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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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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两只昔日迷倒皇帝的凤眼多了几分迷茫与满满的绝望,木然从头上拔下仅有的一件首饰。
“喂,你别是想死啊,想死等我们交了差,可别连累我们。”
“这东西你们拿去,且容我去和那边马车上的人说几句话,仅仅是几句话,还望两位能够答应。”陈贤妃高傲的脑袋耷拉到胸前,发丝中偶有霜色,两只已经很粗糙的手不停的扯着衣角。像极了街角处色衰的流莺,却又保持着几分她骨子里的傲气,倒让人多看一眼。
“东西倒是小事,只是你这也未免太过寒酸了点。”大宝子依然猥琐的冲陈贤妃直挤眼睛,连着再咽下几口口水,长方脸大腮帮子让人有想把他当沙包狠捶一顿的冲动。
一丝苦笑在嘴角蔓延,随即轻轻的点了点头,再头也不回的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你小子也特么的阴损,不怕天打雷劈?”
“我损,比起他们陈家,我就是做善事了。我这叫做替天行道,只怕老天爷都要谢我呢!”
白蘅听的隐约,但是大抵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再看向不动声色的李墨林,不知他今儿个为何能沉住气了,换做往日不是应该早出手了吗?
“你不必考虑我,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好了,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无权过问与干涉。”
李墨林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论任何时候,自己往昔所做的事情还是对蘅儿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伤害。
“墨林,难道你当真的不想再看我一眼?”幽怨如鬼魂般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听的人毛骨悚然。
两匹拉车的马儿好似受了惊吓,嘶鸣着胡乱扑腾几下。
“畜生,好生的呆着,青天白日的出不了妖。”钱多拿鞭子各抽了两匹宝贝马儿一下,虽是骂人的话,却又似在安慰他的两个老伙计。
白蘅已经闭了眼睛故作假寐的靠毡垫上小憩,白色狐狸毛斗篷的衬托下显得越发面若白雪,唇如桃花,吐气清幽,恬淡闲适。
李墨林稍一运气,瞬间从马车中翻滚下地,正站在陈碧云的跟前。一时间四目相对,仿若隔世。一个仍然是面若冠玉,鬓如刀裁,星目闪烁,英气勃发的一代少年英豪。而另一个,不过是稍长两岁,却已垂垂老矣,让人不忍直视。
陈碧云不自觉的抬起手来,“墨林,你还是老样子。”
李墨林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你如今是待罪之身,我与你私话已是违背禁令。竟是如此,长话短说,我好赶紧回去。”
陈碧云一眼看到自己已是粗糙到不忍直视的双手,纤纤十指什么时候变成了皲裂与黑丑,还有指甲,全没了,被他们拔的光光。这样的手怎么可以用来去抚摸墨林呢,那个坐在院子中认真读书的少年,阳光下神采奕奕又透着聪慧与诙谐。
就像藏起一件东西似的,陈碧云连忙把手塞进衣袖里,惊慌失措的连连道歉,“我错了,墨林,我错了,求你不要嫌弃我。哦,不对,你怎么可能不嫌弃我呢,我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会这么要求你。“语无伦次的胡乱说了一通,眼睛已是不敢直视对方,畏缩的将整个身子佝偻起来,就像个真正落魄的妇人,路边乞讨的叫花子。
”若是无事,我先走了。“李墨林不想再与她纠结下去,转身便要离开。
”不,不,墨林,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怎能坐视不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往昔一起相处的日子?“
忍无可忍,又拿过去做要挟,真的以为自己再会心软吗?
