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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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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穆对于复琛的拜师是十分欢喜的,他们师兄妹三人很快便一同跟随周穆学习天文地理,大至兵法小至园艺气象皆有涉猎,三人一时眼界开阔了不少。
  
  复琛对于再见律清浅心中是感到十分欣喜的,他总觉得自己当初没能在律清浅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支持她是一个遗憾,在军营的这三年,偶尔夜深人静他便总会提醒着自己,若再见律清浅,定要表达清楚自己的心意。
  
  三年不见的律清浅越发清丽,因为早前的病弱而清减了,却只添了一分柔弱美,那原本稚气的脸蛋现下越发地尖了起来,而唯一没变却又仿佛变了的,就是她那双如宝石般闪亮美丽的眼睛,曾经在复琛心中如铺满了水晶般闪亮的眼眸,此刻依旧明亮,却更多了温柔与沉稳。
  
  只是复琛不知道三年可以改变多少的事情,更不可能想象出赵茹曾经怎样对待律清浅,而今日再见,他只觉得她从往日的静默沉稳变得稍微善谈而且自信了,他把这些都归功于周穆的教导,而因只顾着欣赏她,复琛忽略了身旁洛鉴玉那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律清浅身上的目光。
  
  “两年不见,师兄的书法又长进了不少。”一日下午,当洛鉴玉在园中练字时,忽然听见律清浅的声音说。
  
  “我记得论起书法,你当年便已经能学得一手正规的楷书,你替我抄的那本医书到现在还被我当宝般珍藏着,想着那天就拿到当铺说这是左丞相大人小姐的亲笔书法。”洛鉴玉若有所思,然后打趣道。
  
  “这日子居然也会让人学会打趣,真神奇得紧。”律清浅挑了挑眉说。
  
  “人都是善变的,虽然有些事怎么也改不了。”洛鉴玉但笑不语,低下头刚提了笔准备下笔,却听律清浅这么说,他停下了动作,看着白皙的宣纸低低地说了一句,说罢便又练了字起来。他余光看见律清浅站于案前没动,可他却没有看她脸色表情如何,他有期待,却带着更多的害怕。
  
  “师兄还在恼清浅?”待洛鉴玉写过了二十字,律清浅才开口问。
  
  “不恼。”洛鉴玉没有抬头地迅速回答。
  
  “可是责怪清浅的愚昧信命?”律清浅再问。听见她问得如此一针见血,洛鉴玉便再也写不下去了。他抬头,看见律清浅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派认真地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是。”洛鉴玉看她许久,终于说出了一字。律清浅微微动容,却没有说话,反而是洛鉴玉接了下去:
  
  “我恼你天真地以为,知你者若我,会相信你编出来的这么一个谎言。”洛鉴玉在事后稍一细想便知道律清浅只是编了一个谎,而自己的师父只是顺着律清浅所编的接了下去而已。其实根本,二人便没有打算把那段对话告诉他。
  
  律清浅把目光接向了洛鉴玉双眼,看着他眼中的那份失望与心痛,她脑中竟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解释来圆谎。若论这世上谁律清浅最想以真性情真诚相对,那定必是洛鉴玉,她并不想骗他,只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你准备好要回答我了么?”洛鉴玉看着眼前并不镇定的律清浅问。
  
  “清浅……”
  
  “复公子……”律清浅斟酌良久,却只来得及低吟了一声,便听见洛鉴玉对着她身后作了个揖。
  
  “洛公子,律小姐,”复琛从远处走近,也同样礼貌地回礼问好,“今日风和日丽,留在这园中未免有些可惜,不若我们三人一起到山中的溪流一游,顺便替厨子捉几条鱼?”
  
