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贵女[封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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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喜不敢评论主子，只道：“郡王爷的功课都是皇上亲自检查，听说早年间还挨过罚呢，只是那会儿我还没进宫，所以没见过。”

　　　　徐芳卿笑了笑，上一世的皇后年过三十还未得子，宫里庶出皇子已经会满地跑着玩了，只是天资都不高。因此皇上并未放松对睿郡王的教养，准备着若是没有合格的皇子继承大位，便立他为皇太弟……

　　　　徐芳卿心神恍惚，被福喜推了一下才醒过神来，却是皇后娘娘已经睡醒了，叫她过去正殿。

　　　　靠着前世所知那一点点消息，徐芳卿小心翼翼的在皇后身边陪侍，每次从宫里回到家都像脱了力一样，走路都没有力气，可是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痴恋……

　　　　晚间沈夫人和罗文简入寝后，沈夫人将白日里皇后说的话都讲给罗文简听，担心道：“皇后娘娘为何特意吩咐要阿林也入宫？该不会是想……”

　　　　罗文简知道老妻心中担心什么，安慰她道：“阿林过了年才十三，要说入宫至少要再等两三年，这且不说，只看在我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选阿林入宫做妃嫔的，你只管放宽心罢。”

　　　　沈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件事咱们一直瞒着阿林，她到现在还以为她小时候住在家里的陆昀是京城哪个府里管事的儿子，前两日还要我去帮她打听打听呢，被我糊弄过去了，只是今儿出宫的时候正好看见她那只波斯猫儿，差点就追了上去——我还道那猫儿叫人偷走了，怎地是被带到了京城？”

　　　　罗文简也不知其中内情，只道：“兴许是巧合。”伸手过去揽住老妻的肩膀，沉声道，“阿林是咱们在手心里捧大的，我是断断舍不得把她嫁到皇室中去的。我早就看好了好几个武将家的少爷，待明年春上叫了出来跟阿林处一处，阿林喜欢哪一个就定哪一个。”

　　　　沈夫人本来心情沉重，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嗔道：“你跟阿林真真是爷俩儿，连说话的口气都是一样的。”想起小时候阿林同陆昀处得极好，且陆昀这孩子长得也好，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对阿林极好，偏偏出身也太好，终究不是阿林的良配，真是可惜了。

　　　　沈夫人入宫只给罗府带来一阵小小的波澜，没过两日罗府便恢复了平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平静。

　　　　很快又到了冬至节，宫中赐下了节礼。作为陪衬，大太太秦氏也得到了一盒糕点，只是被二房一比，那盒本该值得夸耀的糕点瞬间变作了羞耻。

　　　　沈夫人只当没看到秦氏的黑脸。当年秦氏作为侯府嫡女下嫁到罗府，本是看中了罗文彦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点了翰林，因本朝非翰林不入内阁，想着他以后必然前途无量，这才委委屈屈的嫁了过来。初时连罗老太太都被她的气焰压了一头，后来罗文彦在翰林位上一待就是几十年，本来读书不成游手好闲勉强当侍卫混饭吃的罗文简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更立下从龙之功，到如今位高权重，这些年发生的种种事情积压在一起，大太太秦氏不心理扭曲才怪。

　　　　自罗府二房回了京城，往罗府送节礼的人家一下子多了起来，前院也因此显得狭窄而拥挤。只是二房年后便要搬走，此时再扩建老宅子显然不大明智。虽然大老爷罗文彦和大太太秦氏不愿承认，但心中也明白罗府的兴盛是二房带来的。

　　　　沈夫人这些日子也接连收到邀请赴宴的帖子，只好拣几个推不掉的去了，并没有带着阿林。既然打定主意要把阿林下嫁，就不用带去别人家露面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谁知阿林一直没得到机会出去逛街透气，早已是憋得不行了，这日打听得父亲罗文简回府用晚饭，便自掏腰包令厨房做了两个父亲爱吃的菜送到兰桂园，企图贿赂贿赂罗文简，好叫他带自己出去玩耍。

　　　　因着宝贝女儿的小意殷勤，罗文简这顿晚饭是吃得身心舒泰，阿林的小小请求自然是无不应允，父女二人皆大欢喜。

　第十八回　放风

　　　　冬至过后不久，宫内传出喜讯，皇后有孕。

　　　　前朝霎时间如滚油一般沸腾了，鼓动皇上册立睿郡王为皇太弟的大臣们都收了声，想着送女儿进宫的这些人却仍旧不死心。

　　　　宫里又添了几多美人，皇上近来宠幸何人，皇后通通不再理会，平安诞下皇子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皇后腹中胎儿稳固之后，声名远扬的神医终于被放出宫来，被双卿的母亲早早派去守在宫门口的下人请到了自家府上。

