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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凤月无边-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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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冷着脸说道:“不错,行首说了,你如果愿意按她所说的行事,就马上出这个门。你的儿女,她有办法安置好。”
萧燕忙不迭地抓过外袍披好,忙不迭地应道:“我听,我听,我只听她的。”
萧燕的陪嫁,这些人走的走散的散,女儿出嫁和儿子就学又带走些,身边只有寥寥三四个。带着这三四人,她胡乱把这些年存下来的首饰私房和仅剩不多的嫁妆契纸包,便颠颠撞撞地出了房。
那黑衣人所说的马车,就停在萧燕府第的不远处,她刚刚爬上,便听到从方府传来声暴喝。
那暴喝如此响亮,直是引得这本属于繁体地带的街道瞬时热闹起来。而爬上马车的萧燕几人,也不由好奇地伸出头去。
就在四个众人纷纷朝这边拥来,巷道街道处到处有人探头探脑时。又是声暴喝传来,在暴喝声,只见方府门被人砰地声打了开来,然后,只见个黑衣人提着光溜溜的,不知何时竟被剥光了衣服的陈绣走出了门!
这幕!
哗地下,四下人流如潮,纷纷朝这边挤来。而刚刚归府的方信,也急急跳下马车朝这边跑来。
就在人流如织,那黑衣人把脱得精光的,又是尖叫又是哭嚎的阿绣朝着街道扔。扔得她光溜溜在地上打了个滚后,那黑衣人以种不屑地语气暴然喝道:“陈见的这个三女儿,出身娼户,还是未嫁之身就早与方信苟合在起……伙好好赏赏这娼妓的身子吧。”说罢他放声笑,于众人的惊愕议论声扬长而去。而这个时候,方信刚刚冲到众人前。
随着那黑衣人的狂笑声,方信脚步个急刹,他呆呆地看着被众人围在间,光着身子被人指指点点的阿绣,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虚脱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只有个想法:完了,我完了……
阿绣在他的府被人提出,被人脱光了扔出来,不但丢了陈府的颜面,最重要的是,阿绣的养父,那个背景雄厚的陈人,必然会痛恨于他,痛恨因为方信的缘故让他折了脸,痛恨方信让阿绣再无容身之地!
完了,他完了……
远远地看着这幕,萧燕苍白的脸上带着种扭曲的快意。转眼,她低低笑道:“阿萦的手段,还是这般直接粗暴。”却也有效!简直是太有效了!
她看着站在人群,脸如死灰的方信,看着被众人围着,如白虫样蜷缩成团,哭叫得声嘶力竭的阿绣。她想象着阿绣的父亲的暴怒,想象着陈府那家子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想着阿绣以后生不如死的人生,不由低低笑了起来。
才笑了两声,她已满脸泪水。伸手重重拭,她在马车坐好,低低说道:“走吧。”
于是,马车驶动,带着她走向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人生。
第四十二章 傍晚了
从来没有一日,让洛阳人觉得如此漫长。
不过,再漫长的白日,也渐渐到头了。太阳开始西斜时,原本便热闹的洛阳城,更是加倍的喧哗起来。
这是冬天,原本畏惧河风寒凛的众人,这时也潮水般地涌至洛河。
……今天是十五,是东海王刘疆的长子,那俊美得过了分的世子刘元,邀请洛阳人聚宴的日子。
只是他开口邀请时,说的是洛河之岸,可这洛河如此之大,不知他所说的岸,是哪一边?
在洛阳人急急向洛河赶去时,不过区区几个时辰,便已脸色灰败,衣襟上还沾了污印的方信,也坐着马车汇入了人流中。
他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心急如焚的反复问道:“怎么,有动静没有?有没有哪里传来鼓声?有没有很多灯火?”一仆人抬头看了刚刚西沉,还白灼灼的挂在天上,连半个傍晚的影子也没有的天空,低声回道:“大人,现下还早着呢。约摸还有二个时辰才正是时候。”
明明天气寒冷,方信却频频拭着汗,他泛着油光的脸带上了几分狠毒,“他们说是无双之宴,这么大的口气,肯定要准备很久。盯紧一点,我今晚一定要立下大功!”
