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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冷艳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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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嘉洛踩上木条板钉成的箱子,踮起脚,挑衣杆伸过围墙,下面的小胖子帮她扶着箱子。
  发现挑衣杆够不着,他们就卸了一根晾衣杆,挂上塑料袋,接连打落了好几颗柠檬,却没有一颗掉进袋子里,这是什么鬼运气。
  这时,有东西从他们身后飞来,砸到离不远的墙上,将俩人吓一跳。
  可乐瓶滚到草地上,紧接着,邻居家男主人气势汹汹的出现了。
  陆嘉洛扔下晾衣杆,推着小胖子慌里慌张地躲进家里。
  好一会儿,邻居敲门来了。他跟艾米说,没能看清是哪个顽皮的孩子,顺便送了一袋柠檬给他们。
  艾米挽着胳膊站在沙发前,三个嫌疑人坐一排,小胖子夹在中间。
  陆嘉洛的眼睛很大,长在如同果仁的小脸蛋上,嘴巴一扁,特别委屈,“我不知道……”
  艾米瞧着自己儿子。
  艾德闻极其冷静的指向她,“不是我,是她。”
  两人各执一词,艾米表情愈发疑惑,视线投往第三位在场人士——小胖子。
  七岁的陆正匀都不太明白状况,但是他和陆嘉洛拉过勾,于是开启了自己的栽赃嫁祸之路,确定的说,“艾德闻。”
  艾德闻分不清是绝望,还是无语的闭下眼睛。
  当天晚餐之前,艾米领着儿子去邻居家道歉了。
  回到家的艾德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晚上有人敲门,他开门,门外的地上摆着一颗柠檬。
  艾德闻捡起来,转了一面,看见柠檬皮上用签字笔写着‘sorry’。
  第二天早晨,陆嘉洛发现玻璃罐里没有了死金鱼,而是泡着柠檬水,还贴着便利签,她不熟悉的笔迹,写着‘陆嘉洛’不是‘嘉洛’,简直可以脑补出他的语气了。
  她有那么一点开心,却又拧起眉头,不太敢喝。
  这个罐子到底洗干净没有?
  与这里多变的天空颜色一样奇怪,他们有一个秘密的约定俗成,柠檬,就是对不起的意思。
  卫生间里点着迷迭香精油,驱蚊用的,闻起来像生姜、像松树。这是每年夏天的味道,从她的十岁到十九岁。
  陆嘉洛起得有点早,打着哈欠拧开水龙头,洗脸池里沾着一片树叶,水流将它推到下水口,卡在那儿接受洗礼。
  她转过头,马桶旁边的窗户又敞得老大,清晨的树荫在晃动。
  刷牙洗脸抹完护肤品,陆嘉洛随便抓个马尾就下楼了。
  她打开冰箱取出两颗柠檬,切成几片,塞进玻璃罐子里,扔了几颗冰糖,灌满凉开水。
  阿姨准备了早餐,烤吐司、荷包蛋、煎培根和红茶。陆嘉洛端着盘子转身,等不及先尝一口红茶,放下餐盘,面对着花园坐。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天色洗涤般的透亮,艾德闻正在拾起吹进草坪里的垃圾。
  他低头,眯着眼睛,穿着人字拖行走在日光照射的草地上,过长的杂草拂过他的脚踝,他的小腿很长,及膝盖的棕色短裤,微风轻轻刮着他米色的衬衫。
  陆嘉洛把最后一口吐司塞嘴里,盘子搁进洗碗机,他也刚好从阳台进屋。
  离他们房间最近的楼梯道不宽,她错失先机,艾德闻走在前面。
  “……拜托你有点创意。”他突然这么说。
  明显是指昨晚她放那首《Lemon Tree》的事儿,陆嘉洛扯着谎,“不懂你说什么。”
  可能心虚使人分神,她踢到最后一阶楼梯,咯噔一声,整个人扑到地上。
  陆嘉洛听到头顶传来他的笑声,又良心未泯的握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触碰让她很不舒服,想要避开,因为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掌心,比她皮肤温度高,包括他的指尖、他的力气。
  艾德闻止不住的笑着,甚至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事吧?”
  没想到她起身就不动了,紧紧闭着眼,也抿着嘴,像是在憋住什么。
  他问,“你在干什么?”
