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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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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冥冥中像是有人安排着一起般,律清浅服了药很早便睡去,可半梦半醒之间却仿佛听见了有人推窗的声音。这几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律清浅也不能确保这样深夜潜入她房间的人就是翘楚,也有可能是复家派出的死士,她虽无气无力,却还是一下子醒了过来,警惕着。却听人入了房间后却没有靠近,约是感觉到了律清浅醒了,便道:
“吓着你了?”的确是翘楚,律清浅松了一口气,掀了被子慢慢地坐起来,刚想答话又再听翘楚说:
“之前,你何曾会害怕午夜有人行刺?江湖这一趟浑水,难道就不能不沾到你身上么?”律清浅听了却不甚在意地一笑,说:
“这个世间因果循环十分有序,你若取人性命,总有一日也会被人取去性命。我虽没有直接杀过人,却有很多人间接因我而死,这样的罪过早在我见你之前便累积了下来。你认为我不是江湖里的人,但其实,谁又分得清什么是江湖,什么是庙堂?我们其实都是这世间里的一名凡人罢了。”律清浅一番话说得玄意深深,可翘楚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说很多人在她认识他之前便间接因她而死去?犹记得当初她把他从勾栏阁里救出去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垂髫的女孩,身边无一亲信,又何来的他人为她而死?只是翘楚也没有深究下去,权当是律清浅一时口误。
“齐王醒了。”翘楚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律清浅的话,然后没有忘记他趁夜而来的目的。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精神如何?”律清浅奇道,大概也是觉得太过巧合。
“精神虽稍萎,却意识清醒,正听着太子报告他昏迷这段日子里的事。”翘楚根据得到的线报回报说。
“只有太子跟他汇报事宜?”律清浅却忽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翘楚虽有点不明所以,还是如实回答:
“是,他只召了太子一人。”
律清浅闻言不语,脸色却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大概是神思太重,她忽然无端重重地咳嗽了起来,翘楚见她甚至呛出了泪水便顾不得礼仪,拨开了丝帘替她扫背。好不容易咳止住了,律清浅却细声地吩咐:
“替我把飘燕姑娘喊来,如今夜深,她大概已就寝,记住替我向她道歉,忽然吵醒她……”
只是飘燕静悄悄地来到律清浅房间时,模样却不像刚睡醒。翘楚候在了外厅,只听律清浅与飘燕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却惹得飘燕频频摇头叹气,约莫过了两刻钟,律清浅走出内厅时已更衣梳妆;只见她一身水红色的广袖宫裙,脸上扑了精细的面粉,细眉高挑,唇上是千金难买的海棠染,一掩这几日的病态,如此盛装打扮的律清浅看起来反倒显得神采奕奕。
翘楚移开盯着律清浅看的目光,正想着她在此时外出时候是否合适,却听律清浅对他说:
“替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进宫。”
翘楚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迅速下去准备。飘燕与她一同离开房间,二人分手之际,飘燕极轻地感叹了一句:
“师父果然是对的,情爱之事只会让人神伤。”
翘楚脚步一顿,莫名地看了她一眼,而飘燕也罕有的没有揶揄他,反而继续感叹:
“她宁愿承受金针入穴七分之痛也要打起精神进宫,难道她真的单单为了自己么?”
金针入穴七分?翘楚曾听闻若入穴五分便已会使人痛得头晕目眩、冷汗汵汵,又何况是入穴七分?可是刚才那一刻,却根本未闻她因痛而哼声……
想到这里,翘楚目光一凛,然而飘燕却不在乎,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对翘楚说:
“你与其在这里痛心担忧,还不如早早替她了了心事,好让她静心休养。”
让她了了心事?她的心事,又真的能理清吗?
有了上一次律清浅莫名其妙地支开车夫的经历,翘楚这次决定亲自在马车上候着律清浅。看着她悠悠走进宫门的身影,翘楚忽然觉得其实在律清浅身边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走近她多少。是的,如今他帮她处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务,有物色能人异士的,有打理商铺的,有与她布在各处线眼联系的,可是她总有一些事情是他所看不透的。
譬如她如今到底是想复家死还是活?譬如她是怎么做到能光明正大地进出皇宫?
