌向了驿站外。
一名勇敢的驿兵上前两步,高喝问:“来者何人?”
沉稳的马蹄声从人群外响起,黑衣人纷纷让出一条路,骏马不疾不徐的从黑暗中走近亮如白昼的火光中,马背上稳稳的坐着一个灰衣男子,手持乌黑长剑。
甄璀璨看清楚了那张脸,不免一怔,这个灰衣男子她见过,那日她从甄府离开时,就是他突然出现在巷子里拦住她,直至衙兵把她带走。
灰衣男子寒声道:“有个少女在一个时辰前进的驿站,把她交出来。”
“你真……”驿兵喝斥的话未说完,一道剑光极快的划过,驿兵应声倒地,人头滚落在地。
灰衣男子冷冷的扫视被骇住的驿兵们,道:“谁把她交出来,我饶谁不死。”
驿兵们面面相觑。
“大胆!”驿长快步而至,本以为花了一百两银子今晚可高枕无忧,在驿兵通报后才急忙下榻,“何人在驿站猖狂?”
“你是驿长?”灰衣男子笑了笑,道:“你是驿长,我可以准你说两句话。”
那近乎残忍的笑声进了驿长的耳朵里,无情的嗜血,令人胆颤。
甄璀璨咬了咬唇,不能再继续看下去,只会看到尸首满地,也不能再等,只会坐以待毙。她轻轻的挪动脚步,朝屋外挪去。
华宗平低问:“去哪?”
“马厩。”只有冲出驿站,才有一线活命的生机。
“正好顺路。”
两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后院,还没有走到马厩,华宗平就推开了沿途的一间屋子,示意道:“它是我见过跑得最快的神驹。”
甄璀璨探头看去,在昏暗的烛光中,有一匹体型健硕的骏马,高昂起头,精神抖擞,毛色又黑又亮。
华宗平笑嘻嘻的道:“三百两银子借给你一宿。”
很显然,这匹神驹是他的,否则难以享受到一马独屋的待遇。
“那你呢?”甄璀璨慢慢的靠近神驹,神驹稍有些警备。
华宗平上前抚了抚马脖,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你,我自有办法。”
甄璀璨沉思了片刻,掏出两张银票递过去。华宗平仔细的看了看,足有五百两之多,他开心的把马缰绳递给了她。
马缰绳在手,她牵动了一下唇角,轻道:“谢谢。”
这两个字,就像是‘再见’一样,说出口时有些细微的悸动,从此天隔一方。
“应该谢谢你让我小赚了一笔。”他晃了晃银票,语声平常。
她秀眉微蹙,深吸了口气,看也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经过将马牵出了屋。来到院中,四下张望着,认准了一处易于冲出去的方位,便踩着马蹬,翻身骑上了马背。
她还没有坐稳,他就纵身一跃的坐在了她身后,随势将她向前挤了挤。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坐在了马鞍上,刚刚好。
“你?”甄璀璨诧异。
他理直气壮的道:“我只是借给你半个马鞍。”
甄璀璨一怔。
正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火把的移动,一群黑衣人奔到了二楼,如洪水汹涌的冲进了甄璀璨刚离开的屋子。
灰衣男子站在门前,冷声道:“搜!”
闻言,他们不约而同的握住了马缰绳,他轻拨去她的手,一提马缰绳,神驹灵敏轻快的跃过矮墙,撞开了措不及防的黑衣人们,朝着茫茫夜色里驰骋如飞。
“追!”寒声震天。
一群黑衣人像猛得刮起的狂风,朝着两人一骑席卷而去。
☆、第三三章
夜黑,月淡星稀,马儿撒蹄狂奔在旷野中,矫健的身形奋力疾驰。
寒风实在刺骨,吹得甄璀璨睁不开眼睛,她不自觉的向后窝着,被他的双臂禁锢。
就在身后不远,马蹄声急密如暴雨。
甄璀璨简直不敢想象,她会离一个人那么的近,近到能听到他的呼吸,能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而且,他们正在一起策马奔命,不知去向,不知死活。
他为何要跟她一起冒险?
