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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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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显然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他上去一步拉起女子,然后把她带进了附近的一间民家,嘱咐民家代为照看,打算待巡城过后再回来了解事情。
于是队伍便又重新上路了,复琛皱了皱眉,没想过事情会解决的如此顺利,难道这女子不是律清浅派来的人?
只是很快复琛便明白过来了,却已经迟了。因为律清浅这一着行得极为微妙,让律孝贤能全身而退的同时,又把复琛逼进了困境。
事情仍是由那因爱成狂的女子而起的,她原来并没有待在那民家里,而是偷偷地跟在军队后面,而又恰好,正当军队靠近城门边上的一家有名气的酒楼时,成恭正同京中第二高官李尤刚从里面出来,当两人仍笑着寒暄准备分别之时,女子仿佛是认得了李尚书,一阵疾跑就冲向他,然后在他跟前“扑通”地跪了下来,一声声硬磕头的声音响起,而从她嘴里说出的仍是带了哭腔的那句话:
“大人请告诉我吾郎在哪里,大人请告诉我吾郎在哪里……”
李尤自然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成恭上前扶起那女子,只见她双眼通红,大概是因为一直哭着,而额头上早就因为多次用力的磕碰而渗出了血。
“大人莫不是认识这位女子?”成恭见了女子这副模样,心生怜悯地问李尤。
“并不认得,姑娘是否认错人了?”李尤对成恭摇了摇头,然后问女子说。
“大人,吾郎他是禁军中的人,每日巡城都会经过妾身的家,可是后来他就没有出现过,妾身打听到是说他在军中犯了事,被关进了牢里……”女子神色茫然,可却开始说起故事来,成恭被她拉住走不得,便以眼神示意李尤先走,却不料李尤才刚转了个身,女子便立刻拉住他的衣袖,接住激动地说:
“妾身怕他有事,便趁着替军人缝补衣服时偷偷地偷了一套军服给吾郎,好让他能混于巡城大军里出城去……本应是今日出逃的,可为何他不在军中?吾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女子果然已痴,就连这偷取军服的罪行也自己说了出来,李尤不欲追究,只好言安慰了几句,本来已把女子哄得松开了衣袖,却忽见她冲向了禁军队伍里,这次抓住的,仍是复琛。
“大人,大人求你放过吾郎罢,妾身愿替他顶罪。”女子拖住复琛让他不能离去,而偏偏她声量之高,除了让在不远处的李尤听见外,就连军长也听见了。军长再次停下队伍,心中有些怒气地再次走向队尾,却不料看见了正向女子走近的李尤,他立刻拱手行礼,然后候在了一边任由李尤处理这事。
“姑娘,你确定他就是你的吾郎?”李尤在朝中便是以“贤”闻名,虽然身在高位,可若遇上平民冤情,他亦是愿意出面解决的。因此当成恭感叹了一声那女子身世可怜后,李尤便决定还是上前查看一下情况。
“是他,就是他!吾郎就是穿这衣服的!”女子激动地点头,可认人却只凭这衣服。李尤在心中叹了一气,看了女子身后的人一眼,就一眼,他便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下一瞬他便已经喊人把复琛拿下了。
禁军里的人皆是身手敏捷,虽然复琛武艺高强,却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想过要逃。李尤他是认识的,在前朝他是律永荃门下的一学子,当时并不怎么出色,因此律永荃也并未予以重视,却不料当如今的均乐帝登基后,反而会一步步地提拔他至如今除了丞相恭天宏外的第二高官。
“你居然敢出现在京城里?还妄想混在禁军中离开京城?把他押回天牢,严加看管,任何人都不得探视!”李尤大概是极怒,语气十分强硬。被押下的复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抗也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在被押走的前一瞬,他看着李尤的目光转向了他身旁的成恭,那双眼中没有一丝的害怕,只有淡定还有一丝的嘲讽。
他仿佛在对成恭说,你只是她身边的爪牙。
而我,从未害怕过。
复琛被押回了大牢后,李尤一回府便开始修书打算上禀均乐帝复琛已被抓拿。可就在他的文书写一半的时候,下人忽然通传,恭天宏到访。
