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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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菀儿，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不记得秀水镇上的朝夕相处，欢声笑语？”十年积聚在内心的思念与悲伤在这一瞬间爆发，林凝陌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压抑所有的痛苦，才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与紫菀儿说话。
　　　　怎能不记得，那是自己十六年的岁月里最开心的三天，铭记在心，却不会轻易去翻出来回味。因为断定欢喜过后必然伴随着无尽的失落与伤心，竟是如此又何苦自寻烦恼。紫菀儿长于飘渺峰上，更懂得什么是云散雾尽后的阳光与风雨，她不会轻易去守候，更不会浪费时间去猜测。
　　　　“小女子不明白大人话中的意思，若是无事，那么民女告退！”紫菀儿转身就要出去。
　　　　林凝陌哪里肯轻易放她出去，几步走到面前伸手拦住其去路，“即便你不认我，我亦无话可说，但是一入宫门深四海。皇宫里的阿谀我诈，勾心斗角，决不适合你这样纯真的女子。你何如再回到飘渺峰上过你世外谪仙的逍遥日子，我也当此生从未见你，从未认识你。”林凝陌说的痛断肝肠，即使放她走，也决不能容忍她跳入火坑。可是若放她走了，十年的苦苦等待，十年的日夜期盼，所有的情思都向谁倾诉和表白。
　　　　紫菀儿看向林凝陌，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内心的纠结与痛苦，有一瞬间是感动的。感动的不能言表，想即刻放下坚强的外表喊一声“林大哥”，或者一如往日开心的喊“林凝陌我要吃那个”，然后看着他忙不迭的跑过去给自己买。那样的情景总是很温暖，满足了一个小女子对于生活的无限憧憬，有时候幸福就是如此之简单。
　　　　但是那已是过去，如今自己已非自己，进宫是唯一的选择。而若是给了他哪怕一丝的希望都会埋下莫大的不敢想象的祸根，自己已然给了他十年的寂寞与等待，其能够再继续。
　　　　“小女子愚昧不知大人所言是何意思，竟然已经无事，那么就此告辞！”紫菀儿态度坚决。
　　　　林凝陌坚决不让，两个人就那样各自僵持着，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菀儿，听我的，不要进宫！”几乎是哀求。
　　　　紫菀儿的心一点点在融化，瓦解，似乎还有一刻就要彻底妥协投降。她的林大哥，想了十年的林大哥，时至今日依然以她为重，为她考虑，怎能不心动。
　　　　“你在干什么？！”唐洛言飞起一脚直直的朝林凝陌踢去，八个文弱书生“砰”的踢到了桌案上，随即翻滚在地。
　　　　紫菀儿气恼的看了眼唐洛言，强压着怒火，转而便想去扶递上躺着的林凝陌。
　　　　唐洛言霸气的拉住紫菀儿，“他这么个见色起意的官员你还扶他做什么，大不了咱们不报名了。”虽这么说着，那眼睛里全是打倒情敌后的得意。哼，想和唐家三少爷抢女人，管你是朝廷命官还是天王老子都绝不轻饶。
　　　　紫菀儿收回了跨出去的步子，冷静下来冲林凝陌凄凉的看着。林凝陌已是痛的起不来，头部碰在墙上瞬间一片清淤，难为他竟然没有喊出声来。
　　　　“大人，你怎么样了？”衙役到底没有唐洛言的身手，此时方赶了进来。来不及料理唐洛言，先看到自己的上司被打翻在地，急忙上前搀扶。
　　　　唐洛言挥手喝斥：“下去，不经本官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不过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并无甚大事。”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死撑，紫菀儿恨不得立刻甩唐洛言连个耳光，眼巴巴的看着摔的很惨的林凝陌。
　　　　忍痛从地上起身，林凝陌竟然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位英雄好伸手，菀儿有你照顾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放心了。还请你早日带她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感激不尽！”
　　　　依然是想让自己离开京城，紫菀儿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转而看向唐洛言，貌似这会子他看林凝陌的眼神稍稍和善了些，喜笑颜开的拱手道，“林大人所说正是，舍妹实在不适合选秀进宫，今日得您点拨，我这个做兄长的更加坚定了信心，明日便带她回四川老家去。”

　　☆、591你好像管的有点多了！

“呃，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自己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兄弟姐妹来！”紫菀儿只觉一股怒气平地升起慢慢飞高，也顾不得摔坏的林凝陌，狠狠的从唐洛言手里抽出手，摔门出去。【鳳/凰/　更新快　　请搜索//ia/u///】
