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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挨本郡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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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夫人初初接到消息并猜出太子隐瞒之事时,心中不是没有怨的,但怨气上涌了一会,她便自我平复了下去:说到底,此事与小姑子并无太大干系,身赴疫区肯定是阿殷自己的主意,怪不得旁人;再往前推,遣阿殷往冀州去的是隆安帝,原因八成不是明面上所说的皇后要求,理应还是坏在了那所谓天机之上。
眼下听了齐皇后的辩驳,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娘娘,我知道的。”她神色温和,安抚地拍拍齐皇后的手,“你向来最疼阿殷,我都知道的。眼下这种情况,阿殷选的是对的,只有他去,才是最合适的。正如公爹所说,齐家以他为傲。”
望着嫂嫂平静的语气和挺直的脊背,齐皇后心里的担忧和惶恐略减轻了几分,惯常坚强大气的一国之母露出了脆弱的表情,喃喃道:“如今我只希望几个孩子能平安回来,平安就好。”
她之前没有劝阻太子要亲往赈灾,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太子在成为一国之君路上的一个很好的磨炼机会,但现在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孩子们都平安更重要了。
无论平日她多么大气端庄、多么能谋善断,在孩子们面对危险之际,她只是个平凡的母亲、平凡的长辈。
反倒是齐夫人现在心态好了很多,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
只要冀州没有传来不幸的消息,她就还能保持平静,万一真的出事了,她会怎么做她自己都不知道。
齐皇后不知她的心理活动,见她这般平静,还要来安慰自己,不好意思地抹干眼泪,开始说起了正事的安排调度。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齐夫人正准备告辞,便听见殿外传来宫人的通报声,说是嘉宁郡主来了。
齐皇后自是赶紧传她进来。
萧皓月一进门脸上便是怒气混杂着伤心的样子,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教人见之生怜。
皇后和齐夫人顿时都敛去了心里的担忧,皇后率先问道:“嘉宁这是怎么了?”
齐夫人紧跟着道:“莫不是谁给郡主委屈受了?”
见齐夫人也在,萧皓月心里对齐景殷逞英雄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但又怕齐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只能憋着怒火避重就轻地道:“……无事,只不过是为些小事烦忧罢了。不知夫人也在,倒是嘉宁叨扰了。”
望着她不住摩挲着鞭子的手指,齐皇后心道,这可不像是小事的样子。
齐夫人笑得颇为和善,拉萧皓月坐到自己身侧,本来有意要走的身子也不动了,钉在原地如同老僧入定:“不妨事不妨事。我也有些日子没见郡主了,恰好沾了皇后娘娘的光,让我饱饱眼福。”
萧皓月闻言暂时放下了心里对齐景殷的怒气,嘴角勾起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矜持”地回道:“夫人过誉。若是夫人不嫌弃,嘉宁往后可就常往您府上去了。”
“求之不得。”齐夫人笑眯眯地道。
眼看着两人就要和谐友好达成模范“婆媳”成就了,皇后本不想打搅,但一想到荣王和荣王妃,为了避免往后被闹死,她还是忍不住跳出来打断道:“许久没见嘉宁气成这样了,我可不信是小事,快与我说说,皇伯娘给你做主。”
话题又被拉了回来,萧皓月偷偷觑了一眼齐夫人,低头不语。
第69章
齐夫人虽不是什么七巧玲珑心,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讶异地指了指自己:“与我有关?”
皇后也惊呆了,怎么还跟娘家嫂嫂扯上关系了呢?据她所知,齐夫人就差没直接把嘉宁当儿媳妇或者说亲女儿看待了,怎么可能招惹嘉宁呢?若说是齐家人或者齐夫人娘家人招惹的,那也不对啊,齐家人丁虽不算单薄,族人却大多镇守在北疆,在京城统共也没几个人,齐夫人娘家更是早就举家迁往江南,没人还在京城了。
萧皓月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没忍住嘟囔道:“……齐七。”
皇后顿时恍然大悟。
也是,嘉宁郡主自幼便是个聪慧人儿,能想到太子传来的消息背后隐瞒的信息,也是正常。而以她和阿殷的要好,为着这事生了恼就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齐夫人却还有些茫然:“阿殷……阿殷还在冀州呢,怎么招惹你了?”
