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难消帝王恩-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虞文竣和文武夫子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慕容檐的消息,而慕容檐和虞清嘉鸡飞狗跳的同窗时光,也在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中过去。天气变热又渐渐转凉,初秋之风吹起的时候,太守府里突然接到一封涂红的书信。
“青州广陵郡太守虞文竣志善生温,自上任来勤政爱民,教化百姓,左右闻之……现迁兖州司马,即日赴令。”
竟然是虞文竣的调遣令,虞文竣在广陵为政两年,突然冷不丁地,要被调到兖州去。
第9章 敌袭
虞文竣向来疏于结识同僚上司,也不屑于用时人常见的方式活动官位,冷不丁的,怎么就会被兖州刺史发现,并且将其提拔为司马了吗?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人为的手脚,虞文竣无论如何都不能信。
他想起兖州屋舍连绵的虞家老宅,想起独断专行的祖母,想起家族根深蒂固的门第之间,深深叹了口气。
他想过自己一意孤行会惹长辈不喜,可是如今他已经进入而立之年,膝下女儿也十四岁了,虞文竣还真没想到,家族竟然会枉顾他的意愿,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插手他的仕途。
然而现在,虞文竣对自己被家族操纵的不满已经微乎其微,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琅琊王身上。
琅琊王来广陵郡本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如果虞文竣被调回兖州,祖宅人多眼杂,公子的伪装可如何是好?
虞文竣写信向朋友、世交打听了许久,但受到的回复都不乐观。如果在调令没有下来之前,他们托人情活动尚有可能,但是朝廷正式调遣书已发,在京城吏部备了案,恐怕,是没法更改了。
友人们对虞文竣的做法很不理解,从偏僻的中郡太守调为上州司马是大好事,何故忧心忡忡?
虞清嘉跪坐在榻上,听父亲忧虑地叹气:“我实在没料到,老君竟然专横至斯,这样大的事情,她竟然问都不问一声,直接就替我做了决定。而立之年还要被祖母操纵,我实在无颜面对众人。”
虞文竣长吁短叹,虞清嘉看着不忍心,轻轻说:“父亲,家族罔顾你的政治抱负肆意弄权,你亦是受害者,你不必感到自责。”
虞文竣摇头,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他并不关心自己,他只觉得对不起女儿和公子。慕容檐也在场,他慢悠悠地倒了一杯酪浆,说:“调令已经发下来了,强行推脱才会让人怀疑。兖州毕竟有更多名门政客,大隐隐于市,或许这样也好。”
虞文竣听懂了慕容檐的话,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走下去了。或许琅琊王说得对,兖州底蕴深厚名门林立,公子随着他们迁入兖州,更利于培植势力积蓄力量。只是这样,慕容檐的身份伪装就更要精心了,这对最恨别人说他容貌的琅琊王来说,无疑是种自虐般的克制。
虞文竣倏忽之间想过很多,他看着慕容檐的目光充满了感慨,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这样的人,日后要么成为千古明君,要么,就是贻害万年的枭雄。
虞文竣长叹道:“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他看向乖巧贴心的女儿,他的女儿刚刚十四岁,如抽条的柳芽般清新活泼,却马上又要回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了。
“嘉嘉,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女,阿梓去世时我答应了她好好保护你,可是现在,又要让你回去面对大房和老君了。”
虞清嘉摇头,她刚听到父亲被调回兖州的时候震惊又抗拒,可是等最初的惊讶慢慢过去,虞清嘉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件事,甚至心里还有一中尘埃落定般的感觉。果然,该来的总会来,虞清雅现在还在祖宅里横行霸道,就是为了重生堂姐和系统,虞清嘉也该回去。
“他们是女儿的长辈,避而不见并不是办法,既然迟早会来,那早一点反而更好。”
女儿这样懂事,虞文竣并不欣慰,反而生出浓浓的酸涩。如果没经过挫折和苛待,谁家的孩子会早早就懂人事呢。慕容檐也在想兖州的事,这次调令,真的只是虞家的手脚吗?
