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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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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们还有同伙,几个小的不由得愣了愣,他们都是带头大哥临时从街头巷尾拎出来充数的,原想着混几两银子,谁也不想为了点钱就送命。
“少唬我们,我们跟了你们一路,一个开染坊的能有多大出息,兄弟们给我上!”
浑驴子情知这关怕是混不过去了,心中暗暗叫苦,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自己怎就这般命苦。回身低声向惜恩道,“大小姐,你先回屋躲躲,待奴才来好生伺候伺候这起子没王法的东西。”
惜恩原还想着攀扯一番倘或化险为夷,谁知这些人如此难缠,犹疑着是否先退回房中。青莺已是耐不住性子,一把拉小姐往回走,一边道,“小姐还是先躲躲的是,只怕那徐驼子即刻就喊了人过来。”
“姑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请随我来。”强子黑暗里突然跳了进来,吓得房中惊魂未定的青莺“啊”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惊得惜恩忙起身向外观望,强子也闪入门后。
“癞脑袋,好样的,抓住了大哥有赏。”外面的人以为自己人偷袭成功,兴奋的嚷嚷道。浑驴子已是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再惦记着小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惜恩定住神,见是少掌柜的,拱手一揖,“多谢少掌柜的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强子面上一红,他家自开了这个店来还从来没人喊过自己“少掌柜”,借着灯光细细看去惜恩不过与自己年纪相仿,又生的绝色之姿,心中已是自豪之情膨胀。回礼一揖,“我带你们从后门走,这里有我爹照应,你们的伙计也定然无事,尽可放心。”
惜恩没料到这店家父子如此仗义,欣赏的点了点头。只见强子费力移开室内一个衣柜,后面赫然现出道门来。三人前后进入那门正是个地洞,走走停停,约有一碗茶的功夫终于到了洞外。强子叹道,“这原是我爹为了防强盗挖的,没想到今日派上这个用场。”惜恩回头看时,只见黑黝黝的一个半人高的洞口,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一路通畅的摸出来的。强子这才手指西方道,“出了前面那条石板路就是片小树林,你们尽管往林子里跑,过了林子就是官道,一切就都太平了。恕在下放心不下老父亲,这得回去看看,就不远送了,姑娘一路保重。”
看着强子转身又进了洞,青莺惊魂甫定的拉住惜恩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只怕浑驴子拦不住那些人,若是被他们发现我们逃了,还不得往后门追。”
惜恩失神一会,心中着实惦记着在里面拼命的浑驴子。青莺已是气的跳脚,“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想着他人。”
“我们走。”惜恩收回心神,毅然拉起青莺便往西方跑去。
“小娘子这是往哪里去啊?”方才那个癞脑袋晃悠着从墙角处走了出来,另一个跟在他身后陪笑道,“定然是知道癞爷在这里等着她呢,这不就寻您老来了。”他们俩在前面吃了闭门羹,思量着怎样从后门进,谁知既然得了这个意外之喜,真真是守株待兔应有时的彩头。
“你们头已然放了我们,你们俩若是敢拦路就不怕回去挨板子?”惜恩拉住已是吓得瑟瑟发抖的青莺,与这两人周旋。
“什么?大哥答应放人?”癞脑袋不可思议的望向惜恩,天色已渐次放亮,灰暗中能看到他脸上的失望神色。
“正是,我出了双倍的银子,他焉有不识时务的道理,还不闪开!”惜恩厉声呵斥,凛然不可侵犯模样仿若九天圣女,只有青莺感觉到小姐手心微微冒出的汗水。
癞脑袋果然被惜恩唬住,身子往旁边闪了闪,惜恩带着青莺两人昂然而去。
“癞爷,不对啊,大哥既然放了她们,那还用得着从后门走?”跟着的那人疑惑的猜测着。