他就没想过后果?
她的心中有一丝涟漪荡起,令她恍惚,风好像没那么的寒了,夜好像没那么的深了。
就在她出神时,马缰绳突然被一拉,马儿不再笔直向前,而是转了个小弯,换了一个方向奔跑。
他这样一转弯,被黑衣人们寻到了包抄的机会,百余骑变幻着队形织成了一个坚固的网兜,拉锯般铺开,顿时,他们处于被围困的局势。
“嗯?”甄璀璨不解。
他如实道:“那个方向不对。”
“我们很快就成为网中之鱼。”
“你是在笑?”
“可能是悲极生笑。”
网兜开始有节奏的收网了,一个一个的都训练有素,灵活而敏捷的靠拢,要让网中鱼插翅难飞。只有一个缺口,那个缺口越来越小。
华宗平毫不犹豫的驱马直奔过去,马儿箭一般的飞驰,在千钧一发之际,奔了出去。
鱼网迅速的变换阵势,很有默契的再次拉开大网,紧追不舍。
“取到首级者,赏银三千两。”灰衣男子的声音震彻旷野。
顿时,挥鞭疯了一般响,马蹄更急更骤。
“你的首级,被估价三千两。”华宗平隐隐一笑。
甄璀璨轻哼道:“可能是加上你的,一共三千两。”
“别吓唬我,我的首级就一个,还要陪着我看我的子孙后代呢。”
眼看黑衣人们近在咫尺,甄璀璨说道:“你将我扔下马,你一人骑马而去,应能脱险活命。”
“如果他们以为被扔下的是个障眼法,死追着我不放,追到后杀人灭口了呢?”
她拧眉,“你下马,我骑马把他们引走,你寻机保命。”
他的眉头拧得比她深,“那我岂不是丢了驿长的一百两银子,也丢了神驹?”
“死到临头,你还在乎身外之物?”
“在乎。”他说得云淡风清,“人有时候就是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而活。”
“身外之物何足挂齿,我就只为我自己而活,锦衣玉食,自由自在。”她想了想,不由得深吸口气,加了几个字,“曾经有些日子。”
“此时呢?”
此时?她脑中浮现出那个因她而死的少女,想起那少女临死之前的期望,她怅然道:“八年前,我突然就一个人无依无靠了,开始活得自由自在,偶尔闲着时,就会想想自己死在哪,会怎样死,今日总算知道了。”
“怕了?不甘?”他问得很轻。
她畅快的笑了笑,“濒死而生的经历那么多次,无拘无束的活了那么多年,何惧之有?死在一个面朝京城三面环山的地方,还有一个举世无双潇洒高贵的美少年陪着,何来不甘?”
他跟着笑了,笑声悠扬,他的臂弯将她锢紧了些,冲着黑压压的山坡就策马奔了上去。
山坡上光秃秃的,只有稀疏的几株矮树。他提着马缰绳,赶着马儿绕着山坡朝山上跑。跑出不远,就跑上了山中小径,小径曲折蜿蜒,深入群山深处。
甄璀璨见进了大山,山中有古树大石,忽地眼睛一亮,他应是本打算直奔京城的,没想到黑衣人们追得太紧难以轻松脱身,就连忙调转马头,把他们引到深山中。
背后依然被追得很紧,但小径极狭窄,一侧临山一侧临崖,稍有不慎,会有跌下悬崖之险,以致黑衣人们不得不排成长长的一列,却誓不罢休。
他们在大山中马不停蹄,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峰。
山峦叠嶂,羊肠小径盘着嵯峨耸拔的山体,贯穿整个山脉。
行至一个拐弯的山崖边,忽见有一块大山石,恰好黑衣人们还没有追上来,她灵机一动,刚要提醒他可以跳下马,躲在石后藏身。几乎是在同时,她刚启唇,就觉得腰间被环住,整个人被提起从马背上跃下,随即一转,两人隐在山石后,马儿依然向前狂奔着。没有了负重,马儿奔跑的更快。
在黑衣人们追上来时,他们都屏息不动。
一匹一匹的马从他们身边经过,马蹄声回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当最后一匹马跑远时,他轻轻的松开了她,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甄璀璨耸耸肩,随便问了一个问题,道:“明明有平坦大道四通八达,谁拓的山中小径?”
