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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冷艳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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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吧。”
电车到站。
陆嘉洛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关上外面的灯。
等到阳台里抽烟的男生转过身来,就用口型对他说,去洗澡。
他带着自己宽阔单薄的肩膀走进来,她退后一步,小腿已经抵到床架,烟草的气息从面前掠过,扰乱着心绪。
一时分不清,他到底风华正茂的男生,还是男人。
早上九点起床,她保持着惺忪睡眼趴在餐台上,就像每个暑假里一样,听到哗哗流水声停止,与他擦肩的,挤进卫生间洗漱。
用他的杯子喝水,借他的T恤当睡衣,省得多洗一件衣服。用银色叉子切下一块昨夜从甜品店买回来的,巧克力蛋糕,送进她自己嘴里。
艾德闻找到自己的杯子,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亲掉她嘴唇上的蛋糕糖霜。
她严肃的说,“你不能再亲我了。”
他停下动作,轻轻扬眉。
“因为接下来,你不亲我的两个月,我会很想你的。”
艾德闻从来就不顺她的意,抬起她的下巴,吻她和苦可可的气味。
一个真正的吻,她想往后躲,他跟上来,躲不掉了。
甜吗?倒不是,温润而热,屏息再呼吸,既然忽略对方舌头的味道,又是什么让他们不断的接壤和交换,沉迷其中,直到他感觉胸膛里有股往上窜的燥。
只是分开嘴唇,艾德闻的气息还是离她很近很近,掌心贴着她的脸,指腹揉着她的皮肤,明明他自己充满感情与欲/望的眼睛让人着迷,却说着,“你眼睛很漂亮。”
她笑,“还用你说。”
走在前往巴士站的路上,陆嘉洛才想起拍几张到此一游的街景,艾德闻拖着她的行李箱。
遇到马拉松长跑赛,她把相机调成录像模式。
十字路口,一身运动服装的女生,将从他们面前跑过,脚踝一软险些跌倒,艾德闻反应迅速地扶住她,还问了句,没事吧。
陆嘉洛从手机的录像画面里抬眼。
艾德闻扶起的女生耳朵通红,害羞的向他连声道谢,跑不远,不禁回头张望他。
他太有绅士风度,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周围出现这样的男生,她也想要接近他,希望他能在球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接走她递来的矿泉水。
更担心,年轻人血气方刚把持不住。
艾德闻看着她,“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忧愁。”她据实以答。
他们坐上开往机场的利木津巴士。
陆嘉洛抢走他的胳膊,好声好气和他商量着,“你们学校女生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能旁观吗,也给其他单身男同学一点表现的机会。”
艾德闻摇头,“我没有那么乐于助人。”
“这就好,要是以后你一不留神帮了谁的忙,时间太晚送谁回家之类的,都要跟我报备……”
陆嘉洛自己顿住,又摆起手,“不不不,还是不要告诉我,千万不要告诉我。”
“我会气疯的。”她说。
艾德闻居然说,“管好你自己吧。”
陆嘉洛一愣,将他的胳膊扔回他自己身上。
他接着说,“我有点信不过你。”
“信不过我什么?”
“就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嘉洛往椅背里一靠,头扭向窗外,说着,“人都还没犯罪,你判刑太早了。”
艾德闻伸手过来,夹住她的鼻子,“你做个好人吧。”
六月末,真正进入暑假倒计时,期末考试周。
炎夏俨然登场,树木静止,一阵风都没有。
上午的书法课期末考,教室窗户紧闭,空调仿佛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输送冷气。
陆嘉洛一直记着自己装笔墨砚台的包,就搁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
打开柜门,她的记忆如泉涌,上个周末回家前,她把文房用具全扔了。
因为想换新的,却忘记要买新的。
书法老师从眼镜片上抬起目光,“这都期末考了还不带笔墨,你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自己想法子解决!”
陆嘉洛喊着,“阿宁!阿宁!”
她让阿宁叫柴晏到宿舍楼对面的文具店,买一套笔墨纸砚送过来,叮嘱着,“差不多就行,不要太贵的!”