“走哪个门不是走,蠢货!”癞脑袋恼火的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袋上,尖尖的脑壳突然挨了一记,打的没有吓得狠,把那个年青的小混混唬的一哆嗦。“不对啊,他们一行四五个人,怎么就她们两人出来?”癞脑袋回过味来,冷喝一声,“敢骗你癞爷,小娘们看爷抓住怎么收拾你。”撒丫子往前就追。
惜恩两人先时怕漏了马脚并不敢忘形,待走的稍远才飞奔起来。但是毕竟闺阁女儿家,脚力哪里比得过男子,眼见得听到后面脚步声和吆喝声。
“小姐,你先走,我拦他们一下。”青莺停了步子,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要走一起走,不急,进了前面林子或许就能混过去。”惜恩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口中说着不急,心中却是急得冒火。偏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不知哪里冒了出来,惜恩举起手中的行礼便砸。只听“哎呦”一声,李墨林接过行李,探出脑袋来,“姑娘好大力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惜恩没好气的骂道。
“十万火急,你随我先行一步,青莺留在此处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李墨林做了个止住惜恩说话的手势,“马骏与汪伯贤已去官府请人,不时即到,这些贼人一个也跑不掉,但是你不宜露面,只让他们几个胡乱攀扯一番将人送进大牢的好。”
☆、79夜半鬼打墙
李墨林拉着惜恩,两人一阵紧一阵松的往西走,果然行了一盏茶的功夫进了片小树林。若是按照店掌柜的指引,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官道,到时候若是再能雇辆马车往前走一段路,再等着青莺一众人等事情就简单了。
“你若是累了,我们可暂且休息片刻。”李墨林前面带路,手中紧握着惜恩的手腕,边走边说。
惜恩几次想甩了他的大手,无奈某人佯装无知只管向前走,那手就像黏住了一般,愣是甩不掉。想想这林子里密不透风,白日里只怕都投不进光来,此刻更是漆黑一片,拉手行走也不算是件坏事。
“不必,还是走出林子上了官道是正经。”惜恩微微深呼吸一次,顿了下已是走的有些酸痛的脚踝,咬牙坚持着。
李墨林隐约能感到身边的人已是疲劳至极,但是不知马骏与汪伯贤去请救兵是个什么结果,也不敢多耽搁。两人不声不响的走了不知多久,惜恩终于再挪不动半步,站住休息一刻,奇怪道,“据说这是片不大的树林,为何我们走了半日却仍未出去?”
这倒是李墨林未料到的,心道也许是二人走的过慢的原因,也不以为意,只试着配合惜恩放慢了脚步。
“不对,我们遇见鬼打墙了。”惜恩再次停下,用手握住面前一根树杆,“这上面有我刚才离开时系上的布条,你看,我们又绕了回来。”
李墨林惊异的看向惜恩所指的布条,可不是真的吗,惊道,“这是个什么缘故,我倒是从未听说过的,难道这林子里有甚不干净的东西?”他说话已是挨惜恩近了些,眼睛环顾四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但是仿佛能感受出来自黑暗中的威胁。
“噗嗤,”惜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拍开李墨林横放在面前的手臂,“谁要你保护,李大少爷向来以博学多才自称,今日可是让我见到你孤陋寡闻了。鬼打墙并不是有鬼,只是人的两条腿都是一条长一条短,这里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路不熟,又没有向导,于是便绕起了圈子。”
听她解释完,李墨林顿觉恍然大悟,自我解嘲道,“还是你懂的多,我竟是白读了那许多书。”
惜恩轻叹道,“不过是抱棍要饭时候听来的野闻儿,上不得台面。”说话间天已是大亮,身后未闻追兵,两人这才放心的一前一后继续前行,不消一顿饭工夫也就出了林子。
谁知越往前是段山路既然渐渐陡峭起来,竟好比登山一般,只是这山路还不比寻常,一点点往上,渐次的越发窄,越发难走。
惜恩虽说是个女儿家,但是她经过三年磨练,什么苦楚没经过,虽然体力略差,但是耐力却是有的。所以虽然走的辛苦,尚且能够支撑。再看李墨林,那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交融,形成水流般落下,把个沾满灰尘的脸划出一道道的沟壑来。
“或许翻了这座山就是官道了,不急,我们可以略微慢点走。”惜恩略为不安的安慰着。