华宗平只是笑笑,“还是想一想要走多远的路才能走出大山。”
“说的是,”甄璀璨沉吟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马背上没人了。”
华宗平不置可否,扶着山石,朝着小径上挪去,他挪出一步,甄璀璨也跟着挪一步。殊不知,在挪移时,她不慎踩在一片松软的碎石上,猝不及防,整个人随着山体散落的碎石向下滑去。
“啊……”她轻呼一声,向他伸出了手。
他下意识的去抓她,只抓住了她衣袖的一角,一瞬间,衣角从他的手中挣脱。
碎石带着她急速的下滑,在岩壁上不停的横冲直撞,撞落许多碎石一起朝山谷滚落。
见状,他手掌用力的一推树干,身形一震的跳下山坡,追她而去。他的脚一次又一次的用力踩踏着碎石,借力的使自己急速下坠。
他仔细的寻着,没多久,在落石里辨出了她,她蜷缩成一团,紧护住脑袋,免被山石撞击。
在离她稍近一些时,他猛得扑过去,拉住了她,两人一起向下滚落。
她感觉到被人揽住了,但却睁不开眼睛。
“是我。”
她惊了惊,他明明已踏上了小径,怎么也滑下来了?
他紧拥着她,目光冷静的四下搜索,光秃秃的山体只有大的碎石和小的碎石。
突然,他看到一棵倾倒的古树,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子骤地腾空了,不再是滚落,而是坠落。他连忙用左臂搂紧她,右手快而稳的抓住了一根向外横着延伸的粗树枝。
山石迅速的坠落到漆黑的崖底,他听着响声,下面是陡峭的悬崖,有近百丈深。
他们悬在半空,仅靠他的一只手在撑着。
“我……”甄璀璨的脚下空荡荡,察觉到当下形势,她咬着唇,想牢牢的搂住他,却怕将他拖累,她心生惶恐,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着“我……”
“嗯?”华宗平晃了晃,荡了荡,试试树枝是否结实,“想说什么就说,很可能将是你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像真的随时会摔下去,她用力的闭着眼睛,清声道:“在春华巷尽头的那棵无花果树下,东南方位,三尺深,我埋了一坛一千二百两的银票、两串珠子、三锭金子。”
“这是你的临终遗言?”
“我的全部家当,愿你能去取。”她深吸了口气,等着他松手,他实在没有理由被自己耗费体力,放开她,他或许能活下去,不是吗?
“听着,”华宗平说得很冷静很严肃,“攀着我,踩着我,向上爬。”
甄璀璨吃惊的目瞪口呆。
“爬上树枝,再爬到树干。”
“好。”甄璀璨震颤着,周身热血沸腾,似有一股力量穿透了她的身心。她没有迟疑,没有再多说,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像爬树一样,两条胳膊用力的一束,两只脚踩蹬着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肋骨。
他一声不吭,汗水滴落,他忍着酸累,就那样悬着,默默的用臂弯护着她。
她心无杂意,快速的攀着,丝毫不敢耽误,担心他的体力耗尽。她踩在他的双肩,迅速的翻身爬上了树枝,赶紧把自己的重量从他的身上移开。
他这才用左手抓握住了树枝,缓解着酸疼的右臂。
她趴在树枝上,取出长长的披帛,合成双股,把一端系在粗树枝上,系了一个死结。随即一个翻身,用双腿夹紧树枝,倒挂着在他旁边,把披帛的另一端环系在他右臂,打了一个死结,以免他支撑不住而掉落。
华宗平一怔。
她连忙翻身坐在树枝上,解开斗篷,从怀里掏出弯刀,割掉一条长带,把长带的两端系在双手腕上,再次倒挂在他身旁,双臂自然下垂,长带的弧度恰好飘在他的膝盖处,他抬脚就能踩到。
“踩着,攀上去。”她用手握紧长带,说得很坚定。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已准备好,便毫不犹豫的将左脚踩在长带上,踩稳后,他双臂猛得将身子向上提,她也使劲的将他的脚向上抬。
他们配合的很好,他一次就攀上了树枝,再顺势用脚勾住长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甄璀璨用弯刀割断系在他右臂的披帛,两人一前一后的爬向树干,沿着树干,爬到了山坡上。
周围已没有了落石,一切都回归到它的寂静寒冷。
他们并肩躺在山坡上,疲倦的望向高空中的繁星,喘息着,沉默着。
良久,甄璀璨轻问:“为什么?”