　　　　双卿回了一趟娘家带了许多药回来，整日喝着苦药汤，看上去却开心多了。

　　　　这些日子上至罗老太太，下至罗家大房的三少奶奶，无不紧紧盯着罗承屿身边这个二房的位置，横竖徐双卿若是不能生育，二房太太有子傍身比之正房嫡妻还要有实权，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把这般好的事情白白让给外人呢。因此上，大太太秦氏夸她娘家表侄女温柔娴淑，大房的二少奶奶则是侧重于描述娘家表妹柔顺听话，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更是一下子便介绍了两人，大方的让徐双卿挑拣。

　　　　双卿烦不胜烦，因得了神医的准话，只等着好生调养几个月，争取年后就得喜信，干脆也不再出门，打着养病的旗号关门谢客，倒也得了些清净。

　　　　这天正是罗文简的休沐日，一大早的带着二房的一干人等用过早饭去罗老太太处请过安，便准备去城外跑马。

　　　　阿林一路跑回兰桂园飞速换了男装，长发也被木槿用镶翡银冠高高束在发顶，将墙上挂着的那根牛皮缠银丝的长鞭围在腰上，对镜一照，俨然一个英姿飒爽的公子哥儿。

　　　　丁香在屏风后帮木瓜缠束胸的带子，痛得木瓜哇哇大叫。木瓜年已十四，发育得又好，若不是块头比一般丫鬟大不少，皮肤也黑，扮作小厮一定被人一眼就认出来。

　　　　一时阿林带了木瓜去正房寻等待多时的父亲罗文简，又向沈夫人一再保证了自己不会惹事，然后才勉强被放出去。

　　　　罗文简带着阿林一路从正门出去，数名家将早已等在门口，阿林的坐骑大黑正不耐的打着响鼻，几人翻身上马便往城东行去。

　　　　直到一行人远去，罗府大门口的门子小厮们才反应过来，互相问道：“方才那是二房的姑娘吗？怎么打扮成了少爷的模样？”

　　　　乱哄哄的发表完自己的惊讶，众人又站了一会儿方才回去各忙各的——反正这二房的姑娘也不是偷溜出去的，人家自有父亲带着，干自己什么事？

　　　　一路从东边的城门出了城，罗文简指着前面的路向阿林笑道：“今天就试试我们两个的马到底哪个跑得快，从这里开始一直到这条路上的第二个庄子为止，谁输了就要在熙熙酒楼请客吃酒，如何？”

　　　　阿林冲罗文简哈哈一笑，脚下轻轻一踢，早已饥渴难耐的大黑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射出去，不过一晃神的功夫，众人眼中只余残影。

　　　　罗文简大叫：“臭丫头耍赖！”也跟着急速奔了出去。

　　　　余下的罗家家将和扮作小厮的木瓜骑的都是普通骏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大宛来的汗血宝马。众人看着那父女俩的背影哈哈笑了一阵子，也忙策马追了上去。

　　　　大黑的速度极快，凌冽的寒风不住的灌进阿林的口鼻和披风里，但是阿林只觉得无比畅快，越发催促大黑快行。

　　　　这条官路由黄土混合石灰夯制而成，也算宽阔，这么冷的天也不见路上有行人，阿林回头望了望，罗文简还远远的缀在后面，不由更是开心。谁承想刚绕过一个挡住视线的小山坡后，前方突然出现一大队车马拦住了整条道路，应是京城里出来的大户人家。

　　　　阿林一时勒马不及，便毫不犹豫的冲上了陡峭的山坡。也亏得阿林骑术极精，又有大黑的完美配合，否则只怕要从山坡上摔将下来。阿林绕过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之后方才回了官路上。这一幕极为惊险，阿林听见后面的车队里传出数声女眷的惊呼并护卫的呼喝声，隐约还有喝彩，自知行事莽撞，差点酿出大祸，也不敢停留，转眼间就跑远了。

　　　　却说这车队正是庆亲王府的，庆亲王妃一大早没用早饭就带了儿子女儿去昭庆寺许愿，虽说轻车简从，可也有数十人之众，也只有阿林这样初来京城的才会认不出庆亲王府的标记。

　　　　小郡主听见一阵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掀开车帘向外看去，却见哥哥庆亲王世子带着几个护卫又从前面跑了回来，忙向他招手，问道：“哥哥，有没有抓到那个人？”

