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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幸_徐风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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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衙役们来势汹汹,再看捕头的脸上一副‘把她带回衙门,就大功告成’的窃喜,这一趟衙门是非去不可了!
“不劳各位费力了,民女身正心正,去一趟衙门也无妨。”她不以为然的一笑,可心底隐隐叹息,激起无数无奈。
明知道去衙门凶多吉少,她仍要面对,不能刚愎自用的以卵击石,被套上了颈枷,要摘下来就难了。
她倒要看看,是怎样的龙潭虎穴,怎样的豺狼横道。
☆、第十七章
郡守府衙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威武、冷酷,令人望而生畏。
甄璀璨警惕的踏进了府衙正堂,步履放缓了些,一眼就看到“明察秋毫”的金字匾额。宽敞的大堂空荡荡的,并不明亮,有一种阴森可怕的凉意,令人不寒而栗。尚未等她环顾四周时,忽闻惊堂木重重落下,喝道:“大胆盗贼,胆敢盗取甄府财物,你可伏罪!”
堂中一片肃穆,严阵以待的衙役分列两班,俨然已经是在升堂审案。
三尺法桌后的乔郡守正襟高坐,官袍在身官派十足,像瞪着十恶不赦的犯人般虎视眈眈。
目光一扫,甄璀璨突然看到了好整以暇的甄府总管翟宁,他坐在审案暖阁前,冷冰冰的看着好戏上演。
是翟宁报的官?
甄璀璨暗暗的握了握拳,目光凛然。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时,乔郡守又是一声高喝:“笞杖三十,押进大牢。”
笞杖?是要除去衣物受杖,不仅虐及皮肉,还令精神倍受无尽的耻辱。
三支红色的衙签迫不及待的扔出,径直落在她的脚边,尖锐的声响刺耳。
有衙役悄悄探头看郡守大人扔的是何种衙签,见是‘打到只剩一口气,活不过今日’的红签,便了然于胸。
甄璀璨一怔,连忙道:“大人……”
乔郡守一拍惊堂木,打断了她的话,怒斥:“竟敢强词夺理,不知悔改,笞杖五十!”
一瞬间,又有两支红色的衙签扔下。
她的拳头攥得很紧,愤慨的情绪顿时凝结。这狗官坐在‘明察秋毫’的匾额下,行的却是徇私舞弊的勾当,应是收受了翟宁的贿赂,不容她辩论,就结案定罪!竟然还用笞杖行刑,可谓恶毒至极。
眼看冷酷的衙役们持杖逼近,她脸色煞白,两只手紧握在一起,不让它们发抖,暗忖道:不如先缓和,再设法周旋。
“民女……”
三支红色的衙签飞来,一拍惊堂木,响彻堂内,完全不让她说话,“放肆,敢顶撞本官,笞杖八十!”
翟宁很满意的欣赏着乔郡守的表现,他翘起了二郎腿,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他将视线定格在甄璀璨脸上时,眼神中带有无数戏谑和狠辣,像是在白雪茫茫的草原中,饥饿的狐狸看着利爪之下逃脱不了的兔子。
鱼肉!又是鱼肉!
看清了形势后,甄璀璨岿然而立,有一股冰冷的寒流窜遍了全身,将她冻僵住了般。她不由得凄然一笑,随即畅快的大笑,昂首挺胸负手而立,意味深长的道:“有人机关算尽,百密却有一疏。”
言语中,有故弄玄虚之嫌,但又有胸有成竹之态。
闻言,多疑的翟宁神色骤然变了变,冷厉而警惕的盯着她,犹豫了片刻,低声对乔郡守说了句什么。
乔郡守连连颌首,捊了捊胡须,伸手制止了已持棍欲行刑的衙役们,喝问:“你的同伙是谁?”
甄璀璨眨眨眼,笑而不语。
等了片刻,乔郡守双目圆睁,威声道:“还不如实招来!”
甄璀璨又是眨眨眼,不笑也不语。
乔郡守一怔,抓住惊堂木用力拍了两下,满面怒容,“你敢无视本官?”
“不敢不敢,”甄璀璨骇道:“民女不敢随意说话,怕脚边的红色衙签再多三支。”
乔郡守耷拉着脸,肃目道:“本官在审问你,你可以说话。”
甄璀璨笑意微微,语气闲适的问道:“不知是谁状告我?”
绝不可浪费口舌的与她周旋,乔郡守大声斥道:“本官问你,同伙是谁?!”
