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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消失的八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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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是心理咨询室,并不是外科处置室,他打住了这个想法,而是笑着问道:“这些都是在百度百科上查的吧小高,你是不是每天都要照很多遍镜子?”
高晓飞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齐:“你遇到的困扰确实是心理问题,很多青春期的少年都会这样。你因为手背上长了个瘊子,所以对自己的形象不满,这还不单纯是一个瘊子的事,而是你感到苦恼,不知道怎么才是自己满意的形象”
接下来是一番聊天式的谈话。很多人,尤其是男性,在没有现实必要的情况下去照镜子的次数,青春期可能比一辈子其他时期加起来都要多。青春期少年有着高度地自我关注特点,这是伴随着自我意识发展并逐渐走向成熟的必然现象。
强烈的自尊但又时常缺乏自信,对应了他们时常自以为已经长大成人、但实际上又不是真正的成人这种身心状态。青春期有一个很突出的心理现象叫做“假想观众”,就是在心理上制造出可能并不存在的观众,关注自己的同时,也以为别人都在关注着他或她。
自我赞美时便以为人人都会赞美,自我失望时便以为人人都会对其失望。这样反复的情绪波动,往往就会导致内心的焦虑情绪。
“假想观众”这种心理特征,成年后依然存在,只是没有青春期那么突出。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去照镜子,实际上就是在假想观众,而这种心态又不仅仅体现为照镜子那么简单。
成年人如果受到某种刺激,也会重新唤起强烈的“假想观众”心理,并放大各种情绪体验。比如丁齐自己,他最近确实成了境湖名人,但是在现实中,又有几个人真的认识他呢?热点消退之后,绝大部分人真正记住并不是丁齐本人,只是这起事件中他曾扮演的某个角色,也没有不相干的人会天天盯着他。
但是一般人遇到他这种事情,往往都会觉得自己就是大众关注的焦点中心,一举一动仿佛都被人监控,从而倍感压力。
过不了多久,丁齐就会被大众遗忘,除非在特殊的场合刻意重提、除非是与他或这件事直接有关的人,否则谁都不会再当回事。丁齐不过是个小小的心理咨询师而已,并不是那种大众耳熟能详的公众人物。
今天在咨询室中面对这么一位十六岁的少年,丁齐在做心理咨询的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丁齐和高晓飞谈了青春期的各种心理特点,以及高晓飞所感受到的困扰实质,最后说道:“我再送你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高晓飞笑了,看着手背道:“但这个瘊子,我还是得治啊,但我挺害怕去医院的。”
丁齐:“你跟你父母说过,你父母没当回事,对吧?”
高晓飞又一皱眉:“确实,简直没法沟通!”
丁齐尽量淡化道:“这确实也不是什么事,一个小瘊子而已,你的问题是青春期困扰。这次来做心理咨询的六百块钱,也是平时攒的零花钱吧?看来你还挺重视自己的!”
高晓飞:“我爹妈工作忙,但平时给的零花钱也不少,去年压岁钱加起来就有好几千呢,六百块我还是花得起的。”
此次咨询会谈已经结束了,其实也没必要再进行下一次。在高晓飞离开之前,丁齐又说道:“给你一个私人建议,而不是心理咨询师的建议。我小时候也长过瘊子,有人告诉我用九度的白醋每天点一点,后来它就自己掉了。你回去之后可以试试,假如没有用,你还是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吧,很简单的。”
当丁齐站起身说出这番话时,其实已经脱离了心理咨询师的工作状态。重新专注地投入工作的感觉很好,令丁齐感觉又找回了熟悉的自己,但他心里也清楚,这恐怕是他在校心理健康中心最后一次做心理咨询了。
当高晓飞离开后,丁齐并没有出门去办公室,而就是站在门后面等着,他想印证自己的某种判断。果不出所料,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就响起了,丁齐随即就拉开了门。门开得这么快,反倒把敲门的钟大方给吓了一跳。
丁齐虽然猜到了可能会出现这一幕,但它真的发生时,心中也在叹息,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之意,面无表情道:“大方师兄,你找我有事?”