李墨林脚步顿了一下,好似给了陈碧云一丝希望,她激动的想即刻跑上前去抱住这个自己一辈子的遗憾。但是仅仅是一秒钟,李墨林再次给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不带丝毫的感情。
”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陈碧云嘴唇哆嗦的瑟瑟发抖,疯了一般重复着同样的三个字,歇斯底里的哭声从胸脯中爆发,再次将拉车的马儿惊吓起。
马车中甚是安静,李墨林不敢靠近白蘅半点,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污秽处会沾染到对方,缩在角落里暗自神伤。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白蘅终于从自我忘怀的境界中收回心神,睁开眼累,李墨林也正看着自己。
”或许你该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陈湘湘,毕竟她是无辜的。“
”昔日她们姐妹算计你之时,倒不是没有湘湘在一旁相帮,你如今又何必劝我,今日的结局实在是她们姐妹罪有应得。“
冤冤相报何时了,又想到陈延瑞,若是没有自己的”好心相助“,只怕他早就娶了葫芦屯中的娟儿,如今陈家爹娘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484独自隐藏的秘密
马车刚停在李府的大门外,小顺子已是笑着迎了出来,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大笑着道,“今儿个该大小姐把脉的日子,您却大清早就出了门,麻姑在府里摆了一天的冷脸,青莺、黄莺两位姑娘正小心翼翼的陪着,您赶紧的进去吧。”
白蘅无奈的努了努嘴,麻姑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只怕今儿个少不得又得被她一番‘恐吓’了!
麻姑坐在花厅里喝茶,青莺捡着自己最拿手的点心全端了来,一行劝她吃一行往门外查看。
“您老尝尝这藕米分栗子糕,平日里小姐爱吃的紧,是以我就格外上心,做的也是最好的。”
巴巴的选了一
青莺可怜巴巴的将碟子放下,泄气的看向同病相怜的黄莺。
谁知麻姑两道犀利的目光突然转了过去,直视碟子中的藕米分栗子糕。
“您想吃啊,赶紧的请吧。”黄莺帮着将碟子端起来正要递过去。
麻姑却毫不客气的道,“哼,这东西所用之物一冷一热,冷热相冲,对蘅儿身体最是不利。你们到底是她最贴心的下人,还是来夺命的呢?”
青莺立刻傻了眼,这话是怎么说的,自己跟了小姐十几年。只怕命不能给了她,要说害小姐,那可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我,我,我。。。。。。,我该死,求麻姑大夫一定要救我们家小姐,是奴婢罪大恶极。若是能救小姐,即便要了奴婢的小命也绝不犹豫,求您了!”
哪知麻姑不为所动,仍如尊佛像般安坐如初。青莺、黄莺直以为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两人痛定思痛,顿觉绝望至极。
“这是怎得了,难道麻姑还能欺负你们不成,哭成这个模样怪可怜见的。”白蘅打趣着进了房间,明知自己不听劝说外出奔波,却故作无事人一般的瞅着几人笑道。
“大小姐,是奴婢害了您!”青莺第一个忍不住,冲白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蘅吓了一跳,她们虽是主仆,但是行跪拜之礼是多少年没有的事情,乍来这一出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你们出去吧,我要给大小姐把脉,待我用药调养几日便就好了,啼哭难道能治病吗?”
黄莺忙不迭的扶起青莺,惟恐耽误了自家小姐治病,两人携手出了屋子。
“我这病如何,近几日倒是觉得身上轻了些,只是仍觉得冷的很,夜半醒来心口微微闷气,其他并无妨碍。”
麻姑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把完脉,再仔细看了看白蘅的脸色及舌苔,脸色越发的难看。
“已然病入膏肓,若是不加以好好保养,最多三年,少则不过半年。”
一阵眩晕袭上来,白蘅伸手抓住桌子边缘方稳住了身子,苦笑道,“你如今医术已是天下无人可比,若是判定我时日不多,大概也再无可医之术。想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长一点,短一点,倒也无所谓。只是如今我白家凋零,亲人妻离子散,母亲病重,父亲流落边疆,祖母病危,可让我如何安心先他们而去。是以,我不求多活,但求将他们安置妥当后再行离去,你可还有办法?”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自有他们的造化。你固然为了他们操碎心,他们亦不会感念你分毫恩情,你又何必呢。”这还是麻姑第一次出言劝白蘅放下,原她人看着冷漠薄情,实则更有着一颗洞察世事,深悟人情冷暖的心,智者寡言心中却甚是明了。
白蘅苦涩一笑,她又何尝不知道麻姑说的句句真理,但是一个放下何其艰难。就是按照世事人之常情去做,夜半醒转到底逃不过内心的煎熬,这便是人性吧。本性如此,万事难移,只能认命。
终于等到麻姑拎着药箱出了白蘅的房间,李墨林长舒一口气,脚步急切的赶过去。
人还未跨进门便问道,“蘅儿,麻姑怎么说,是不是你的病已经大好,待得天冷下雪,我们又可以踏雪寻梅?”