既然不能一问一答的愉快交流,甄璀璨索性不问不答了,抿唇不语,双唇抿得像是水蚌一样撬不开。
等了半晌,乔郡守跟翟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语气缓和了一些,道:“状告你的人,是甄府的翟总管。”
“状告我偷盗何物?”
乔郡守一声令下,满载财物的马匹被牵进了大堂之中,马背上的两个包袱被解开,所有钱财尽数的摆开在她眼前。
“厉害!真是了得,我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去自如的进出甄府中偷盗,掀起这样一场轩然大波,我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了。”甄璀璨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不由得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突然问:“甄府的翟总管是人证?”
乔郡守带有询问之色的看向翟宁。
翟宁始终一丝不苟的紧盯着甄璀璨,以免她又耍什么招数。既然她想被摧残得清楚明白,那就一点点的摧残给她看,他清了清喉咙,沉声接道:“人证有,就在衙门外。”
乔郡守高声宣:“传人证!”
人证果然就在衙门外,片刻后,只见一行三人进了堂中,跪成了一排。
扫视三人后,甄璀璨捏了捏手指,将指尖捏得发白,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证人一叹气道:“不就是一匹精良纯种的骏马,不就是一捆珍贵难得的药材,若是想要,吭一声就是了。”
这是顾嬷嬷。为她收拾空置的客房,还关怀备至的帮她多铺了一床被褥的顾嬷嬷,指证她偷了一匹马和一捆药材。
证人二咬牙的恨道:“我们十余个丫鬟辛苦积攒数年的月钱都不见了,被偷之前,我见到她鬼鬼祟祟的在下人房门口转悠。我还在厨房附近见到她偷摸的溜达,想不到,厨房里的干粮少了许多。”
这是夏菱。在用膳时悄悄为她多盛了一碗燕窝粒棠锏奶硌诀呦牧猓钢に盗艘胶透闪浮�
证人三不住的磕头,悔道:“是小的粗心大意,她牵着马出府时,说马背上的东西都是翟总管所赠,小的见她长得温柔好看,一时被迷了心窍,就信以为真的放她出府了,小的该死!”
这是侍卫。在她出府时,友好的提醒她小心脚下路滑的侍卫。
三个证人毫不心虚的将证词说完了,甄璀璨的明眸闪烁幽光,唇角浮出清淡的笑意,语气泰然的说道:“还有两点。”
“两点?”翟宁的身子前倾。
甄璀璨神秘的一笑,缓声道:“没错,是两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两点。”
看她话中有话,翟宁担心此两点事关重大不宜外扬,他对乔郡守使了个眼色。
乔郡守发话道:“本官还有别的案子要审,你们这等琐事勿误了要案,都先去堂外候着,稍后再审。”
“是,乔大人。”翟宁率先阔步走出衙堂,经过甄璀璨时,低声道:“你仅有这一次机会。”
一次什么机会?
活命的机会?还是说话的机会?
他的嚣张咄咄逼人,如一块巨石压下,甄璀璨只觉胸腔沉闷,闷得她昂起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她的神色中是无以复加的悲怆和怅然,定了定神后,她霍然转身,走向堂外,衣袂飞扬。每走一步,她的内心深处就发出一声尖叫,胸腔的沉闷已到极点。
三个证人纷纷起身,也跟着到了堂外。
堂外院中,影壁前。
四个甄府的人各怀心事,都齐齐的盯紧自知不容小觑的少女。当然,他们的意念已经很坚定,这少女身陷于天罗地网之中插翅难飞,任她再巧舌如簧,也休想糊弄脱身。
甄璀璨背着手,迎风而立,静静的,柔柔的。别人看在眼里的,是惊动天下的艳杀之气。
“说吧,哪两点。”翟宁语气冷硬。
“其一,可否请四位回禀各自的主子,我只求药方,绝不贪求其它,让我离开此处与家人团聚,我可指天发誓,此生再与甄府无关。”
她说得很虔诚,字字轻描淡写,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那种发自肺腑的坦然。
然而,四双眼睛根本无动于衷,神态之中均是失望,很失望,转瞬,就变成了被耍弄之后的愤怒。他们要听的不是这种无关紧要、毫无意义的废话,要听的是她亮出全部的底细,看她手中有无把柄要害。之所以给她一次机会,只为了能妥善杀人,以防万一。
她的心猛得向下沉着,沉入尘埃,沉入泥潭之中。
很显然,没有人在意她的初衷,以及她希望彼此能相安无事的诚恳,只是一味的要她的命!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别人让她死的决心。
‘别人’是谁?甄达?夫人李氏?董姨娘?还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权衡,要扫除所有的隐患和障碍。她将重蹈当年徐氏的覆辙,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死?