李墨林兀自一把擦去汗水,他手上本已是尘土,这下被汗水一糊弄个满脸花,露齿一笑,太阳下看去灿然然一个英俊少年。只见他仍是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天生的笑面皮儿,朗然道,“能和姑娘一起就是再苦也不觉得。”
惜恩从不搭理他这些不着调的话,只管拼力往上爬。两人一前一后,至日上中空既然到了山顶。从山顶俯视下去,山下一处山窝,隐约有些鸡鸣狗叫之声。
“我们好像真的走错了道,这里下去并非官道,只怕趁着天亮还要往回走才好。”惜恩不免有些丧气的望着山下叹道。
李墨林却不以为意,捡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山顶的风清清凉凉,吹的人好不舒服。转眼又见到旁边的断壁上一棵红果树,不知他平日里斯文儒雅公子哥形象怎么来的,既然三两步上了树。
惜恩还在发愁之时,李墨林已是兜了一包的红果子过来,“这东西味道还不错,止渴挡饿,你也尝尝。”
“吃了果子我们还是赶紧往回赶吧,若是晚了,只怕进了树林又要被困住。”歇息了一阵,惜恩已是不那么疲乏,好心情的也学李墨林席地而坐,两人围着果子吃的不亦乐乎。
“不回去。”李墨林干脆的道。
“为什么?”惜恩有些不解的问道,某些时候她有些参不透这个公子哥的想法,说怪又不怪,说不合常理也没那么异类。
“万一那些子人摸到我们的踪迹在山下来个守株待兔呢?”李墨林伸长了脑袋,谄媚的笑着到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惜恩面前。
这倒是惜恩担心的,她一巴掌扫了过去,“那也好过和你一个淫棍呆一起。”
李墨林躲得及时,嘿嘿笑道,“这地方我还算熟悉,饿虎镇周边都是小山窝子,所以我们只要穿过去就能彻底逃脱,何必又回去和他们搅。”
惜恩静静想了一刻,“既然马骏能搬动官府势力,那么不说将人抓住惩治,至少青莺他们几个的安危是无虑的。自己此时下山去万一真如李墨林所说,岂不是自投罗网节外生枝。”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柳四一张狞笑着的嘴脸,大太阳下面仍觉得冷彻心扉。
“赶紧的下山吧,山里人淳朴热情,说不得还能混个饱饭吃,我可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李墨林爽利的站起身来,顺带将剩下的红果子包好背在身上。
惜恩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裙,阳光下裙衫清扬,发丝飘舞,束发的黄色丝带翻飞着如两只翩然的蝴蝶,人缓缓转过身来,嘴角的两个梨涡将人看的如梦似幻。
“李少爷,你也算是个风流佳公子,什么样的官家小姐富豪千金不得对你钦慕仰视,非要对我个小叫花子出身的野丫头跟前跟后的,岂不是自降身份?”惜恩歪着脑袋,抱着双臂嘴角一丝讥诮的打量着花痴般看着自己的李墨林。
☆、80花样美男
“各花入各眼,虽然你长得也算是姿容绝世,但着实算不得是个娇柔温婉的可人儿。”李墨林也学惜恩,双臂环抱,上下打量了一番,煞有介事道。
“此话怎讲?”惜恩很是不屑道。
“虽然你对人良善,生就的一颗菩萨心肠,但多数时候又冷若冰霜,且说话夹枪带棒,十分刻薄。”李墨林字斟句酌的说道,转而诡异一笑,“何况人人都奉承着自己又有甚意思,少了些天然之趣不是?”
“哦,原来李少爷是活的太无聊,想寻个人解闷呢。”惜恩白眼一翻,唇角的两个梨涡霎时不见,转身往山下走去。留李墨林一个人呆在原地,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自觉思虑周全,到底还是出了纰漏惹得佳人不高兴起来,不免有些子丧气。
“喂,你先别走,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大少爷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山下都是些山民,看到你这样苦苦追一个单身的柔弱女子,再有个见义勇为的猎人什么的,不知你那身板吃的住射杀野物的利箭吗。”
李墨林再不敢追了,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环顾四周,总觉得一阵箭风阴飕飕的朝自己扑来。
惜恩听得身后没了动静,待回身看时,奇怪道,“你怎么不走了,若是耽搁了时辰,只怕下去找不到借宿的人家。”