  “不能笑……”
  陆嘉洛有一个怪毛病,一旦自己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就想笑。
  他瞬间又笑出来,得了上帝眷顾的孩子,才能笑得那么好看。
  “笑点这么低你有病啊!让开!”陆嘉洛冲他喊完,飞快跑进房间,火速关上门。
  她坐在床上发呆,听见布面拖鞋底的脚步声从门外离开,她闭起眼睛,仰倒下去,就像小时候常在泳池边玩的游戏。
  没有沁凉的水接住她,只有晒在床上的,让她无处藏身的,赤/裸的阳光。
  赶上今天是周六,午餐的时候,大叔叔眉飞色舞的计划如何度过这个周末,小胖子把他的不感兴趣都摆在一张圆脸上,还是逃不掉组团去钓鱼的命运。
  在散发着食人气息的炎炎午后,徒步出发前往钓鱼场,艾米止步在门前的屋檐下,优雅的送别他们。
  这个小胖子,在家里叫着不想出门,出了门跑得比谁都快。
  陆嘉洛落在队伍最尾巴,头顶的渔夫帽晒得发烫,还要一路拖着钓箱,里面的渔具当啷响。
  她正想换一只手,前头的艾德闻转脸瞧她一眼,停下了。
  陆嘉洛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站住,他走过来,蹲下,把她的钓箱下面四个轮子收了,搬到他的钓箱上,一起拖着往前走。
  艾德闻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不喜欢酸味,尤其是柠檬的酸、有一些海鲜会让他过敏、喜欢各种极限运动,听说攀岩很厉害。
  还有,不记仇。
  


☆、chapter 04

    “快到了就在前面,再坚持一下!”这一路上,大叔叔说了起码有十次,陆嘉洛怀疑他没听过放羊孩子的故事,连脑袋被巧克力酱糊住的小胖子,也不再相信他了。
  不过,他们总算离开没有树荫遮蔽的、眼睛可见热气升腾的砾石道,沿着森林小径走,周围是低矮的蕨类植物,叫不出名字的高大树木,它们侵蚀着天空。
  除了很怕突然从树上掉下一只蜘蛛,还怕晒、怕蚊子,陆嘉洛穿着薄透的防晒衫,全黑的吊带和高腰长裤,一双橡胶短靴。
  因为昨夜的雨,泥土还很湿,对比前头的小胖子溅一腿泥,瞧她多有先见之明。
  大叔叔说‘马上就能到’的捷径,就是横穿这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溪流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怪石,长年累月被打磨的光滑,生长着苔藓。
  大叔叔率先过到对岸,接过艾德闻逐一递来的钓箱,朝他们喊着,“石头很滑,你们小心点,Edwin,你回头牵一下正匀!”
  小胖子兴冲冲的抢在她前面,年纪越小胆子越大,又有艾德闻拎着,几步一跃就过去了。
  陆嘉洛一直在后头跟着,只是中间两块石头的跨度有些大,她本能的犹豫着,然后看见伸到眼前的手。
  她怕迟疑太久,会暴露什么,所以即刻握住了他。
  他掌心的这一面,不像手背的皮肤细腻,骨头偏硬、很直,手指估计要比她长一截,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当她跨上石头的时候,艾德闻说着,“小心。”
  离得太近,声音就像钻进耳朵里的小虫子,痒痒的。
  前面没有危险的石块,艾德闻很快松开她,转身俯去抱起跟在他们后面的,游客一家的小男孩。
  陆嘉洛回头瞥见这一幕,没停顿地往岸边走,却不自觉把一只手攥住了。
  她帮大叔叔拖起钓箱,听见身后游客夫妻在向他道谢。
  夏天太热,谁都想躲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但又是学生的假期,被家长逼着出游的孩子不少。还好,钓鱼场的游客不多。
  他们租了四张折叠椅,在小溪上游扎营,她和艾德闻中间坐着小胖子,甩上鱼竿,考验耐心的时候到了。
  大叔叔是做销售的,卖游艇。他发愁的说着,现在游艇没那么好卖了,语气就像以前游艇很畅销,家家户户有一艘。
  他缺一个营销思路,想听听年轻人有什么好主意,却不等他们给出回答,独自回忆起他和艾米的邂逅。原来,艾米是他被公司派去澳洲见到的客户。
  哪里是寻求他们的意见,就是想秀一下恩爱。
  大叔叔说,“所以我想这样打广告……幸福游艇!”
  陆嘉洛差点笑出声,脸撇到一边去,憋得很辛苦。
  果然还是小胖子牛犊不怕虎,嫌弃的叫着,“土鳖南波湾!”
  大叔叔纳闷,“有这么土吗?”