律清浅这次进宫的时间很长,翘楚从清晨宫门刚开候着到了下午近黄昏才看见律清浅出来。她一身盛装,梳着高贵的高椎髻,身后跟了低眉敛首的两名宫女,居然让翘楚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她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宫妃。
或许是见惯了她素衣净脸的模样,一时看不习惯她如此明艳。摇了摇头,翘楚甩开了多余的想法,从马车上下去迎接律清浅。待律清浅向宫人们行礼后,翘楚才上前本想扶了律清浅上车,却在靠近了才发现,哪怕敷了面粉,也不能掩盖她脸上的疲色。
然而翘楚还没来得及说话,律清浅便先他一步道:
“回府后,让萧韧来见我。”说罢她自顾地踏了车臂,上车拉下了帘子。
萧韧,翘楚亲自相中,亲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头领。她为什么亲自要见他?
“你挑出十二名身形最敏捷的暗卫,从京城出发,分四组人,分别沿着易东大道、闽西大道和关南大道去守巡这名男子。他很有可能易了容,可是他身边可能会有此人和此人,若没有的话,他必定有五名以上的暗卫守护着。如果还是找不到,那么就跟随其他杀手的目标,总会找到的。”律清浅画了三张图交予萧韧,翘楚虽然没有看清楚图中的人,却知道其中肯定有复琛的样子。
“记得,要挑身手最敏捷的,不是武力最高的。”看着萧韧把画藏好在怀里,律清浅再强调说。
“是。”萧韧答应,说罢他身影一闪便从窗户离去了。
翘楚站于律清浅书桌前,良久无语,却见律清浅慢慢摘下手上的首饰,抹去脸上的粉饰,最后当
她要把宫裙脱下时,她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翘楚,你是要看着我更衣么?”
“不……不是。”闻言,翘楚耳根一热,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律清浅很快便沉沉睡去,因此翘楚也没有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派杀手去追杀一个会被推上断头台的人。只是见此,翘楚猜律清浅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舍复家取律家了。
翘楚与律清浅都知道齐王在如此微妙的时候醒来,对复家这一案必定会有影响,只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甚至是全京城的官员都没有料到,齐王居然会不顾中秋而将行刑的日期提前到了八月十一,也就是明日。
律清浅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安静,仿佛陷入了回忆,最终的千言万语都只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行刑之日,律永荃特意来看了律清浅,见她精神逐渐回复,居然提出了让她一道与他去观刑。伺候在一旁的飘燕在闻言欲开口责骂,却遭律清浅制止,只见她点了点头应了律永荃,只见他脸上虽有戚色,可更多的是欲盖弥彰的得意。律清浅看见了,只别开了脸,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换了一套素黑的衣裙,没有佩戴任何的装饰,却还是梳着妇人梳的发髻随律永荃一同上了马车。一路上,本来就寡言少语的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的接触也没有,陌生得不像一家人。只是律永荃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倒没有觉得律清浅的沉默是一种突兀。
行刑场周围早已围了满满的一群人,人们都道这京城首屈一指的权臣一家要被处斩,多少带了好奇地来观看。只是律清浅却颦起眉,看着那一张张好奇八卦甚至带了兴奋的嘴脸,她心中涌起了愤怒,可是下一瞬她却又松开了眉。
这一切,难道没有她的责任么?既然她也有在这件事把复家往这个台子上推,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替他们觉得不忿?