为什么?
刚才命悬一线时的义无反顾,是为什么?
华宗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瞬间跳进下滑的落石,只是奋不顾身的紧紧揽住她,只是想了一个法子先让她爬上树。
“积点功德。”他抿嘴一笑。
甄璀璨皱眉,这种牵强的理由竟然也能被他说出来。
“你以为呢?”他侧目看她,“以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你,为你着迷,情不自禁?”
“对。”她答得一本正经。
“这是你希望听到的?”
“不是。”她捏着手指。
“那就好。”
一片静默。
“璀璨。”
她听着。
“今日之事,不关乎情,不是患难与共,我只是不想在有朝一日忆起此事时,觉得遗憾而后悔。”他语声平静,下定决心般的道:“我不允许自己做会后悔的事。”
而往往,一个人下定决心做的事,就是他自知难以控制之事。
“我知道了。”她仿佛懂了些什么,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有朝一日,我会忆起今日之事。”
他点点头,感受着冷气的侵入,道:“只要能挨过今夜,我们就能活很久。”
今夜,又黑又冷。
在伸手勉强可见五指的山坡上,他们都没有再挪动,以免再遇不测。他掀开轻裘,把她紧裹住,轻轻的揽着她,两个人依偎着,能暖和些。
山峦间,寂静得入骨。
他们默默的挨近着彼此,有一股暖意,渐渐的入了心,令人贪恋。
天色微亮,水雾满眸。
第一抹晨曦穿透了山峦,一寸一寸的笼罩而下。他们在层层叠叠的霞光中,相视而笑,笑得轻柔,有无限温情。
华宗平站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尘土,环顾着四周,他们身在半山腰,昨晚山体滑落的痕迹还清晰可见。
在他探寻着路时,甄璀璨发现他遗落了一件东西,正是甄太后给的那块如意金牌,她想了想,捡起来塞进怀里。
凭着方位,他带着她,踏上了通往大道之路。
一路上,他始终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只是在遇到险途时,会伸手护助。
“你就一直不打算说话了?”她很不习惯他沉静的样子。
“我总不能对你说,留在京城别走。”他似笑非笑。
甄璀璨眨眨眼睛,“你可以跟着我离开京城,去游山玩水,岂不真的潇洒悠闲。”
华宗平微笑道:“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是。”
“我随口说笑,你却当真了。”
“我知道你在说笑。”
甄璀璨的笑意渐盛,心中的某种弦却渐紧,却莫名的紧到发疼。
晌午时,他们终于上了大道,偶有过往的马车。
在道路旁,他道:“向东是京城,向南是怀安郡。”
“我往南。”甄璀璨说着,就朝西而去,脚下生风般,头也不回。被割掉一条长带的斗篷,迎风而飘。
华宗平欲言又止的注视着她,望着那单薄的身子远去,他的眸底一片凄凉之色。
☆、第三四章
抵达怀安郡时,已是傍晚。
甄璀璨在城里换了一件葱绿色的锦袍,舒服而得体,一头乌黑长发简单的束起,俨然小家碧玉的模样,眉宇间有一股清秀的灵气。
她饱餐了一顿,牵着从马市买来的高头大马,便出城而去,要在天黑之前入住金谷客栈。
金谷客栈已开张一百年之久,在全国有十几家,都建在两郡接壤地带。住上一晚需三两银子,但很安全。镖师出行非金谷客栈不住,绿林、游侠、通缉犯若是入住了客栈,不会被报官,官府也不会去缉拿,也无人敢在客栈中闹事。规规矩矩的住宿,和和气气做生意。
刚走到城门口,见百姓们都朝着城门布告栏围了过去,她随意的扫了一眼,郡兵正在贴布告,布告上的画像好似……
她一怔,故作咳嗽的样子,用衣袖掩遮唇鼻,慢慢地走过去细看。
全国悬赏通缉令!