　　　　唐洛言追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抱歉的冲林凝陌抱拳道，“今日恕我一时冲动伤了大人，改日必得备份厚礼亲自上门赔礼才是。”说完紧追着跟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林凝陌一人，心上的痛已让他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痛，双目泛红怔怔的看向紫菀儿离去的方向。十年离别，泪眼伴红烛，如今难道又要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吗？
　　　　紫菀儿一气之下回了客栈，闭门谢客，即便是黄莺也不能进去。
　　　　唐洛言急得无可无不可的，隔着房门小心翼翼将各种好话说尽，可是房内却是一点动静没有。
　　　　黄莺见状倒也颇合心意，小主子想要进宫必是受了天仙婆婆怂恿，如今连报名都未成，进宫一事必然搁浅。
　　　　“唐公子不必担心，我们家小主子自来是个执拗的脾气，过了时间她自然会想开。”黄莺不担心反倒是面带喜色的劝说着唐洛言，这情形倒是让唐洛言也傻了。
　　　　是夜，夜深人静，紫菀儿守着一盏油灯黯然伤神，没想到出师不利，刚到京城就遇到两个只生事不帮忙的主。眼前又总是不时浮现林凝陌看着自己的样子，不觉阵阵的心痛难忍。到底是有缘无分还是原本就应该是两个不应该有所交集的陌生人？
　　　　“林大哥，你有显赫的家世与大好的前程，何必为我所累。我终究是这尘世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漂泊凋零无声无息。”
　　　　红烛垂泪，美人泪垂，唐洛言看的好不感伤。她看着如此明媚快乐的一个女子，却没料到夜半时分会如此的孤独与寂寞。原本只当她气自己白日阻拦她报名选秀，此刻细细看着竟是另有隐情，不觉就多出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房顶的唐洛言与房内的紫菀儿同时警觉起来。
　　　　黄莺一身夜行衣趁着夜色潜行而出，唐洛言看着其身影越发的疑惑不解，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下人难道也有甚不为人知的内情？
　　　　“喂，你不是喜欢帮忙吗，这会子随我一同来吧。”紫菀儿掐腰招呼还在迟疑的唐洛言，原来房顶上有人早已被她发现，只是懒得理罢了。
　　　　唐洛言脸皮何其厚实，嘻嘻的笑着上前来，伸手又要去牵紫菀儿，“京城这么大还是让我牵着你的好，别天太黑走丢了。”
　　　　本以为必然会招一顿白眼，谁料紫菀儿竟然没有反对，任凭他牵着瘦若无骨的小手，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份关心。
　　　　“你如此喜欢当别人的哥哥，反正我在这世上也没个沾亲带故的亲人，索性就认你做哥哥好了。只是有言在先，我这个妹妹却不比那一般的女子，你尽到做哥哥的本分便好，不许多事，不许再对我要做的事情横加阻拦。你若是答应，我便喊你一声哥哥，若是不答应，只当我没说。”紫菀儿料定唐洛言必然是不会答应的，他是那么爱管闲事又对自己别有用心的货色，得让他趁早知难而退，免得再给自己添麻烦。
　　　　唐洛言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子，这是明显让自己得不到好处又落个差使，天底下的便宜都让她占了。想自己原本认为她纤弱一个女儿家，自然是头脑简单的，却不料算来算去反着了她的道。
　　　　“竟然是哥哥自然就要事事替妹妹操心操持，否则我岂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兄长？”唐洛言打算尽量争取些许权利，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还是一个女人，这绝对不是唐三公子的风格。
　　　　初夏的夜已是微微有些暑气，偶尔从吹过的风熏的紫菀儿面上点点红晕。她自幼生活在山中，更适合清冷些的气候，就连体质也较一般人冰冷些。为了驱散热气，轻轻的将垂于额前的发丝撩拨到脑后，长舒一口闷气。
　　　　“事事操心的不是兄长，那该是夫君。”紫菀儿不无鄙夷的喷道。
　　　　“什么，夫，夫君？”唐洛言没料到紫菀儿会如此反驳自己，反倒噎的他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原本最是厚颜，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唐三公子竟是被个心无城府，口无遮拦的山野小女子揶揄的只有干瞪眼的份。
　　　　紫菀儿再懒得理他，随手将其推到了一旁以免拦住自己的去路，高声道，“你我花开不同喜，花落不同悲，既无兄妹之缘分，更无夫妻之缘分，还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唐洛言恍恍然在远处站了半响，紫菀儿的话语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唐洛君默然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静静看三弟如何处置。