白蘅挨着火盆子看书,身上披着大毛的斗篷,手还觉得冷的很。见其急吼吼的进来,笑道,“刚才你怎么不进来,偏偏等她前脚走,你后脚赶来问我。可我又不是什么大夫,不通病理,自然也就不知道我这病到底怎么样了。”
或许离火盆太近,烤的白蘅脸色略显红润,比白日看她又觉得好看出十倍。李墨林欢喜的靠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百看不厌,就像第一次见到白蘅,一直从她浣衣的溪流跟到陈家大门外一般。只是那时少年轻狂,如今更显得沉稳,兼有其本身独特的潇洒俊逸绝世风姿,更让人无法抗拒。
自觉迷死个人,谁知白蘅却无事人一般两只眼睛只管盯着书看,偏不注意面前的美男子。
李墨林落寞的站直身子,讪讪的打岔道,“一定是好了,否则她能不开些药给你调理,我猜的万不会有错。”
白蘅不置可否,觉得腹中略有饥饿,捏起桌上一块糕点就往口中送。
“大小姐,不可!”
青莺如临大敌般冲进房间,上前一把将小姐手里的点心夺了过去,脸上还有泪痕,那神情就好似发生了极其悲伤的大事。
“这糕点有毒,万万吃不得。”黄莺跟着跑过去将几碟子点心端到手里,正经道。
李墨林眉眼警觉轻挑,两道目光如炬般射向门外。
“不是奴才,这点心不归我和胖子叔管。”小顺子心灵感应一般,跳进门跪着爬到少爷跟前。
李墨林尚未发问,青莺便接道,“是奴婢料理小姐日常的点心,都是奴婢亲手做的,但是恕奴婢愚昧无知,竟是不知道山药栗子糕不宜小姐食用,对她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白蘅意外的看向青莺,小小的一块糕点,用料亦是格外普通,没想到自己连这个也不能吃了。
李墨林半信半疑的看着黄莺手中的点心,“麻姑似乎也太过小题大做,蘅儿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连饮食她都要管了?”
☆、485设粥棚
“她是故意逗你们玩的,我哪就那么快死呢,好了赶紧把点心拿过来,我一日在六王爷府不曾好生吃饭,正觉得腹中饥饿的很。(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白蘅嗔怒的向黄莺道。
“真的?”
“不骗奴婢?”
两个丫头傻了眼,不知哪个真,哪个假,探究的眼神流露出似信非信的光芒,只是依然不肯送上东西。
白蘅正要继续解释,李墨林却道,“已经放久了的东西,我看还是拿下去,再换点新鲜的我们吃才好。”
青莺与黄莺如释重负,忙将屋内收拾了一番再出门去传晚饭。
“回顺王殿下,听说今儿个六王府来了位贵宾,属下派人前去打听,正是逍遥郡主。据说郡主与六王府的侧王妃是半个同乡,此番正是去看望侧王妃的。但是六王爷今日特意为她闭门谢客,隆重款待,而六王妃更是亲送了株‘七龙草’,这些远远超了普通的待客之道。”
顺王进京后新长出的几斤膘肉不合适的在脸上颤了颤,“逍遥郡主本就不是普通的客人,无怪乎老六会如此厚待于她。单就她本身的背景就很难估算,何况后面还有个昭华大将军。可是就凭她一个女子,我就不信还能阻挡本王完成宏图大志,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那侍卫附耳过去,顺王一番细细叮嘱,两人相视一笑,忍不住的得意。
陈家绸缎庄里,徐驼子正盯着算盘拨弄的震天响。倒是浑驴子自在,一壶小酒,一碟花生米,喝的不亦乐乎。
“别算了,咱这三月赚的都被主子做了善事,没有盈余,不亏就该去西山里烧香拜佛去。”
徐驼子听浑驴子这么一说,不由得放下了算盘,唉声叹气道,“原主子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可是这好事做了也没见个声响,那么多银子只怕能填平座池塘,扔海子里也能翻出朵浪来,白可惜了的。”
两个伙计跟了白蘅几年,虽说对主子忠心耿耿,但是他们的辛勤付出却不声不响的没了影子不免就有些抱怨。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苦把你们难过的这样?”白蘅从门外踱步进来,她今日想起了杨家包子铺的大肉包,虽吃不下,到底进铺子里闻了闻味道也算是求个心满意足。顺便就往铺子里看看,不想正遇见两个伙计私下里说话。
“奴才们参见主子。”两人自觉理亏,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
白蘅亦不去看他们,到账案前翻看了一番,也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何抱怨。