　　　　庆亲王世子摇了摇头，暗自纳闷，那小子跑得可真快，自家好几个人别说追上他，后来连影都看不见了，转头看妹妹正双眼奕奕的望着他，不由一笑，这小子骑术倒好，想是方才被爱骑马的妹妹看到，竟惦记上了，正要说笑几句，却又听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忙勒转马头向后看去。

　　　　那一人一马速度极快，越来越近，竟也是没有避让减速的意思，庆亲王世子暗哼了一声，带了几个护卫就要迎上前去。身边一个护卫突然道：“世子爷，小人看着前面那人像是靖国公。”

　　　　庆亲王世子定睛一看，可不是吗？黧黑的脸上一部大胡子，胯下的神驹正是以前见过的那匹汗血宝马，不是靖国公又是谁？

　　　　既是认出了，那就更得上前打声招呼了，庆亲王世子热情的迎了上去。罗文简正和闺女打赌赛马，有心装作不认识他们，可是终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只好减缓马速同庆亲王世子寒暄几句，心中暗叹，这下子是真的要输给那耍赖的臭丫头了。

　　　　等罗文简到了第二个庄子门口时，阿林从庄子门口的大树上轻轻跃下，看见罗文简板着一张大黑脸，笑得双眼弯成月牙形，不怀好意道：“难得爹爹带我出来，我得好好想想熙熙酒楼有什么好吃的……”

　　　　罗文简闻言笑骂道：“别啰嗦了，先进庄子瞧瞧再说。”

　第十九回　路遇

　　　　今日罗文简出城来却不是只为着带阿林跑马，更重要的是要买些产业，中人推荐的几处庄子罗文简和沈夫人想了几日都委决不下。索性买庄子主要是为了给阿林置办嫁妆，便趁着休沐日带阿林亲自过来看了，让她自己选了合心意的买下。

　　　　这一处产业是六百亩良田连成一片，中间还有小河经过，建成的庄子正是罗文简此时带着阿林参观的这座官道旁的三进宅院。因此处风景不佳，没有山水不说，连庄子内都只得一株枣树，这三进宅院看上去就像是大一些的农家院。

　　　　从庄子后门出去，放眼望去倒真是一片极好的沃土良田，阿林这会儿才明白罗文简是要来置办产业，听罗文简问她这个庄子如何时便老老实实道：“想来一年能收不少田租。”

　　　　罗文简哈哈一笑，道：“要不是这一家出了个败家子，咱们就是上赶着也买不到呢。”

　　　　原路返回出了前门，落在后面的家将和木瓜此时也赶了上来，众人稍作歇息便又往下一个庄子行去。

　　　　这几处庄子的土地数第一个最好，全部都是一等一的良田，再看余下的这几处，不是优劣掺杂，就是面积太小，还有的灌溉不便。同第一处的庄子比起来，自然叫人看不上眼。

　　　　不过最后这一处的庄子虽然出产不高，但是背靠青山，风景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其中上千亩的山地都是庄子里的产业，此时都杂树丛生。山间小溪清澈见底，阿林捡了两块漂亮的鹅卵石准备带回去送给二嫂。

　　　　罗文简带人四处看了看，不一会儿回到小溪边寻阿林时竟还带了两只野鸡，立时勾起了阿林打猎的兴致，后悔着没有带着弓箭出来。

　　　　此时已过正午，一行人都是饥肠辘辘，罗文简便带着众人去了山下的庄子上用饭，正好把那两只野鸡料理了。

　　　　美美的饱餐一顿，阿林对这一处产业更是满意了，缠着罗文简要往山那边再看看。反正山地不值钱，若是有主的就去商量了买下来连成一大片，若是无主的荒地就更好了，只需交纳一点钱去衙门登记，然后叫人来垦荒就成了。

　　　　这丁点小事罗文简自然是无有不从，父女二人去看过之后罗文简便叫人打听那片地的主家，若是愿卖的话自家正好买下。

　　　　回城的路上经过昭庆寺，寺庙外面的大片空地上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虽没有进去上香，不过阿林看着这一处人多热闹，自然要去瞧瞧，顺便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罗文简等人快要进城时又在路上遇到了庆亲王府的车队。看着罗文简同庆亲王世子说笑寒暄，阿林无聊的控马行到一边，却见旁边的车帘被猛地掀开，里面坐着的那个少女正瞪着眼睛看向自己。