时辰到了,五人被推到了台上,律清浅眼神在那穿着囚服的每一个人上逗留,然后只剩一片血色。复铸与复琛被安排在最后,这是故意的安排,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亲人是如何地死去,血是如何的撒了一地。
好几轮过去了,律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消失不见最后都变成了一滩血水,她的手紧紧捏住了裙摆,紧得关节发白,然后她才看见了那抹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被反绑了双手,头发披散几乎看不清脸,然后被押着一步一步地往台上走去,最后他跪下,侩子手手起刀落,至此,权倾一时的复家便只存活在历史上了。
律清浅稍后随律永荃回了家,律永荃嘱咐了要让她保重身体,把病养好便离去了,然而律清浅在这一趟出门后脸色变得更苍白,大概是因为看见了血腥的场面,她连睡也不能睡安稳。飘燕十分着急,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翘楚。翘楚知道了以后,在夜里守在了律清浅的房间一夜,只要一听见她梦呓便会把安神的香扇往她睡着的内厅,也会低声地念着她平时喜爱读的书,这样反反复复,直到长夜过了一半,律清浅才终于沉沉睡去。
只是这样治标不治本也并非长久之计,许是律清浅心中的思虑太重,哪怕飘燕用药也没法让她睡得安稳,而缺乏了休息,律清浅的病更是一直拖着不见好。最后翘楚决定尝试解开律清浅的心结,哪怕他知道这并不容易:
“你若是把复家这件事全归咎于自己,便是大错特错了。你所给律家的信息,只是一个日子,一个让他们作好自保的准备时间。你本可以告诉他们其实你知道他们准备派什么人去刺杀齐王,你知道他们与乌禄国王子有什么样的协定,你手中掌握着许多,可是你都没有说,这对复家来说,难道不是一种偏护么?”
“翘楚,我并非自责。”律清浅见他一番话说的慷慨,忍不住笑意说。
“既然你没有自责,又为何每夜梦魇,不能安枕?”翘楚反问。
律清浅沉默,作不出回答。
“自古成王败寇,他们欲夺权的一天便会预料到有失败的一刻,这些后果他们必须承担,也轮不到你替他们承担。你可想过,若今天失败的是律家,可会有一复家人会替律家流眼泪?”
律清浅转头看着翘楚,眼中有点点光芒。
“我知晓的,谢谢你,翘楚。”律清浅道。
然而很快,律清浅便收到消息说果然有一名律清浅画中的男子出现。然而他们的行动没有得手,他们一路跟踪齐国南方便失去了他们的行踪。
每每回想起当年收到这个消息,翘楚总觉得当中有什么不对,却又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复琛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或许律清浅便是估摸到了他定能从狱中逃出,才及早派了人去追截他。只是翘楚也会希望,若当年没有让复琛逃走,或许如今,律清浅便真的不用再涉足这趟浑水。
齐国,永帝六年。
距恭天宏暗中收回律家在京城一带的粮油商户已好一段日子了,这一段时间里无论是复琛抑或恭天宏都异常的安静,未有任何动静。律清浅自然不会认为他们会满足于这一次的收割,只是她也略有担忧他们下一步会有何行动。
是夜,凉风习习,律清浅正随意地躺在卧榻上绣着答应了要送给小音的手帕。忽地灯火一摆,像是一阵风吹过,当律清浅再抬头,房中却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只见那人身材高挑颀长,穿着竹青色的儒衫,及肩的黑发柔柔垂着,而那眉目,却是像雨后的青山一般明朗温柔,又带了一抹出尘与飘逸。
律清浅就这么怔住了,连手中的手帕也跌落了。
直到那人一步一步走近,近的她能嗅到他身上带着夜色的味道,近的他已握过了她的手切上了她的脉搏,她才反应过来:
“师兄?”
“是我。”洛鉴玉浅笑说。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都没怎么写关于复仇的,可是复仇很快,复了仇这个故事也就完了。
但是如果不把当初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清呢,亲们可能不会感受到男主复仇的快意,又或者是痛意?
