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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与国不可兼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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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回走的一路上,安礼菲老想扶着她,可能是看她太纤弱了。唐海黎无奈地第二十六次扒开她的手,心底叹一句:终于要到了。
  但是,等到临近原地方的时候,她远远一望,心里有如一块巨石沉了下去。
  那里,没有人了。
  天还没黑,大部分的可能性都是被路上的商队给救走了。但唐海黎还是不死心,有可能是他自己醒了呢,在四周胡乱走不见了呢?
  在安礼菲无声的陪伴下,唐海黎将四周几乎翻了个遍。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她才停下了脚,颓然坐在路旁,垂下了眼帘。
  除了昏迷那一小会儿外这两天没合过的眼睛,此时一合上就好像被黏住了一样,睁不开了。
  安礼菲俯身看了看她,“喂,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就算了吧。说不定他已经被人救了——阿不,是应该已经被人救了!”
  为了表示她没事,唐海黎强撑着睁开眼,瞟了她一眼,“嗯。”
  做得够多了吧?应该已经做得够多了。也算还清了龛影国,还清了姜无途吧。就算到了安璃国内,她也不想再去召回派去各国的影女了,以后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山野日子吧。
  “嘿,小白脸!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呀?”
  “住竹屋,过雅人之日,行君子之道,琴棋书画,闲谈往来国事。怎么,你也有兴趣吗?”
  “没……”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现在铺垫打完了,女主在龛影皇宫里天天唠嗑逛窑子的生活彻底结束了,要准备当谋臣了。
男主的学前班(哪里不对,哈?没有)也已经上完了,并且女主把他送上路了,男主要开始爆发了!开启登帝之旅!
大家预备唱: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安璃国

  安礼菲陪着她坐在路边休息了片刻,直到唐海黎说“可以走了”,才互相扶着往安璃国内走。本来唐海黎是不想让她扶的,但是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个女孩已经快走不动了,索性就互相扶着。
  想来也是,这样典型的深闺少女,应该没有那么多体力走这大半天。刚刚她执意寻找姜无途,这女孩还一声不吭地陪着她,心地也算是非常坚韧了。
  路过一间破庙,唐海黎把她搀了进去,心想这女孩再不休息一下肯定会病的。安礼菲也没拒绝,也不嫌弃,就靠着破烂的佛像安心入睡了。
  唐海黎把她外面罩的那件戴孝白衣给撤了下来,当做棉被给她盖在了身上。
  外面划了一道闪电,把整个破庙里都照得亮亮堂堂的。这时再仔细看了,安礼菲这一身鹅黄裙并不是普通的材质,而是长柯绣锦,这东西并不是大户人家就能穿得上的。头上的那些凌乱的珠翠也是镶在做工精细至极的钗簪上。
  看到这些,唐海黎进一步认证了她是安璃国长公主的身份。只是,这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怎么会流落到自家国土边境的?而且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流落许久,倒是像今天才刚溜出来的。
  第二日,唐海黎声音有些哑,也不知是不是昨天被气得急得。
  向安礼菲辞行,随意道:“你我并非可同路之人,有缘再见。”
  安礼菲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才不要!我看你啊,根本就不知道去哪儿!我带你去长柯城吧!”
  长柯城是安璃国的国都,自然富饶至极,只是她去能干嘛呢,她所向往的不过山野生活罢了。唐海黎很淡然地拒绝了:“在下不喜欢喧扰之地,还是算了。”
  安礼菲这下气极了,抱着她的衣袖一个劲儿的摇,“那你就当帮帮我嘛!我一个人回去肯定不安全啊,你看我一个小女子对吧,还心地善良,看人都觉得是好人,你就不怕我被骗财骗色?”