恭天宏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访?李尤不由得在心里考虑他的来意,他相信他抓拿了复琛这一事恭天宏定是已经知道了,可抓拿到疑犯的人是他,他来访是想分一杯羹?李尤自嘲地摇了摇头,恭天宏如今已在一人下万人之上,他根本不需凭这些来邀功。
心里转过好几个想法,李尤才缓步出了书房,走向客厅去接见恭天宏。只见他今日一身墨蓝色的长衫,上绣莲纹,头上别了一支精致的竹簪,三十出头的他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李尤见他如此悠闲的打扮,不像是来聊公事的,却还是心中带着警惕地迎了进去:
“丞相大人来访,确是让蔽宅蓬荜生辉啊。”李尤道。
“李尚书言重了,我是听说李尚书抓住了皇上一直在忧心的一个要犯,所以想来旁听审讯。皇上对此一直十分重视,我自然也不好完全不闻不问,不过李尚书也莫用在意,一切皆按正常运作便可,我也只是私下带了好奇这人在多年前是如何在守卫深严的天牢里逃脱罢了。”
李尤闻言,虽是半信半疑地虚应着恭天宏,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也存了好奇,到底在六年前,复家是因为何事而忽然被判叛国之罪,而复琛又是如何逃过那一场大劫的。
而相对这二人的好奇探究,此刻被困在天牢里的复琛,却十分平静地入了梦。他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再次判斩首之刑,因为恭天宏不会就这样弃他这一只棋子不用,更何况会救复琛的,不止恭天宏一个,他不会不留一条后路给自己。
复琛梦见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人和事,然后稍微醒了过来,最后还是再重回到梦中,他一向少梦,哪怕有,也大多在醒来的时候忘了,而今日大概是因为成恭的出现,让他从成恭的身上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曾经地被律清浅如人偶一般利用的影子。
大概是恨极深所以在梦里,复琛的梦,却是相反的充满了温暖明媚的阳光,还有与律清浅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两人都已经从山中完成了修习,回到了城里,他十九,她十七,两家人都已经在喜气洋洋地讨论他们的婚事,虽然当时律永荃与复铸之间,已经明着暗着出现了许多矛盾。
那日律永荃邀了复铸一家到了律府用膳,这样的家宴,无非就是想让两位年轻人见面,熟络一下感情,复琛随父母提早地到了律府,彼时律清浅仍未出房,三人便由赵茹接待着。直到开宴前,律永荃和律清浅才一同走进大厅。
律永荃见了复铸,一如从前熟络般寒暄着,赵茹和复夫人在聊天,于是款款跟在律永荃身后进厅的律清浅便映入了独自在一旁静坐的复琛眼中。虽然二人从山中下来只隔了数月,可在复琛眼中,每一次重逢,律清浅仿佛都会添了一分温婉丽质,今日她穿着桃红色的襦裙,映得她脸上也带了粉红,比起往日去了不少的病弱感。
只见律清浅走至了赵茹跟前,规矩地向两位夫人问候了一句,然后便走到对面复铸和律永荃面前,对着他们福了福,然后轻声道:
“清浅见过右丞相大人。”
“想不到律兄弟的女儿比传言的更甚优越,比起普通的大家闺秀更带了一分优雅。”复铸大笑了起来,看似十分满意律清浅这个即将过门的儿媳妇。
律永荃也跟着笑着寒暄,而律清浅则缓缓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抬头,终于看向对面那身穿一袭金丝绣黑衣,轻轻地姿态极为儒雅的地在摇着纸扇的复琛。碰上了律清浅的目光,他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向她点了点头,而律清浅也以扇掩面,轻轻一笑。
“律小姐平日都做些什么?女红?刺绣?”被长辈们打发了出来,复琛和律清浅在府中游逛着。虽然二人曾在山中相处数年,复琛对律清浅的日常皆有所了解,可此刻他却装作第一次见律清浅般问道。
“看来旁人对清浅的印象都基于那些传言,难道复公子也这么认为?”律清浅掩脸轻笑,看了身旁的复琛一眼问,明知他在演戏,她也不戳破。
“难道不是?”复琛的语气也明显带了笑意,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律清浅那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而起落,阳光下就像蝴蝶般灵动。
“那么看来清浅应差人去把那些谣言辟除,免得复公子觉得清浅沉闷无趣,就如那些怀着闺怨的女子一般。”律清浅道,复琛听了觉得好笑,问:
“怀着闺怨的女子?原来在律小姐眼里女工刺绣皆是闺怨女子所做的?那么没有闺怨的女子又应该做些什么?”
