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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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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觉得替自家少爷难过,少年得意,怎端的情路如此坎坷,不由得陪着也抽泣起来。
    青莺端了水进房间伺候小姐洗漱,边将外衣换了替换上舒适的家居衣裳,一件杭绸织造的长衫,月白色的底子,上面随意点缀几处绿叶甚是淡雅。
    “这件衣裳是昨儿个小顺子大总管特意送了过来,说是将军托人专门从南边带过来的料子,再寻了京城里有名的祁家裁缝铺子缝制的,大小都是依着小姐您的身段。”
    白蘅却十分疏懒的躺了下来,“凭他什么衣裳也不过是穿一下罢了,你巴巴的又来献殷勤讨好,说吧,为的又是吃了人家还是喝了人家,或者是得了人家的好东西了?”
    青莺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见小姐讪讪的样子又不敢造次,强忍住道,“小姐平日里怎样教育奴婢的,奴婢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不过白说一句,将军已是极好的人,小姐但凡心情好的时候多少说点软话,不然让他一个大男人背着人的时候落眼泪也实在是让人不忍见的。”
    “呃,你见他哭了?”
    “何止呢,主仆二人在游廊下一同抹眼擦泪,那么大个人,你说我看得到,看不到?”青莺拧脖子朝外努嘴。
    白蘅顺着窗子的缝隙看去,可不是,李墨林依然立在原处木然站着,想来必是有些子伤心难过的事情。
    “大概是想念远在葫芦屯中的爹娘了吧,李大哥素来虽然顽皮,但是心地是好的。若是得功夫,我必得劝他回去一趟才好。”白蘅说完话便昏昏然的睡了过去。
    “你?”青莺再没了脾气,摇摇头将门带上,退了出去。
    京城中一处僻静的小院,陈延瑞正苦苦的跪于院中的水井旁。不知他已是跪了多久,单薄的衣衫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嘴唇冻的青紫,身子时不时的微微摇晃,随时有不支倒地的可能。
    “你还是走吧,我并非真心实意跟你,你又何必对我如此死心塌地。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样做传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珍珠站在小窗边劝道,但是两只眼睛却没有直视窗外的称延瑞,直把个罗帕绞在手上来回的扭动,说不出是犹豫还是愤恨。
    “开门,开门,快点开门,搜查朝廷要犯,如有窝藏者同罪并罚!”几个衙役拼命的敲打着小院的木门,三两下,只听“砰”的一声,门被生生从外面踢开。
    延瑞大惊失色,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站起身来,身子摇摇欲坠,眼见得就要摔倒,偏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子气力强撑着。
    “你们是何人,竟然敢私闯民宅!”
    领头的衙役绕着陈延瑞晃悠了一圈,眦着牙花子从鼻子里冒声道,”你是这家的主人吗,我们是官府的,要捉拿一位朝廷的女犯人,名叫珍珠。这里是画像,你看看见过没有?“说着把画像朝陈延瑞面前抖了抖。
    延瑞拿眼一看,不是珍珠又是谁,忙推开道,“我一个小商贩,哪里见过什么珍珠呢,况今儿个昭华大将军要来我府上做客。我为此事忙活了一夜,正不可开交,你们若是真的着急,不妨进去看看。”
    这话一出,来人当地一愣,随即旁边的一个小兵附耳念叨,“这人是丰泽县城葫芦屯来的,与大将军有些瓜葛也未可知。”

  ☆、473时日无多

哪知领头的官兵冷哼一声,斜着一双金鱼眼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番陈延瑞,越发有了些兴趣,“管他是甚地方,又是谁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们只管遵上命行事。走吧,哥几个,跟我一同进去搜,都仔细着些!”
    陈延瑞没料到这几个人完全不买账,急得无可无不可的,上前一把抱住领头官兵,“你不许进去,不许!”身子随着那人往前走拖在地上,看着好不让人心疼。
    随后两个官兵毫不客气的上前来使劲扯延瑞,但是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劲来,称延瑞好似生就在那人身上,愣是掰不开手。
    “嗐,你还来劲了,里面肯定有猫腻。我看也不必进去搜了,给我打,打到里面的人出来为止。”
    一时间半人高的水火棍噼里啪啦打的好不热闹,陈延瑞跟个闷葫芦似的,只是咬紧牙关默不作声。眼见得十几棍子下去,藏青色的衣裳渗出一层血渍来。陈延瑞脸色煞白,眼珠子已是不知道转,已是死了一半去。
    “啪啪啪!”