书法老师又一次瞧着她,“小点儿声,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陆嘉洛手机没玩一会儿,旁边窗户就传来叩叩叩的声音,她赶忙起身,看见阳光曝晒下,沾着浮尘的玻璃窗外的人,片刻微愣。
敲窗户的是莫燃。
她拉开窗,打开烤炉般的热气涌进来。
“……谢谢。”陆嘉洛接过东西。
莫燃白净的笑脸,好久没见,他说,“没事儿,好好考吧。”
她连忙说,“等我考完就把钱转给你。”
莫燃匆匆点头,让她赶紧考试去,人就走了。
陆嘉洛捧着一叠文房用具,关上窗户。
这感觉就像别人把糖果塞到你的手中,而你想起一个警告,不能吃他给的糖,你明知道他是好意,却放不进嘴里,也不能扔掉,只好就这么捏在手里。
☆、第33章 chapter 33
夏天夜晚最难熬的; 不是刚刚下过一场雨; 潮湿的热,皮肤像粘着没撕干净的胶纸,如同棉花堵塞胸腔的闷……
而是宿舍门禁后,停电。
靠电池维持生命力的小小电风扇; 转数到达自己的极限; 仍然让人觉得它毫无用处。
陆嘉洛坐在寝室的桌上,一边举着电风扇,一边握着手机。
宿舍楼里外从稀稀落落的怨声载道,到此起彼伏的群情激愤; 只需要半个小时; 手电筒的光束在隔间中晃动,狂躁的青年男女无处可逃。
蒋芙响应号召,推开窗,绝望的大声叫着; “啊——杀人啦——”
阿宁正把冷水冲湿的毛巾贴在身上降温,也叫着; “窗户关上啊!最后一点冷气了!”
只有陆嘉洛开辟出一个新话题; “在定西区,或者浦上附近; 哪儿能找便宜的出租房?”
她们转向她; 她就接着说; “两个人住一间都可以。”
阿宁猜出; “许曼问的?”
“她准备花多少钱租房?”
“……最多六百。”陆嘉洛说。
蒋芙诧异的问; “一个月?”
电风扇自带蓝色的灯,黑暗中,蓝光旋转在陆嘉洛的脸上,而她点着头。
阿宁一句话道出现实,“六百在市区,租个厕所都勉强。”
空调机发出嘀一声,寝室的灯管亮了起来,宿舍楼所有房间都接二连三亮了起来,一时间迸发欢呼声。
整容课期末考分小组,在殡仪馆进行现场实际操作考试。
陆嘉洛如往常一般,高腰牛仔裤,藕荷色吊带,细跟凉鞋,只是在外面多穿上一件防护服。
殡仪馆外头,烈阳在高处,围墙上的爬山虎,水泥地上的黑色树影,它们都拥有旺盛的生命力。
拆开口罩的塑封,她盯着窗户出神,听见同班的女同学小声地喊着,“嘉洛、嘉洛……”
女生戴起三层口罩,过来说着,“我能跟你一组吗?”
虽然陆嘉洛在学习书面知识的过程中,玩手机、吃零食、睡大觉,但是她的期中实操测验成绩,不仅是整个防腐班最高的,而且是历年来最高。
站在高空坠落的,溺水身亡的,车祸现场的遗体面前,和恐怖电影的画面不同,甚至没有真正碰到冰冷的人体躯干,光是感受与死亡共存的腐烂气味,就让许多人打起退堂鼓。
因为生疏而紧张是正常的,同学们都在尝试和适应,攻克自己的心理防线,只有陆嘉洛与众不同的淡定,实操时被从旁提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技术趋向娴熟,指导师开玩笑说,还以为她从业两年了。
陆嘉洛从口袋摸出抽签的纸条,“可我是第三组。”
“我换到啦!”女生意识到自己有点大声,捂住嘴巴,然后八卦兮兮的说,“张隽说他和蒋芙一组,自愿跟我换的。”
陆嘉洛跟她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组交接进行一具连体肢体损伤的男性遗体整形修复,再清洗消毒一具中年女性的遗体,每组考核时间三十分钟。
同组的女生递三角针的时候,勾破了指导师的手套,他翻过手背一瞧,准备换副手套,低声说着,“没事。”
这位遗体整容师是南大毕业,他们的学长。
陆嘉洛仿佛要触及口罩的睫毛,稍稍扬起,瞥着他抽下手套,十指指甲干净,转回注意力,没有她男朋友的手骨节长且直得好看。
三十分钟后,陆嘉洛这一组的考试结束,整理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她没有回整容室,在走廊逗留,倚着墙,掏出手机。
昨晚艾德闻说他今天有课,所以一天没给他发消息,点开他的Instagram照片墙,最近更新是上周打赌输给她,发的一张自拍。
他穿着红色T恤,眼底卧蚕像柔软的阴云,脸颊上有一颗褐色的小痣。
从点过这张自拍喜欢的账号里,陆嘉洛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昵称,曾经跟他单独合照过的女生。
在这个女生的照片墙上,最新一张照片,发布于二十分钟前。
不是她自己,是一个男生的侧面。
陆嘉洛愣住。
软件自带的翻译功能不太准确,至少能懂得大意,照片中的E君帮助她做完实验得到表扬了。
E君。
用了三个颜文字表情,其中两个有爱心符号。
陆嘉洛顿时感觉自己胸闷气短,不止,还含着一口超浓缩柠檬汁。
不管他在不在上课,拨通他的电话,省略最基本的问候语,她说,“Edwin同学,我跟你有仇吗?”