“常言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如今灾民遍地,我们身为商贾自然要择机施舍些方说的过去。不要让人指着后背说我们是下九流的货色,一味只知搜刮,却不懂回报。”
徐驼子忙报道,“主子,现在形势不好,几家铺子近三个月虽略有盈利,但是早被你拿去给朝廷赈灾用。为这我们不仅舍了全部的利润,甚至还拿出些本银,这些您都是知道的。上个月按您的吩咐又增开两家草席铺子,打量回收加工粗制草席,那东西眼下并无半点用处,又积压在库房里,可不又是一大笔的开支。如今您若是再要个几百万两的银票,奴才可真要跟您苦个穷,道个难了。”
徐驼子说的可怜巴巴,他原本并不比浑驴子大几岁,因为整日里算账习惯形的皱巴着脸,此时看着活脱脱一个小老头出来。
浑驴子倒是不太在乎,可是想着主子开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银子,仍觉得肉疼。
白蘅看着杵在面前的两人都一副财主家也没余粮的架势,整的自己成了要账的,不免就有些好笑。
“罢了,我也不要多,给个几百两银子在城东的城隍庙里搭设个粥棚,施粥三日,如何?”
直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次就要这么几个,并且还能扬名,天大的好事啊!
浑驴子大手一拍,“高,实在是高明,我说主子怎会只会做些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原来还留着底牌。粥棚往那一搭,啧啧,满京城的人能给咱立个牌坊去。”
“去你的,你以为自己是贞洁烈妇啊!”徐驼子也喜的无可无不可的,拿算盘拨弄了几下,顿时一扫刚才雾霾。
“明日我们也到城隍庙看看去,施粥一事可大可小,若不去看看,我终归不太放心。”
李墨林拿了斗篷替白蘅披上,有心想劝说她几句,忖度了一刻方道,“这天气眼看得越发寒冷,不如明日我代你前去,我办事你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蘅想了想,好像十分有道理。昭华大将军亲自坐镇,任凭什么角色大概都要忌惮三分,倒比自己还要靠谱些。
点头道,“刚好我也懒得出门,躲屋里把那几张图纸再看看,不知怎的,越研究越觉得内里机关重重,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李墨林无奈道,“你啊就是闲不住,怎么就不能好好的歇着呢。”
白蘅叹气道,“石大哥那日探到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我总琢磨着是否寻个机会亲自去看看才罢。六王爷与太子,如此亲近的两个人,亲近到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石大哥此番出京一半是寻找传国玉玺,另一半必是寻访京中旧人,待他归来或许能有些眉目。”
李墨林却不太上心,朝中的事情他如今是能不管的全当看不见,能躲的尽量在家装病,全心全意做好蘅儿的贴身保镖。
自己说了半天对方却无回应,白蘅不禁有些气馁,怎么好好的一个昭华大将军如今这般的毫无事业前程的野心。
“你不是应该到太子宫中走动一二?”
“不去,太子爷如今眼巴巴的等着我们给他找出传国玉玺来,我去了只能让他更失望。”
“你可以给太子教授诗书,增进师徒情感,他日封你个一品大员不是给李家光宗耀祖?”
“罢了,我怕适得其反,还是老实呆着比较稳妥。”故作无所事事的东瞧西看,横竖不往白蘅设的局里钻。
☆、486添柴加水
白蘅甩手扬长离去,不知不觉嘴角一抹笑意,竟是觉得十分的开心。【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
次日无事,刚刚吃了药,白蘅苦的微微皱眉。近日因为麻姑来的勤,李墨林备的一些酸甜可口的干果都被她收了去,连个解味的东西也无。
“若是你觉得实在苦的很,不如今儿个上街我再买点藏起来。”刚晨起练剑,李墨林身上还带着微微的热气,在这样寒冷的初冬早晨显得十分的温暖。
鹅黄色棉衣外面披了件淡紫色的斗篷,满头如瀑的长发散落肩头,面颊光润洁白胜雪,只是略显得有些苍白没有血色。
“麻姑已是警告了青莺、黄莺几次,若是再被她发现只怕要连累两个丫头吃酸痛散抑或奇痒丸了,你还敢买,只当是麻姑制不了你吗?”白蘅略有些丧气的放下药碗,麻姑的话萦绕耳边挥之不去。
李墨林顿时撇嘴耸肩的叹气,“唉,麻姑堪比如来佛祖,我就是那个孙猴子,别说蹦腾,就是大话也不敢说一个。若是哪天真的惹恼了她,谁知粥里饭里放点药米分,我怕就要出尽洋相喽!”
