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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挨本郡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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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极为流畅,没有半句卡壳,若不是杨淑敏她们与她都是打小的交情,都要以为是她自个儿想出来的了。
  “王婶果真聪慧过人,不愧是太皇太后教养过的女子。”和安夸赞道。
  杨淑敏也跟着附和。
  萧皓月就知道骗不过她们,郁闷地鼓了鼓腮帮子:“……黑泽国来使,夏侯少将军一时半会八成是不会离开京城了,淑敏姐姐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及笄礼才是。都怪你们,一个二个都那么早成婚,我都不能找你们当赞者了。”
  依着大雍习俗,及笄礼上的赞者多为闺阁少女,鲜少有妇人担任的,她自然不好违背。
  交好的手帕交都早早嫁了人,轮到她的及笄礼时,她还真有些愁。幸好,她虽然没有姊妹,宗室中却不缺未嫁女,荣王妃寻了素来对荣王亲善的安王叔家的嫡幼孙女,来做她及笄礼上的赞者,又托了老安王妃来当正宾,林尚书嫡长女为有司,凑齐了一个体面的及笄礼班子。
  和安与杨淑敏对她的及笄礼上的安排自是一清二楚,知道她只不过是随口抱怨几句罢了,并不是当真愁闷,便打了个哈哈,随便说笑了几句,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明日便是杨淑敏的出阁之日,虽说无需她本人亲自动手安排什么,但少不得会有一些事要忙,萧皓月和和安又略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陪出嫁前的小姐妹说说话缓解缓解紧张情绪是好事,可要是耽搁了正事就不美了,她们心里都有数,杨淑敏便也不强留了,送她们出了院子。
  和安如今虽说不当家,却也要跟着婆婆后面帮衬管家,加上明天还要作为女方宾客参加杨淑敏的大婚,府上的事情要耽搁不少,便直接告了声罪要回府打理庶务了。
  好不容易出了王府,萧皓月本还想跟和安堂姐在京中再逛逛,没能如意之下,只得兴味索然地打道回府了。
  她交好的玩伴本就不多,淑敏备嫁,和安要回府,晏淮晏小太医镇日扎根在药材堆里,口口声声不愿与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浪费光阴,而齐景殷如今身份不同了,她要是上门去找未婚夫玩,荣王妃不恁死她才怪。挑谁谁不行,她一个人瞎晃荡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回府找爹爹玩呢。
  她兴致缺缺地回了王府,刚一进王府大门,迎头便撞见了荣王妃身边的嬷嬷一脸急色地往外冲。
  见是郡主回来了,那嬷嬷脸上的急色越发浓重,匆忙行了个礼,急道:“郡主回来得正好,王妃命奴婢找您有要紧事商议。”
  萧皓月满心茫然:她在府上窝了那么多天,娘都没空搭理她,偏生今儿有事出了门,就有要紧事上门了?
  茫然归茫然,娘亲有请,她还是不敢怠慢的,着急忙慌地加快了脚步。
  连翘微微皱眉,跟在自家郡主身后,回头对门房的人喝道:“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备轿!”
  按理说,门房理应常备车轿的,只不过萧皓月平日不喜坐轿,这时才没有轿子迎上来。
  王府这么大,平时慢悠悠地走走便走了,权当松松筋骨,只要主子乐意,便没什么不好。可今时不同往日,王妃既有要紧事,郡主自然不会慢悠悠走,门房这时还不知道主动上轿子,不是没眼力见是什么?
  萧皓月这时也反应过来,走惯了的轿夫脚力肯定比她这个娇养的主子好,便索性慢下了脚步,等着下人的轿子。
  她没有要呵斥连翘的意思,刹那间,门房管事冷汗便下来了,若说连翘姑娘的喝骂让他心头一紧的话,她的不管不顾疑似默许的态度便是让他瞬间头皮发紧:这回是他大意了,对底下的人管束不够,疏忽了主子,主子不计较便罢,主子惦记了,他这个小管事也就做到头了。
  害怕归害怕,补救还是要补救的。管事连忙点了几个脚程快的轿夫,命他们赶紧抬上轿子追主子去。
  萧皓月没有要跟一个小小管事计较的意思,见轿子来了,便安然坐上去,吩咐道:“去正院,越快越好。”
  见轿夫应了,她又对嬷嬷和连翘等人笑道:“你们慢些来便是。”
  嬷嬷与连翘等人自是齐声应了,郡主体谅她们这些下人,怕他们为了跟上轿子太过疲惫,他们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心中感念主子恩德的同时,不由得也略微加快了步伐,虽说比不得轿夫,却也比自己之前惯常的步子快了一些。
  轿夫们也听见了之前连翘姑娘的呵斥,此时多少有些戴罪立功的意思,一路脚程极快,肩上却又稳当得很,没让萧皓月感到几分颠簸,便到了正院。
  萧皓月拎着裙摆冲进了正院,人未进门,声先至:“娘,怎么了?”