后面听到虞文竣和虞清嘉的谈话,他眼神动了动,轻轻地朝虞清嘉瞥去一眼。他以前没注意过,不过似乎虞家内部的情形也很复杂?听他们的话音,虞清嘉和大房、高祖母的关系并不好。
慕容檐收回视线,虞清嘉那个性子会被人欺负,他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总归还是有点不爽。就类似于独属于自己、总是被自己蹂躏的玩具,猛地被别人盯上了一般。
虞文竣归家一事,已成定局。广陵郡继任的太守还在路上,虞文竣却要先收拾行李,将太守府邸和相关交接事务留给新任太守,而自己带着不算多的奴仆,带着女儿美妾,率先踏上漫漫归途。
自汉末以来,天下已经乱了两百多年,期间南北各自短暂地统一过,可是往往不够人喘个气,就又分崩离析军阀林立,陷入征伐不休的乱世。快三百年的动乱下来,天下人口锐减,土地荒芜,连行路也变得尤其凶险起来。
从青州到兖州,需要越过两重山,数不尽的荒野丛林,总共近千里的路。虞文竣现在不敢冒一点风险,宁愿绕远走官道,可是乱世年代,哪里有官道。
官道久无人打理,马车走的坑坑洼洼。因为人手有限,虞清嘉和慕容檐共坐一辆马车,虞清嘉的两个丫鬟一个留在她身边照料,一个去后面看着虞清嘉的细软行李。赶路实在不是个轻省活,马车一路颠簸,虞清嘉也被颠的腰酸背痛。她坐的腰疼,有心想让白芷给自己捏捏腰,可是见狐狸精从一上车就闭目养神,无论如何颠簸都始终腰杆挺直,她若是软成一滩泥,反倒落了下乘。
于是虞清嘉也咬牙忍着,不肯输给狐狸精。好在虞文竣也知道路不好走,他现在带着女儿还带着琅琊王,他比谁都怕遇到歹徒劫匪。即便车队里安插了重重侍卫,虞文竣也万事稳妥至上,宁愿走的慢些,也从不赶夜路急路。
又到了停车休整的时候,车队的人都松了口气,在路边的树林下抻腿伸胳膊,再或者去林子里解决个人问题。虞清嘉从大清早上车,到现在脸都白了,白芷看着心疼不已,说:“小姐,要不我将闲杂人等屏退,你到车下活动活动?”
虞清嘉摇头:“不必了,好容易马车安稳了,我躺一会吧。”
白芷应下,她替虞清嘉将累赘的丝绦解下,刚准备给虞清嘉倒水,却发现水壶已经空了。她端起茶壶,弯腰掀开车帘:“小姐,我去换一壶水回来,你暂且自己歇着。”
“嗯。”虞清嘉点头应下。
等白芷出去后,马车里只剩虞清嘉和慕容檐两个人,两人从来都是对面不说话,在课堂上都是如此,在劳累的赶路途中就更不必说了。虞清嘉对这种寂静非常适应,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她正小幅度地活动着腿,对面的慕容檐忽然猛地睁开眼睛,抓住虞清嘉的肩膀就往低伏。
虞清嘉被吓了一跳,手肘砰地一声撞到车座上,磕得她生疼。随即,几乎就在他们俩趴倒的那一刻,两只箭矢擦着风声从侧帘里飞进来,牢牢钉入车厢中。都过了好久,都能听到尾翎嗡嗡的震动声。
虞清嘉伏倒在马车里,已经完全懵怔了。那两只箭似乎是什么暗号,随即蝗蜂一样的箭矢从天而降,山林里喊杀声响起。马车外的脚步声也又慌又杂,护卫匆忙集合御敌,但是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之间连队形都摆不好。
虞清嘉耳边全是箭矢砰砰射入车厢的声音,不必出去也知,现在车厢外面肯定被射成马蜂窝了。虞清嘉从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她牢牢捂着耳朵,眼睛涌上泪水,仓惶无措地看着慕容檐:“外面怎么了?”