丁齐第一次来心理健康中心上班时,见到钟大方便叫了一声钟主任。可钟大方却很夸张的直摇头,告诉他不要这么称呼,以后一定要叫大方师兄。这位师兄平日对他也挺大方、挺照顾的,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从称呼中就能反应出很多信息,比如现在很多研究生都管导师叫老板,可刘丰却拒绝这个称呼,一直要求学生就叫他导师。哪怕丁齐已经跟佳佳确定了恋爱关系,但这个习惯一直都没改过来,无论是在公开还是在私下的场合。
今天听丁齐又叫了一声大方师兄,钟大方的神情略显尴尬,赶紧以关切的语气道:“小丁啊,没想到今天还有求助者预约你,我本以为你不会来呢。”
丁齐不咸不淡地答道:“既然把我的牌子挂出去了,就得有人翻啊!我现在也算出名了,就算是因为好奇,有人也会翻我的牌子。不过今天有点不巧,刚才那位预约者,根本就没听过境湖市安康医院事件,他也不知道我是谁。”
钟大方:“小丁师弟,你好像误会了。周一你并没有请假,把你的名字放在预约挂号名单上,也是正常程序。”
丁齐:“师兄,你就不用这拐弯抹角了,都是搞专业的,谁还看不透那点小心眼,你想让我自己主动走人就直说,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
钟大方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带着责怨的语气道:“小丁师弟,你这话从何说起?”
丁齐看着他的眼睛道:“难道你不是来劝我自己走人的?免得你再去找理由开除我。”
钟大方的神情有些退缩,但仍然说道:“有什么开除不开除的,你的劳动人事关系原先都在境湖大学,和校心理健康中心只是劳务合作。”
丁齐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我还是说中了吧!”
钟大方有些吞吞吐吐道:“其实吧,有一位求助者投诉你,说你给出的咨询建议,居然是让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再生一个孩子,这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刺激和伤害。”
丁齐:“你干脆就直说是洪桂荣得了,何必遮遮掩掩。师兄,你也是田琦的鉴定人,私下接触过田相龙和洪桂荣吗?”
钟大方神情微微一惊,随即岔开话题道:“小丁,我们能不能进去坐下说。”
丁齐很干脆地答道:“不能,就站在这里说,要么就别说!”
钟大方看了看走廊上没有别人,又压低声音道:“小丁啊,我知道你有情绪。可是昨天的会议也你应该听说了,校领导班子特意指出,中心要根据校方对你的处理意见,做出中心的自己的处理决定,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这不是我要为难你
没等他说完,丁齐便打断道:“导师还在呢,大方师兄什么时候成了本中心的头?”
心理健康中心是从校附属医院分立出来的,虽然行政关系上来讲从属于境湖大学,但管理独立的。人事方面,境湖大学只负责任命中心的领导班子,至于医生、护士的聘用,都是中心自主。
校领导不可能直接聘用中心的咨询师和精神科医生,一方面因为中心是一个独立机构,另一方面也因为这种事情的专业性太强了,外行人还真插不上手。
所以境湖大学可以直接将丁齐开除出老师队伍,并开除他的学籍,却无法直接将他从心理健康中心解聘。从程序上讲,这应该是心理健康中心自己做出的决定。照说校领导已经在会议上做出指示,丁齐被解聘在所难免,可是也用不着这么急,更用不着钟大方跳出来。
丁齐分明是不想好好聊的态度,但钟大方也没动怒,反而有些低声下气地继续解释道:“我们的导师是个难得的好导师,从来都是那么照顾学生,他怎么能拉得下脸来做这种事情?但校领导已经有了指示,中心又不得不办,这就是在让导师为难!