“复公子认为呢?”律清浅把问题推回给了复琛,她那狡黠的笑容让复琛心里一动。
梦就到这里,复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牢房里很暗,可他却不得不眯起了眼,许是那小窗透出来的一丝阳光太刺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吾郎这个名字,囧rz,大家可以……那个……无视的。
复美人其实不想对律清浅赶尽杀绝的,有人看出来了咩?
☆、第二十三步
“贤侄,你可知道帮助逃犯逃离可是与那重犯所犯下的罪行一样重的啊,以后切莫再帮这些人了。”陈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律孝贤说,他是律永荃的旧友,曾官拜三品,却因为新帝即位要提拔自己的亲信而被贬至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官位上。律永荃对于律孝贤的个性也是清楚得紧,左右托了不少人在照看他,而律孝贤也的确有些运气,大错都不落在他头上,小错也有人帮着隐瞒了,因此才得以在京城官场里存活了下来。
“这次若不是老夫听说在城里抓住了一钦犯打算混在禁军队伍里出城,又碰巧听见了思易那混小子说你借了一套军服,老夫也不能临时补上一套军服,好让禁军在调查的时候看不出端倪。贤侄,这借用禁军服的事可千万别再有了,出了什么事老夫可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陈临的儿子陈思易便是律孝贤在禁军里的好友,这次借服装给律孝贤的也是他,陈临只有一子,当初知道出了这么一事,让他一下子急出了一片白发,幸好不知哪来的一个青年送上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禁军服,他儿子才得以避过禁军的调查。
“孝贤知道了,劳烦陈大人挂心。”律孝贤心不在焉地应着,陈临见他沉默寡言,以为他是在后怕,再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只是律孝贤心不在焉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后怕,他坐着托腮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复琛会被发现的。当日他坐在酒肆里,明明已经看见队伍带头的军长了,可当看见那个军长停了下来走向后面的时候,律孝贤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他没有看见那疯态女子,也没有看见成恭和李尤,因此他只能把这次出逃失败归结为“不巧”,并且开始计划下次如果复琛能成功逃了出来,他应该怎么再帮他逃走。
律清浅停在律孝贤房间的窗子旁,看着他这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把陈临的话听进去,甚至还在想着下一次。她身边的翘楚轻哼了一声,表示对律孝贤的愚昧不屑,律清浅看了他一眼,没有制止,颦着眉想了想,她还是走进了门:
“我听说,夫君仍尚在人间?”第一句,她便带了悲伤之意地问。律孝贤本来见是她,还想摆出一副讨厌的嘴脸应付,可见她脸有悲色,又想到了复琛如今被捕,便莫由来地软下了心肠,说:
“如果姐夫真的尚在,你会怎样?”