慕容檐的脸色非常冰冷,虞清嘉被他甩了那么多次冷脸,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可怕的神色。他的眼睛不是纯正的黑,隐隐有蓝色幽光,现在那双眼睛深沉沉如旋涡一般,越发惊心动魄,危险又蛊惑。
马车里地方有限,现在漫天都是箭矢,虽然大部分被车厢挡住,可是不乏有几只准头好的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穿入车厢。慕容檐抓住虞清嘉一只胳膊,近乎是拎一般地将她拽起,带着她飞快躲到箭矢死角。地方本来就不大,虞清嘉怕极了,双手抱膝紧紧挨着慕容檐,一手还死死拽住慕容檐的衣角。
这种危急时刻慕容檐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些。虞清嘉在车厢里感觉时间漫长仿佛已过了半生,可是事实上变故发生不过片刻。虞文竣发现敌袭的时候就大感不妙,他立刻让人去马车上接女儿和公子下来,但是车夫早已被射死,马匹见到箭矢后受惊地长嘶一声,没人控制之下遵循本能,竟然失控跑了。
虞文竣看见马车跌跌撞撞地跑走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本想立刻叫人去追,但是他那一瞬突然想到,这次敌袭多半是冲着公子,来人必然不清楚琅琊王究竟在不在队伍中,这才会在他们行路途上刺探。若不然,以当今那位九五之尊,真确定了慕容檐的行踪,直接下斩首令就好了,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在路上埋伏?
虞文竣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琅琊王和嘉嘉在一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是女眷,如果虞文竣派大量人手去追马车,才是害了他们。
密探必然觉得,虞文竣将琅琊王乔装成侍卫混在随行队伍中了。他们现在的目标也集中在这些人上,这一点,从对方并没有派许多人去追马车就能看出来。
虞文竣咬了咬牙,没有派人去追马车,而是将人手都召集起来撤退。对方见虞文竣的表现,越发肯定慕容檐就藏在这里。
马车里,车厢大幅度地左右摇摆,好几次险些要翻车,虞清嘉吓得眼睛都不敢睁,死死抓着慕容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
慕容檐就比虞清嘉镇定的多了,尤其是他发现后面并无追兵。他心中大定,正想去车窗外查看地形,却发现胳膊被虞清嘉死死抱着。
慕容檐抽了抽,发现还抽不出来。他气急,冷声道:“放手。”
虞清嘉还是闭着眼睛装死,慕容檐简直要被这个蠢货气笑:“现在马车失控,你闭着眼有什么用?放手,我去控马。”
虞清嘉半信半疑地睁开眼,她这才发现马带着他们疯跑了许久,现在早不知道在哪儿了。虞清嘉愣愣地环顾半响,发现狐狸精目光不善地盯着她,虞清嘉低头,“哦”了一声,将对方的手放开。
慕容檐即使在几乎要晃得飞出去的车厢里也依然稳如平地,虞清嘉见他半跪着往外走,她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拽住慕容檐的衣角,随着他慢慢往车马外挪。
慕容檐一起身就发现自己后面又有阻力,他低垂眼睫朝下扫了一眼,发现虞清嘉窝成一团,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敌方实在太弱了,慕容檐最终没忍心将衣角抽出来,由着她跟在自己身后。
虞清嘉见狐狸精没有拒绝,心中大喜,手脚并用地抓住他的衣服往外爬。慕容檐在车厢里移动时敏捷又轻便,可是到了虞清嘉就只能颤颤巍巍地爬,好几次还保持不住平衡要摔倒,若不是揪着慕容檐,她肯定已经滚下去了。
好容易挪到车外,慕容檐半跪在马车外试图控马,但是马身上已经被射了好几箭,狂躁状态下的马岂能由人力控制?慕容檐注意到四周草木越来越光秃,岩石也渐渐连成整块,如果不出意外,前面恐怕是个山崖。
慕容檐只是思索了一秒,就说:“跳车吧,一会要坠崖了。”
虞清嘉颤巍巍扣着木框,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马车速度这么快,跳车?”
慕容檐眯眼看向前方,已经能隐约看到断崖,他将虞清嘉一手捞起,口中不耐:“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虞清嘉都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朝车外甩了出去。她“啊”地一声尖叫,直到在草上滚了两个圈,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狐狸精扔下车了。
随后她身边的草微微一陷,慕容檐也跟着跳了下来。慕容檐落地时轻巧好看,而相比之下,虞清嘉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头发上全是杂草,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虞清嘉从地上爬起来,愤愤地拽下嘴边的干草:“你的心为什么这样恶毒呢?”