  “……”唐海黎心道:这个我倒是承认,确实是善良的没边儿了,路边随便捡个人你都敢跟她一起睡。
  僵持了半天,还是答应了,主要是真的受不了这公主把她当男人一样撩。
  她这才刚答应完,安礼菲就拉着她走。说,“其实我是有安排的,我就是想一个人出来玩玩,中途把下人都甩掉了才会这样的,我带你去我临时住的地方,很快就可以回长柯城啦。”
  “……”
  ……
  四年后,安璃国,长柯城中。
  大路边有一茶楼,面铺子大得快占了十多扇门那么长,排场之高雅,一看就是有钱人进的地方。茶楼的伙计一个个也是能说会道,精灵得很,站在门口不停地奉承。
  其中一个伙计笑得乐呵呵地,边招呼着边往远看。这一瞧不要紧,只见远远路上走来了一名折扇配纶巾的云纹白衣公子,一袭白发出尘至极,清雅至极,但怀里却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行得近了,与偌大的茶楼擦肩而过,突然又倒了回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头道:“菲菲,咱们进去坐坐吧。”
  此人正是唐海黎,而那声“菲菲”却是在唤怀中的猫。
  那伙计蹙了蹙眉,虽说这翩翩公子郎是很养眼,但一看就不是能消费得起这种地方的人,只得缩着脖子苦笑着道:“这位公子,这儿,都是达官贵人……”
  唐海黎看也不看他,稳稳地抱着猫上了台阶,跨过门槛就进去了。
  那伙计没法子,只得跟在她后面摇了摇头,准备问她喝什么茶。
  唐海黎寻了楼中戏台靠前儿的位置,坐了下来,不等那伙计问她,直接道:“长柯梨花茶。”那伙计将信将疑,歪着头去找茶了。
  不一会儿就把茶奉上来了。唐海黎抿了一口,随手丢给伙计一锭银子,那伙计两手接住就喜笑颜开地下去了。猫儿也趁机从怀里溜了下去。周围坐的一些人出于好奇,不时转过来看了看她的白发。好奇归好奇,大部分人瞟了一眼就又转头认真看戏了。
  戏台上的戏唱得正精彩着,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划破了整个和谐的看戏氛围,伴随着“畜生”“该死”这类的话,彻底让这儿变成了闹场。连台上唱戏的一时都愣住了,直到幕布后面的老板叫他们先下去。
  嚎得最惨的是一个大少爷,唐海黎往那儿一看,望见一锦衣宽袍的男子好像脸上被猫抓了一道口子。怪不得喊得撕心裂肺的,她这样想。
  “来人!快来人啊!抓住那只畜生!”那个大少爷还在嚎。
  “少爷莫急,小的马上去请大夫!”
  “哪里来的野猫,你们这茶楼还要不要开了?!”
  几个伙计连连赔罪,弯着腰道:“这真不是我们茶楼里的猫啊!我们茶楼从未养过猫的啊!”
  一伙计弱弱道:“我见,见过这猫,好像是那位公子的……”这伙计说话吞吞吐吐的,似乎有点愧疚。
  这茶楼里来的常常都是些达官显贵,再不就是皇亲国戚,哪里惹得起。而这白衣公子虽然看着贵气,实际细看下就知道根本就是个穷酸迂腐书生。两相对比,自然就知道哪个护得,哪个护不得,供出去也是没办法的事。
  由那伙计一指,这下子矛头全都对准了唐海黎。她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抿完最后一口茶,才起身,语气那叫一个清淡逸然,“是我家的猫,怎了。”
  那大少爷气得火冒三丈,一手捂着脸,头都快仰上天了,“贱民!你可知我是谁?”
  一旁的中年男子立马接道:“我家少爷可是皇室中人!”
  “对,所以,伤皇室可是犯法的!”这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唱双簧。
  唐海黎从桌角下抱起猫,拍了拍袍子底角的灰尘,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是江湖中人。按我们的规矩恐怕是要拳头底下见真章了。”
  那大少爷一寻思,满头白发,又说自己是江湖中人,这莫不是个世外高人。但他转念一想,再厉害还能以一打百不成,他堂堂一个骑尉,还怕了不成,何况他还有皇室关系。喊道:“自找苦吃!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唐海黎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忙道:“这位少爷今日人手未带够吧,相约个时间可好?江湖规矩,身死为败。”
  大少爷也是耿直,将下人喝了回去,道:“好!就明日!城西维府见,我家地儿够大,随便打!你可不要想着逃跑,若是不到,我便是请人将长柯城搜罗个遍。”
  “这是自然了。”
  于是唐海黎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抱着猫安然转身走了。所有人大概都觉得这人要逃之夭夭了。
  待唐海黎走得远了,那大少爷底下一个小厮唯唯诺诺道:“少爷…这个人,我好像听人提起过。”
  “嗯?真很厉害不成?”