第99章 
  荣王妃坐在上首,面前跪着一群人,各执其词,整个正堂闹哄哄的,教萧皓月一进来便皱起了眉。
  见女儿回来了,荣王妃心下一定,方才冷凝的眸子也微微转暖了几分:这么快就回来了,女儿应该没听见外间流言才是。
  她对萧皓月方才的问话避而不答,安抚性地颔首笑道:“无事,不过是怕你在外头流连忘返罢了,回来了便好。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杨家丫头大婚,你还有得忙呢。”
  萧皓月又不是傻,当然不会被这种糊弄三岁小孩的话给骗住,荣王妃越是装作无事,她就越觉得不对劲,她本就微皱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人在,再度问道:“娘,您别糊弄我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铺子里出了一点状况,没事,你自去玩你的,我来处理便是。”荣王妃还想继续掩饰太平。
  奈何萧皓月并没有要买账的意思,拧着眉看着她,一言不发。
  教女儿看得没辙,荣王妃叹了口气,只得交待了:“今日朝会,有人弹劾你父王勾结敌国,人证是你父王常去的古董铺子的掌柜,从那个古董铺子里搜出了带有你父王私印的信件。”
  “敌国?黑泽?”萧皓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疯了还是傻了?我父王勾结黑泽有什么好处?这明摆着没有任何说服力好吧!”
  “不行,我要去找皇伯……”话还没说完,她便提起裙摆又要往外跑。
  荣王妃就怕她来这出,不然也不会让人出去找她了。
  见她的反应果然如自己所料,荣王妃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回来!”头疼不已的荣王妃干脆沉声喝道。
  萧皓月有心想要不管不顾直接跑出去,但到底没敢违背娘亲的意愿,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扭头道:“我得去找皇伯给爹爹伸冤,您别拦我。”
  闻言,荣王妃险些气笑了,荣王是她相公,她当然也着急得很,叫女儿这么一说,活似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着急似的。
  “宫里遣人来传话了,让咱们府上别着急别动弹,等那些坏心眼的人蹦跶够了,才好给一块收拾了。我就怕你在外头听到传言,直接往宫里去给陛下添乱,才遣嬷嬷去叫你回来的,你可长点心冷静些吧。”
  “皇伯没信这些胡话?”
  荣王妃上前把女儿给拽了回来,才回道:“你都说了是胡话,难不成陛下还不如你?连这点小伎俩都分辨不清的话,你爹爹这么多年也不会过得这般舒坦了。从他们兄弟都还是皇子的时候起,挑拨离间的人和算计就没断过,更别提陛下登基之后了,多得是人想把你父王拉下来,一旦他们兄弟间起了嫌隙,旁人便有机可趁了,你皇伯和父王都聪明着呢,不会让人钻空子的。”
  萧皓月这才安分坐下,朝着地上跪成一片的人努了努嘴,问道:“没信就好,那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宫里来人递了话,我一听便觉得不太对,若说是府上出了内贼,那八成不会只备着一手来害咱们王府,连忙命人将王爷书房附近伺候的人审了一通。若不是这一审,不光王府要栽个跟头,齐景殷那小子也得跟着倒霉。”
  原来,幕后黑手不仅让暗桩私下用空白纸张印了荣王的私印,用其伪造了荣王与黑泽暗中往来的信件,还让线人想法子将手伸进了荣王妃与齐景殷合作的那个胭脂铺子里,使计送进去了一个黑泽卧底当伙计,意图双管齐下,落实荣王结敌一事。
  听荣王妃这么一说,萧皓月姣好的面容上覆上了一层寒霜,从刚刚进门的连翘手中接过鞭子,咬牙切齿地问道:“就是这几个混蛋干的?”