“保住一条命,知足吧。”
慕容檐说着就已经站起来,举目朝四周望去。
虞清嘉也跟着他朝下看去,山林莽莽,郁郁苍苍,树冠连成一片苍绿的汪洋,几乎看不到其下的地面。不远处,传来马哀啼的声音。
马车坠亡,举目不识。现在,天地间只剩下她和狐狸精两个人。
第10章 鲜血
虞清嘉早就不认得这是那里,往前看是苍翠莽然的森林,往后看是望不到头的黄土路,虞清嘉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浮游般渺茫。天下之大,她要往何处去?
和满身草屑的虞清嘉不同,慕容檐纤尘不染,整个人悠然体面的如同前来郊游的贵族。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割开前方盘结的野草,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虞清嘉看着慕容檐的动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自然地跟上慕容檐的步伐。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经历过方才的事,虞清嘉不知不觉地依赖起看着十分有主意的狐狸精。慕容檐走的很快,虞清嘉穿着层层叠叠的襦裙,平日又疏于运动,在这样的原莽树林里走的磕磕绊绊。她拎着裙子,费力地越过一棵腐朽的树干,而她刚站稳,就发现慕容檐已经走出好远了。
虞清嘉对于身边的环境本能害怕,她顾不得自己和慕容檐的旧怨,拎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追向慕容檐:“狐狸精,你等等我。”
慕容檐听到这个称呼,眼睛幽幽眯了迷。然而此时情况不明,慕容檐没工夫理会虞清嘉,这笔账就暂且给她记下。慕容檐握着匕首,飞快又轻巧地将前方的草分开,虞清嘉摇摇晃晃地追上来,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狐狸精,我们要去哪儿?为什么好好的大路不走,要从森林里穿越呢?”
慕容檐回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很是意外:“你不知道?”
虞清嘉被慕容檐这样的眼神看得害怕,她小幅度摇头,低不可闻地喃喃:“你又没说……”
慕容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他反手一挥割断了盘结成团的草,低声一笑,似有轻嘲:“你都不知道,就敢跟着走下来?”
“因为你在前面啊。”虞清嘉也被他的语气搞得莫名其妙,似乎她应该知道什么一样。虞清嘉自言自语:“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慕容檐轻嗤一声,没有搭理她,继续走路。虞清嘉忍了片刻,还是本能害怕这样原始的环境,她偷偷拽住慕容檐的衣角,慕容檐回头,她就立刻偏头装作正在看旁边的草,然而手上的力气却一点都不肯松。慕容檐手里还握着匕首,没法强行将衣摆抽出来,只能暂且忍她。
见慕容檐没有反对,虞清嘉小小地雀跃了一下,随即她就唾弃自己,你应该和狐狸精势不两立,现在这样算什么?然而虞清嘉实在没胆子放开,她生怕自己一放手,狐狸精就自己蹭蹭蹭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这个恶毒的狐狸精干得出这种事。
所以,虞清嘉单方面停止了她和狐狸精的冷战,为今之计,先跟着狐狸精出去再说。
虞清嘉走了一会,还是没法忍受四周渗人的寂静,然而她面前只有一个活人,虞清嘉只能再度尝试和狐狸精搭话:“你还没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走森林呢。”
慕容檐真是忍无可忍,他见过蠢的,但是蠢成虞清嘉这样理直气壮的还是少见。慕容檐反问:“你有银钱吗?”
虞清嘉下意识地回答:“我有啊,在白芷……”她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什么,尾音渐渐矮下去。
白芷当时下车换水了,车厢里只有虞清嘉和慕容檐两个人。而虞清嘉身为大家小姐,身上当然是不会带现钱的。
虞清嘉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你要去找马车,马车上有我们的细软行李!”
慕容檐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虞清嘉知道了慕容檐想要干什么,心底立刻就稳妥了。虞清嘉暗暗腹诽,这个人真是阴阳怪气,他早点说不就没事了吗,害她担惊受怕一路。
虞清嘉衣袖宽大,走过一棵古树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朝地上栽到。慕容檐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拎着提起来:“平地走路都能摔倒,你还能做什么?”
慕容檐手劲极大,虞清嘉只觉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然后整个人就被提起来了。她好容易站正,还是觉得自己被嫌弃的非常委屈:“我怎么知道会流落到这种境地,襦裙本也不是穿着进森林的。”
虞清嘉朝慕容檐修长的手臂、窄细的腰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胡服要比襦裙实用的多。虞清嘉默默盘算,等找到马车,她也将这身华而不实的裙子换下来吧。
慕容檐也不知怎么做到的,森林里遮天蔽日,可是他带着她左拐右拐,竟然还真的找到了坠崖的马车。虞清嘉看到马车碎屑的时候一喜,立即亮晶晶地看向慕容檐:“你怎么知道坠崖的地方是这里?”