虽然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她还是立马出言哄道:“没事,咱不气哈,回头等阿殷回来,我帮你训他!”
皇后被自家嫂子这难得的迷糊时候给逗笑了,连愧疚和担心都忘了:“嘉宁应是猜到了阿殷在疫区的事情吧。”
一提起疫区的事情,萧皓月火气便又上来了,若不是还在宫中,又有皇伯娘和齐夫人在跟前,她恐怕又要去花园抽树了。
即便有她们在,她还是不住地摩挲着袖中的鞭子,咬牙切齿地应道:“是的。”
齐夫人这才知道她是在气什么,一时间心里又软又暖,半晌才道:“……若是阿殷知晓你这般真心待他,他定然要高兴坏了。”
之前嘉宁郡主只是让下人备了些用得上的东西给他,他都能乐得笑着扎了一两个时辰的马步,若是让他知道了现在郡主对他担忧成这样,不乐疯才怪呢!
萧皓月闻言梗着脖子道:“才不是什么真心!本郡主就是瞧不惯他这么蠢!去疫区就是送死,他竟然蠢到自投死路!他若是死了,一定是蠢死的!”
刚放完狠话,她身子一僵,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什么样的惊天大蠢事!
到后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应对、皇后她们又是怎么说的了,迷迷糊糊出了宫回了府,跟自家娘亲一说,被娘亲狠狠戳了几下脑门之后,她才回过神来。
荣王妃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个傻闺女气死了,还好意思天天说别人蠢,明明自己也是个憨傻的。
“你怎么那么能耐呢!当着人家亲娘、亲姑母的面,劈头盖脸把人家一顿批,还咒他是蠢死的?”荣王妃轻揉自己的额头,猛喘了几口气,“我看人家阿殷不一定会蠢死,你迟早真的会蠢死。”
萧皓月回魂之后,一时间又是懊恼又是郁闷,瘪了瘪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嘴快没拐过弯来……”
这种指着和尚骂秃驴的事情,若不是她一时被愤怒和焦急冲昏了头脑,她是断然不会对友方做的。
反正说都说了,人要是真的会被得罪,也已经得罪过了,现在后悔了也无济于事。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的萧皓月倒是恢复了往常洒脱的劲儿,嘀咕道:“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皇伯娘和齐夫人若是真的介意,我便少往她们跟前凑便是了。”
见女儿想得这般轻松,荣王妃忍不住泼冷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齐景殷真的……她们会不会迁怒于你?”
萧皓月刚恢复冷静的脸上重又激动了起来,站起身来对着她倔强地道:“不可能!他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闺女因着一句假设眼眶子都红了,荣王妃喟叹一声,只得连声哄道:“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当不得真。你莫要怄着了自己才是。”
“随口一说也不行。”萧皓月愤愤地低声喃喃道。
不是她非要跟娘亲杠,实在是她近来两日被齐景殷的事情气得片刻不得安宁,脾气根本控制不住。如今她一得了闲就会胡思乱想,就连夜里一入了梦,梦里便是齐景殷病入膏肓地躺在破败的营帐里,用微弱地声音在向她求助,她拼命地想要去找人救他,却没有人能帮他们……
素来爱俏爱打扮的小姑娘今日只是略施薄粉,衣衫可以看出并不如往日精心,连头上都只用了两朵绒花略加点缀。
荣王妃细细一观察,心下一凉:看样子这是真的上了心啊……
“都说祸害遗千年,齐七那种大祸害,怎么着也得活到寿终正寝才是,不可能会被瘟疫这种事情打败的。”萧皓月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嘴唇发白,但还是喃喃不休,“他说了他都做好准备了,他不可能骗我的。”
尽管心里对齐景殷这个未来女婿候选人并不是很满意,□□王妃心疼她家傻闺女啊,拽过萧皓月到软榻上,安置她躺下,才温和地劝道:“你莫要这般担忧,没事的。眼下天气已然寒凉,不是那等大热时节,即便有瘟疫滋生,传开的速度和自身的危险程度必然没有春夏时节的严重,再说了,阿淮不也去了么?有阿淮在,必定很快就能研究出对付瘟疫的法子的。”