翟宁语气冰冷的催促道:“快说其二!”
“就是,别磨磨蹭蹭的!”丫鬟夏菱环抱着胳膊,一脸的不耐烦,她甚至怀疑这是故弄玄虚的奸招,也就只有整天疑神疑鬼的翟总管才会迟疑不决。
顾嬷嬷和蔼的笑说:“姑娘,你说话一直知轻知重,话可要想好了再说。”
甄璀璨附和着笑笑,性命攸关的话,她如何能不谨慎的说。
四周静了下来,沉凝肃杀的氛围自生,她站在风口浪尖上,要么粉身碎骨,要么绝地逢生。
☆、第十八章
沉默。
半晌过后,依然是沉默。
甄璀璨的思绪飘零,安静的站着,不敢轻易贸然试探。她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如果这句话能正中他们的要害,她或许有存活的机会。反之,是死路一条。
冬天吹得紧了,在耳边呼呼作响。
她被围困在中间,群狼们冷厉而锋利的獠牙毕露,已发起进攻之势。她心中不安,脸上一副寻常表情,定了定神后,在认真的想着对策。
“怎么,编不出来了?”丫鬟夏菱环抱着双臂,唇角隐隐带着讥笑。
翟宁重重拂袖,显然也没有了耐心,盛气凌人的冷道:“再不说,你就永远没机会说!”
“姑娘,”顾嬷嬷语声和善的说:“这里没有外人,把你要说的话就说出来吧。”
面对迫不及待的催促,甄璀璨只是清浅的一笑,认真的道:“我并不是真的‘甄璀璨’。”
“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我是受人之托进府拿药方的,真的‘甄璀璨’人在近郊。”甄璀璨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竟然稀里糊涂的成了‘甄璀璨’,还是个注定的短命鬼!”
四人当然不信,翟宁刚要说话,就见一个衙役奔进来,奔向衙堂,禀告道:“郡守大人,尚工局的掌事嬷嬷正在府外。”
无所事事的乔太府正在悄悄把玩翟宁送的两枚夜明珠,闻言,一脸不悦,赶紧将夜明珠塞回袖间,举步迈出大堂相迎。
“当然,我可以……”甄璀璨故意没有说下去,佯装好奇的张望,只见一身精致宫装的中年嬷嬷跨过门槛,由远及近而来,身后跟着两位宫女,以及想拦又无法拦的尴尬衙役。
“掌事大人光临敝府有何贵干?”乔郡守迎上前,带着寒暄的笑。
“我在衙门口贴了一张招贤公文,特来知会乔大人一声。”掌事嬷嬷神态端庄,颇有气度。
乔郡守不冷不热的问:“掌事大人亲自出宫贴榜,是招何种贤才?”
“会穗染技艺之人。”掌事嬷嬷表情严谨,话毕,又补了一句,“明年时值华国开国两百年,皇太后要举行隆重庆典,尚工局需为太后娘娘制一件盛服。”
一听此话,乔郡守立刻很积极的道:“掌事大人放心,此事尽可交在老夫身上,老夫这就派人走访天下各大染坊,尽快把贤才招到。”
掌事嬷嬷说道:“我已派人走访过了,均无所获。”
“哦?”乔郡守不解。
“有人偶然翻看前朝遗迹,发现寥寥几句记载着:宫女在制凤袍时,用一种奇特染法,使衣袍上色后,色彩斑斓夺目,百花开不出其缤纷;图案栩栩如生,似瑞兽真身所化,令人叹为观止,称之为穗染。”掌事嬷嬷娓娓道来。
乔郡守犯了难,前朝距今已有两百余年,要寻找会穗染技艺之人,比大海捞针还希望渺茫,也难怪掌事大人急不可待的布告天下。他是不报希望了,客套的道:“若有人揭榜,老夫第一时间通知你。”
掌事嬷嬷颌首,话不多说,转身就告辞。
甄璀璨突然心中一动,天赐良机!
与其绞尽脑汁的在狼牙下等死,倒不如奋力一博,先脱身为上。
“用穗染技艺制完盛服,有何奖赏?”一个清闲的少女声音响起。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甄璀璨负手而立,站在众人的注视下,笑意浅浅,神态坦然自若的望向掌事嬷嬷。
掌事嬷嬷驻步,愣了愣,一脸的惊讶,随即走过去。
更震惊的是甄府的四人。
甄璀璨随手扒开眼前的人墙,微笑着道:“请让一让,谢谢,谢谢。”
夏菱瞪视,双脚用力的站稳,见到掌事嬷嬷已走近,不得不咬牙朝旁边挪了挪。
翟宁面色铁青,霾云积在眉宇,她……胆子真大!