  小厮道:“这倒不是。我是在老爷和一个将军谈事的时候听着的,说是城郊小竹山下有个人,有经天纬地之才,三言两语间可断数人之谋策。听闻那人正如此人是一头白发,貌若玉面少年……”
  那大少爷哼了一声,“果真如此,也只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会打嘴仗的贱民!”
  长柯城外,小竹山下,石子路上。
  唐海黎一边给怀里的猫儿顺着毛,往前看了一眼,朝着竹篱笆内道:“安礼,我回来了。”
  竹篱笆围了一个很大的圈,里面有好几处竹屋。周遭摆着两个水缸,上面一男一女种树的半浮雕栩栩如生,一旁就是棵梨树。真远离尘嚣,倒也像个世外桃源,雅趣别致。
  左边竹屋的门“嘭”地一声被打开,入眼是一个跳脱如兔的女子,一脸夸张的笑,却没有露齿,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裙角有一圈银色镂空的镶边,整个裙上绣着几处玉兰花。
  她娇嗔道:“人都叫名不叫姓,偏你要唤我‘安礼’!”
  唐海黎站在篱笆外,无奈道:“你这姓特别,就如此叫你,定没有重名的。”
  安礼菲两手支着门,就是不出来开篱笆那道栏,“呸!明明是你怕那猫听岔了!”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疏璃。唐海黎就抱着猫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竹篱笆外,一袭白衣,姿态之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安礼菲晾了她半晌,许是自个儿手撑累了,吊儿郎当地走到篱笆前,把篱笆栏的木锁给解开了。一手将猫抱过去,一手拉着她进屋。
  从唐海黎跟她相识的那一天算起,她们已经相识四年了。虽然安礼菲还是不肯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跟她说,她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成天无所事事。
  可是,你真的有见过哪家小姐天天往山脚下竹屋子里跑着住的吗?
  唐海黎心底是一万个摇头,但是也不好意思去拆穿人家好不容易编出来的话。何况安礼菲也从来不问她为什么一头白发,不问她是什么人,也不问她的过去,甚至不问她是哪国的。她自己又何必去自寻苦恼。
  安璃国是个很安和的国,至少表面上肯定是这样。国风开明,疆土又大,军队又强盛,虽然新皇帝是个少年,但老臣子们还是很厉害啊,就算是换皇帝,这国也一样安稳得很。换句话说,适合养老,只要没人故意搞什么幺蛾子,少说几十年内这国肯定不会受战火屠戮。
  这四年来,她没有召回影女,没有去见任何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就住在安礼菲找人给她建的这一片竹屋里,偶尔也进长柯城里逛逛,日子是过得悠闲惨了,一切都挺好的——除了缺个男人。
  对,她好像有些思春了。她想起了刚到龛影皇宫里教皇子们习水的时候,姜蒙楽那小子竟然敢抱她…
  唐海黎坐在桌旁,一手打开了折扇。这扇子是姜沐的,当时着急跑出去,忘了还给他。
  在龛影皇宫里那段日子真是让人觉得舒服,可惜最后她这儿就剩了这么个扇子能证明他们存在过。她开始后悔没有从姜蒙楽身上扒拉点东西下来了,竟然没有关于他的留念物。
  突然安礼菲将茶壶往桌上狠狠一放,惊得桌前唐海黎眼睛眨了一下,就好像这茶壶跟她有仇似得。
  “在想什么呢,小白脸?”                        
作者有话要说:  
几千个小红包真的没有小天使来领嘛ㄒoㄒ

☆、非菲菲

  唐海黎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脸平静如水,手一摇收起折扇回道:“自然是想你。”
  虽然听这语气一点“想”的意思都没有,安礼菲倒茶的手还是颤了一下,只一下,她忙“哼”了一声,愤愤然道:“贫嘴得很!”
  “是,我最嘴贫了。”唐海黎一点不否认。
  她打定了主意要终身守此信,就断然再不会用武了,这几年来在外遇事全凭了这一张嘴来平事,久了自然就嘴贫得很,说话比以前多了许多无赖的感觉。
  “我想吃竹筒饭——”
  “自个儿做去!厨艺分明比我好,还想使唤我!”安礼菲给自己倒了杯茶,瞪着她喝了两口。
  唐海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就出去了。安礼菲一下就急了,跟上去喊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做还不成吗?”