别忘了,小文名叫“偿,还”。
好啦,其实瓦只是在故弄玄虚,请掌声欢迎洛美人回归~
☆、第五十三步
虽然多年不见,洛鉴玉却并没有逗留太久,两人之间甚至只有寥寥几句的对话。时光恍惚回到了初见的年少时光,他还没有心机,而她也没有包袱,两人关系,就是单纯的医者与病人,每日会来问诊探脉,替她开方煮药,而她也只是做一个听话的病人。
律清浅没有开口询问,没有问为什么他会忽然出现,没有问他当初是怎么样从任家离开的;而洛鉴玉也没有主动开口,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静悄悄地来到她的房间,也没有解释当初为什么他要假死。
当两人太了解对方而又太聪明,一切的对话,便都显得毫无意义了。
又或许,得知他仍在世上某个地方过得好好的,便已足够。
“你的身体怎么总不见好?药王的徒弟不是一直在你身边么?”仔细地探过律清浅的脉搏,洛鉴玉皱了眉带有了责问的意味。
“只是前些日子不慎染了风寒,我已经觉得好多了。”律清浅微微一笑,本是想安慰洛鉴玉,可惜她唇色苍白,看的洛鉴玉眉间更微微加深。
“师兄,看见你平安无事,真好。”见着洛鉴玉又有准备发话的势头,律清浅率先开口,眼中有一抹笑意却有更多的认真。洛鉴玉听着,虽什么也未说,却也松开了眉头,无波的脸色微微荡漾起一抹浅笑。
能看见你平安无事,我便也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律清浅鲜有地发信让翘楚到律府去一趟。收到消息的时候,翘楚十分着急,因着律清浅极少有主动联络他的时候,而且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让翘楚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动身赶到了律府。
然而当翘楚到了律清浅的房间时,却只见她神色悠然地在茶几边泡茶,丝毫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于是他便也只能等待律清浅这一趟茶水煮好才能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律清浅也没有让翘楚久候,洗煮烹一气呵成后,房中充满了淡淡的茶香,而她斟与自己一杯清澈淡绿色的茶水,也替翘楚满了一杯,抿了一口才悠悠地道:
“翘楚,你可知道竹叶青?”
翘楚一愣,本以为律清浅开口是会与他说一些重要的事情,却不料她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带着些许犹豫,翘楚开口:
“毒蛇竹叶青?”
律清浅再抿一口茶,眼中有点点笑意:
“那你可有听说过山河绣?”
“传说中有标出古帝陵墓的那副藏宝图?”翘楚再次不确定地说。
“竹叶青除了蛇以外,还是一种罕有的染料,用它来染制的布料不但能呈现极好的成色外,还能带有竹叶的纹路;而山河绣则是一种极难织成的布帛,传说山河绣需要用十种不同的丝线编织,采用已经失传了的间隔穿梭织法,同时合五位织娘之力,并且期间不能出一丝差错才能制成。因为这布帛需求的技术十分高,而织法、材料与人力难求,渐渐地便失传了。但是这种布帛极为顺滑舒适,能防蛀防潮,而最特别的便是它自身带有有一种淡淡的光芒,在日光下会呈现十分柔和的珠光,也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有传闻说古帝陵墓的位置被绣在了一副山河绣上。”律清浅难得如此详尽地对翘楚解释一件事,只是翘楚虽是听懂了,却还是没弄懂律清浅说这一段话的意思。
“如此稀有的东西,我真真想一睹他们神奇之处,不若你替我去打探谁手中拥有这两样东西罢。”律清浅很快便接着说。翘楚听后并没有微词,律清浅向来在女工造诣颇深,对织染刺绣方面的奇品起了兴趣亦属正常,因此他应下了律清浅的话离府打探去。
只是律清浅却在翘楚离开后却收起了笑意,相反与平日冷静的模样,她首次把手中的茶水待至了凉了也浑然未觉,只因她在思考。
思考为何如此有价无市的两样奇品,会同时出现在洛鉴玉身上。
昨晚,他身穿着用竹叶青染成的山河绣儒衫来访,而律清浅却很清楚洛鉴玉从来不是在意衣服好坏但求舒适的人,因此不难推断,他并不清楚身上这一套衣服的价值,只是碰巧律清浅在这方面略有涉猎才认了出来。
然,送这一套衣服给洛鉴玉的人是抱了何种心态?是极富有的商人?位高权重者?疑惑是任家?