　　　　阿林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了看那少女——当然不认识，便别开脸去。

　　　　这少女正是庆亲王府的小郡主，因钦天监算了命格该当皈依佛祖，便送到昭庆寺做了记名弟子，小名取做阿尼，以示虔诚之意。

　　　　上午阿林骑马从陡峭的山坡上越过时便被小郡主阿尼看在眼里，心中惊叹连连，不知是哪一家的少年骑术如此精良，却没想到晚上竟又见这少年，且还同靖国公一起。

　　　　看阿林扫了她一眼便把脸扭到一边，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小郡主不由火了，一拍车壁怒道：“喂！那小子，你是哪家的，竟敢如此狂妄？见了本郡主还不下跪行礼？！”

　　　　阿林闻言气得笑了，一挑眉便道：“我是哪家的关你什么事，你堂堂郡主还想找上门来……”打架不成？联想起自家的家将们彪悍的武力值，不由笑得越发的欢畅了。

　　　　小郡主被讽刺了回来，一时拿不准阿林的身份，看她穿的不过是普通锦缎制成的衣衫，头上虽戴着镶翡银冠，但也不甚名贵，只是那骑着的马儿纵是外行也能一眼就看出不凡。

　　　　看阿林笑得不怀好意，小郡主却不由得想歪了——因未来大嫂门第高贵，近来父母一直商量着找谁为哥哥上门提亲，难道这小子是要说上门提亲吗？哼，我才没有看上你呢！

　　　　看小郡主莫名其妙的红了脸，又突然间偃旗息鼓，阿林只觉她古里古怪的，索性策马向罗文简那里去了。

　　　　且不提小郡主过后百般打听猜想阿林的身份，只说阿林随罗文简一路去了熙熙酒楼。

　　　　此时天色未晚，但是冬日里的北风刮起来叫人脸上生疼，只想在温暖的房间里美美的饮上一杯热酒。

　　　　好在罗文简早早的就打发人在熙熙酒楼订了雅间。熙熙酒楼乃是京城里数得着的大酒楼之一，以其美食美器美景而著称，且不像会仙酒楼等旁的大酒楼那样，食客可以寻小唱或者妓子在酒桌旁助兴，因此极为清雅，京城里的女眷们也时常来熙熙酒楼饮茶聚会。

　　　　熙熙酒楼在临街处是三幢三层木楼以飞桥栏槛相连，往后却是一个个的包间和小院儿。阿林随罗文简进了后面一个清静的小院儿，只见院内灯笼处处，照得犹如白昼，映出锦绣门帘熠熠生辉。进屋一看更是了不得，地上铺着的是绣金的地衣，西次间的扇月洞门上挂着的却是一挂珍珠门帘，更不用说镶百宝的一堂黑漆家具了。

　　　　阿林不由默默惊叹，这屋里的摆设比起皇后娘娘居住的甘泉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文简坐在圈椅上饮了一口热茶，向阿林笑道：“这家店如何？”

　　　　阿林也走过来坐下，端起一盏茶啜了一口，点头赞道：“极品的大红袍！”

　　　　一旁站着的小二弓着身子笑容可掬，闻言忙笑道：“谢这位公子夸奖，本店只提供最顶级的食材，用的是最顶级的厨子，就连冲泡茶水的都是行家里手，绝对是京城独一份。”

　　　　阿林随罗文简去过许多家酒楼，这样的却是第一回见，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价格必然也是极高的，便问道：“你们店里都有什么拿手的菜色，把菜名和价钱都说来听听？”

　第二十回　得不偿失

　　　　小二口齿伶俐，便捡了几样卖得好的菜色向阿林推荐了，听得阿林暗骂店家黑心。纵是只有罗文简和阿林二人用饭，点上果菜碟子各五个，热汤热菜三五个，不加酒水便已是花费了百两纹银，若是再加上那些被小二吹嘘得只应天上有的美酒，只怕一顿饭下来二百两白花花的纹银便扔了出去……

　　　　这一日阿林随罗文简跑了好几处庄子，知道一亩上等田地的卖价约是三十到三十五两白银，一亩下等田地只要十五到二十两白银，山地更是便宜，十两到十二两即可，若是想要开荒就更简单了，只因朝廷历来鼓励农户垦荒，跟衙门登记之后，一亩地只象征性的上缴二两银子就行了。

　　　　阿林愣了一会儿神，罗文简已是照着阿林的口味点了菜。

　　　　看着小二退了出去，阿林忙低声道：“爹爹，咱们家有那么多别处没有的点心菜色，要是也开一家酒楼岂不好？”