作为晏淮被捧上神坛的幕后黑手之一,萧皓月太明白他根本不具备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了,虽然她很肯定他的医术,但还真没法打包票说他一定能很快研究出对症的方子。
而她的焦虑,恰恰就来自这种不确定性。
“再说了,从冀州到京城传递消息本就不便,就算消息传来了,也有好几日的时间差,说不好现在冀州早就研制出了药方,百姓都平安无事了呢!”见她不为所动,荣王妃继续劝慰道。
被娘亲这般劝了一通,萧皓月虽然心中仍是惶然,却也好了不少,偎在娘亲身侧蹭了蹭,撒娇的小女儿姿态尽显无疑,看得荣王妃心头一软。
母女温馨时刻才过来不一会儿,宫中和齐府便送来了厚礼,说是皇后和齐夫人送予嘉宁郡主的小玩意儿。
萧皓月打开一看,宫中送来的东西还好,左右不过那些,她往日也惯得的,都是些平常玩意儿。可齐府送来的东西可就了不得了——颗颗大小均匀、图样一致的祥云江珠手串,透亮精致的掐丝珐琅翠蓝瓷枕,一整套血玉头面,有价无市的暖玉玉佩……
个个都是顶级的宝贝,一送就是好几个箱子。
她觉得,齐夫人和她对小玩意儿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第70章
东西都是好东西,萧皓月也确实喜欢,可再喜欢她也不能昧着良心收啊!
她再怎么脸皮厚,也不至于刚刚疑似触怒人家,扭头就厚着脸皮收人家送的这么贵重的礼物。
可当她示意下人送回去的时候,荣王妃却若有所思地制止道:“等等,不着急往回送。”
“娘?”萧皓月疑惑地看向自家娘亲,继而不可思议地道,“……您不会是看上了里头的什么吧?您喜欢什么,回头让爹爹去皇伯父私库翻都成,咱不白要别人的哈。”
荣王妃教她这“恶意”的揣测给气笑了,笑骂道:“在你心里你娘就是那等眼皮子浅的?”
萧皓月知道是自己想岔了,连忙赔笑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娘亲原谅则个。”
“……齐夫人送来礼物,便是代表她没有怪你的意思,咱们若是就这样把礼退回去,岂不是反而显得好像咱们府上对齐家有意见似的?”荣王妃解释道。
萧皓月却觉得这个理由不太说得通。
若是齐家送来的是平常物件,那荣王妃这么说便没毛病,毕竟在大雍高门,退礼是一种很不礼貌很打脸的行为。
可问题恰恰在于,齐家送来的礼物,也未免太贵重了些,贵重得让萧皓月这种打小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为之惊叹了。
这样的大礼,除了犯了大错用来赔罪,大概也只有说亲和聘礼能用得上了吧。萧皓月仔细回想着教导嬷嬷在教她管家时所说的话,不甚确定地想道。
荣王妃全然不知自家闺女在拿这事复习功课,还在那含含糊糊地道:“先放着吧,待阿殷他们平安回来,再说。”
眼看着女儿一颗真心都要放在那臭小子身上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不好一直拖后腿,该给人希望的就还是要给,不然万一齐夫人耐不住又寻摸了别家贵女,伤怀的不还是自家乖女儿?
荣王妃自认向来是个妥帖的,对自家白菜想猪了这件事,虽然心里肯定不痛快,但该她做的她必定不会含糊,暂时留着这礼便是其中之一了。
见她坚持,萧皓月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也只能依了,娘做事必定有她的道理,不懂没事,依着便是。
嘉宁郡主觉得自己当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被这几件事一闹,她暂时放下了对齐七的怒火和担忧,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齐夫人的诡异举措上来。
往日因着与齐景殷交好,她与齐夫人也是惯来亲近的,但亲近归亲近,之前的交集却算不得多,毕竟一个小辈一个长辈,还不是一家人,交际圈都不一样的。
故而,她对齐夫人的印象仅限于,一个亲和的长辈,而已。
性子和行事作风什么的,她还真不甚清楚。难不成,齐夫人就是这种大方不计较的性子?儿子被人骂了还送礼给别人的?