甄璀璨步伐款款,双眸明亮透澈,隐现一抹浩然之气,那是绝境重生的坚毅。
掌事嬷嬷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惊异的问:“你会?”
“回掌事大人,民女一听‘色彩斑斓夺目’、‘图案栩栩如生’,与民女偶然习得的染技相似。”甄璀璨并不信誓旦旦,而是留好了退路。
“师从何人?”掌事嬷嬷略有质疑。
“民女偶然遇到一位老妇,她说是缘分,要传授民女染技,说天下绝无第二人会,以免失传。”她说得像真的一般。
掌事嬷嬷皱眉,道:“你将步骤说给我听听。”
“步骤与寻常染技大致相同,只是有些细节重要,不如民女为大人演练一番?”甄璀璨泰然的一笑。
掌事嬷嬷想了想,道:“也好。”
“只可惜今日不行。”甄璀璨隐隐一叹,“民女此时是疑犯。”
见翟宁欲开口,她连忙处于主动之势,接着说道:“民女走在街上,突然被带进衙门,被甄府的人误会指认成窃贼。民女相信乔郡守大人明察秋毫,一定能还民女一个公道。”
翟宁等人一怔,此少女真是机智,三言两语就摆正了身份。
夏菱恼道:“她就是窃贼。”
“你是?”掌事嬷嬷目光一沉。
“她是甄府的丫鬟,”甄璀璨全然不见被冤枉的愤慨,有一种定会真相大白的心平气和,友好的介绍道:“这位是甄府的总管,这位是甄府的嬷嬷,这位是甄府的守卫。”
翟宁上前一步,冷道:“此少女是窃贼无异,掌事大人若无其它事,乔大人要接着审理甄府的盗窃案了。”
甄府的翟总管?掌事嬷嬷自然是知道甄府的权势,也知道翟总管的为人,纵观朝野,鲜有人不忌惮。她在盘桓着。
甄璀璨见状,担心脱身不成后,必遭惨杀。她不能坐以待毙,索性挑拨一下,打抱不平的道:“掌事大人是皇宫女官、朝廷命官,翟总管你顶多是甄府的仆人,在郡守府衙,竟自作主张的对掌事大人下逐客令?”
众人神色不一。
甄璀璨一副年少轻狂的气势,抬高了事态的严重性,“掌事大人是奉命为皇太后制盛服,招贤天下寻染技能人,为了皇太后的盛服能独一无二大放异彩,试问,是有人成心……”
她的话似雨点般戛然而止,却是砸到人心里一阵惊涛骇浪的翻腾。
掌事嬷嬷又一次仔细的审视着眼前少女,她温温和和,柔柔弱弱的,不卑不亢,一番掷地有声的言辞,真是本性纯真使然?此话听起来,倒是痛快,心里舒坦。
在万籁俱寂中,顾嬷嬷开了腔:“皇太后的盛服很重要,然而,让窃贼逍遥法外,又有失国法尊严。依老奴之见,不如带她去京城最大的‘无色’染坊,当众演练给掌事大人过目,验明染技。”
翟宁暗暗叫好,事情败露后,看她怎么收场!
甄璀璨哼的一声,道:“谁知道‘无色’染坊里是些什么人,偷去了染技不说,如果有人暗中使坏,染不出应有的色泽,岂不有辱师颜。罢了,只当我不会染技。”
掌事嬷嬷沉思了片刻,忽生一念,眼睛霍然明亮,郑重说道:“我要带她进宫演练染技,若只是寻常染技,定立刻将她送回郡守府衙;若是技艺超卓,此事再论。”
翟宁冷道:“闲人岂能随意带进皇宫,掌事大人就不怕招惹祸端?”
甄璀璨漫不经心的接道:“掌事大人是皇宫女官,比你懂皇宫规矩,你的危言耸听多此一举。”她话锋一转,“皇宫的戒备森严,会比不了甄府?”