  她回过头,“开个玩笑,明天我来做。你吃过饭了就先睡吧,我不饿。”
  安礼菲翻了半个白眼转身回去,纳闷地嘀咕着,“你怎么就知道我吃过饭了……”
  唐海黎将猫抱去正厅的猫窝,才进了右边竹屋。脱了鞋袜就往床上一躺,沐浴更衣什么都扔到了一边去,这小公主住在这儿的时候她是真不敢。
  望着床帘想到,这样做到底会不会不太好。安礼菲好像不太希望自己身份被她发现,可是这个方法解决事情最简单啊,她果然最懒了。
  次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唐海黎这几年还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正是睡懒觉。
  安礼菲端着一盆水推开门,“今个儿你得陪我,谁让你睡这么久,外面那些来找你吟诗作对的人都被我轰走了!”
  “行。”
  唐海黎爽快答完了才想起,今日要去那该死的二世祖的府里,还得把安礼菲带上才能解决事儿,心下有些心虚了。这可怎么跟她说好呢?这小丫头指不定怎么使小性子呢。
  揭开被子,穿好鞋袜,下了床,正伸手要去接安礼菲手中那盆水,却听她道:“你这睡觉都不脱衣服的吗?当我是才狼虎豹么?”
  “呃……”唐海黎避而不答,讪讪道,“给我吧,当心端久了手酸。”
  安礼菲“哼”了一声,将水盆放在了地上。
  唐海黎摇了摇头,心底发笑,一手将木台上的帕子扔到水盆里,“你先去淘米,其他等会儿我来。”
  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篱笆被拆掉的声音两人听得真真切切的。伴随着一群人尖声高扯着的嗓子,嘴里喊着些什么“拆屋”“砸东西”的混账话,隔壁正厅的门被叩响了。
  安礼菲一下脸色就不好看了,正要出去,唐海黎却道:“你去淘米就是,我来。”
  安礼菲道:“小白脸你傻啊,我去淘米还不是要出去,还不是要碰上?!”
  “……”
  她还未开门,右屋这门就已经被打开了。吵闹声随着为首那人的呆滞也戛然而止,整个场景要多安静有多安静。
  唐海黎淡定地洗完脸,把纶巾戴好,这才往门口一瞧,果然是那维大少爷领着人找上来了。本来她还想着怎么把小公主哄去维府,这下倒是更方便了。
  维大少爷嘴巴要张不张地看着安礼菲,腿一软直接给跪了下来,半天吐不出一句话。后面的人也都跟着一个劲儿的跪了下来。
  半晌,那维大少爷才口齿不清喊道:“长,长长公主,恕罪!”
  安礼菲见他愣了半天,本来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想着他应该没有笨到会直接喊出来,谁成想这傻子还真就直接喊出来了。一时火冒三丈,没处撒的气全涌出来了,“我当是谁呢?!敢拆民宅呀?!好生厉害!果然是我舅母的儿子的夫人的妹妹的表弟——威风极了。你可听说过一表三千里啊?”
  “触犯长公主,此罪该囚个三年了,至少!”最后她还这么加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维少爷顿时吓得两手发颤,“长公主恕罪!恕罪啊!这都是误会!”他哪儿能想到这穷酸书生连长公主都能结识,两人又出现在同一个屋,这关系岂是他这个表了三千里的人可以说道的。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安礼菲训得高兴,“误会是吧?知道了,滚吧!改天找人来把这儿拆坏了的都补成原样,要一模一样知道不?”