“自是尽力护他周全,把他带出齐国。”律清浅坐下,伸手揉了揉眉心说。
“就凭你,能帮上什么忙……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当年他们为何……你又是怎么能逃过一劫的。”律孝贤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后来却问的吞吐,他知道这是整个律家的禁忌,若律永荃听见了,定是要黑起一张脸训斥他一顿,律孝贤素来与律清浅不亲,故而也没有去问过她。只是人总是有好奇心,他正如李尤一般,对这一段鲜有人知的故事来了兴趣。
当年复家因通敌之罪而全家被捕,隔日便全被送上了断头台,甚至连那从异国嫁来的郡主也未能幸免,只有律清浅一人相安无事地回到了律家。而知道内情的人更觉诧异,因为这并非有人用死士顶替了她去受刑,而是死囚的名单上,“复律氏”三字从来就不存在。
只是这件事就如颜色极艳丽的毒蛇,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察看,却不得不忌惮它两颗尖锐的毒牙。律永荃在当时几乎是只手遮天的势力,让很多人觉得他要护着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律孝贤一直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父亲只是不想白头人送黑头人,他今日这一问,想知道的并不是律清浅如何逃过这一劫,而是复家为何会蒙上了通敌之罪。
“这事也过去多年了,哪怕你是在当年问我,我也未必能答得清楚。大概也是官场上的明争暗斗罢了。爹当年尽了力护我,才换的我今日的平安。”律清浅回答得十分模糊,却让律孝贤不能再深究下去,一个深闺女子又能知道多少,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错了。
“孝贤,若夫君真的尚在人间,你切记带他来见我,我有要事要告诉他。”律清浅并没有指责律孝贤帮助复琛出逃的行为,只是嘱咐了他一句。
“你有什么要事?”律孝贤仿佛嗅到秘密,立刻来了精神问。
“莫非你能联系到他?”律清浅模样紧张地反问。
“没,我只是……只是想万一他找上了我,我也能帮你传到。”律孝贤显然没料到律清浅会这么反问,一时气短想了个蹩脚的借口。
“如若他真的找上了你,记得把他带来见我。”律清浅自然也不点破,只认真地再嘱咐了一句便起身与翘楚一同离去了。
两人在回到旁边大院的路上,律清浅安静而缓慢地走在前头,像是在想些事情,而翘楚则跟在她身后,眼光一直停在她梳得极妥帖的发髻上,不仅仅是律孝贤,关于律清浅的很多事情,其实就连翘楚也不明白。
就像为何她明明已经脱离了一段婚姻却依旧梳着已婚女子才需梳起的发髻。
就像为何之前她能轻而易举地一下子扳倒还未强大起来的复琛,可她却还是留了一丝余地让复琛一步一步地强壮起来。
就像为何当年复家临行刑前的那个暴风雨夜,律清浅会独自一人,浑身湿透地回到了律府。
“翘楚?”不知不觉中,翘楚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陷入了沉思,走在前面的律清浅隔了一段距离才发现他没有跟上,转过身来唤了他一声。
翘楚看着律清浅在日光下明亮的的侧脸,上前走了好几步,然后低声而认真地问:
“当年栽赃嫁祸复府通敌的,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父亲的主意?”
律清浅沉静地双眼在听了这个问题后微微泛起了涟漪,她双唇微启,仿佛将要回答这个问题,可忽然之间,翘楚却很害怕听见这个回答,他退后了一步立刻道:
“你一定会说我老在追究这么久以前的事情罢?呵呵,也对,以前怎样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过得好,是罢?”
律清浅幽黑的眼眸看着翘楚,一时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微凝结,翘楚只感到对方的眼神仿似与平日无异,却又像是带了些许不同,看得他心头直打颤。他并不是害怕自己说错了话令律清浅会生气,只是怕自己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伤痛,她从来不说,别人亦以为她并不在意。可翘楚不同别人,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深知律清浅的品性,在大事上她确实狠绝果断,可复家百来人的性命间接从她手中流逝,当中无辜的人占大多数,纵然律清浅再怎么强忍着,那份愧疚歉意亦偶然会从她神色中流露出来。