翟宁一时哑口,他再大的胆,也不敢拿甄府跟皇宫比。
掌事嬷嬷也是诧异,这少女好棍法,打蛇频频直打七寸。
甄璀璨暗忖,必须要速战速决,不能有任何意外,顺势说道:“庆典将至,万一盛服不够叹为观止,还请翟总管在皇太后面前,为掌事嬷嬷说几句好话。”
翟宁气得脸都绿了,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让人难以招架。
“皇太后的盛服轻视不得。”掌事嬷嬷若有所思。
翟宁目露凶光,骤然看向乔郡守,示意他阻止。
乔郡守缩了缩身子,一副‘耽误皇太后的盛服是要命的事,你不敢担,我也不敢担’的怯样,一声不吭。
掌事嬷嬷发话道:“回宫。”
“是。”甄璀璨跟上了脚步,缓缓的松了口气,好在掌事嬷嬷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优柔寡断又怎么能成为正四品的尚工局掌事?
她走出几步,回首看了看甄府的四人,那眼神似振翅高飞的鹰在俯视大地,那姿态似白鹭在丰美的水草中散步,那温软的唇角带笑,是在说:再会,再会。
翟宁等人浑身一颤,有一种放虎归山的恍惚。
夏菱不甘心的低声道:“顾嬷嬷,你倒是快想法子啊!”
顾嬷嬷摇了摇头,无奈叹息,“老奴千叮万嘱,不可让她有说话的机会,直接在衙堂中杖毙,一了百了,翟总管还是……”
翟宁哼的一声,嘴硬的冷道:“看她怎么在波谲云诡的皇宫里活过两日!”
察觉到背后凶狠的注视,跨出府门槛时,甄璀璨再次回首,眼神精光一闪,眼角斜暼目光凌厉,转瞬扫过让她在绝境中垂死挣扎的五人。
笞杖?
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第十九章
踏出府衙,甄璀璨抬首遥望天际,只觉天极高云极阔。
刚拾阶而下,忽见迎面而来一个令人怦然的身影。他施施然走过来,神态濯濯似春和景明,眉宇间有万叠苍翠的气韵。
甄璀璨将他看进眼中,暗香浮动,刹那光芒。
“下官参见六殿下。”掌事嬷嬷侧身一拜,恭敬的行礼。
甄璀璨低眉垂首,静立于侧。
“皇宫女官?尚药局的?”说话间,华宗平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甄璀璨,眸光一闪,掩盖淡淡笑意。
“下官是尚工局的掌事嬷嬷,秋嬷嬷。”昨日还在皇宫见过呢。
“哦……哦……,”华宗平不以为意,悠然的走到府衙前的一面大鼓前,满意的自言自语:“此鼓是我前两日捐的,这就换上了。”
衙门守卫心中暗笑:捐的?六殿下把大鼓抬来,硬是要礼尚往来,赖着不走,郡守大人只好用多件贵重物品‘往来’。
华宗平似乎只是恰巧路过,看一看他捐的鼓,看完之后,他便折身返回骑上了骏马。提起马缰绳时,他又看向甄璀璨,以免错过了什么,她始终是低眉的姿态,不抬起眼帘与他对视一眼。
他等了片刻,神色复杂的纵马而去。
直到马蹄声渐远,甄璀璨才去看模糊在人潮中的背影,眼神深处是如何也化不开的愁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愁虑?
正如她置身于崖底,他是垂落至崖底的藤蔓,她可以抓住藤蔓攀爬而上,但又似乎不该如此。她提醒自己要如此,却又不能伸手,只是紧张,至于紧张什么,一时难以琢磨。
在翟宁等人目不转睛的紧盯下,她跟着秋嬷嬷乘上了马车。车厢一颠,她清楚的意识到此刻的处境。
虽从狼牙下脱了身,却仍是身陷在沼泽。
“你是哪里人氏?怎么称呼?”秋嬷嬷在沉吟不决。
“民女名叫璀璨,自幼久居江南合县,”甄璀璨不等发问,全盘托出,“胞弟病重,民女随母亲一起带胞弟进京寻医。殊不知,晌午去买烧饼的途中,被误抓进衙门。”
秋嬷嬷道:“你迟迟不归,母亲岂不担忧?”
担忧啊!怎么能不担忧呢!甄璀璨咬着唇,一言不发,无奈而又可怜的模样,全都映在脸上。心想:如果秋嬷嬷可以先带她去知会母亲,只要下了马车,她就会寻机脱身。
谁知,秋嬷嬷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下话。过了片刻,才说道:“你的染技若真能神似传说中的穗染一样,可得一百两赏银,为你的胞弟医病。还能留在尚工局得个六品官职,从此常居京城。”
“民女也愿偶得的染技与众不同,能让盛服大放异彩,能为掌事大人效劳。”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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