顿了顿,他又咬牙说道:“这是我最后一博了。”这句话从他口中吐出,带着种凄凉的恨意和惆怅。
那仆人小心地看了方信一眼,欲言又止的,倒是站在年青仆人后面的一个老仆,这时忍不住叹道:“萧氏不管如何,都是郎君的发妻,当初她倾尽嫁妆,郎君才能调到洛阳当官。对她。郎君确实是做过了。”
要是平时,这老仆根本没有胆量说这样的话。可到了现在,这些深信命理,信着因果的众人。却忍不住了。他想,大人造了孽,所以报应来了,能在最后关头上提醒一下也是好的。
方信这时也有点后悔。他失落了一会,低声说道:“是啊……我就是犯了几个错。第一个错,不应该在当时逼着萧氏去陷害卢文,以至绝了她们的情谊。第二件,我是不该这么逼着萧氏无处容身……”
就在刚才,在那阿绣被人赤条条地扔出。他反应过来后。便赶走众人,把阿绣保护好,给她穿上衣裳。现在阿绣已回到了陈府。
而在阿绣离开时,方信也发现,自己的发妻萧燕不见了,而且,她还带走了几个忠于她的仆人。卷起了一些小件首饰。
然后在询问中,他从仆人的口中知道,那个黑衣人似是与卢文有关,也是听了他的什么话后,萧氏才急急离开的。而萧氏一走,那黑衣人便把阿绣剥光,把她抛出了府门。
当时听到这些消息时,方信又恨又惊又惧。恨的是,萧氏明明一句话就可以阻止那黑衣人,她不但没有开口阻拦,还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那个妇人,哪里还有半点顾念他们的夫妇之情?惊的是,阿绣身后的陈府,怕是再也容不得自己了。那陈府这么大的势力背景,要对付一个什么也没有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他这一生,仕途只怕是到头了。惧的是,那卢文行事当真无耻,怎么别的人顾及的,她却能毫无忌讳地做出来?她也是一个女人,怎么就对阿绣那个女子下得了这样的手?她也当过官,怎么就不知道手段文雅不绝人生路?最重要的,这么可怕的卢文,居然对自己出手了,是不是她还有后招?
越是寻思,方信便越是无所依从,他一会咬牙切齿地恨着萧氏,一会又恨着阿绣,暗中唾骂这个娼所里出来的女子无羞无耻,那么去逼迫萧氏,要是她知道忍耐,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这样恨了一阵,在房子里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后,方信又悔了起来。他就想着,那阿绣有什么好?不过娼所出来的女子,就算比阿燕年轻漂亮,可年轻美貌的女子还少了?他随便甩点金出去,都可以卖上十几个回来供自己玩弄。他要是干脆守着阿燕,不去想着休妻另娶,不去寻思那捷径,说不定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看那卢文,便是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把萧燕引出去后,再对自己动手,可见她对萧燕原是有香火之情的。
恨到最后,他在属下的提醒中明白过来,如今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唯一能挽回败局的,就是在擒拿卢文的事上立下大功。只要讨好了太子殿下,他还怕什么陈府?再说,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要与卢文做对,而是卢文不会放过他了,他只能博这一把了。
想着想着,方信又急躁起来,他伸出头连连催道:“快点,快一点。”
“是,是。”
在驭夫的朗应声中,马车加了速,直直地朝着洛阳岸边驶去。
数十里的洛河两岸,这时都站满了人群。而那些聪明点的,则占据各个高楼,等着夜幕将临时,哪里灯火大作,鼓声大响,定然就是在哪里举行宴会了。
只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宴会,怎么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就在众人喧嚣着,急不可耐地等候着时,渐渐的,太阳开始西沉。
而在天边残阳似火,晚霞缕缕时,洛河上,缓缓驶来了一只巨大无比的二层巨船。
这船,奇高奇大,在众人的认知中,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船只。
看着那巨船缓缓驶来,洛河边上,一处高楼中,一个中年人脸色微变地低喝道:“不是说洛河的河道都有人盯着吗?怎么这么大的船过来了,却无一人知晓?”