萧皓月突然有点害怕,在与和安、杨淑敏相聚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齐夫人送来的东西里头,该不会被偷偷下了毒吧?”
和安教她这个猜测逗乐了:“当着人家的面骂她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胆小?”
杨淑敏则没好气地道:“齐夫人向来和善,自然不会与你计较,怎么可能做出下毒的下作伎俩来!只怕对你有筹谋才是真。”
萧皓月一脸茫然:“……筹谋?我有什么好值得她筹谋的?”
论权势,她不过是一个有封邑无实权的郡主,爹爹荣王虽得皇伯父的看重,身上却无半点实职的,哪比得上齐将军威震北疆大权在握呢?
论财力,荣王府确实是顶顶富贵的,可齐家也未必差啊!战场向来是能最快累积财富的地方,齐家世代都在战场上打滚,累积的财富不用说也知道少不了,不说别的,单看齐夫人送来的礼,便知齐家家底厚重了。
若不是家底厚重,谁也不能掏空家底给别人置礼不是?
这样的齐家,有什么好谋算她一个小小郡主的呢?萧皓月觉得,这话怎么说都说不通。
杨淑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人家不图财不图权,还不能图你色?”
萧皓月顿时花容失色,没听说齐夫人有此特殊癖好啊!
杨淑敏虽然觉得小姐妹的脸色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继续说道:“齐夫人八成是挑中了你做她儿媳妇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的儿媳人选呢。”
萧皓月先是心下一松,不是齐夫人有磨镜之好就好,待反应过来齐夫人挑中她做儿媳代表着什么之后,她才轻松了几分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齐夫人想让我嫁给齐七?”
一脸不可思议,眼里还带着几分惶然,端的是一副受了惊吓不知所措的美人模样。
杨淑敏一边暗暗羡慕好友的娇俏美貌,一边为她这幅受了惊吓的样子而无语至极:“……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自打荣王府放出了要给你议亲的风声,全京城谁家有适龄儿郎的不是对你殷勤得很?”
因着未婚夫一家回京,成婚一事已经提上日程,杨淑敏近来几个月都跟在敬国公夫人身边学习管家,人情往来、京城局势自然是学习的一个重头戏,故而,她对近来京城暗中的事情了解颇多,说起关于小姐妹的婚事一事便更是头头是道。
“荣王府势大,你嘉宁郡主深得皇家宠爱的同时,既是身负爵位封邑的郡主,又颇具贵女风范,虽说跋扈了些,名声有瑕,但到底无伤大雅,自然是高门大族眼中顶好的儿媳人选。”她摇头晃脑、故作正经地道,“只不过,齐夫人现在才有动静,倒是奇怪,我和我娘都以为她早早就该按捺不住了才是,毕竟你和齐七公子关系那般好……”
萧皓月已经顾不上吐槽杨淑敏借机夹带“私货”怼她的事情了,忙不迭针对最后一句话解释道:“谁跟齐七关系好了!不过是看他可怜,带他玩罢了,与男女之事没有半点关系!”
话里话外倒是撇得干干净净了,可微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杨淑敏与和安都发现了这点,异口同声地齐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萧皓月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哦什么呢!我说的是大实话!”
和安但笑不语。
杨淑敏则笑得怪模怪样,促狭道:“是哦,纯洁的友谊,纯洁到让我和绍哥哥都自愧不如。”
萧皓月耳根处的红润已经波及到芙蓉面上了,海棠春色,名花倾国,着实动人。
“……就你会浑说!”她心里有些异样,隐隐有个声音在赞同着好友的话,但还是嘴硬反驳道。
和安忍不住揭穿道:“合该让人取面镜子来,让你瞧瞧你这粉面含春的模样,看你还好不好意思嘴硬。”
第71章
直到回府时,萧皓月脸上的薄红胭脂色都没有褪去。
向来气势昂扬绝无敌手的嘉宁郡主,今日被两个小姐妹调侃得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最后只得狼狈溃逃。
夜里,她躺在床榻上,仰望着拔步床顶精美的花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自己真实心意的迷茫,又有少女的羞涩,还有对齐七的担忧。
她辗转反侧了许久,对自己的心思还是没法准确定位:她对齐景殷,好像不完全是小姐妹们所说的少女怀春暗生情愫,但又不是没有异常的心思在。
悠远的打更声再度响起之时,她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傻玩傻乐的时光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女复杂难辨的心思。
守在主子床边的连翘忍不住低声问道:“郡主?”