  陆嘉洛实在忍不住就笑出来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太阳到了头顶,坐着不动就一脖子热汗,波光明净的一池水,仿佛青楼姑娘挥着丝巾,来呀,来快活一下。
  陆嘉洛脱下帽子扇着风,摸了摸胳膊,有点晒痛的感觉。
  她的皮肤是白里透红的那一种,别人军训晒成煤球,她是晒脱一层皮,即便好好养一段时间会变得更白,但过程是很痛苦的。
  军训结束,一个个不舍得教官的哭天抢地,陆嘉洛也哭,因为脸、后颈、胳膊,哪儿都疼得要命。
  不记得是第几天,她正敷着面膜疗伤,收到了艾德闻的微信。
  如果没有紧急情况,减掉逢年过节复制黏贴的祝福,他们可能十年不会用微信沟通一次。
  他说:十分钟,到你学校门口。
  陆嘉洛戴着口罩、棒球帽,特务接头一样出来了。
  只见到艾德闻一个人,而他挑着眉打量她这副打扮,然后递给她一支澳洲出产的晒伤膏。
  不管是不是艾米叫他来的,都是他送来的,陆嘉洛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装不知道。
  因为对他说声‘对不起’,都比说声‘谢谢’容易。
  对不起还可以解读成被迫,谢谢就只能是自愿的。
  当时陆嘉洛语速很快的说,“我高考的时候你就在放假,我都军训完了你还放假,你究竟是放假还是被退学了?”
  说完,她掉头就跑,也不管艾德闻看着她的背影是什么表情。
  大叔叔起身,哄小孩般说着,“我到下游去拍点照片,你们不要乱跑,等我回来看看谁钓的最多!”
  小胖子问,“有奖品吗?”
  “有……”他还没想好有什么奖品。
  小胖子两只眯缝小眼发光,“遥控直升机!”
  他点头,“遥控直升机。”
  大叔叔前脚一走,陆嘉洛就放鱼竿自由,扭身从背包里找东西。
  小胖子瞧着她,“你不钓了啊?”
  “我又不喜欢遥控直升机。”
  陆嘉洛找到防晒喷雾,往脸上使劲儿一顿喷。
  小胖子好奇的问,“有用吗?”
  陆嘉洛闭着眼睛,一边朝脸上扇着风,一边说,“没用,别浪费我的喷雾。”
  小胖子斜着身体凑到她旁边,“你给我喷喷试试。”
  陆嘉洛举起喷雾,冲他的胖脸嗞一下,就扣上盖准备收起来。
  小胖子不满的喊着,“就一下?!”
  “男孩子就是要晒黑一点儿。”
  小胖子显然不怎么买账,要抢她手里的喷雾。
  陆嘉洛把喷雾拿远远的,转移他注意力的说着,“你看艾德闻,都快比女生还白了……”
  隔着还不到五米,艾德闻想不听见都难,“你一天不针对我,浑身不舒服是吗?”
  “我这是喜欢你的表现,想引起你的注意啊。”她越说的理直气壮,越像和他开玩笑。
  艾德闻没有什么表情,视线是平平的移开,留给她一个侧脸。
  陆嘉洛觉得这就是精神层面的翻白眼,于是蹲到小溪前面,手去沾水,对着他弹了一下,瞧他反射性地抬胳膊挡住。
  小胖子有样学样,过来就捧起一把水泼向他。
  好好的钓鱼比赛,变成泼水大战,鱼群全吓跑了。
  艾德闻被他们两面围攻,干脆躲到溪水里。陆嘉洛穿着橡胶鞋一点也不担心进水,跑进去追他,重重踏着水花,防晒衫跑掉了都不知道。
  他们在来来回回的兜圈,他还故意转身逗她。
  差一点点要抓住他的衣角,她鞋底一滑就要跪下去,艾德闻跨上前想扶她一把,没料被她扑住,一起跌坐在小溪里。
  陆嘉洛掌心压着溪水间的小石子,撑着自己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他湿漉漉的头发,他的眼睛、呼吸、皮肤上的水迹。
  她想起小时候被游泳教练扔下水,害怕、耳鸣、心跳加快。
  可是,与他这样的距离,不是第一次,上一次甚至更近。
  跟着就像下暴雨一样,小胖子在他们后面疯狂泼水。
  陆嘉洛从他身前翻坐到旁边,撇过脸避开泼来的水,睁开眼睛,他已经去追着小胖子。
  反正从头湿到脚了。
  陆嘉洛躺倒下去,溪水漫过她的长发,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脸颊,果然很凉快,在水里她才能冷静下来。