　　　　“你与她并非同道中人。”
　　　　“大哥，你不觉得紫菀儿有些与众不同吗？她看似单纯却又让人猜不透，身世说来简单可我派出去查探的人并未得到半点消息，她到底从何处来，到京城又所为何事，难道你不想知道吗？”唐洛言说话间两眼放光，莫名的兴奋。
　　　　这在唐洛君看来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作为唐家幼子，这个三弟自来早被母亲宠溺的无法无天。若非父亲看他实在虚度光阴，整日里没个正形，只怕这次还不舍得让他随了自己出来办事。
　　　　竟然有事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那么，或者说能哪怕能为弟弟纳一位小妾回去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人知的地方，你又何苦强求，不如在此处静静等待的好。”虽然不反对弟弟与紫菀儿接触，但是唐洛君也并不打算让他过多的参与到他人事当中去。
　　　　唐洛言正要反抗，忽而看到兄长随意指了指门外。原来是林府中人又派了下人前来送东西，大大小小的箱笼足有十几个。

　　☆、592不过一个情字

紫菀儿出了客栈的大门，一路尾随黄莺而去，但见其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府邸门外停住。（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姑姑不是随我一同生在飘渺峰上吗，难道和这处宅院有些渊源？”
　　　　只见黄莺轻抚门环，朱漆的高大木门已是有些斑驳，大抵年久失修又嫌少有人上门，连这两枚铜环都已布满黑锈。遥想当年将军府中门庭若市，昭华大将军与逍遥郡主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是如今已然落得个门前冷落鞍马稀，将军与小姐不知所踪，细细想来不由得潸然泪下。
　　　　“谁啊，这会子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顺子打着哈欠从门里走出来。
　　　　黄莺吓得一跳，自己晃神间竟然触动了门环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忙闪身躲到门两边的石狮子后面。
　　　　“这人不是白日见过的吗，他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很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他和姑姑认识，而相关联的也认识自己？”紫菀儿越发觉得满头的雾水。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姑姑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但是每次当自己想要细细询问时，又总是被她以各种理由挡回来。
　　　　竟然相识，又偷偷的来到人家门前，却偏偏躲了起来。紫菀儿顿时释然了，一定是姑姑旧日的情人，两人或许因为某些事情未能相守，而姑姑却一直暗藏情思。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没的牵肠挂肚。
　　　　紫菀儿再没兴趣看下去，自顾的先回了客栈，天已是蒙蒙亮，晨曦微熹，拖着满身的疲惫想赶紧补上一觉。
　　　　“菀儿，你回来了！”唐洛言热络的上前打招呼，显而易见已是放弃了与紫菀儿称兄道妹的打算。而昨夜的“创伤”是否也丝毫无损他今日的好心情，满面堆笑，煞是殷勤。
　　　　“咦，起的这么早啊？”紫菀儿不无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美人慵懒，其态更是看的人心旌摇曳。
　　　　唐洛言直看的走了神，随即突然拍了下身边的店小二，“还不赶紧给姑娘准备热水！”
　　　　紫菀儿懒得管唐洛言，自顾的朝着楼上走去，待得推门进去顿时傻了眼。只见房内不知何人何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箱子，且旗帜鲜明的堆放到两边。一边是乌木的箱笼足有十几件，另一边是桃木的箱笼也是十几件，若不是看到房间里自己刚刚用过的杯子，真当是太过困倦走错了地方。
　　　　这次唐洛言没有跟上来，他要让紫菀儿公平公正的去评判，到底是林凝陌那个文弱书生送的东西好，还是他唐家三爷更懂她的心。
　　　　“这里面都是林府和唐三爷送给您的东西，您先看看可还喜欢，林家大少爷说若是您还有其他需求尽管说了，他必然速速差人送来。可是依小的看，还是咱三爷用心，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亲自去挑选了再着人送到您房里来的。”店小二一边说一边装作不经意的往楼下看，惟恐自己哪一句话说的不对惹恼了唐洛言。