他这喝声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人齐刷刷低下头。一人白着脸低声说道:“我们确实是派人盯着了,从这里直到黄河,都派有人。”另一人接口说道:“这巨船突然出现,却无人示警,要么,是那些人都被人杀了,另外一点就是,那些盯着的人中,只怕大半是叛徒。他们明明看到了,却装不知。”刚说到这里,一人跑了进来,急声道:“有信鸽来了。”
“念。”
“是。”那人朗应一声,诵道:“河岸众卒,尽数失踪。”这话一出,众人马上明白了,原来守在河岸的人,真是都给杀光了。真看不出,对方有这么大的能耐。
沉寂中,一人突然说道:“那船开过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一个接一个
那船确实开过来了。
就在它缓缓驶近岸边的那一瞬间,整个船上灯火大作。这是真正的灯火大作,船板上插着数百只火把,它们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船舱中,上面飘着那种可以浮到天上的灯笼,它们密密麻麻地顶在天花板上。舱中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只烛光或拼成一朵朵花纹,或组成一个个古老的,春秋远古时某个小国的神秘文字。
灯火不是突然起来的,而是一个个美丽动人,身着纱衣的美貌少女,舞着翩跹的步履,一点一点点燃的。
在最后一个火把点燃的那一刻,天空也黑了起来,然后众人突然发现,整个洛阳城的光亮,加起来也没有这船上盛大。它便如河中突然着了火一样,映得整个洛阳都泛着红。
船上的火把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时,数十个美貌的少女们,如穿花般在灯火通明的船板上行走着,转眼间,她们齐刷刷出现在二层甲板上,然后,她们呈环形而立,朝着舱门入口处躬身娇唤,“妾等恭迎世子大驾——”
这些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虽然衣着一模一样,可姿色却各有千秋,这么齐刷刷地站在那里,娇娇软软一开口,一时之间,便是站在隐密处的几个皇子皇孙,也有点心摇神驰。
在她们的娇唤声中,一个头戴金冠,身披金玄相间的外袍的华美少年,缓步走了出来。
这少年的姿容是如此之盛,在他走出那一刻,他身边所有的美人都失去了光彩,而原本便灯火通明的巨船上,瞬时华光大作,因他的出现。那船宛如九天神舟。
这般站出来的,自然就是刘元了。
少年刘元站在高高的二层甲板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挤满了洛河两岸的人群,俊美高贵的脸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他目光扫视过众人后,缓缓开了口,“把船靠上码头,迎请各位贵客入内。”
“是。”
众美人娇声应了,翩跹而下。就在她们退下时。巨船上,一阵美妙至极的乐音飘然而来。在那乐音中,独自站在二层甲板上,高高在下俊美得宛如天神的刘元,仿佛真是神仙中人。仿佛从来遥不可及。
站在岸边,仰望着刘元这模样,看着河风吹得他的玄金袍服猎猎作响,看到他在火把光中映衬得宛如火中神人,一个皇孙忍不住哼道:“都说那卢文喜好张扬,现在看她这儿子的架式,此言却是不虚。”
他的声音一落。站在一侧的一个世家子叹道:“我却不知为何,看到他这般模样,只想到自在两字。”
确实是如此,刘元这般站在巨船之上。远处是黑漆漆的山水,他飘然而来,宛如天外之人。那感觉还真是这洛阳之地,他是想来则来。想去则去,从来便自在。从来便飘逸悠扬……
对于今晚之宴,洛阳人奔走相告,谈论了很久的。在一个个角落处,几乎所有与卢文和刘疆识得的,打过交道的人,都过来了,都在朝站在甲板上,高高屹立,俊美无畴的刘元看去。
如一侧角落,依然做贵妇打扮的单明月,便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
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单明月不再是贵妇成群直如众星伴月,而是独自一人。守在她身边的,只有少数几个婢仆和她的几个儿女。
抬头看着那船那火那人,单明月突然低低地说道:“他是卢萦的长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不甘和愤怒。
平素的她,便是心有怨怼,也从不会宣于言表的,而现在,她却轻易流露出来了。
站在单明月身边的几个儿女,都担心地看着自个的母亲,他们明白,这阵子,他们的母亲变了,变得宛如另一个人,这变化是从他们那个从来最是爱着母亲的父亲娶了别人,成了郡马开始的。
以前,他们也觉得,自己的母亲对父亲着实不好,她就像个没心的人一样,心心念念都是利益计较,便是对他们,也不过尔尔,使得母子之间,从来情谊不深。