  眼看着女儿要直接上手了,荣王妃连忙解释道:“不是,人都被揪出来了,哪还好往我这送啊,早就遣人暗中押进宫了。我可不敢留这种危险人物,就算不怕陛下以为咱们荣王府逼供串供,我还怕他们狗急跳墙呢!跪着的这几个都是跟那几个卧底暗桩有关的,我想着再问问清楚,人是怎么混进王府的,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萧皓月本想着大显身手替父报仇的机会到了,愤怒的情绪顶在胸口半晌,结果面前跪着的这些竟然不是正主,她顿时便有些泄了气,郁闷地呼了一口气,才道:“是得好好问问,府上也太松散了些,连黑泽人都能混进来。方才我回府时,门房处的管事瞧着也不太像样,平日我们都不喜坐轿,便没觉出来,今儿要用轿时,才觉着那管事对主子不大上心,娘不如一起整顿了。”
  不是她这个郡主待下人苛刻,这时候了还记着底下管事的小小失误,其实她是被暗桩一事提醒了,府上的规矩好似确实需要整顿一番了。
  早些年荣王妃治下也是严苛过的,只不过近些年精力不似以往,府上产业又逐年增多,能顶事的主子仍旧只有荣王妃自己一个人,这才对府上的庶务人员松懈了些许。按说这点小松懈也不至于出什么事,京中高门大户谁家御下都没有十分严明的,可恰恰就是这点口子让有心人逮住了,荣王府这才有了如今的麻烦事。
  教女儿这么一说,荣王妃更坚定了要好好整顿府上下人的决心,本想将这件事交给萧皓月,正好让女儿练练手,但她转念一想,既是整顿,怕是少不了得罪人或是要下狠手的事情,让女儿这种闺阁女子动手,落得个狠心的名声就不美了。
  “府上的事情你就别沾手了,免得让人说嘴,这样吧,外头的铺子和庄子你暂且接一部分过去,算是给你提前练练手。”
  萧皓月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非但没有机会整治奸细小人,反而接回来一大摊子事。
  不乐意归不乐意,知道自己若是不接手,娘亲一个人会忙不过来,她还是乖乖应了,应下之后,她还是有些不痛快,嘟囔道:“都怪哥哥。”
  荣王妃有些不明所以:“嗯?”
  “要是他早点娶亲,这时就有嫂嫂来帮你了。”萧皓月振振有辞地解释道。
  荣王妃:“……”
  “有道理,我等下就遣人去训你兄长,都怪他不争气。”


第100章 
  萧元尚对母妃和妹妹的“怨怼”一无所知。
  荣王妃让人将揪出来的奸细和暗桩暗中送进皇宫之后,隆安帝便打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旗号,将调查幕后黑手的差事交给了他,虽说隆安帝还允了他带几个心腹手下,他也很是头疼了一会。
  皇伯信任他们一家,自是好事,可问题在于,在旁人眼中,他们一家现在还是嫌疑人呢,不下诏狱还可以解释为皇族未被定罪时不好擅动,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去查自己父王的证据……就算他查出了幕后黑手是谁,大家也不会信啊。
  面对自家侄子的苦脸,隆安帝和善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放手去查。
  让他去查这件事,一来是隆安帝对这个嫡亲侄儿的办事能力有信心,二来也是想要直接向群臣表明,隆安帝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荣王。
  朝臣们相信不相信另说,幕后黑手五皇子倒是当真着急了——他记事时已经鲜少有人挑拨隆安帝和荣王的关系了,贵妃又不是那种喜欢讲古的性子,故而,他自是对他们之间的“久经风霜”一无所知的,这才有了这次堪称简陋的陷害。
  五皇子的这次手笔本也不是想要拉荣王下马,只不过是受人启发,想要给荣王府添添堵,顺便在隆安帝的心里埋下芥蒂的种子罢了。至于用胭脂铺子牵扯齐家,进而攀扯皇后和太子一脉,便是顺手为之了。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是主要目的还是意图一箭双雕的另一“雕”,都没有让他如愿。
  虽说他的本意只是添堵,但一点效果都没有达到,他自然是失望得紧,失望之余,他倒是没忘记叮嘱手下扫清尾巴。
  尽管他反应很快,手下也算得上能干,可世上之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过,蛛丝马迹是很难扫清的,尤其是,荣王府还第一时间抓住了人证。
  当五皇子受隆安帝传召而来,跪在御前被扔了一本供词时,他内心既惶恐又茫然:说好的奸细受过特训不会叛主呢?