艾德闻似乎还认真想了想,说,“暂时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气死我?”
“啊?”
陆嘉洛把腿都站直了说,“你就这么闲,帮你们班的女同学做实验?”
艾德闻才恍然听懂,“我们分到一组,她动作太慢,我受不了就帮她做完了。”
“为了感谢你,她给你拍了一张非常帅气的照片。”
“哦,我不知道她拍照了。”他的语气能听出不在意。
陆嘉洛再次倚墙,低头按着额角,“你是不是没打算告诉我,想等我自己发现,然后气死。”
艾德闻即刻辩驳着,“你自己说的啊,不要告诉你。”
确实说过,还记忆犹新,她理亏,寻思着怎么堵上自己挖的坑。
她不出声,他就问,“在干嘛呢。”带着一种轻飘飘的少年口气。
“在殡仪馆考试,心情就跟马上要被推去火葬一样。”
陆嘉洛真真切切的形容,却听见他笑,“我叫她删了行吧。”
她着急的说,“别再跟她说话了答应我!”
有人开门,她下意识地回头,错过艾德闻的回答。
出来的男人是指导师,也是前辈学长,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他说着,“跟谁聊得这么起劲?等会儿一起吃饭,你们老师请客。”
傍晚他们在小酒楼开一间包厢,坐两张圆桌,因为数次实操学习之后,全班只剩十三个人。
老师感慨,曾经他们也是这样,吃完一顿,班里就少一个人。应是伤感的情景,怎么听起来就像灵异故事。
下午考试前扎起的头发,陆嘉洛没有再散下,颈部到肩头的肌肤在光线中,呈现着细腻的光泽。
她低垂着眼睛,编辑微信消息。
身边传来比较平庸无奇的男人声音,问她,“吃饭重要,还是社交重要?”
陆嘉洛眼都不抬的说,“男朋友重要。”
“你……有男朋友啊?”
总算抬眼瞧着他,“嗯,搞不好要结婚的。”
她的眼睛不会笑,也不会楚楚可怜,无灵魂的高傲,让人自觉的退避。
回到寝室,阿宁就提起,“今天那个学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陆嘉洛摇晃着一瓶卸妆水,满不在乎的说,“可能。”
阿宁开玩笑的说,“你没什么想法?”
她倾倒卸妆水的动作顿住,“我?”
陆嘉洛把浸湿的化妆棉覆在眼睛上,顺便说着,“我想做个好人。”
☆、第34章 chapter 34
酒吧工作需要; 许曼接了长发,原因是最近查的严; 经理说她短发太像中学生; 而且必须每晚携带身/份证件上班。
陆嘉洛请她吃麦当/劳; 独自坐在这里等待她,一群大学生可能在开童年主题的生日派对; 餐厅循环播放着生日快乐歌。
女孩骨架纤细,穿着一件纯棉炭黑的T恤; 从陆嘉洛的身旁晃到眼前,就见她掌心罩住可乐; 提起来猛吸一口。
鸡翅、薯条这些小食被吃完。
陆嘉洛把柠檬茶吸光; 晃了晃冰块。
许曼捏起一撮刚接的头发; “这段时间愁得我头发都要掉没了; 接多点也好,就是太麻烦了; 还要打理它。”
今天陆嘉洛约她过来; 是因为阿宁将租房的事情顺便跟柴狗一说; 柴狗又在寝室里顺带一提,在莫燃那里出现转机。
想到莫燃,陆嘉洛曾经准备过一套台词; 想要对他说,“祝愿你能遇见一个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也觉得她非常非常可爱; 并且值得你去爱的女孩。”
可是怕他从这句话里; 品出她表面上发自内心,实则居高临下的怜悯。
不管她是否想得太多,什么都不说,减少联络,让时间消磨纷扰,最好。
所以陆嘉洛犹豫过,受恩的许曼是她朋友,也仅仅是她的朋友而已,却好像自己欠他一笔似的。
但比起不影响温饱的情感纠葛,解决许曼无家可归的问题要紧。
于是,陆嘉洛当起房屋中介,“他家有一套房产,这套房有配一个地下室,以前也是租给别人住的,简单装修过,有浴室、彩电什么的,就是窗户很小,基本不打开的那种。”
“不过离市医院特别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许曼问自己最在意的,“不收房租?”