　　　　紫菀儿满脸无奈的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转而朝另一个房间走去，“若是再让别人进我的房间，我必会退房另寻合适的住处。”
　　　　店小二慢慢愁容的下楼来，本以为会遭三爷一顿训斥。谁知唐洛言正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独自踱步，“竟然是个不爱钱财的女子，那她进宫做什么，爱权势？不对，林家已然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官宦之家。林海掌管吏部十几年，林凝陌更是颇得当今圣上宠信，这样的人家当真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唐洛君一身玄色衣衫慢步从楼上下来，英气勃发，长身飘逸，显见得一潇洒名门公子。昨夜三弟折腾一宿他怎会不知，只是这会子又在自言自语的，忍不住问道，“菀儿姑娘可回来了？”
　　　　“嗐，大哥有所不知，我按你的建议去买了足以和林凝陌相匹敌的衣裳细软，金银首饰送上去。你猜怎么着？”唐洛言故意卖了个关子，愁眉苦脸的看向大哥。
　　　　唐洛君提起水壶替自己倒了杯水，他有早起饮茶的习惯，喝了早茶方才开始用早饭。
　　　　“难道是佳人并不喜欢你选的东西？”唐洛君有些意外的反问道。想她一个山野来的丫头，若是连京城里最好的绸缎铺子与首饰铺子制作的衣裳首饰都没兴趣，那她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
　　　　唐洛言很是郁闷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何止是不喜欢，压根连看也未看一眼。”
　　　　唐洛君不敢相信的看向弟弟，随即反而释然了，又提起水壶倒水。
　　　　“大哥，你说不爱金银珠宝，那她到底喜欢什么呢？”
　　　　“一个字‘情’。”唐洛君吐字极轻，却直入唐洛言的耳中。
　　　　他并非是故意为之，一来从此事之上大抵可以看出紫菀儿确有与众不同之处；二来想借着此事教训一下三弟，让个浪荡子多用些心，即便遭拒，给他些打击也好。
　　　　唐洛言怔了怔，随即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这个何其简单，简直是不花成本，不要动脑筋。直接对她好不就成了，就不信她不会对自己动心。
　　　　宠儿进门来先看了看陪在公主身边的楚怜，只见楚怜向自己使眼色不要说话，便随意的往桌案看公主在写些什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工工整整的几个蝇头小楷，足见书写者用心。
　　　　刘蕊一双美目痴痴的看着桌上的字，对进门来的宠儿竟是半点没有察觉。
　　　　两人出了宫殿到得一处假山后方住了脚，楚怜先就叹息道，“自从那日出宫归来后，公主便再未出过门，连皇上赐宴也未前去谢恩，这样下去可如何了得？”
　　　　宠儿亦是满面愁容，公主虽是皇子公主中最受宠的一个，但是她自来不爱争宠，又很少与他人打交道。说到底这个花蕊宫在皇宫里甚是孤立，不过靠着皇上一人做后台，才无人敢来生事。但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才能长远。
　　　　“那日公主不过远远的看了眼林少爷，怎的回来后就这般模样了呢？”

　　☆、593无路可退后的决断

刘蕊清晰的记得那晚看到林凝陌的一幕，原本自己是想要装着不经意的擦肩而过。但是即便这样也是奢求了，他含情脉脉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态，无一不表露着发生了什么。
　　　　十年的等待，到底敌不过他心中的一念，可惜那思念中却没有自己一分一毫的干系。
　　　　“回禀公主，明德统领求见！”宠儿很是不悦的进门来禀报，与其说是告知刘蕊知道，不如说是自说自话，声音低的跟蚊子哼哼般。明德对公主的心思明眼人谁看不出，懒蛤蟆想吃天鹅肉，若是公主将他的歪主意告诉皇上，保准他的脑袋即刻就会搬家。
　　　　刘蕊收起桌上的字，很是纳闷明德怎会突然到自己宫里来，依然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宠儿撅着嘴巴不悦道，“为什么要见那种人，公主就不怕他心怀叵测？”
　　　　刘蕊淡淡的无奈笑道，“怕他做什么，眼下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也留不住，且随缘吧。”
　　　　明德喜上眉梢，没料到公主真能见自己，疾步进了房内，但见刘蕊着一身橙色衣裙，头上梳了个美人髻上面插只金光闪闪的流苏丹凤镂空金钗。凤眼用绿翡翠做成，随着光线转动好似真个活的凤凰一般。
　　　　刘蕊重新铺上一张宣纸，手执毛笔随意挥洒，竟是看也未看明德一眼。神情淡然，仿若室内再无他人，淡淡的檀木香袅袅升腾，隔着烟雾看美人越发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统领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赶紧的说吧，公主殿下最喜欢清净，今日能接见您实属例外，可不能再让那起子好事之徒多了嚼舌头的口实，白白的又生出许多是非来。”宠儿端着杯茶水放到明德身边的桌子上，虽未赐坐，但是能送杯茶水也算得上客套了。