  复琛这么一问,让刚才仍处于紧绷状态的二人皆松了一口气,纷纷同意了他的邀约。三人一边行走一边聊天倒也不觉沉闷,复琛走在最前方替律清浅拨开一些拦路的树枝,而洛鉴玉则走在最后。虽然时光流逝,可山中的这条溪流却依旧清澈沁凉,两位男子拣了几支树枝削尖,挽了裤脚便下水开始捕鱼,律清浅则坐于一旁,不时在两人的对话中插上一两句话,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直到日头偏西,三人才满载而归。夏日的余晖散得很快,因着是早上出来,他们都没有带灯笼同行,只能靠复琛的火折子微光照路,律清浅稍一看不清路滑了一下,脚上的鞋便脱落掉进了山中。复琛与洛鉴玉都上前查看律清浅是否有受伤,律清浅摇了摇头,表示仍能继续前行。
  
  只是行不了不久,习武的二人便都清晰地留意到律清浅两脚踩地的声音不平均,洛鉴玉先发话:
  
  “你的脚是否受伤了?”
  
  “……是磨损了一点,并不碍事。”律清浅不知是怎么被发现的,只好如实回答。而复琛却不信她,拿了火折子靠近一看,只见护脚的白布已经染了血,想必律清浅已忍了许久。
  
  “我背你。”复琛说罢便转过了身子蹲下。律清浅心中一动,只觉这情景似曾相识,这样的熟悉感让她不敢看身旁洛鉴玉的神色,只道了声“有劳复公子了”便轻轻趴上复琛的背上。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哇哇,好有突破~ 
  好了,准备回到残酷的现在了,回忆都是美好的,哪怕忧伤却依然是美好。
  送上一首配着听应该挺好的曲子:

☆、第十九步

  
  直到三人顺利回到大院,圆月已经露面,明亮地照着律清浅房间前的庭院。律清浅本想在院子里便自己走回到房间,可复琛却坚持要把她送至房中,于是三人便一同进了房,洛鉴玉一直在二人身后跟随着,脸色比月色更冷了几分,却因着他身上本来就清冷的气质而并未让复琛起疑。
  
  直到多年后的复琛再回想起这一夜,他仍会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愚笨与后知后觉。他居然会忽略了那二人之间微妙的感情,只是哪怕若当时自己知道了,也未必能扭转乾坤罢?
  
  “清浅谢过复公子了,让公子劳累了。”律清浅坐在榻上,颔首表达谢意。
  
  “师妹不必客气。”复琛有神的双眼看着律清浅,一改了以往的称呼,欲拉近二人的关系。另外二人自然也听出了这一层意思,只是律清浅笑而不语,洛鉴玉脸上也并未有任何异色,直到三人寒暄过后,复琛带头离开房间之际,忽然律清浅开口了:
  
  “师兄……”结果看见眼前二人皆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律清浅带着歉意一笑,看向洛鉴玉再说:
  
  “未知能否借大师兄的药粉一用?”洛鉴玉勾起嘴角应了一句“自是可以”,便转身与复琛一同出了房间,未几,他便又亲自把药粉送了回来,一人身着青衣而立,一人则独自坐在床头看着门外的人,就四目相接的一瞬,已有千言万语被无声地传递了出去。
  
  “你的药粉。”几年来洛鉴玉的声音变了,变得再刚硬一些,可在律清浅听来却永远带着一股真切的关心,哪怕此时此刻他脸上一丝欢愉的表情也没有。
  
  “谢谢师兄。”律清浅依旧坐于床头,并没有打算起身去取过药酒。她的身体向来都是洛鉴玉在照顾,又怎么会连一些止痛消炎的药粉也没有?她开口留住他,是因为有话要对他说,是因为知道他在生气,是因为自己始终不想让他失望。
  
  洛鉴玉往前走了一步,踏进了房中,律清浅脚上的深红色与她身上的浅藕色衣裳形成了对比,看的洛鉴玉心中一痛,他握紧了药粉长叹了一口气后还是走上前去,半跪于律清浅跟前,伸手轻轻拉过她的脚想替她包扎伤口,律清浅先是缩了一下,却因为触动了伤口而皱了眉。洛鉴玉剑眉一挑,看着律清浅说:
  
  “怎么,两年没见就生分了?”
  
  律清浅听他语气中似有生气的成分便立刻乖乖地停下了动作,任由洛鉴玉动作仔细地拉开她裹脚的布。当律清浅白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她的脸便一下子热到了极点,洛鉴玉只是专心的替她处理伤口,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律清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那干净修长的手指托住她的脚跟,肌肤相触,更是让律清浅觉得窘迫。
  
  而当洛鉴玉包扎完毕,一抬头便看见了向来温柔淡雅的律清浅一张涨红了的脸,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逾越了。
  
  是啊,两年不见,她已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比起以前漂亮了,更是开朗了。不在她身边的这两年,她是否经历了什么事情?是否遇上了比自己优秀的男子?
  