  这样躺着有一会儿,她还是起不来,抬手挡住日光,感觉自己的气息特别短,炫目头晕,好像又中暑了。
  一路走回去,夕阳也要下班,身上衣服也烤干了。
  在别墅大门前,阿姨正揣着盆泼水,给地上降温。
  艾德闻扛着所有人的渔具钓箱,大叔叔负责背着她,这仗势进门,吓艾米一跳,问了原因之后,他们一人得到一杯感冒冲剂。
  陆嘉洛额外多一瓶藿香正气水,打嗝都是这股味道。
  
  
☆、chapter 05

      她和艾德闻的房间,只相隔着浴厕合一的卫生间,在蓝与白的墙上,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马桶挨着它。
      陆嘉洛上十次厕所,八次遇上窗户是敞开的。
      虽然窗外面树荫遮蔽,但是感觉不自在,而且,不关窗,再浓的迷迭香精油也拦不住,野外的蚊子前赴后继扑向新鲜好吃的人类。
      不管她冲进来的时候有多着急,都要先关上窗,再拉上窗帘,经常撞掉置物架上的书本。
      陆嘉洛可以肯定窗户是谁开的,这间浴厕基本就是他们两个人共用。只是这种事情,她不太好意思提,跟他抬杠的时候,又没想起这一茬。
      从钓鱼场回来的中暑病人,才喝了药,头正晕着,抬胳膊都嫌累,洗澡前还要先关窗户,心酸。
      于是,陆嘉洛洗完澡,还没将头发吹干就下楼,发尾的水滴,甩在自己的白色T恤背上。
      她眼睛盯着茶几上的一扎橙汁和玻璃杯,往沙发里一坐,明显是对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人说着,“你在上厕所的时候干嘛?思考人生?”
      艾德闻从iPad上抬头看她一眼,不知道是没懂她的意思,还是不想和她搭腔,放下iPad就起身走了。
      不过,iPad上是暂停的视频画面。
      陆嘉洛偷瞄着他的背影,按住沙发悄悄凑过去,想知道他都看些什么。
      听见趿着绵底拖鞋脚步声,她马上弯腰去茶几,装模作样地给自己倒起橙汁,他又回来了,而且递到她面前一只冰袋,包着一层干净的纱布。
      见她发愣没接,艾德闻催促说,“拿着,冰到我了。”
      陆嘉洛下意识接过来,然后就清醒了,接得这么快做什么,冰死他好了。
      至于,手里的冰袋,她皱起眉头,“这是干嘛?”
      艾德闻已经重新坐下,懒得解释,握住她的手腕,折过去,冰袋贴上她自己的脖子。
      冰冷的刺激让陆嘉洛缩了一下肩膀,他松开了,她还保持这个姿势,看着他捧起iPad,身体倚向一边,肘靠着沙发扶手。
      方形吊灯亮了,在棕红砖墙上,犹如老街上的旧路灯。小胖子陆正匀在楼梯那儿跑来跑去,阿姨到楼上的冰箱取东西,险些和他撞上。
      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陆嘉洛把冰袋覆上额头敷了会儿,化一半的冰块在里头相碰,咔哒响,她小声的冒出一句,“谢谢你……”
      艾德闻没听清,转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该不是你耳朵出毛病了吧?”陆嘉洛欲盖弥彰的起身要走,不忘语重心长的说,“记得上医院瞧瞧,早发现早治疗。”
      在电视机传出笑哈哈的音效之中,艾德闻视线低回iPad上,无语的轻吐一句,“神经病。”
      回到房间里,陆嘉洛将冰袋扔在书桌上,手机解开锁就是微信界面,还是洗澡之前给莫燃发的:中暑,头晕眼花。配上一张丧猫的表情包。
      这么久没回,她正准备再发一个消息过去,刚刚好收到莫燃的回复:刚刚在上课。
      接着是对方正在输入,他又发来:你现在还难受吗?
      陆嘉洛好奇地点着屏幕:上什么课?
      ——跆拳道。
      ——哦哦。
      ——问你呢,现在还难受吗?
      陆嘉洛稍稍一顿,回他:好多了,没事了。
      然后,她出神的盯着,桌上彻底化成一袋液体的东西,摸了摸颈后,还剩一点冰凉的触感。
      大叔叔敲门叫她下楼吃晚饭,顺便神神秘秘的说,“不要忘记我们的计划!”