我知道导师难办,既不能让导师去得罪校领导,也不能让导师拉下脸来开除自己的学生,所以只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了。被导师教导和照顾了这么多年,我们也应该为他分忧”
丁齐冷笑着打断道:“我该叫你一声中国好师兄吗?校领导的指示,导师还没来得及办,你就抢着给办了,真是会给领导分忧啊!但你可不是在担责任,分明就是落井下石。我原以为落井下石的只有田相龙、洪桂荣这些人,没想到却是大方师兄你。该怎么说你好呢,夸你是好领导,还是好学生、好下属?”
这已经等于是指着鼻子骂人了,钟大方的心理素质真不错,仿佛根本就没和丁齐计较,或者说他就是个二皮脸,仍然小声道:“就算是纯粹从专业角度说,心理健康中心也不适合再聘用你,我想你是明白原因的”
钟大方又解释了半天,丁齐只在心中叹息。其实他知道自己会被中心解聘的,只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而已。就算刘丰导师不发话,假如钟大方过几天亲自找到他,好好说一说,丁齐也不会让导师为难,自己也就走人了。
而且他的劳动人事关系不在心理健康中心,只要中心不再安排他的预约挂号,今后就可以不来上班,自然也就解除了这种聘用关系,谁都不用尴尬。可是钟大方太着急了,主动跳出来揽这件事,一方面是可能是为了讨好校领导,另一方面的原因恐怕就不太好说了。
就算是心理专家,丁齐也不会没事就去琢磨身边的所有人,那样多累呀。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位大方师兄并不喜欢他,恐怕从一开始起,内心深处就是排斥他的,这种心态不知不觉已经压抑了好几年。
钟大方是刘丰所带的最早的一批博士,如今是心理健康中心的二把手,也被视为刘丰专业上的接班人,从境湖大学内部论,其专业地位仅次于刘丰。但差这么一个位次就是天壤之别啊,刘丰兼占着中心主任的职务,只要他老人家不让出位子,钟大方就好似永远没有进步空间。
刘丰就像一座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钟大方都感觉自己被压得出不了头。同样的一种情况,不同的人感受不同,比如丁齐会觉得是受到了刘丰这棵大树的庇护,而钟大方会觉得始终活在刘丰的阴影下,什么增光露脸的事首先都轮不着他。
刘丰对丁齐的提携和栽培力度,也明显超过了钟大方。前面有刘丰这么一座山压着,后面还丁齐正在赶上来,终有一日会把他挤到一旁,这也许就是钟大方的心态。所以丁齐只能叹息,难道在某个体制里待锈了,就只能看到眼前这么一点东西吗?
丁齐出了事,钟大方是幸灾乐祸吧?丁齐这个人并不多疑敏感,但他很敏锐,没想到的事情往往只是因为以前没去多想。
昨天突然收到微信工作群里钟大方亲自他的通知,丁齐就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了。今天结束心理咨询后,他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而钟大方果就迫不及待的就找到咨询室来了。刚才谈话中,钟大方又提到了洪桂荣“投诉”的事情,丁齐便彻底验证了自己的某些推测。
019、图书管理员
钟大方说了半天,见丁齐一言不发,又抬头道:“小丁师弟,你明白我的苦衷了吗?我也是没有办法,师兄必须这么处理。假如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假如你有什么困难,导师和我们师兄弟也尽量会想办法帮你的。”
丁齐看着钟大方的眼睛,目光似能将对方穿透,他突然笑了,笑着说道:“你其实可以不必有什么苦衷的,这本就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对得起良心了。我也没什么困难,只想问三个问题。
第一,在给田琦做精神鉴定之前,田相龙和洪桂荣来找过我。是谁违反程序透露的消息,让他们拿到了鉴定人的名单,并知晓了鉴定人的身份?
第二,前天有人在上放出来一段视频,是我在安康医院给田琦做诊断的监控记录。是什么人拿到了拷贝,然后私下里又传了出去?”