　　　　罗文简却知道那些创新的点心菜色都是二儿媳妇闲来无事鼓捣出来的，便笑道：“要开酒楼也是你二嫂开，你又不会做菜，只好在一边看着干眼红罢了。”

　　　　阿林撇了撇嘴，不满道：“我可以给二嫂当打手，谁要是来闹事，我就一鞭子打得他满地打滚！”

　　　　罗文简哈哈一笑，揶揄道：“你把旁人打出了好歹还不是要我和你两个哥哥帮你善后？”说得阿林嘟了嘴不说话了。

　　　　这边刚说了闹事，阿林便听到院子外边有几人高声嚷嚷，不过很快便消了声，想必是被人劝走了。

　　　　阿林听到其中一两句，心中纳闷儿，忙问罗文简：“爹爹，为什么刚才那个人说徐侍郎上赶着拍马也没落着好处？他说的徐侍郎是二嫂的族叔吏部侍郎徐大人吗？”

　　　　罗文简反问道：“阿林怎么关心起徐侍郎来了？我听说他们与你二嫂娘家也不大亲近呢。”

　　　　阿林道：“上回跟着二嫂回娘家，正好碰上了徐侍郎夫人和他们家姑娘徐芳卿。对了，我还说了要请徐芳卿来罗府做客呢！”

　　　　罗文简微笑着看了阿林一眼，徐侍郎早几年便投靠了严首辅那一派，严首辅又是个老奸巨猾的隐形皇后党。如今看来倒不知是严首辅促成徐侍郎向皇后示好，还是徐侍郎利用严首辅以便靠近皇后……

　　　　更有趣的是严首辅与二儿媳双卿的父亲徐次辅表面和气，背地里却是互不相让，这样一看，本来应该是自家人的徐侍郎倒变成了对头。

　　　　罗文简在边关的数十年间经营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主要便是在京城，以防因边关遥远而导致消息传递不及时，酿成大祸。今上即位后撤掉了大半线人，不过余下的这些却仍旧打听了许多小道消息，其中关于徐侍郎的嫡女徐芳卿的消息最是古怪。

　　　　罗文简想了想便决定讲给阿林听：“你应知皇后有孕的大功臣除了神医便是荐了神医入宫的徐侍郎一家？”

　　　　阿林点了点头，道：“神医也给二嫂把了脉开了药方。”

　　　　罗文简微笑：“听闻皇后娘娘替徐侍郎在皇上面前美言了许多，皇上也盛赞徐侍郎忠心耿耿，亲手写了一个大大的‘忠’字赐给了徐侍郎。”

　　　　阿林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不由“啊”了一声：“这却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徐侍郎可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精明。”

　　　　一个“忠”字在这种情况下由皇上赏赐，隐含的讽刺意味足以使整个朝堂为之警醒。徐侍郎是忠于皇后，还是忠于皇后腹中可能的嫡长子，亦或是只忠于自己的飞黄腾达……

　　　　其实徐侍郎也没有阿林想象中的那么蠢，他只是太过依赖他女儿徐芳卿所谓的“佛祖托梦”罢了。而徐芳卿所做的一切事情首要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上一世的夙愿，第二个目的才是帮着家人走得更高——若是徐芳卿如愿以偿做了睿郡王正房嫡妻，徐家自然而然会跟着飞黄腾达。

　　　　起码这一次徐芳卿达到了她的目的，皇后频频赏下物品，徐侍郎彻底成了后党。

　　　　用过晚饭已是酉时末，天黑得透了，可是一出熙熙酒楼，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街道两边到处都挂着灯笼，与白日里的热闹相比另有一番滋味。

　　　　阿林接过木瓜递过来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喝的那点果酒让她微微有些头晕，可是微醺之下逛街的兴致却更高了，因此罗文简陪着她一路慢慢的看过去，买了些小吃小玩意儿，好带回去分发。

　　　　刚经过一处极有名的酢菜店，阿林转头去看别处，眼角瞥过一个半大少年正从街道对面匆匆走过，穿着蓝色素缎夹袍，瘦瘦高高的，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莫名眼熟。阿林心中一喜，喊了一声：“小云儿！”忙追了上去。

　　　　阿林急急骑马拦在那少年前面，却不由大失所望，原来是认错人了。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见，不过小云儿定比这少年出色多了，道了一声对不住，阿林又策马离开。那少年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且看他们一行数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忙摇了摇头快步走开。

　　　　罗文简看在眼里，心中犹豫不定。虽说京城很大，但是阿林生活的圈子却很小，也许一个月两个月之内不会发现“小云儿”的真实身份，但是保不准一年两年不会发现，到那时只怕要恨死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