  一听这话,维少爷如获大赦般,立马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望着那群人走远,安礼菲才关了门,看着坐在桌前悠闲品茶的人,气道:“大中午的就是一场闹剧。人都走完了,还在看戏呢?!你怎得惹了这样的纨绔子弟?我若不在你该怎么办才好……”
  唐海黎道:“你这不是在嘛。”
  安礼菲沉默了须臾,蹙眉道:“你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唐海黎故作不解。
  “我是长公主……”
  “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我心里都一样。以后叫你安礼或者安璃都一样。”唐海黎略作思索道。
  “当真?”安礼菲似乎放心下来了,她可不想唯一一个真朋友也没有了,“今日的事是怎么来的?你细说看看。”
  唐海黎将起因经过都详说了一遍,原本以为安礼菲会义愤填膺,为她抱不平。
  谁知她道:“你可真真是个流氓!你惹了别人,别人给你讲王法,你跟别人讲江湖,别人跟你讲江湖了,你却把我搬出来了……当初可还以为你是个斯文公子,我真是瞎了眼。”
  “……”
  唐海黎撩了一下搭到肩前来的一缕白发,上半身伏在桌上,眨眼道:“可不就是个老流氓嘛。”
  安礼菲一见她这副一脸冷淡又不正经的样子,硬生生将头偏了过去。心道:看不得,看不得,这么会勾人,怎得不去当男妓呢。
  唐海黎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撑起头,悠悠然翘起二郎腿,“别闹腾了,来,我这儿有新研制的胭脂,保准儿比你用过的都好。”
  这一话果真吸引了安礼菲全部的注意力,立马转过身兴奋道,“当真?!”
  她说完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连忙翻了个白眼,“光这个不行,我还要吃你做的红烧鱼粒炒饭!”
  唐海黎点头,“好,都行。那就先做饭吧。”起身抓住她的手就往灶屋走。
  安礼菲挣了几下没挣脱,“哎哎哎,你干嘛,不是你做饭吗?拉我去干嘛?”
  “非也,不是拉你去灶屋,你得先帮我去斩一节竹子。”唐海黎敲了下她的头,又接道,“亲手斩,对了,要——三又二分之一寸长,不可多不可少。”
  安礼菲仰天而嚎,“要截竹子都那么精细!这么喜欢研究,你怎么不在自家篱笆外搞个八卦迷阵啊?这样今后也不怕有这种人来搞幺蛾子了!”
  “懒。”
  “……”
  约摸一炷香时间后,唐海黎烧好饭,随着“嘎吱”一声灶屋的门被推开了,安礼菲正好抱着几节砍好了的竹子跨进来,带着一脸的笑意。
  那笑容,说是活泼也好,古灵精怪也好,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她眼神里也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充满少年气息的缺心眼姜蒙楽……但是安礼菲比他懂事听话好哄多了。
  安礼菲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唐海黎低下头舀饭,回避她的眼神。
  但是安礼菲愣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毕竟唐小白脸的心思难猜的很,又没表情,一脸严肃刻板,眼神又读不懂,就好像这人没有喜怒哀乐一样。若只靠她说的话来分辨根本就什么也弄不清楚。
  “哦。”安礼菲也不深究,将竹子一股脑儿地放在了灶台上。
  忽地外面又是一阵嘈杂声,但是比先前那次小了很多,像是怕惊扰了高人一般。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奇了怪了。”“竹安先生在否?”
  几个人踩着破碎的篱笆的声音格外清晰,随着脚步声渐近。一个声音温和,语气凌厉的男声道:“你确定这里有人住吗?”
  一人回道:“这里,确实是传闻中长柯第一智者竹安先生的住处。”
  那男人似乎又捡起了信心,燃起了希望,朝屋内喊道:“在下御史中丞,安氏愚夫。久闻公之大名,前些时候已着人留书一封,不知可曾阅过?”
  ……
  灶屋内,唐海黎和安礼菲对视了一眼,后者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
  安礼菲压低声音朝她喝道:“今个儿还没完没了了不成啊!真是要气死人了。”
  唐海黎面上坦然又无所谓,心底却也是无奈,轻声道:“今天贵人可真多,不知道这陋室还能否承受得住。”
  屋外请求晋谒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屋内她俩却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局面。
  过了片刻,安礼菲终于忍不下去了,朝屋外吼道:“不见不见!这个月唐先生已经见了不下十个招客卿的无耻匹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礼菲:mmp,老娘想谈个恋爱好难啊,四年了!
唐海黎:你搞错性别了,我一直想提醒你来着……但是作者没给我机会。
作者(黑人问号):???

☆、再相逢

  安礼菲倒是吼得理直气壮,唐海黎却是心跳起伏不定,门外这个声音多少有些熟悉,她却万万不敢确认。
  到底要不要出去确认一下?
  门外那人听到里面是个女人回答的时候,叹了口气,道:“冒犯竹安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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