刚说道这里,钟大方就变了脸色,很生气地摆手道:“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田相龙能量很大,他有的是办法,你不能凭空怀疑谁。你也知道,那个视频拷贝我是拿不到的”
丁齐随即接话道:“就在昨天之前,我从来没怀疑过任何人,当然也没有怀疑大方师兄你,而刚才我只是提出几个问题而已,并没有说要怀疑谁。我相信监控记录的拷贝不是你给田相龙的,但我现在知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了。”
丁齐说话时一直看着钟大方的眼睛,他相信监控记录不是钟大方提供给田相龙的,但言下之意,上次鉴定人的名单和身份,就是钟大方泄露给田相龙的,所以田相龙夫妇才能提前找到他。
由此还能得出一个推论,身为鉴定人之一的钟大方,事先也私下里接触过田相龙夫妇。这也正常,他们既然来找了丁齐,没有理由不去找钟大方啊。
明白人说话没有那么啰嗦,三言两语就等于已经点破。钟大方有点出汗了,激动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说话要有证据!”
丁齐面不改色道:“给结果要有证据,但是提问不需要。大方师兄,你别着急,我还有第三个问题呢田琦刺杀导师的那把刀是哪来的?
田琦可是住在看护病房里,探视都有记录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中心内部的人员提供的刀,也是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了那番话,诱导他去刺杀导师。”
钟大方刚才始终表现得很诚恳,一副顾全大局、循循善诱的样子,哪怕面对丁齐的嘲讽和斥责也能委曲求全,但此刻心理防线终于被突破了。他表情不再是愤怒,瞬间就变了恐惧,显然是被吓着了,脸涨成了猪肝色,上前一步抓住丁齐的胳膊道:“师弟,这话可不能话说呀!根本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丁齐伸手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推了一个趔趄道:“站好了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说那个人是你了吗?我只是提出疑问而已!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这次去安康医院之前,我也没想到田琦会死,只是想问清楚那把刀的来历。但他现在已经死了,最后见过他、问过他话的人是我。”
这话太狠了!假如丁齐向别人提出了这个疑问,并将矛头指向钟大方,尽管不足采信且田琦已死无对证,谁也不能认定就是钟大方干的,但足以让钟大方百口莫辩、以后别想再混了。
有些事没必要解释,同时也没法解释。比如上有那么多人说丁齐是杀人医生、用催眠术杀人,丁齐怎么解释?从专业角度,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从现实角度,他也不可能一一找到对方去辨论。而且这种说法只是瞎猜而已,谁也不可能据此去追究丁齐的责任。
那么丁齐现在就用同样的方式把钟大方给套进去了,他虽然不可能真的去做这么阴损的事情,但是钟大方怕呀,冷汗已涔涔而下。
钟大方缩起肩膀,以哀求的语气道:“师弟,你还跟谁说过这些话?有些事可千万不要乱讲,讲出来就是造谣污蔑,会要人命的!是师兄多事,今天就算我没有来过、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帮。”
丁齐淡淡道:“你又不欠我的,没什么是一定帮我的忙。但是说要求嘛,我还真有。我也不想看见就为了我的事,导师跟校领导对着干。我主动走人,不再与中心有劳务聘用关系。
但是这个月,我既然来上班了,该发的奖金还得如数发。而且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今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年终奖金该发多少,到时候也不能少。大方师兄,你一定能办好的!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现在就上楼去收拾东西。”
说完话丁齐拍了拍钟大方的肩膀,出门转身上楼去了,走到楼梯口他又突然转身道:“钟副主任,田琦都死在我眼前,你还以为我好欺吗?现在这种情况,你根本就惹不起我,也不应该来惹我,今后可千万别再这么自己作死了!”
钟大方一个人被晾在那里,过了好久才将呼吸给调匀了,感觉仍有些懵逼,今天怎么就没有控制住场面,彻底演砸了呢?