自打紫苏走了,因着她对院里那些小丫头不甚放心,连翘便是独自给主子守夜了。萧皓月不忍她受累,便命她守到自己睡着即可,她自然是应了。
可今日她已经守到了三更天,向来好眠的郡主却仍旧是翻来覆去没睡着,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白日里郡主和杨家大姑娘、和安县主聊天时她并未贴身伺候着,故而并不知发生过什么,眼看着郡主今夜辗转反侧,向来稳重的她也没法淡定下去了。
萧皓月听见了床帐外连翘的声音,索性直接坐起身来,颓然地用手指绕了绕发丝,对她说道:“连翘啊,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呢?长大了烦心事真多,还不如小时候呢!”
连翘闻言无奈地道:“郡主,您还能有什么烦心事儿啊,纠结明日吃桂花糕还是荷花酥?奴婢斗胆,这种事情,即便您还小,只怕也是要烦忧的呢!”
萧皓月嘴角微抽,觉得这夜深人静怅然思考人生的氛围是维持不下去了。
“……你别以为本郡主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她掀开帘子,没好气地道。
见她有下床的意思,连翘连忙取出绣花鞋伺候她穿上,一边为她披上披风,一边回话道:“那郡主所愁何事?”
“自是愁该愁之事。”萧皓月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迎风而立,皎洁的月光映在她的脸上,使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显清透飘渺。
连翘耐心地帮她拢好披风,直至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才道:“天气日渐寒凉,夜里寒气更甚,郡主还是要注意身子才是。世间没有何事是郡主该愁之事,您不必过于烦忧。”
萧皓月笑着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会说话,还世间无事是我该愁之事呢,即便是我皇伯父,也不敢说没有烦忧,佛家不是还说世人皆苦么,但凡是个人,便有烦忧之事。”
“那郡主所烦忧的究竟是?”连翘翻找出一个手炉来,点着了炭,塞进自家主子的手里,一边忙活一边嘴巴不停歇,“不如说与连翘听听,说不准还能为您分分忧呢?”
萧皓月哪好意思跟她说自己的少女心思啊,只能拣了些别的能说的说了几句:“太子哥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冀州瘟疫不知可研究出了药方,百姓可有了活路……”
连翘噗嗤一声笑道:“还当主子您为什么事情这般忧心呢,竟是这些国事,这些自有陛下王爷他们苦恼,您何苦在这担忧得睡不着觉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还是说,您表面上担忧的是百姓,实则担忧的是亲身赴疫区的齐七公子呢?”
郡主虽未明言,但以连翘对主子的了解,哪里不知道她近来几天在烦忧些什么呢?再加上今儿她与小姐妹相聚之后便是魂不守舍、粉面含羞的模样,连翘一猜便知她八成是被人点醒了。
秋冬时节有些凛冽的风吹在脸上,也降不下萧皓月脸上的温度了,她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含羞带臊地瞪了身侧的连翘一眼,啪地一声关起了雕花窗,闷声道:“……就你话多!睡觉!”
被无辜迁怒了的连翘摸了摸鼻子,低眉顺眼地服侍着恼羞成怒的主子褪下披风躺进了锦被中,低声笑道:“夜已深了,主子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早些睡才是正经。”
萧皓月只觉羞极,眼睛紧闭,一声不吭,假装自己已经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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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赈灾队伍出发时,众人皆言一月即可归来,可眼下第二个月都已经过了大半,才有消息传来,说是太子等人已经从冀州动身,不日将归。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朝堂之上尚算平安无事,隆安帝心情欠佳,在有过几次杀鸡儆猴之后,便没有几个“鸡”胆敢跳出来给陛下添不痛快了,上下均是一派和平景象。
京中却算不得和平。
沉寂了许久的林三姑娘上回联合钟婉芸在京中传了嘉宁郡主的流言之后,被萧皓月领着人打上门去,便重又沉寂了下去。
钟婉芸却不是个耐得住的,当面被萧皓月的鞭子吓得涕泗横流,转头又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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