    院子里的人尚来不及看清楚是个什么情况,行刑的几个官兵已是四仰八叉的躺了一院子,一个个龇牙咧嘴连喊也喊不出来,只有气力瞎哼哼。
    “你是哪里来的暴徒,竟然敢妨碍官府执法,若是告发出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李墨林是听了白蘅的话,务必等石天派来的人离开才进门,谁知在外面等了半天听得里面打的热闹,却听不到陈延瑞喊叫。惟恐把个痴情人打坏了,再忍不住,这才冲将进来。
    果不其然,陈延瑞已经昏死在地上,那个金鱼眼直接踩着他的身体就到李墨林跟前理论。完全一副趾高气扬,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的神态,殊不知今日算是恶狗遇见了大狗人,在劫难逃了!
    “我就一个脑袋,但是大抵还轮不到你来砍。反倒是我昔日不知砍了多少西域人的脑袋,却不知大泽国内也有你这样的奸邪小人,今日就替民除害了。”李墨林伸手就是一拳,正中金鱼眼的面门,打的那人原地晃了几晃,好似喝醉酒了一般。
    随即只见一股气血喷流而出,直喷了几个试着上前搀扶的官兵满头满脸。
    “啊,呸呸呸,金爷你怎么样,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离了这里,回去搬了救兵再回来找他算账。”
    “对,一等侍卫府不缺高手,我们打不过他,难道我们大泽一等一的侍卫也打不过他?”
    “走,赶紧走!”
    不知道是害怕,没的寻个借口,还是真的回去搬救兵,反正几个人你扶我,我搀你,扭扭捏捏,推推搡搡的出了小垸子。
    李墨林正要去查看陈延瑞的伤势,不妨从里面冲出一人,正是珍珠。扑倒在延瑞身上。
    “真是前世的冤孽,为我一个心怀不正的女子,你又是何苦来着!”李墨林看的真切,只是女人心海底针,揣摩不定这珍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想了想,还是带回府去交给蘅儿的好,她心思细腻,大抵能摸出底来。只是一番苦肉计,到底苦了陈延瑞,想石天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怎派出这等下三滥的货色。
    马车飞奔向李府,刚停车,便有三五个小厮过来抬了陈延瑞进去,珍珠与李墨林随后。
    麻姑早被白蘅从临溪小筑请了过来,只说是自己不舒服,让她过来看看。麻姑见白蘅又给自己多事,忍不住有些不悦,她如今心智清明许多,更加喜欢素净,哪里还会想见什么外人。
    “这人却不是外人,原是我的救命恩人才对,我称其为哥哥,心中早把他当作亲哥哥一般对待。是以,今儿个特特的寻你过来为其医治。”白蘅看着榻上的延瑞,耐着性子劝说麻姑。
    麻姑冷着一张脸,不说治还是不治,只淡淡道,“大小姐也保重着些,你身体原本就有些痼疾,若是如此操劳,熬不过三五年去。这人既然甘愿代人受过,那就由他去好了,何苦又拖了来,实在是多事。”
    一席话说的白蘅脑中一片空白,自己的身子自己不是不知道,昔日看的医书中细细想来也略有记载,但是却没料到如麻姑所说的如此厉害。
    “看来我果然是时日无多,终究不是个有福之人,也罢,也罢!”