  “你还有何话可说?”隆安帝不是不知道儿子们迟早会有异心,太子之前的坦诚相待也告诉了他五皇子心怀不轨,可当这一刻当真来临时,他心里还是不痛快得很,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刚开始的慌乱过后,五皇子恢复了镇定,拧眉看着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的折子,满脸不忿地回道:“父皇明鉴,此事怎会与儿臣有关?儿臣好端端的要去陷害王叔作甚?儿臣冤枉啊!”
  “朕也想知道,你好端端的为何要陷害你王叔。”隆安帝不为所动,眼底幽暗。
  “朕本以为,你尚且年幼,给你一次机会也无妨,不应为了尚未发生的死期直接发作于你,现在看来,倒是朕妇人之仁了。”
  隆安帝神情冷酷,语气决然地说出了这一段意义含糊的话,五皇子听完更是一头雾水,既不明白萧元尚是怎么得到的口供,又不懂父皇这些含糊其辞的话究竟为何意。
  五皇子不明白没关系,立在一旁的太子、荣王、萧元尚等人心里门儿清:父皇/皇兄/皇伯终于彻底信了阿殷所言的“天机”。
  在各方考量之下,太子早早便将齐景殷在梦中所“预见”的未来在略加修饰之后对隆安帝和盘托出。若说起初隆安帝是半信半疑,这两三年间,“预言”的接二连三应验,便让他从半信半疑变成了略有小惑,只不过是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会这般阴狠罢了。
  眼下五皇子的行径可谓证据确凿,即便隆安帝再秉承一颗慈父之心,也无法昧着良心为他辩驳了。
  既然他萧元昭这般阴狠歹毒,勾结敌国,意图陷害宗室和太子,隆安帝微微闭眼,摒弃之前的一丝柔肠,冷声下令道:“传朕谕旨,皇五子萧元昭不忠不孝,不堪为皇室子弟,今特贬为庶人,圈禁京中,永不得离京。”
  狠心下完旨,隆安帝没有多看五皇子一眼,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赐东城五进宅院一座,虽为庶人,享郡王禄米。”
  贬为庶人、永久圈禁已经是对皇子宗室来说除了处死以外最严重的的惩罚了,隆安帝不可能眼看着儿子被糟践,故而赏一些资产供其衣食无忧自是难免的。
  太子知道五皇子不可能没点家底,但既然人已经废了,他倒也不在乎这三瓜两枣,更不会想着在没有造成严重伤亡的情况下对庶弟赶尽杀绝。
  “五弟一时糊涂,行差就错,父皇的惩罚已经够重了,足以令他反省自己的错误,确实不应在物资上有所克扣。”太子形容坦然,眉眼间依稀可见惋惜怅惘,没有一丝不服,“五弟此次的行径确实不甚光明磊落,但到底是一家兄弟,不好赶尽杀绝,这回是我们这脉对不住王叔了,还望王叔恕罪。”
  被隆安帝绝情的旨意唬得愣在原地的五皇子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听到太子这段在他看来假惺惺的话,目眦欲裂:“萧元景!”
  因着怒喝而嘶哑的嗓音中透出满满的怒火和愤恨,加上他那瞬间难以自控的狰狞表情,看得对他本就已经极为不满的隆安帝脸色更为阴沉。
  余光瞥见了父皇脸上的不满,五皇子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跟萧元景计较的时候,连忙换上了可怜求饶的表情,哀求道:“父皇,此事当真与儿臣无关,许是底下人擅自妄为了,儿臣给王叔赔罪,求父皇饶儿臣一回吧。”
  未及隆安帝表态,坐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荣王开腔了,看都没看五皇子一眼,只是神色平常地对太子说道:“太子侄儿不必觉得对不住,小五瞧不上我荣王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与你这个储君没甚关系,你王叔我也也不是喜欢搞连坐那套的人。”
  说着说着,他平静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略显古怪的笑容:“就算当真要连坐,也该先怪你父皇这个当爹的教子不严才是。”
  “罢了,本王有些累了,既然已经查明真相,本王便先回府去了,省得府上挂心。剩下的事情都是皇兄你的家事,臣弟便不掺和了。”荣王的态度不甚客气,生气的意思表露得很是明显。
  隆安帝知道弟弟这是恼了,可五皇子到底是他的儿子,他还能真的为了弟弟要了儿子的命不成?