慕容檐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解释的人,可是看着虞清嘉的眼睛,他竟然鬼使神差说了一句:“有血腥味。”
虞清嘉朝四处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失控跌下山崖的马。马的腿已经摔断,此刻气息奄奄,慕容檐铮地一声将匕首从精巧的刀鞘里拔出来,信步朝马匹走去:“你去收拾衣物,把马车上能用的都找出来。”
“哦。”虞清嘉说完之后愣了愣,“不对啊,你凭什么使唤我?”
慕容檐吩咐人的时候实在太自然而然了,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旁边的人也不自觉被这样的气场影响,即便不是他的奴仆,也不由自主听他安排。虞清嘉站在原地忿忿,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所以虽然气咻咻的,却还是依言去捡有用的衣物、包裹。
她刚把好几个布帛拢成一个大包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悲鸣,虞清嘉吓了一跳,赶紧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她刚跑过来就看到慕容檐匕首上挂着纤细的血丝,而尚余一口气的马已经彻底绝息了。
虞清嘉愣了愣,不能明白眼前这一幕:“你为什么要杀了它?它明明还活着。”
“它已经不能走路了,不杀了它,留给后面的追兵吗?”
“可是你已经说了它不能走路,即便追兵发现,它也派不上用场了。相反,如果这匹马被附近的农户发现,想办法抬回去医治,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马是相当金贵的牲畜,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所以如果被附近的农民猎户发现,即便冲着马的高价,恐怕他们也会试着救一救它的。慕容檐听到虞清嘉的话后轻轻一笑,道:“那就更要杀了它。我的东西,即便不要了,也不能落到别人手中。”
虞清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他长得精致绮丽,说这番话时他甚至还在笑着。可是这样仿佛集天下所有美好于一体的人,却有着一副魔鬼的心肠。
虞清嘉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愤怒,此后继续赶路时她也依然冷着脸,没有再像进来时那般喋喋不休地缠着慕容檐说话了。
两人静静地走在密不见天的森林中,耳边只能听到他们俩的脚步声,不知名的昆虫叫声时近时远。慕容檐突然脚步一停,一双飞扬凌厉的眼睛慢慢扫过四周树木。
慕容檐的表情很严肃,虞清嘉即便下定决心不和狐狸精说话,现在也不由被感染。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有追兵。”
一身隐蔽打扮的武士无声地在树林间挪动,脚步踏在一寸有余的积年落叶上,竟然毫无声息。
他静悄无声地追踪着前面的两个人,虽然他们的目标并不在此,可是出于稳妥,主子还是派了人来解决虞文竣的女眷。武士已经跟了好一会,方才不知为何突然跟丢了。他正小心地排查着路上踪迹,突然眼神一凝,看到前面不远处,那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正扶着树,跌跌撞撞地朝前走着。
就是她了,虞文竣的女儿实在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可惜了。武士无声地拔出短刀,迅速朝虞清嘉潜去。
虞清嘉站在前方,手心上都是冷汗。在她闺阁十四年中,她从没有来过这样荒野的森林,更不必提被人追杀。即便是祖宅最艰难的那几年,她也不过在言语上受些埋汰,衣食住行上依然过着虞家六小姐的生活。
她在父母的期盼中出生,从小被双亲捧若珠宝,白芷等人也对她呵护备至。即便生逢乱世,虞清嘉却在充满安全和爱的环境中长大。她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危险的情形,非但要将后背暴露在外,还要装作无事地继续往前走,不能露出丝毫紧张害怕,她背着身,甚至连歹人的位置都不知道。而她能信任的,竟然只是一个素有积怨、仅比她大了一岁的同龄人。
虞清嘉不知走了多久,隐隐听到身后有利刃入肉的声音。虞清嘉膝盖一软,再也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哆嗦着撑住身体,勉力向后看去。她至少要知道,到底是谁赢了。
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去,这样密不透风的森林里愈发隔绝日夜和时间。林子中挥之不去都是落叶和腐朽的气味,黑暗更是如潮水般,慢慢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