　　　　明德受宠若惊，急忙拱手拜倒在地，“属下此次前来是有一件要事告知公主，林凝陌那小子辜负您与皇上的眷顾，竟然私下里与人相好。这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京城中都传遍了，现在怕只有皇上与公主不知道吧。”
　　　　刘蕊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笔尖点墨顿时晕染了大片，随即又更加肆意的挥洒收放。
　　　　怎能不知，怎会不知，这些都应该是早该预料到的啊。他等了十年，我亦是如此，怎会不能体会他那般心境。可是为何已然会心痛，痛到失去知觉，已然分不清是真的痛心还是早就麻木了。
　　　　宠儿对公主实在太了解，越是这般不言不语，问题越是严重。忙朝明德使眼色，“竟然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奴婢代公主谢过统领，慢走不送！”
　　　　明德得意一笑，只要大公主能够对林凝陌死心，那么自己就还有希望。虽然林明家并无显赫的家世，更谈不上拿出些什么与那些王公贵族相匹敌。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让自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能够天天见到公主，再想法设法接近，不信这只金凤凰能飞出自己的手掌心。
　　　　明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刘蕊也终于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颓然的跌坐进椅子中。
　　　　宠儿早就一旁小心翼翼的照看着，忙上前扶住，但见其面如死灰，两眼发直，手心冰冷，再摸额头竟是烫的吓人。
　　　　“不好了，公主病了。”
　　　　刘蕊无力的抬手制止自己的宫女，这个时候自己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只要能够安静的一个人呆着或许病就好了。若是让宫里那么多人沸沸扬扬的传起自己的病因，只怕这么一病就再起不来。
　　　　说到底，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超脱只为心中的执念而活着，可以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到最后仍是逃不开世俗的圈套。
　　　　“让我一个人静静，你也出去。”
　　　　宠儿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般冷静坚定，即便事她最生气最愤怒的时候也没有。虽下留下来照看公主，但是却又不敢违抗旨意，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宫门。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看到明德从我们宫里出去，你不在里面伺候着巴巴的跑出来做什么？”楚怜心里着急，说话未免就快些，说着就要往里走。
　　　　“晚了。”宠儿魔怔了般突然吐出两个字。
　　　　楚怜不知所以然，急得跳脚，一把抓住宠儿骂道，“你个小蹄子倒是把话说清楚，怎么就晚了呢，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宠儿这次回过神朝楚怜摇了摇头，“恐怕那晚我们三人出宫公主已然发现了什么，只是她一直留在心里不说。今日明德前来将事情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好似雪上加霜，若非公主向来沉着淡然，只怕这会子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唉，那个明德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林家大少爷怎么偏就不能体会公主的一片痴情呢！”
　　　　宠儿有感而发，一下子说出满腹的牢骚，但是在楚怜耳朵里只是听说公主一切安好，如此方才放心。
　　　　“林哥哥，你是否记得那个桃花树下被蜜蜂蛰了的小姑娘，你为她吸出毒刺，细心包扎。自那日后我便暗暗发誓，今生今世非你不嫁。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难道今生今世你我当真无缘，还是尚未达到修行呢？”刘蕊痴痴的自言自语，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独自回忆那一幕自己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生而丧母，除了父皇之外从来没有人对自己笑过，还有那般轻柔的对待与温柔的安慰，如今想来依然觉得弥足珍贵。或许他完全不记得吧，男人总是粗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