  他背对着大家颓然地摆了摆手,待荣王依言退下之后,才转过身来,阴沉地瞪着仍旧不依不饶意图垂死挣扎的五皇子:“朕不杀你,是因为你怎么说都是朕的血脉,你长歪了到底也有朕的过错在,不是因着朕相信你没做。往日朕和你王叔都待你不薄,如今朕也是仁至义尽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他便拂袖而去,留下太子和伺候的宫人与五皇子在殿内气氛紧张。
  太子惯常仁厚不假,却也不是那等对敌人心软的人,这回若是让五皇子的毒计得逞,荣王得不了好不说,太子一脉也必然会受损,太子不落井下石都算对这个弟弟厚道了,哪还会心软放过敌人!
  “五弟,好自为之。”他郑重地说完,又对一旁的宫人吩咐道,“将庶人萧元昭押下去,按规矩办事,万不得轻待了。”
  轻松地除去了一大劲敌,一劳永逸地解决了表弟所得天机中一切祸事的源头,太子的心情不可谓不好。
  虽说敌人还没有直接被摁死,五皇子背后的势力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瓦解消化,他仍然感到了这几年来前所未有的放松:自打表弟说出天机之后,他就没有一刻是轻松的状态,即便是在梦里,都会时不时梦见自己没能力挽狂澜害得大家惨死的糟糕局面,梦里的血流成河、惨淡的眸子、破败的宅院……无一不是在向他预警,一旦有一丝松懈,那些跟随他、爱着他的人,都将万劫不复。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虽然只要他还在储君这个位置上坐着,就不断会有人想要拉他下来,但是,连企图靠灯下黑来蒙蔽他的五皇子和比老鼠藏得还深的三皇子都被他揪出来了,他当然不会畏惧将来的各种挑战。
  是的,这次被揪出来的,不止有齐景殷所说的五皇子萧元昭,还有惯以木讷形象示人的三皇子萧元志。
  萧元昭的逆心在太子一脉眼中尚算正常,毕竟贵妃宠冠后宫多年,外家又是权倾朝野的右相,若不是五皇子毫不掩饰对太子一脉的厌恶和自己的坏脾气,迷惑了大家的视线,皇后和太子早就将他视作劲敌了。
  可萧元志的狼子野心就当真叫人看不明白了。
  无论是个人才貌能力、受宠程度,还是母亲品级、外家身份地位,三皇子萧元志在众皇子中都排不上号,若不是其母婉嫔待皇后亲善客气,算是半个皇后派系,三皇子都能称得上宫中的隐形人了。
  谁能想到,恰恰就是这么一个“隐形人”,暗地里在五皇子手下安插了人手,一边不断刺激五皇子对太子、荣王的愤恨,一边顺水推舟地将此次陷害毒计落实落重。若不是荣王世子萧元尚从妹妹的好友晏小太医那新得了一些好东西,怕是还撬不开暗桩的嘴,更别提抓到三皇子的马脚了。
  不过,虽然查出来了三皇子的手笔,太子和萧元尚却一致决定暂且不提他,而是如他所愿,将黑锅全都推到五皇子身上。
  毕竟,只要阴影里的小虫子现于光明,想要摁死不过是随手的事情,可换做是另一头狼,这回不把所有攻击都落到狼身上,下回想要弄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太子对暂时放过三皇子的决定没什么不情愿的,可齐景殷却很是意难平。
  敢情上辈子他拼了命的报仇,这辈子暗地里筹谋了那么多,到头来竟然发现两辈子都漏掉了一个仇人,他意能平才怪!
  但既然太子这样决定了,他也不好坏太子表兄的事儿,即便意难平,也只能憋着。
  太子也看出了他的憋闷,为了防止表弟憋出毛病来,非常有兄弟爱地选择了把他派出京去,往西南一带去抄三皇子的老巢。
  携着满腔愤恨,齐景殷全程杀伐果断,该抄的抄,该斩的斩,该押送回京的押送回京,没有半点手软。
  甚至因为太过沉浸于复仇和太子的嘱托,待他回京时,离大婚已不足半月。
  他归来之时,齐家人和荣王府都松了一口气,好歹没有当真耽搁了婚事。松口气之余,荣王府的人也就心里犯犯嘀咕,齐夫人险些没拧掉齐景殷的耳朵。
  “你还知道回来啊!婚事是你自己求来的,大婚在即,你还往外头跑,一跑就是这么多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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