想及此,律清浅明亮的眼神不禁蒙上一层霾色,她不愿去猜度洛鉴玉这几年的去向,更不愿去追查他当年假死的原因,只是律清浅有很强烈的预感,这一切并非偶然,很可能就与她一直在追查的背后的人有关。若按兵不动,难保她就会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而永远不知背后的主谋是谁。
几年时光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已经足够改变一切,他们果然都回不去对彼此无条件信任的时候了。
而同一时间,在京城礼部陈侍郎的府邸里,在近日气氛都变得十分严肃安静,原因皆来自住在东苑的一位人物。陈侍郎的妻子吴氏并未见过这位人物,却早在一月前便听了自己丈夫的话,将他们所居住的东苑给清理了出来,为的就是迎接这一位神秘而仿佛又位高权重的人。陈侍郎向来就是谨言慎行的人,自从这大人物住进来了以后,陈侍郎更是小心,除了不允许家中的用人碎嘴以为,还一直提醒吴氏不能将此事外露,若有人问起,只能说在外地经商的一个富有远亲进京谈生意,暂时在他们府上落脚。
而这位把陈府变得如此紧张的人物并非他人,正正就是洛鉴玉。他到京城不过数日,平日少有出门,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度过。而跟随他一同到来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着的,正正就是当初守在他身边至最后一刻的侍卫都凡。
都凡从洛鉴玉成了人家女婿开始便跟随在他身边,这几年来他经历了他的假死、斗争至如今成功,也亲眼看着这位曾经有着出世仙姿的男子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被拉入凡间,渐渐地成了贵不可言的一方人物。
只是如今的他,却带了点怔然地看着被叠得整齐置于桌上的一套青色衣衫。都凡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衣衫,并未看出任何的异常,再看看自己主子,那在今年越发变得莫测的神色,却首次出现了都凡都能看出的情绪。
洛鉴玉在叹息。
这一套山河绣的衣衫,是因为他喜欢青色,喜欢柔软的衣料,便有人寻来送了他。他一开始也不清楚这一套衣衫的价值,直至在来京的路上遇见一位奇宝商人,才偶然得知。可是洛鉴玉却知道凭着律清浅的细心与见识,定时能认出这一套衣服的不同之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故意让她知道自己与往日,无论身份抑或行为都已大有不同。
为什么明知道她手中有一定的势力,却还是故意引她去调查自己?
洛鉴玉伸手摸了摸左胸那隐约能感觉到的跳动,或许便是因为这还在跳动的心罢。
“蓝鸢、夕雾见过主子。”房间外传来两把声音,洛鉴玉敛起一切情绪,缓缓转过身对着门外跪着的二人轻哼了一声。
“事情已经办得滴水不漏,主子放心。”夕雾的谈吐一如以往般文质彬彬。
“名单上还剩下多少人?”洛鉴玉问。
“还有五人。”蓝鸢迅速地回答。
“赶紧解决了,接下来还有要事办。”洛鉴玉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声音依旧,语气却与他跟律
清浅说话时浑然不同,甚至能令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人在说话。话毕,蓝鸢与夕雾身影一晃,消失在院子里。
洛鉴玉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最后瞥了一眼桌上的竹青色衣衫,对都凡说了一句:
“烧了。”说罢,便往东苑的书房慢步踱去。
而在京城这围墙下,有着别样心思的人不仅仅是洛鉴玉,更是有复琛。
自从律永荃利用他的门生上书弹劾恭天宏与复琛有勾结以后,复琛便离开了恭天宏提供的住处,到了另一处更不显眼的别院。
因为律清浅之前利用成恭身边的美人一闹,把尚书李尤惊动了,然而李尤审问无果,又得了恭天宏的担保,才默许了复琛离开大牢,可他还是应该被软禁着,直至李尤手中有足够的证据呈上给齐王。只是李尤名义上是京城第二高官,权力却比恭天宏少了不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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