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那个高大的坚强得不可一世的母亲,竟会被那么轻易地打倒。
那是五天前。五天前,父亲的新夫人,那个温婉开朗的少妇突然中了毒,几至不起。就在那女人倒地那一刻,他们的父亲疯了,他冲进单明月的房间,提着她的领子怒喝道:“你还是人么?单明月,是不是你不要的东西,最好永远没有人接手?是不是你以为你的恶毒,永远都应该被人容忍?单明月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早就受够了你。我现在看到你,真真恶心。”
发泄过后,他们的父亲冲回了郡马府。在他彻夜不眠的照顾中,新夫人终于有所好转。而在几方的调查下,他们赫然发现,下毒之人,并不是他们的母亲,而是被父亲冷落多年的一个小妾。
明明事实都调查出来了,可父亲依然不悔改,在儿女们要求他向母亲赔礼时,他只说了一句,“我是真的受够了,你们母亲如果愿意,我想和离。”
便是这句话,让一直坚强得无人可以击倒的母亲彻底崩溃了,她在砸烂院子里所有的东西后,把自己锁在房中几天,二天后再出来时,已形销骨立,与人说话时,也不再有以前的温婉,而是尖酸刻薄。她似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动力,在赶走几个贵妇好友,言辞极尽刻薄的骂走几个同僚的夫人后,她便晕倒了。而在母亲晕倒之时,他们的父亲虽然来了,也尽心尽意的照顾了。可众儿女就是觉得,父亲的眼神是冷的,他,对母亲再也没有感情了。看到母亲痛苦,他也只有怜悯,却无情意。
也是在看到丈夫的眼神后,单明月仿佛完全明白过来,接下来的几天,她宛如行尸走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母亲的剧变,让他们这些儿女虽不至于伤心心痛到无以复加,却还是不舒服的。所以他们尽量腾出时间,在这个时候陪她前来看这场热闹。
在另一侧角落,陈氏也静静地坐在马车中,静静地看着那灯火通明处。
与单明月的厌恶愤怒相比,陈氏的眼神是友善的,看着那个俊美华贵的少年,她眼神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一天,与她私奔,与她恩爱两不疑的丈夫孙朝,纳她的闺蜜好友冯氏为妾时,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都带了几分同情的怜悯,只有那卢文,眼神中有着温和和友善。
那只是以前的印记,真正让她对卢文感激的,却是最近。前不久,她的丈夫孙朝在带着毁了容后性情大变的冯氏出游时,因再也无法忍受,而把冯氏推入河中。淹死了冯氏后,孙朝一门心思想把罪名挂在她的头上。
当时她只是没有同意。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回来那一晚,丈夫孙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串通了所有下人和长者,让所有人一致指证她,说是她杀的冯氏。当时,冯氏的兄弟们气冲冲地朝她围来,她的母族因受此事的连累,在那里哭叫嘶喊,而她的亲人和儿女,眼看就要被越来越来强势的冯氏几兄弟给弄入牢房,生不如死时,卢文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就是那封信,它被冯氏的几个兄弟看过后,当场正在被人猛扇耳光的她,当时正被押着就在进入牢房的她的亲人,都被放了出来,然后,取代她受罪的人,变成了孙朝。
那时,冯氏的兄弟说了一句话,“卢文说是你杀了我妹妹。卢文她是什么人?她说的话定然不可能是假的。孙朝,你先是引诱我的妹妹,误了她的终身,后来置她于死地,还把罪名推到你的发妻上,要让陈氏一族数百人因为你个人的罪孽受苦,你这人,真真是狼心狗肺了。”
于是,她的丈夫被收监,而她则与丈夫和离,为了补偿,冯氏还扶了她兄弟一把,让她兄弟升了一级。如今,她儿女在侧,虽然和离,整个人却是轻松舒服了。只是昨天在与孙朝见面时,她那丈夫拿着她的手便啕啕大哭,他不停地说着当年,他说他好悔,他说他这一生,只爱过她陈氏一人,他说他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迷上了冯氏,还为了那贱人伤了她。他说,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一心一意对她,会守着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家,永远不弃不离。
有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陈氏知道,孙朝这些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不过她当时只是想着:不管你爱不爱我,你人品都是卑劣的。为了你这样的人我误尽一生,若有下世,只愿成仇不愿成偶!