  “师兄,清浅……很想念你。”正当洛鉴玉胡思乱想的时候,律清浅柔和的声音极低极轻地响起,那一句话仿佛被夜风一吹便可散去,可洛鉴玉却听得真切。
  
  他轻轻放下律清浅的脚,慢慢地站了起来,俯下身,然后律清浅便看见了他那仿佛比天上启明星更亮的双目。律清浅一下子醉在那样热切的目光里,呆呆地看着洛鉴玉以额轻碰着她的额,以鼻尖轻触她的鼻尖,最后唇上传来一片温热。
  
  洛鉴玉不能自已地轻轻吻了律清浅,那温柔的一吻诉说着他心中不断重复着的一句话:
  
  “我也很想你。”
  
  自那一夜后,洛鉴玉与律清浅之间便像是捅破了一层纱般,廓然开朗。只是两人皆是沉静稳重之人,在人前依旧以礼相待,只有当两人独自相处时,才会迸发些许火花。
  
  洛鉴玉本以为自己已十分了解律清浅,却不料律清浅温和斯文的外表下还有一股俏皮劲。她虽然向来随和并没有什么特别厌恶的事,可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服药过多,律清浅对药味特别敏感,甚至是在晒干中的药材味也不能容忍,于是她便常趁洛鉴玉不注意偷偷把他晒在大院的药材移到了偏远的一角,并且在事后矢口否认。
  
  律清浅从未主动告诉过洛鉴玉自己这些喜恶,大部分都是洛鉴玉观察得出,偶尔追问问她意见的时候才得到答案。也是直到最近,洛鉴玉才开始感觉到律清浅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无异,她也会有不喜欢的事情,有高兴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律清浅依旧把一切都收在自己心里,就像律清浅与周穆之间的那个秘密,洛鉴玉也渐渐淡忘了,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他不想勉强她,他相信只要他一直陪着律清浅,终有一日她会对他打开心扉。
  
  可是洛鉴玉永远不会料到率先离开的,居然是自己。
  
  三月细雨繁花间,遍地落红,竹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抹绿竟刺眼得如毒日般,让律清浅流下了泪水。
  
  “师兄……”蓦然,律清浅睁开了眼,眼角一滴泪迅速地滑落,隐没在发间。她很快清醒了过来,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坐着的飘燕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为了医治自己这个落下病根的身体,飘燕可谓是用尽全力了。想及此,律清浅深吸了一口气,唤了一声:
  
  “飘燕。”浅睡中的人立刻醒了过来,她见律清浅醒过来了,便立刻走近,一手摸上她的额,一手切上了她的脉搏。少顷,感觉律清浅的高热终于退下来了,飘燕才稍微安心地坐扶起律清浅坐着。
  
  “我这样的身子,用了药其实也是浪费。”律清浅看着盖在身上的锦被,平淡地说。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还有许多人都在关心着你!”飘燕一听,以为律清浅生出了轻生的念头,激动地说。
  
  “我不是要寻死,也不是觉得消沉,只是觉得你跟在我身边苦了你。”律清浅笑了笑说。
  
  “当年我跟在了你的身边,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治好,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你不用觉得愧疚。”
  
  律清浅见飘燕如此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伸手推开了床边的窗,天还未明,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中,那样微弱的闪动仿佛带了一种神秘。律清浅看了一眼夜空,便闭上了眼睛,飘燕以为她又要休息,便替她掖高了被子,出了房间看看药熬好了没。
  
  就在房门闭上的一瞬,律清浅睁开了清明的眸子,白皙的左手伸出,上面有一根发丝,是在飘燕扶她起身的时候她偷偷折下的,她合上了手心,右手捻指算了起来,那一如市井算命之徒的动作,在律清浅手中却带了一丝“不可说”的意味。
  