“不收。”
“莫燃是吧?”
陆嘉洛点头。
许曼万分真挚的说,“替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陆嘉洛顿觉惊悚地摇头,“不敢!”
每年的盛夏来临,不同院的学生陆陆续续放暑假,校区没有限制车辆出入,停车混乱。
她的刘海又变长,拨到两侧露出额头,穿白色收腰背心裙,黑色细带的凉鞋,在走出宿舍楼前,撑起一把长柄雨伞。
天空下着细细的雨丝,台阶上都是鞋底踩脏的污迹。
最后一门课程的期末考试在昨天下午结束,陆嘉洛不用定下火车票机票赶着回老家,今早离校。
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艾米的电话,她说自己还有工作安排,让司机过来接她。
虽然艾米不是每年都亲自来接她,但是陆嘉洛心虚的,在脑中开始上演,艾米抽着大卫杜夫的雪茄,眼皮一颤,眼神锐利的腹诽着,好吃好喝养着她,没想到她居然骗走自己儿子,这样的戏码。
电话那头传来艾米一贯温柔的声音,说,藿香正气水在车座的柜子里,她傍晚之前会到家,艾德闻应该在家了。
车驶上高速公路,就没雨了。
通过昏暗隧道大约一分钟,她的脸转向窗外,清澈苍郁的亮,很想开窗吹吹风。
车子开上陡坡的街道,抵达的地方是一座翡翠城,随处是依据山形而建的房屋,老人胡须般大把大把的绿藤遮蔽围墙。
开门下车,蝉声阵阵。
司机将她的行李箱推至院落大门屋檐下,前院已经摆上躺椅,却没有人影。
走进别墅的门里,阿姨帮她拎进行李箱,情不自禁的夸赞她,“真漂亮,这小腰细的。”
陆嘉洛抿唇笑,唇上红得像是玫瑰即将枯败之前。
为了新鲜感,移情别恋过不同颜色的口红,得而厌弃,到头来她只喜欢这样的红色,也最适合她。
行李箱推到楼梯前,陆嘉洛没打算往上搬,前倾着身,向上张望,楼梯旋转的幽静。
阿姨在厨房里说着,“今天我研究了下苹果塔,一会儿就烤好了,给你们当下午茶……”
留意去听着阿姨说话,却好似听到除草机嗡嗡作响,她转回头,确定这个声响的方位,离开楼梯。
走到朝向花园的落地窗前,阳光灼热、明亮,就像花园里的人。
艾德闻反戴着棒球帽,被晒得眯起眼睛,黑色的运动背心,脚上套着踩扁了后跟的休闲鞋,一边手推着除草机,一边手捏着啃一半的苹果。
她装作给自己倒水喝,看着他割断那些肆意生长的杂草,再用扫把似的工具,将它们铲进套着垃圾袋的桶里。
陆嘉洛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傲慢如同一个空壳子,她更愿意说是配合外貌,给自己设定的风格。
艾德闻才有瞧不起人的资本,心安理得的自傲。
她在备战高考想烧书的时候,他在申请常春藤,俨然就是极有存在感的,‘别人家孩子’的标准示范。
好不容易找到不屑于他的理由,按照让大家都满意的模板成长,人生有什么乐趣可言。结果,艾德闻放弃美国东部大学寄给他的回音,选择前往日本,只因为个人爱好。
陆嘉洛从小就嫉妒他,以致于记恨他、讨厌他。
她在回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艾德闻一边提着塞满杂草的垃圾袋,咬住苹果核儿,开窗走进来。
她脱了高跟鞋,想要对上他的目光,必须抬头。
即将从她面前走过,艾德闻抬起胳膊,手指一弓,弹开在她的额头。
“啊……”陆嘉洛捂上额头,视线愣着跟随他,刚刚那瞬间她的脑门里还发出哒一声。
如果以前恩怨的起源,都是她的误解,这一次,肯定是他故意的吧?