当然,这话她没有必要对着马上就要被砍头的孙朝说出,她只是慢慢抽回她的手,只是飘然离去。在她离开时,孙朝还在哭喊着,“我好悔啊,我好恨……”
这一刻,真是来了太多太多人,有耿府的,也有阴府的。一个个故人直直地盯着那只巨船,盯着那个站在高处,俯视整个洛阳的绝美少年。
洛河边来的人实在太多,这般黑压压的看不到边,仿佛所有的洛阳人都倾巢而出一样。
因此,巨船空间有限,两列美貌少女站在甲板上,每上来一个人,她们便齐刷刷一福,娇声唤道:“贵客贴子在否?”(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耿秉夫妇和卢萦
在一个个衣鬓生香的客人踏上甲板时,一辆马车驶过黑暗,来到了洛河边。
看着那不远处的巨船,从马车中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刚准备提步,眼睛一转看到站在不远处朝自己微微笑着的熟悉身影,不由唇角微扬。
他直走近那修长的身影,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后,男子声音低而清冽地说道:“好久不见。”
卢萦看着他,对着这夜色下成熟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微笑道:“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真正相对时,却相顾无言。耿秉神色复杂地看着卢萦,过了一会,他轻声说道:“看来你过得很好。”
是啊,卢萦一定过得好,她怎么可能让自己过得不好?依然是张扬的眉眼,依然是明亮夺目的眼神,依然美丽的身影,仿佛时光都厚待于她。
耿秉还待说话时,身后一阵低语声传来,却是有一队人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隔了十三年后的会面,他不想这么快结束,当下朝旁边一指,低声道:“借一步说说话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树荫下。
远处的湖中光亮逼人,岸边插满了火把,这个晚上的洛阳城,注定是热闹繁华的。耿秉就着火把光,定定地看着卢萦,过了一会又道:“刘疆呢?”
卢萦微笑道:“他在给儿子保驾护航。”
耿秉低声说道:“前几天陛下昏迷过一次,大夫说,他怕是活不过四月。”
卢萦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个消息我也知道了。”说到这里,她轻轻又道:“以后这个天下,是刘庄的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曾经帮过元儿,刘庄上位后,不会对你不利吧?”
耿秉笑了笑,说道:“这个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恩,我耿府太过忠心为君,刘庄也不是太心狭的人,他最多也就是夺走我的兵权,让我休息一阵子……我早就想退下了,这也是个机会。”
解释到这里。他看着卢萦,慢慢又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打听着你们的消息,知道你过得很好后,心里也就安生了。恩。你回到洛阳后,似是没有与阴澈打过照面吧?他现在过得还可以。”
卢萦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她望着他说道:“你说这人生,真是走过了的路,就不能再回头了。我总记得以前我刚到洛阳时,与你们见面的情景。”说到这里,她也有点惆怅。侧过头看着右侧黑暗的树林中,卢萦怅然若失地说道:“那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仿佛只要一回头,大伙就都站在原处。永远不变地等着你过去。后来才知道,原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都会变,都会老。”
她这话。不是余情未了,而是一个人在隔了十几年后。蓦然回首时,必有的那种怅然若失。有所谓‘当年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在当年时,总以为那明月是永远在的,直到再不能回头了,才知道,原来青春过去了,就永远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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