  江湖之大,若无一技旁身是不可能立足的。
  
  有的人凭的是一身的高超武艺,有的人是依赖一副绝色容貌,而于律清浅这种本不属于江湖的官宦子女来说,因为不能直接出面,而更需要一种独一无二的技艺能让有才之士为己所用。
  
  律清浅在周穆处学的是星相占卜之术,是一种被皇室贵族示为旁门左道的术法,可没有人比律清浅更清楚关于命的一切,更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且,必须要认命。
  
  律清浅甚少替他人算命,更多时候她都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推命,而当她拥有了众多的线眼人脉的时候,就像如今,她便根本用不到她这一身的本领。可是今晚,她想为飘燕算出她的命,然后导她避开她命中的劫数。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心软,或许是因为刚梦见的那个梦,因为梦里的那个人总怀着一副菩萨的心肠。
  
  隔日,律清浅一早便梳洗好,在翘楚和飘燕的陪同下乘车往城中的一座华宅去。那座华宅是成恭一位朋友的,而这座华宅的旁边便是律清浅弟弟律孝贤现住的地方。复琛虽料到律清浅会去寻律孝贤,却没有料到他们会见的地方是在旁边的一座商人华宅里。
  
  而隔了好些年不见,当律孝贤看见律清浅时,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么?”
  翘楚闻言深深地皱起了眉,嘴角绷紧,仿佛极怒,可律清浅却不甚在意,只说了一字:
  
  “坐。”
  律孝贤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律清浅对面,看着一桌的酒菜,自斟了一杯酒喝,然后问:
  
  “找我什么事?”
  
  “让你把官辞了,立刻回家。”律清浅看着他拿起一只鸡腿吃了起来,依旧冷静地说,大概已经很习惯他的所作所为。
  
  “这事爹都拿我没办法,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律孝贤头也不抬地边啃鸡腿边问。
  
  “就凭我现在可以活着坐在你跟前。”律清浅眼中似略过寒光,却转瞬即逝。
  
  律孝贤听了这话仿佛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最后他决定置之不理,继续用他的晚饭,无论律清浅再说什么都敷衍着应了,心里却想着,想让他离开京城回去玉城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也不看看他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无力吐血喷出一章。
  瓦承认瓦错了,把东西都堆一起做了。
  上天原谅瓦,让瓦明天的考试过了吧,顺便保佑瓦所有ASSIGNMENT都来得及完成。阿门。
  
  顺便吼一句:别再霸王瓦!瓦的小宇宙会萎缩的!!!!!拔掉所有潜水生物的吸管,哼哼……

☆、第二十步

  律孝贤向来不喜欢律清浅。
  
  那种不喜欢本来应该要上升为厌恶的,可因着他爱美人的本性,律清浅绝色的脸还是为她在自己弟弟心中挽留了不少的好感,而偏偏正因为这一点,让翘楚无比厌恶律孝贤,他无法忍受律孝贤用那带着欲望的眼光看着律清浅。
  
  因为曾几何时,也有很多人用这种肮脏的眼神看着他。
  
  翘楚第一次见律清浅,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那时的他正身在人间炼狱中——勾栏阁。齐国虽然遵从正统文礼,可娼妓在齐国却显得比其他国家开放,因为勾栏阁中不单单有女妓,更有男妓。
  落入妓籍的人一辈子都是娼妓,娼妓生下的子女仍沦为娼妓,因此只要一朝为妓,便再无翻身之日。翘楚是一位名妓不慎怀孕而偷偷生下的儿子,虽然不愿自己的儿子落入妓籍,可她连选择自己命运的力量也没有,更遑论保护儿子。
  
  翘楚自懂事以来,便要接受勾栏阁中老鸨们的调*教,好为日后接客作准备。因着清隽的外貌,十岁的翘楚便已第一次被点名,面对两位肚满肠肥的商人,看着他们伸向自己的脏手,身躯瘦小的翘楚不知哪来的气力,趁二人不注意时拿过身旁的长烛台,拔掉了蜡烛,准确有力地插入了两人的脖子上。
  
  深红色的血飞溅,甚至溅入了他眼中,可翘楚只是面无表情地扔下了烛台,平静地拉开了门把人唤了进来。自此之后,勾栏阁中没人再敢惹这个看似温文俊朗的小男孩,可十三岁的那年,他还是无法逃离命运的摆弄,正当他遍体鳞伤地打算自尽之际,他看到了窗缝外一双极为黝黑的双眼,那一双眼睛如妖精般摄了他的精神,使得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利刃。
  