白蘅联想起前日麻姑微微一个眼神,李墨林已是吓得矮了三分,此刻细细品味,他也着实怕她。
“大小姐,钱多的马车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听说他今儿个有些子不舒服,特意派了自己的亲侄子来驾车。人我也审查过了,是个稳妥的庄稼人,您大可放心。”小顺子进来回禀,他今日身着一袭灰色长袍,不知怎得脸色看着也有些灰暗。
白蘅略觉得有些不安,用惯了的人突然换了,到底还是不太自在。
李墨林不悦道,“明知主子今日有要事,他却偏偏告假,难道真的病的起不来,还是说主子宽容他就可以由着性子耍滑?”
小顺子不料少爷会发这么大的火,忙跪下道,“奴才不知,但是听府里的大夫说钱多已是病了数日,一直找他拿药呢,今儿个大抵真的熬不住才换了自己的亲侄儿。”他人不舒服,经适才一番惊吓不免就咳个不住。
白蘅劝道,“罢了,我瞧着必然是天气骤然转冷,下面的人多有不适应,感染了风寒也是有的。你着人拿十两银子给他,传我的话安心在家调养,必得痊愈才可回来继续当差。你自己也小心着点,府里事情繁杂,能交给下人办理的还是要分割下去,不必事事亲历亲为。”
小顺子骤然间感动的涕泪交纵,跟了少爷这么多年,如此暖人的话却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能不感动吗?
止不住的吸溜了几下鼻子,“奴才知道了,现在就差人去办,多谢大小姐关心。”说完从地上爬将起来,拿袖子撸了几把鼻涕,脚步沉重的出了门。
李墨林立刻一头黑线,自己的心腹就这样被人几句话收买了吗?呃,好吧,好在蘅儿也不是外人。
“趁着这会子大街上人还不算多,我们可以快些赶到城隍庙,只怕再晚点人都蜂拥了去。”李墨林伸手拉起白蘅,一股凉意瞬间顺着手心传来。
白蘅早有预料的看向对方,忽闪着一双美目笑道,“坐的久了自然就觉得冷的慌,谁像你晨起练剑的人浑身冒火呢。”
说着反倒拉起李墨林一同出门而去,却见钱多的侄子恭敬的站在马车旁,人生的果然一副庄稼汉子模样,只是耷拉着脑袋看不清楚面相。
“听说今儿个城东的城隍庙里陈家绸缎庄施粥,哥几个赶紧的,去的完了可就连渣渣都不剩了。”一个老乞丐挥舞着打狗棍叫的歇斯底里,许久没有吃饱饭让他的面色带着不太健康的潮红,能突然间发出这么大的喊声可见心情激动的程度。
一群大小叫花子顿时来了精神,你扶我,我搀你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吵吵嚷嚷,众人欢天喜地直奔城东而去。
白蘅撩开窗帘看了良久,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至今,唯有下流小民受尽苦楚,可怜可叹!”
李墨林猜想她当初亦过着颠沛流离不得饱腹的日子,今日更能体会其中艰辛,越发为白蘅男儿般的心胸所折服。
“今日天冷,赶紧把帘子放下,别又吹到了风,麻姑恐又得责骂了。”
徐驼子与浑驴子两人已是候在粥棚里等了许久,他们昨夜一整晚的奔忙不休,现在两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但是大事还没有办完,谁也不敢多眨一下眼睛,都挺直了腰板做出管事的模样。
“各位老少爷们,大叔大婶大侄子,今日我们陈家绸缎庄广施善念,特在此布置粥棚,粥尽可管够,大家不必着急。”浑驴子抱拳绕粥棚一圈劝说拥挤的人们,看着一张张饿极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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