      陆嘉洛表情示意他安心,对他打着OK的手势。
      晚餐比较简单,白天的泼水大战,为这一趟钓鱼之行,画上令钓鱼场老板无语的句点,他们一无所获,好在阿姨和艾米有别出心裁的烹饪手艺。
      陆嘉洛吃饱了捏着吸管,想要喝光她的柠檬苏打水,不由自主的,观察视线范围内、对面坐的人。
      其实,艾德闻也不算白,只是皮肤特别好,吃什么保养的。
      这时,他对餐桌另一边的人开口,“爸,我房里的电路,和家里的总电路接在一起吗?”
      艾德闻从很小就和大叔叔住在一起,对于认爹这件事儿,没什么心理障碍。
      大叔叔眼珠斜向上思考着,“好像是,怎么了?”
      他起身说着,“有点问题,我想去看看。”
      有一个人离开,就意味着晚餐接近尾声。
      陆嘉洛留下帮忙收拾碗筷,突然间,家里的灯全灭了。
      在黑咕隆咚的环境里,他们听见大叔叔的声音说,“可能是Edwin没弄清楚搞跳闸了,你们在这儿,我过去……”
      艾米提醒着嘉洛把碗筷放一边,自己正打算摸着椅子坐下,霎时,餐桌顶上亮起一盏灯光。
      一束酒红的玫瑰慢慢走进光下,然后是小胖子一张笑嘻嘻的大脸盘。
      艾米惊喜地捂上嘴巴,蹲下一些抱过花束,“Thank you……”
      躲到橱柜前的陆嘉洛已经偷偷接上小音箱,她坐在地上,点开MacBook里的音乐软件。
      一首老歌,卡朋特乐队的《Back In My Life Again》,艾米喜欢的歌。
      男主人翁笑呵呵的出现,他邀请艾米跳一支舞,就像他们曾经在伍伦贡的酒吧里一样。
      艾米很不好意思的责怪他吓人一跳,却将玫瑰放在椅子上。
      今晚的‘灯光师’艾德闻就站在拱形门下,陆嘉洛注意到了他,他平且宽的肩膀倚着门框,环臂看着他们,脸上有很浅的笑意。
      大叔叔比艾米要矮一点,当他的胳膊绕过她的头顶,还要踮起脚。
      他的动作那么滑稽,艾米笑得又那么甜蜜。
      大叔叔可以把他和艾米的感情经历,改编成让人连续打上五十个哈欠的童话,完全摒弃现实的一面。
      在他的故事里,艾米是值得被珍惜的人,而他是最幸运的人,没有什么长处和出众的优点,竟然能得到她的信任,从此,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艾德闻转过头,与她对上目光,陆嘉洛扭开脸,有一点慌张,她放下MacBook,从地上爬起来,上楼去了。
      今天傍晚回家的路上,大叔叔说,最近他忙着工作,忽略了艾米,没能空出时间多陪陪她,晚上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跟组团去钓鱼一样,没人逃得掉,都是强制性参与的。
      差一阶就走完楼梯的时候,陆嘉洛没有再抬脚,而是望着工具室的门,里头的画架、椅子、所有收纳箱都罩着防尘的白布,就像死人之后的房间。
      十七岁暑假的一天晚上,陆嘉洛和妈妈在电话里起了争执,如今再回想争执的起因,简直微不足道,当时她就是心里气鼓鼓的,又委屈。
      时间很晚了,她一个人在工具室里呆着,掀起靠在角落里的一层布,下面是缺一角的镜子,脏兮兮的镜中,她是及胸的直发,薄薄的刘海。
      半夜照镜子挺可怕的,她赶紧盖上,转身又去掀起一层布,下面是个画架,有一幅画,半成品,有点抽象,大概是一条红色的金鱼。
      随便选中一部日本电影,名字叫《情书》,她把灯关上,让画面投影在白色的墙体上,她躺在地板上,没有心思留意电影在演些什么内容。
      直到有人开门进来,陆嘉洛坐起来,她知道电影放出来的声音,打扰到他休息了。
      艾德闻冷着面孔,拔了投影仪和音箱相连的线,整个空间乍然安静。
      墙上投映着少年时期的藤井树,对白无声。
      他说,“陆嘉洛,我忍你很久了。”
      她很快的顶上一句,“继续忍着吧。”
      陆嘉洛从他手里抢来音箱的线,低头的瞬间,眼泪从脸颊掉下来。
      艾德闻看见她哭,忽然不出声了。
      她不需要他的可怜,用力吸一下鼻子,抬眼瞪着他,发现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因为他又往前一步。
      艾德闻敛着眼睛注视她,睫毛干净得根根分明,直直下垂,他的上唇很薄,笑起来就好像消失一样,但是他此刻不笑,他在想着什么。
      或者,什么也没有想。
      当他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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