杀死东营驿站的官兵二十二名,以及住在驿站中的三名外郡官员,将尸体扔进驿站放火烧毁。悬赏五百两银子。
那些触目的字句看进眼里,甄璀璨恼意顿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竟然全国通缉她,诬陷她杀人放火!
画像跟她有六七分相似,年龄及体型的描述几乎一样。
只是片刻,她敛起恼意,在百姓们在议论声中,悄悄的退出人群。
趁着通缉令还没传开,她赶紧折回城中,换了一套淡绿稠袍,将长发盘起,扮成妇人模样。买了些胭脂水粉、颜料、染料,临镜描抹,将肤色涂得泛黄偏黑,又仔细的在右嘴角抹了一小块胎记。半晌,镜子中出现一个容貌寻常的妇人。暗忖了一会,她又在长靴中塞了些布料垫在脚下,使身长高出一寸左右。
易容妥当后,她没有在城中耽搁,从四处张贴通缉令的郡兵身旁经过,神色坦然的出了城。快马加鞭的南下,在夕阳西下时到了金谷客栈。
客栈枕山而筑,数万株修竹点缀。
她刚勒住马,准备翻身下马,忽地看到客栈院门口贴着那张通缉令,在通缉令之下,还贴着一张纸,纸上的字墨迹未干:进店必报官。
啊!
甄璀璨心下一惊,金谷客栈从不过问江湖及官场之事,入住者皆是客,会保全客人的财务及人身安全。如今,赫然表明,这道通缉令事关重大,连金谷客栈也不便多事,就好意提醒,如若是心存侥幸的入住,必会擒拿送官。
金谷客栈住不得,其它的客栈更是不能住。
她咬牙调转马头,在渐黑的天色中,沿小路继续南下。
连夜纵马奔在田野里,途中见有一个麦秸垛,她实在困倦,便下马歇息,在麦秸垛里掏了一个大洞栖身避寒,正好喂喂马料。
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她闭目暗忖:自己已离京,为何还是不肯放过?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害她之人轻易得逞。
小歇了一觉,在黎明之际,她便骑上马赶路。
赶到茶城时,恰好刚开城门,她暼了一眼城墙下张贴的通缉令,信步随百姓涌进了城,买了些干粮后,便寻找着药铺。原计划是到了徽州郡时再按药方抓药,以免节外生枝,她决定先将药拿到手才能安心。
城里开着两家药铺,她走进了一家老药铺。
药铺中有些昏暗,有股浓浓的草药味,一位留着长胡须的大夫正在整理着药柜。她走上前,平和的道:“抓药。”
“请讲。”大夫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她将十七味药仔细的说了一遍,那个药方已经烂记于心。
听罢药方,大夫稍稍一诧,盯着她看了片刻,问道:“是患何病疾?”
“您当真不知?”她也想知道它是治什么病的药方,故意反问道:“它难道不是治麻风的药方?”
大夫摇首道:“天下病疾数百数千种,这药方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问问。”
她笑而不语。
大夫按着药方抓起了药,抓了几味药后,道:“有五味药在老夫家的院中晾晒,请稍候,老夫速速去取。”
她微笑着点点头,悠然的坐上了木凳。
等了半晌,大夫还没有回来。她等的有些隐隐不安,思忖了片刻,逐站起身,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前,耳畔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迎面奔来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挡住了去路,转眼间,匆促的郡兵们挤进了药铺,将她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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