“我想着这样下去只怕会被人误会,还是乔装一下的好,不如我们扮成夫妻,你看如何?”李墨林自觉想了个天衣无缝的好主意,孤男寡女同行,不说成夫妻还能是什么。一边心中美的冒泡泡,想象着冷冰冰的惜恩小鸟依人般的靠着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那样人家会以为我们是私奔出来的野男女,被山民搭架子烧死在这荒山野岭,只怕都没个哭灵烧纸的。”惜恩彻底的鄙视起这个自称风流才子的家伙,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呸呸呸,别说的这么吓人,我的不行,你倒是说说用什么法子?”这时好巧不巧的不知从哪里飘过来一阵烤肉的香味,原本还饥肠辘辘的李墨林却莫名其妙的有些子肠翻胃堵。
“装扮成兄妹,因家中遭了瘟疫,一路逃难迷了路误进到此处。”惜恩胸有成竹道,然后又欲言又止的盯着李墨林半晌,“你这身装束太过扎眼,怎么都不像落魄之人。”说着就向前踮起脚尖揉乱了李墨林的头发,再在脸上糊了些土灰,拍拍手退后几步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仍然摇头。
李墨林自来洁癖惯了的,平日皓衣洁靴,纤尘不染,哪里经得起她这般蹂躏。可是转而见佳人对自己如此用心,心中的嫌恶顿时烟消云散,就连那鼻尖上的土拿眼睛扫到也觉得亲切。
“这件杭绸的白衫定然不能再穿,哪有逃难的穿的起绸缎。”惜恩啧啧叹道,说着就要动手。
“你干什么?”李墨林连连后退几步,“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吧,这里也无衣裳可以替换的。”
“是哦,你想的很周到,但是只说对了一半。”惜恩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嘴角的梨涡越发深不可测,那平日里见到便觉舒适畅然无比的笑容此时看着既有些幕拧�
李墨林老老实实穿上惜恩行李中的女子外衫,那是麻姑替换下来的,昨夜情急之下随手拿了就走,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银红滚梅花边的女子大褂葱绿撒花长裤,李墨林穿上虽有些短小,但是到底能遮得主里面的衣裳,这就行了。
“为什么你可以穿月笼纱,而我就非得粗衣布衫?”李墨林很不满意的嘟囔道。
惜恩好像早就想好了对词,讨好的笑着道,“因为你是哥哥啊,哥哥自然会好好照顾妹妹,好吃的尽着妹妹吃,有银子不忘了给妹妹买新衣服。这是人之常情,毋庸多说。”一席话又说的李墨林喜笑颜开来,不管怎样自己也沾了个“好”字不是,就为了这么个“好”,委屈一番又如何。
二人折腾了一番,终于觉着稳妥了,便紧赶着往山下走。谁知走了几步,李墨林突然一把将身边的惜恩搂紧怀中,还没等惜恩叫出声来,嘴巴已是被捂住。
“有老虎。”李墨林低声颤抖道。
惜恩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得一个花斑的大虫正站在离两人五米不到的地方,口中叼着只野兔,此时正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因为山坡上逆风,这畜生竟没听到山坡上有人说话,踉踉跄跄又走上几步,警觉的站住了,一双酒杯大的眼睛似黄似绿,闪着光一动不动的望着这里。
二人哪里敢再动,此时此刻只有坐以待毙。惜恩心中暗暗叫苦,只恨若是这样惨死也太过冤屈,自己的命何苦成这般。又思及那远在京城的秦荫,不知他是否还会想起自己。又想起母亲,不过一刻的功夫,无数张脸孔掠过脑海,爱恨情仇,不能自禁。
李墨林却没这些子心思,怀中紧抱佳人,心道这大概是老天成全自己,只可恨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恩,既然有些子视死如归的气概。
两方对峙足有一炷香的时辰,那畜生喉咙里呼噜了一声,将黑线似的尾巴甩了一下,满不情愿的跳进丛林跑远了。
“好险,观世音菩萨西天如来佛祖。。。。。。”惜恩暗暗念了一遍佛,突觉腰间有人将自己搂得死紧,一个后肘拐将过去,李墨林惊魂初定被打个正着,捂着下巴坐地上哎呦。
“快走吧,再耽搁下去,谁知道再遇见个什么。”惜恩说完已是撒开步子往山下走去。
炎炎红日在这山里却不觉得十分的烤人,淡淡的日色透过枝叶映过来,让人感觉到丝丝的暖意。这是个约略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偶尔可以看到三两人扛着水桶到路边打水。都穿着大致一样的灰布衣裳,上面补丁连着补丁,看着十分的清苦,但是晃晃悠悠很有一副闲暇的情致。
☆、81把眼睛蒙上
两人进了村子,来来往往几个人既然也无人过来聒噪。小心翼翼穿过稻田,径到东首第一家。那门是荆柴编的,院墙也是柴编的,轻轻拍了两下,连墙都一阵摇。便听院里一阵鹅叫:“哦哦——哦——!”一声高过一声。一个老太太的声气隔门问道:“是谁啊?”