  “若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离开这里,让你改变你今世的命运,你是选择寻死抑或答应?”律清浅神情温和地坐于茶几前询问他,仿佛就在问他今日过的如何一般。
  
  “我答应。”翘楚几乎没有思考便应了下来。
  
  “若我说你会从一个炼狱去到另一个炼狱里,你是否仍会答应?”律清浅不觉得惊讶,只继续平静地询问。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不用再被这些人用……目光看着,我什么都答应!”翘楚激动得上前一步说。
  
  “你要记得你今日所说之话,亦要记住,给你这个机会的人是我。”律清浅松开一直握着的左手,站起来俯视翘楚缓缓道,言语间居然让他感到了如女王一般的气势。那日翘楚一人坐在房间里的同一位置,回想着律清浅所说的一切,耳边不时传来女子男人的嬉笑声,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律清浅言出必行,翘楚在一日夜里被悄无声息地带出了勾栏院,来到了一个似是山寨的地方,那里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几百个孩童,十三岁的翘楚已经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了。那是一个专门训练杀手的地方。他一进去受训便是数年,每日被逼迫着练功,到后来甚至要以杀死自己的同伴来换取食物,这种生活,比起勾栏阁更加残酷不堪,可也许是因为在这种高压之下,翘楚血中的凶残与暴戾被完全地激发出来,很快便从所有杀手中脱颖而出,而在他准备离开山寨前的一天,他收到了律清浅寄与他的一封信,信中约好了再见面的时间地点。
  
  “我欠你一条命。”当翘楚在一座院子里看见律清浅时,已经有了非凡实力的他,依旧显得谦卑地对律清浅说。
  
  “你并不欠我什么。”因为机会出现了,抓不抓得住却是他自己的能耐。
  
  当时律清浅还未嫁与复琛,两人在这几年内的变化均很大,翘楚从卑微叛逆变得自信自傲,而律清浅则相反,几年不见,翘楚只觉她从一颗璀璨耀眼的宝石变成了一块内敛的璞玉。
  
  “我愿意效忠于你。”翘楚在离开山寨的时候,一直训练他的师父告诉他,一个杀手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成为赏金杀手,替出得起钱的人除去他们心中的异己;二则是成为只忠于一人的杀手。或忠于金钱,或忠于一人。
  
  翘楚选择了后者,金钱于他来说并无大用,可那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随律清浅,
  
  大概只是因为她在生死边缘拉了他一把。
  
  “翘楚,在想什么?”律清浅轻声的呼唤让翘楚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抬起清明的眼眸看向律清浅,一时不能言语。律清浅也感到了他的不妥,从棋局中抬头看着翘楚,却见他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声应了一句“没什么”。
  
  律清浅本欲开口追问,却听见房间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仔细分辨却是律孝贤到来了:
  
  “别拦着我,让我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在里面的人是我姐!”看样子是守护律清浅这院子的侍卫拦住了律孝贤。因为上次追杀律清浅的人仍未找到,成恭不放心,便聘了一些武夫护着律清浅这院子,律清浅觉得这样是多此一举,这样的阵仗说不定还会惹来他人的注意,可成恭坚持,律清浅也不好再拒绝。
  
  翘楚虽一脸的不愿,却还是出了房间制止了这吵闹。律孝贤一拂衣袖,对拦着他的侍卫哼了一声,然后再轻蔑地瞥了翘楚一眼,径自地走进了房间里。
  
  律清浅刚落下一子,房间门便被“啪”的一声打开了,她抿了抿嘴,似是有怒意,头也不抬地说:
  
  “出去。”
  
  “你为什么把我府上的侍婢都撵走了?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律孝贤自然不会在意律清浅的那两字的,直把自己心中的不满吼了出来。
  
  “若你再不辞官归家,我可以做出更多的事,你绝对意想不到。”律清浅说道最后才转过头看向一脸不忿律孝贤,语气似平和无波,眼神却冷如寒风。
  
  “我……我在京城这里前途一片光明,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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