“翘楚,你长大了,”律清浅忽然轻轻一句,打断了翘楚的思绪,他闻言抬头看向律清浅,刚才那逼人的眼神尽去,只余一抹暖暖的笑意,“那件事你迟早会知道的,这么算来在你知道的日子,我也已经能全身而退了。就期待着那天的到来罢。”律清浅在翘楚来不及说任何话的时候再补充道,话到最后眉间笑意已经溢开,为她亮丽的容颜添上一分喜意。
翘楚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提起的大石便又慢慢放下了,他小跑几步到律清浅身旁,看着她明艳的模样,边走心中边默默地下定决心要让律清浅尽快脱离江湖庙堂。
当律清浅和翘楚漫步在日光下时,复琛却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中接受这李尤和恭天宏的审问。李尤乃一文人,更何况他本身性格温和,非到迫不得已之时断不会用刑,而恭天宏本就已和复琛达成了默契,自然也不会难为他,于是复琛在被审问过程中倒也没有受苦。他早已为自己当年如何脱险如何存活打下了一叠厚稿,更是在脑中想像这样被审问的情景不下百遍,因此无论李尤如何心思细密重重推敲地盘问,复琛都能给出天衣无缝的回答。
“你是说当年救你的人不愿说出姓甚名谁?”李尤再三盘问,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当他询问当年是何人从天牢中救出复琛时,复琛回答他并不知道,只说救人的人蒙着脸穿着夜行衣,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出任何的特征,而当那人被问及姓名时,他更是一言不发地把复琛拍晕了,再醒来时他已经有了另一个身份——也就是作为李若游的身份。
“那你为何还要偷偷潜回京中?”李尤见救人者的身份无迹可寻,便从复琛身上开始探索。
“当年我们复家遭人陷害,被满门抄斩,复琛被恩人所救重获自由,就连名字也改了,他劝我莫要恨也莫要怨,珍惜这个重生的机会。我沉思多日,终还是放弃了手刃仇人的想法,只想着先做些生意,待事情淡去后再慢慢搜证,为家人平反。却不料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仇人瞧见了我,诬陷我与妻子一家密谋不轨,圣上一纸明黄下来,我们一家全遭流放,途中妻子与岳父染了疫病……我心生不忿,歹人再次破坏我的家庭,欲将我赶入绝路,叫我如何能忍!”只见复琛坐于木椅上,虽身穿囚服,头发披散,可说起这一段经历来眼中的痛意真切,声音悲恸,让李尤也不由得感叹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当年你一家是遭歹人陷害,你可知歹人谓谁?目的又谓何?”李尤声中带悯地问,可复琛此时却沉默了,他微微低下头去,牢房阴暗的火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怎么?”李尤见状,不解地看了看旁边的恭天宏,对方也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于是他只能开口再问。
“复琛只愿为我家族平反,并不想再提往事,望大人勿要再询问。”复琛抬头,眼中似有难言之隐。
“你若不说出实情,又该让本官和丞相大人如何为你家人平反呢?”李尤像是有点着急了,身子往前倾了倾问道。
“复琛真的不愿多说,望大人和丞相大人替在下平反。”复琛说罢再次底下头去,看样子是不愿再这话题上纠缠了。李尤见此,知道逼迫无用,便再转了个方向问:
“既然你此次上京只是为了替你家人平反,又为何偷了军服混在禁军队伍里想偷出京城?”
“一友人提醒说京中有人知道了我的行踪,欲对我不利,可我还未得见到能为我平反的官员,不能把身份曝光,于是只好听从友人建议,混于禁军队伍中准备出城暂避,却不料遇见了大人。”
“那位友人是谁?他又是如何得知这情况的?”李尤再问。
“友人好心相助,复琛不愿让他被牵连在内,他并无恶意,只是为了护我周全,大人大可放心。”复琛低声道。
李尤见复琛处处有人相助,多次逢凶化吉,心中对他出现在京中的目的更加不确定,何况他看似把一切都说出,可细细一想他们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当年栽赃陷害复家的人是谁,不知道暗中相助复琛的人是谁,这就相当于复琛把一件毫无证据毫无根据的案子抛给了他们,李尤想着想着,不由得有些恼怒,刚想开口再问便听见一直没开口的恭天宏说话了:
“公子处处仿佛有难言之隐,甚至还替自己的仇人隐瞒,想必不论是友人或是敌人都是公子曾经爱护之人。其实若真要推测谁是陷害复家的人不难,只需简单地回想当年复家倒了以后谁获益最大便可。而恭某恰好记起当年颇为轰动的一桩婚事,想必那就是公子处处隐瞒的原因了?”
恭天宏说罢,囚室里其余两人的脸色均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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