    “蘅儿在说些什么?”李墨林从门外亲自端了药碗过来,是麻姑给白蘅开的几副药,味道极苦。
    白蘅抬起头来看向李墨林,强做出笑容来,“我说怎么又闻到这药的味道了,想着躲到这个地方大概青莺就找不到了,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个帮手。”
    李墨林看着白蘅将药喝了,再变戏法的拿出几颗杨梅来,“路上经过望月楼,你上次说这个很是开胃,我想着你喜欢就特意去买了点。没想到却派上了大用场,你赶紧嚼一颗,保准口中再不苦了。”
    “内火难去,又感风寒,再经皮开肉绽,若非是遇见了我,而我又有几副难得的草药,想来他也就该哪里来回哪里去了。”麻姑仍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却不知,她言简意赅的几句话说的李墨林与白蘅胆战心惊,好险!陈延瑞可是陈家的命根子,若是他有个好歹,陈家二老又岂能好活。
    “多谢麻姑救命之恩!”白蘅放下手中抱着的暖炉,冲麻姑抱拳谢道。
    麻姑淡漠的扫了一眼白蘅,虽未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尽是有了。
    小花厅中,珍珠焦急的翘首而望,等了半天却每一个人过来。
    “小姐您慢着点,昨晚又是一场透雨,这台阶看着已经干了其实里面还透着潮气呢。今儿个将军说要给您屋里再添一个火盆,麻姑竟然没有说话,她不是反对夫人太过保暖的吗,怎反倒赞成咱们如此?”青莺小心翼翼的扶着白蘅,一边说着府里的事情。
    白蘅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却不敢接着青莺的话说下去。说谎的结果便是,你说一个出来后就要想着下一个,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474贫贱清官

万和帝经上次劫难,虽未伤到,但是到底还是躺了半月之久方会过元气来。
    “微臣等参见皇上。”六王爷、莫王、顺王一同前来拜见,泽文太子跪于最后,还有两个皇子尾随于太子之后。
    万和帝人虽躺着,眼睛、耳朵却没闲着,明明身体已经大安,却偏偏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瞎哼哼。
    泽文太子这些日子一日三遍过来请安,早把皇上寝宫的地砖磨平了不少,拿眼细瞅着父皇,心中暗暗嘀咕,“不知这老家伙是真病了,还是假装病,死守着皇位不松口,难道另有所图?”
    “父皇,几位皇叔与皇弟来看您老人家了。”泽文太子慢慢走到龙榻旁边回禀道。
    “啊,哦,好好好,都起来吧。”随即一阵轻轻的呼噜声传来,万和帝竟然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莫王率先起身,一把拉住旁边站着的太医问道,“皇上伤势如何,怎如此嗜睡,莫不是有什么内伤不可医治吗?”
    “四皇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希望皇上有什么不治之症?”顺王抓住把柄趁机揶揄道。
    “皇兄明明知道我并非此意,大家都是替皇上的龙体安危着想,你如此多疑莫非是你正有此想法?”莫王哪里是肯吃亏的主,立刻反唇相讥,眼见得剑拔弩张,两人就要杠上。
    六王爷先还靠在龙柱上打盹,见吵的越发不像话了,两只眯缝眼陡然间闪出一丝光芒,迈着四方步走到二人中间,“都消停着些,即便是皇上有恙不是还有太子,且听听我大泽国之储君的意见再说。”
    泽文太子又何尝不知道六王爷的意思,这是故意在几位王叔跟前推举自己呢。可是仅仅凭着一个太子的头衔,却没有实权,王叔们又岂能放在眼中。他们两人已是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党羽众多,根基稳固,只是差个由头罢了。此番不经传召便匆匆赶回京城便是违犯了太上皇爷爷的遗诏,非皇上亲传不得轻易返京,可是又有谁敢问上一句。即便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六王叔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突然间又‘荒唐’了起来,何况于自己一个有名无权的太子呢?
    顺王听六王爷突然发话,少不得又做出一副皇长子的大架子,“太子又能如何,皇侄啊,你还年轻,不知有些事情的凶险。还是让皇叔来替你多多谋划,江山左右是我们刘家的江山,再到不了别人手中。”
    “王兄这话说的就让人费解了,什么叫做江山是刘家的,应该确切的说江山一定是侄儿的才对。”转而示好的转向泽文太子,一副我是赞同你的模样。
    泽文太子直气成了内伤,无奈眼前的几个人自己谁也得罪不起,有心想出言揶揄几句。想了想,一口气咽回肚子里,到底还是忍了。
    从皇上寝宫回去,泽文太子直把自己宫中砸的一塌糊涂,吓得宫女太监跪了满满一地。个个面如死灰,战战兢兢,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伯贤兄,我看太子这个模样必然又是受了两位王爷的气,你我此时进去恐有不便啊?”马骏最是油滑,缩着脖子往后就退。
    汪伯贤一副只有瞎子才看不出太子因何发怒的表情,随即又深深一叹,眉头的川字纹越发的深了。
    “太子答应赏我的十万石粮食还没下来,我已是给县里几个员外说好的事情,若是食言岂不是让人不齿?”