惜恩清了清嗓子,“我是过路的。”听里面没了动静又补充道,“夜里遇了劫道儿的,逃到这儿。大娘行行好,留我们吃顿饭。”里边的老太太没有答话,却有个小孩子声音极响极尖亮,说道:“太婆!是过路的,要在咱家吃饭!”惜恩这才知道老太太耳背。听那老太太咳了一声道:“谁背房子走道儿呢?满仓,给客人开门!”
小满仓答应着蹿跳出来,轰撵了鹅才打开门,却是个七八岁的小把戏,统着个大长衫裹了全身,仰着头上的“朝天撅”儿,眨巴着眼打量眼前的人,半晌,回头叫道:“太婆,七仙女来咱家了!”小家伙没见过啥仙女,但是平日里没少听大人说牛郎和七仙女的典故,那上面的七仙女据说是个极美的人,此时看来大概就如眼前这位姐姐吧。爽快地开大了门,说道:“赶紧进来吧。”
老太太正在屋门口择莱,已经站起身,觑眼儿看着惜恩,说道:“堂屋里坐吧。水已经烧开了,满仓给客人们沏茶。他爷打水去了,一会儿回来下米做饭……唉……出门人不易啊……瞧着年纪轻轻的,不是没了活路,谁往这山窝窝里跑?不易啊……”念叨着,由二人坐了,仍旧择干菜。
这是三间低矮的茅草房,全都用板石垒起,泥皮封得严严实实,因为朝阳,又在村口,并不显得狭窄潮暗。宽大的院落里连鸡笼、鹅屋、牛棚都是石砌的。墙边垛得高高的都是柴柈子,扫得一根草节儿不见,柔和的阳光几乎从东边平射进屋,石桌子石墩子石头神案子石头神龛,静静晒在那里,一落座便觉心里踏实平安。李墨林见满仓忙着在东间灶里添柴加水,寻话问道:“老人家贵姓?”
惜恩一个眼神扫过去,笑呵呵的蹲下身来陪老人家择菜,“老人家不用理我这位兄长,他路上被歹人吓破了胆,说话有点不着调,我捉摸着前面要是遇见大的集镇,还得寻个大夫看看才是。说完又转向李墨林,“你也别干坐着,去帮帮满仓。”
李墨林正闲适的坐在石凳上松泛一番腿脚,左右瞧着农家小院看的新鲜,不想又被惜恩打发去做活。再瞧着满仓舀了几瓢谷子在盆里,手脚麻利,动作娴熟的像个成年人。不由得想起小顺子来,若不是自己嫌弃他跟着聒噪碍事,硬是打发人回去,有那小子的机灵聪明劲,不比满仓能干的?
李墨林暗暗想了一刻,到底也是没做过活的人,心里稀罕,随着满仓出了门。
“你兄长这脑子怕是要好生找个人看看,七尺男儿家也生的仪表堂堂的,可惜了了!”老太太看着李墨林花红柳绿的一身十分不合体的衣裳出去,洋洋洒洒,怎么都像个戏台上唱丑角的,连连摇头道。
惜恩背着脸才没笑的露了馅儿,低垂了脑袋干咳几声,敷衍了过去。
磨坊在村子的中间,这个时间已是没人进来,所以满仓和李墨林端了谷子进去,那拉磨的驴子鼻子中喷出长长的一股气来,差点没把李墨林熏吐了。
满仓把谷子倒在磨上,李墨林催促着驴子,自己在后面推着磨杆,可那驴也犯了驴脾气,死活站着不动。满仓也是第一次进磨坊,两个人又是捶又是打,折腾的满身大汗。
“爷您累了就到旁边歇着些,我来。”满仓还带着稚气的声音安慰着李墨林。李墨林最是个心高气傲的,这次进京赶考,抱着必中的心思,不想今日倒被头驴子难住,哪里肯让步。左右打量着寻个东西揍这畜生一顿,让它睁开一双驴眼看清楚,这可是未来的状元老爷,不是谁都能欺负了的。
终于被他寻到一根丈余的木棍,端着就往磨坊走,一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的宽大女装碍事,三下五去二的脱了。这下人就看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那满脸的英气勃发,手执长杆竟是要对付一头驴。
惜恩帮老太太收拾完,思量着跑出来看看两人忙的怎样。老远就见李墨林一副大开杀戒的势头,连忙跑过去喊道,“别打,将驴身上那块布蒙上眼睛。”
李墨林正思量着自己如果一棍子将这驴敲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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