垃圾袋靠在角落,艾德闻还咬着苹果,水龙头下搓着手。
周围没有别人,陆嘉洛刻意冷冰冰的低声说,“把我行李拎上去。”
预感到他要回头,她马上转身走开。
小楼梯离他们房间最近,每层楼梯旁都有一面褪色的玻璃花窗,光线照进来的色调犹如低因拿铁。
她俯向楼梯下方,看见他收下行李的拉杆,提起来,上楼。
陆嘉洛打开卧室的门,等他上来,然后让路。
艾德闻停顿一下,瞧她一眼,就把行李箱提了进去,放在书桌前的地上,顺手抹了把沐浴朦胧阳光的桌面,还算干净。
从前她讨厌谁,就让谁不痛快,有仇必报的折腾他,跟他对着干。
现在艾德闻教会她另一种更巧妙,也更有效的,制裁敌人的方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的人。
陆嘉洛凝视着他走到身前,她的背和拖鞋后跟抵着门框,他宽松的黑色背心离她不到几公分,一臂撑在她头顶,直视他的颈项、喉间,肩头被虫子咬红的一块皮肤。
她胳膊环在胸前,手腕戴着表、系着白色蕾丝带,抬眼盯着他,表情质问般,“你想不想我。”
帽子将他额前的头发藏起,可以仔细打量他的眉宇,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就像说着,你猜。
楼下传来二婶婶的声音,“上楼看看你嘉洛姐姐他们在不在……”
陆嘉洛翻出一个白眼。
这个小胖子,晚点出现会死吗?
然而就在这时,艾德闻歪下脖子,亲住她。
上楼梯的脚步声逼近,陆嘉洛惊得一把推开他。
艾德闻撞到门上的挂牌,唔一声按住脑后,帽子掉下来。
陆嘉洛假装上厕所,闪躲进卫生间。
目睹这一幕的小胖子愣住,他知道陆嘉洛很讨厌艾德闻,平常都是用语言攻击,最多弄坏他东西之类的,想不到今天直接动上手了。
今年他们俩会打起来吗?小胖子陆正匀操心的疑问。
要是陆嘉洛听到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说,你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小胖子这个盟友了。
二婶婶的洁癖让她在这一栋,几天前才敞开大门的别墅里闲不下来,见架在柜上的镜子很脏,她擦着擦着,开始替客厅做起卫生了。
深木色的小餐桌上,摆着一份完整的苹果塔,切片的苹果螺旋状铺满,从窗外倾斜照进的阳光,让它散发罪恶的甜腻气息。
小胖子陆正匀坐在她的对面,问着,“以后你每天都给死人化妆吗?”
“可能吧。”陆嘉洛应着,再纠正他,“那叫逝者,不叫死人。”
小胖子从齿缝间发出嫌弃的音调,“咦,好恶心。”
陆嘉洛慢条斯理地切下苹果塔的一角,放进自己的盘中,说着,“希望你变恶心的时候,我已经下岗了。”
艾德闻若无其事的往嘴里塞进一片黄油曲奇,感觉有些干,再配一大口锡兰红茶,似乎已经习惯做这对姐弟斗争的旁观者。
小胖子终于有点长进,“你诅咒我,我听出来了!”
她狡黠的微笑说,“又怎样?”
小胖子将自己的半杯果汁,倒在她切出的苹果塔上。
陆嘉洛微微张口深吸气,放下刀叉,抄起餐盘扔到小胖子眼前,果汁洒了一路,她扬着下巴命令说,“你给我把它吃下去。”
艾德闻默默向剩下的苹果塔伸出援手,将它拉到自己面前。
阿姨听见外面争吵的声音,便从厨房出来,惊讶地看着混战之后的桌面,“怎么弄成这样啦……”又问一句,“谁弄的?”
小胖子使用从小到大被他堂姐教唆的,百用不烂的栽赃嫁祸技能,“艾德闻。”
陆嘉洛瞪着眼吼回去,“艾你个头!”
☆、第35章 chapter 35
二婶婶闻声赶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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