    马骏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跳后一步叫道,“伯贤兄把这事也跟下面的人说了,那你独自进去要粮食吧。横竖我也是陪你前来,竟然太子有些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来便是。”说着就想溜。
    汪伯贤最是个老实人,答应人家的事情不能反悔,全县十几万百姓可都伸长脖子等着自己拉粮食回去呢。但是他也不傻,此时进去是万万无法将事情办成的。
    想了想,最后把脚一跺,转身出了宫门。宫门外一乘竹编凉轿正在路边等着,两个轿夫闲来无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磕。
    “哎呦,大老爷你来了,要到哪里去?”
    “这风越来越大,老爷坐在轿子里就跟窝风口边似的,能受的住吗?”
    两人都是汪伯贤临时雇佣来的轿夫,但是京城中的叫花子都敢自称爷,两个轿夫亦是见惯世面的人。几日来跟着其奔前奔后,到的都是有头脸的地方,琢磨着这位主子大抵也算得上一个人物。竟然如此寒酸,毋庸分说必然是个清官,心中自然就偏向了些。
    “唉,不瞒二位,受不住也得受。我身为一方父母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县里满地饿殍啊,都是娘生父母养的,我受这点罪和他们比算得了什么!”
    短短几句话,文弱书生的骨气立显纸上。两个轿夫再没什么好说的,各自操杆,喊了一声“起”,一路小跑往前赶去。
    轿子在李府门前停下,两个门子见日已西斜,琢磨着这会子大概不会有人再来。
    “关门咱到里面喝点烧酒暖和暖和,这天眼看着越发的冷了,府里的棉衣虽说暖和,站的久了还是透骨的寒气。”
    “哎呦,你小子最近消耗不小啊,瞧这小身板跟个大虾似的,别哪天精尽人亡可就不妙了!”
    两人插科打诨,说笑着就要关大门。
    “等等,还有人呢,这位大人要见将军。”轿夫刚落轿,抬头看到大门眼见得就要关上,急得摇手喊道。
    门人伸头看了看,却是一顶民间的竹编小轿子,实在是不入眼,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有人想冒充朝廷官员。
    “哼,还自称大人,好歹你也寻顶贵点的轿子,合着当我们将军府是你们家,你想来就来啊!”
    “关门,甭理他,大概是穷急了,想来混口饭吃。”
    正说着呢,小顺子听见喊声走了过来,“都嘀咕些什么呢,如今你们可是将军府的看门人,别把以前的那些子旧习气带来,瞧着让人笑话。”

  ☆、475谈非所想

“得嘞,小顺子大总管,您看着我们俩是自您进京城就在府里帮忙的,如今能混到这么个轻松差使,只有惜福的道理,哪还敢偷懒呢!”
    两个人忙上前去给小顺子请安,又要请小顺子往门房里坐着喝酒。
    小顺子不经意的朝外面一看,好嘛,来人不是汪大人吗?抬手给了身旁人两巴掌,“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知道那来的是谁,是咱们将军的发小,打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进京赶考,如今又一块儿同朝为官的汪伯贤大人。你们就这样巴巴的让他在外面风口里干等着,若是让将军知道,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们。”
    两个人当即吓软了腿,全家老小可都指望着自己这点银子。再说将军府里的下人,即便是条狗那也尊贵着呢,谁想走人呢。
    “还不赶紧去请他进来,我这就禀告将军去!”汪伯贤是李墨林最能谈得来的友人,两人昔日便极为合拍。汪伯贤老练沉稳,李墨林洒脱豁达,二人相得益彰,相当默契。但是自李墨林居高位以来,除去新婚宴席,汪伯贤倒是一次未曾登门。今日亲自前来,自然不可怠慢。小顺子一边让人去给少爷送信,一边径自去了厨房,跟胖子叔一同商议着做几道丰泽县的菜肴来。
    李墨林正与白蘅研究图纸,忽听人说汪伯贤汪大人求见。
    白蘅便将手中的图纸放下,轻声道,“必是太子的欠账没给他,他来寻你出主意呢。”
    李墨林刚有的一丝喜色顿时消失,奇怪道,“此话怎讲,我与伯贤兄可是发小来着,这么多年的好友,难道他登门就不能是与我畅叙昔日情谊?”这还是李墨林第一次反驳白蘅,可见汪伯贤在其心目中的地位,说着惟恐让其久等,放下图纸,连同白蘅的也一并收了起来。
    “研究了老半天,我看你也累了,待得吃完药赶紧躺下歇歇,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的。”
    白蘅无奈,只得任由其将东西收了,再把炭盆移的近些,暖暖和和倒也十分的舒适。
    “伯贤兄,听说你前阵子回去了,我正遗憾没有同你一醉方休,今儿个可算逮到机会了。就是没有马骏那厮,他虽然油滑,但是没他少了些趣味。”李墨林抱拳冲汪伯贤微微一弯腰,汪伯贤长他两岁,论理是兄长。
    汪伯贤正想着如何跟李墨林开口求情,突见对方甚是谦恭,自己反倒没了主意。先是急忙去扶李墨林,随即又是抱拳回礼,忙的不可开交。
    “罢了,罢了,你我何必行此虚套,正该盘腿而坐,对酒而歌,畅谈一番才是。”
    说话间引着汪伯贤进了花厅,不一会小顺子已是亲自带着人送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上来。
    “必然是小顺子的主意,都是些家乡菜啊,我做梦还想着我们哥三老街酒楼里喝酒吟诗,竟是一体一宿不觉困倦。老喽,老喽,如今就是坐上一个时辰便觉得乏累到十分,连老关节炎都得上了。”汪伯贤感怀往日,再看今朝,拿手使劲敲打着两腿的膝盖。细细看去,其腿关节处并不如常人般直挺,而是略有畸形,想来关节炎亦是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李墨林是见过汪伯贤昔日书生风度的,长发玉带,锦衣飘飘,少年公子挥斥方遒,那是何等的气魄恢弘。然再看今日,已然是半个老头,发间略可见霜色,眼角更是皱纹堆积。
    “忆往昔,韶华倾负,枉自年少,辜负了多少大好光阴啊!”李墨林举杯一饮而尽,为汪伯贤,也为自己,说不尽的各种心酸。
    汪伯贤却接不上话,想着两人昔日的默契,如今竟是连说话都不在一个点上。兀然门头只顾着喝酒,花厅极大,不免就清冷点。他瑟瑟缩缩的紧了紧衣衫,越发显得弓背缩腰,活脱脱一个乞丐叫花子模样。
    “来人,把我前儿个刚做的狐狸毛的斗篷给汪大人拿来,今儿个天冷再点几个炭火盆靠近些汪大人。”李墨林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朝汪伯贤笑了笑。
    哪知汪伯贤摆了摆手,推辞道,“斗篷我就领了,正愁着过冬的衣裳家母还没给寄过来,今日得了你的我也就够了。只是炭火盆却使不得,我虽然怕冷,但是冷的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若是万一在你这里暖的舒适了,回去反倒万般的不能受可怎么好呢?”
    李墨林再不能忍,拍案叫道,“伯贤兄,你何苦如此苦自己,大泽的天下自有他刘家人去料理。你即便是把自己冻死、渴死、饿死,又能有什么用?”
    不知是心诚则灵,还是门缝穿进的风太大,靠墙摆着的一条长几上的佛像“当啷”不经意的响了一声。
    汪伯贤苦笑道,“万事自有缘法,我不过是问心无愧罢了。若是说的如此伟大却也是没有,但若不如此,只怕内心的煎熬会比身体更加充满磨难。你我相识相知数年,墨林难道不了解大哥这点吗?”
    “呼啦啦。”影壁上的佛像被风刮了下来,轻轻的飘落在地,两人若有所思的望了一刻。
    一旁伺候的下人忙捡了起来,再寻东西重新糊了上去。
    “那么伯贤兄今日到我府上,并非是为了与小弟畅叙离别之情,而是为了你那县里的粮食来的?”虽有不情愿,李墨林仍不能不面对。
    “唉,令弟妹果然神通广大,连这也猜的出来。正是,我还差十万石的粮食才能助灾民安然度过这个冬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太子殿下如今********都在如何夺得皇位上面,大抵早忘了对我这个芝麻小官的许诺,烦请贤弟替愚兄提点一下,感激不尽!”汪伯贤起座离席,到底便拜。两条严重关节炎的腿扭曲的连他跪着都显得难看,又然人心酸不已。
    李墨林幽幽长叹一声,功名利禄转眼空,如汪伯贤这般死心塌地为百姓做事的清官能有几个,可惜他为生在好时候啊!

  ☆、476传国玉玺

“蘅儿,你当真要同我一起进宫去见泽文太子?”
    李墨林仍有些不放心白蘅的身子,小心翼翼扶着她走到门外,忍不住又劝道。
    眨眼间冬日的肃杀与萧条已经到得眼前,院子里的梧桐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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