来之前他想得挺好,以领导和学长的身份表示慰问和关怀,并告诉丁齐校领导的决定和中心的难处,解除聘用关系是不可避免的,然后再安慰开导丁齐一番,并问丁齐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很顺利地解决这件事。
将丁齐挂在周一的预约登记名单上,也是他的主意,这就是一种试探。不料丁齐居然“正常”来上班了,而且还当面来了这么一出。
丁齐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准备好的面具,而且把所有事都打碎了说。在钟大方的印象中,丁齐这位小师弟不是这种人啊,对谁的态度都很谦和,这些年甚至从来没有与同事红过脸。
如果换做一般的单位、一般的人、一般的事,情况或许就会按照他的设想发生了,尽管对方心里不会高兴,但面子上还能过得去,这就是办公室政治。可是丁齐根本不和他玩这一套。
钟大方随即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并不真的了解丁齐,而丁齐却仿佛把他给看透了。他自以为是盘菜,丁齐却不再拿他当根葱,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分明是发自骨子里的蔑视,当丁齐认为不应该再给他面子的时候,就很干脆地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个年轻人太自负了,他现在这副破落样,还有什么资格蔑视我?钟大方很愤怒,很想骂人,在他眼里,丁齐上不过是一个会拍马屁的小白脸而已,会讨刘丰欢心又泡上了领导的女儿,日子才混得这么滋润,否则屁也不是。但他今天终于领教了丁齐的厉害。
在钟大方看来,丁齐已经是个失败者,连底裤都输光了的失败者。但他现在却不敢说丁齐一句坏话,哪怕在背后也不敢,因为他怕万一传到了丁齐的耳朵里。丁齐反正是破罐子不怕破摔,而他可是个好罐子,摔不起!
丁齐最后提出的要求,钟大方还得老老实实地去满足,得尽全力为丁齐争取、一定要做得令丁齐满意。钟大方只能在心中暗骂,已经完蛋的人,还有什么好嚣张的,但也只能在心中暗骂而已。
钟大方此时后悔了,何必主动出头来揽这件事呢?丁齐已经被学校开除,如今再被心理健康中心解聘,他已经失去了任何拿捏丁齐的手段。丁齐正需要发泄,他今天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没错,钟大方确实是撞在枪口上了。丁齐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换谁都不会好受,他也需要发泄,而钟大方就是送上门来的。仅仅教训了一个钟大方,丁齐并没有什么成就感,他的心情仍然很压抑,找了个纸壳箱收拾好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默默地回到了宿舍。
等打开门走进屋中,丁齐却吃了一惊,屋里居然有人,导师刘丰正坐在书桌前。宿舍是学校的,后勤处也有钥匙,丁齐一看见,就明白导师是特意去后勤部门拿来了钥匙,现在这把钥匙正放在书桌上。
自从上周三下午丁齐请假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刘丰,现在是周一下午,短短五天时间,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恍如隔世。
在这五天中,丁齐并没有去找过刘丰,也没有给导师打过电话。他不知道找导师去做什么,难道惹了事去向导师求助,求导师罩着他吗?其实不需要丁齐开口,刘丰也在尽力保护丁齐,导师做的那些事,丁齐都能猜到,心中很感激还有几分愧疚。
许是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吧,所以刘丰也没有联系过丁齐,等一切已尘埃落定,刘丰却直接出现在了丁齐的宿舍里。
丁齐放下纸壳箱道:“导师,您来了,我给您泡杯茶!”语气很平静,甚至是刻意的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刘丰摆手道:“不用泡茶了,坐下说话吧。”
屋里只有一个座位,丁齐就坐在了床上。导师刘丰又指了指桌上的钥匙道:“我在后勤处宿管办公室拿的,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进来了。难道我不来找你,你就不去找我了吗?”
丁齐赶紧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我想过几天再”
刘丰打断他的话道:“宿管那边的人说了,他们不着急收回宿舍,本学期的计划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吧。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直到明年二月初,下学期正式开学之前。”
丁齐:“谢谢导师,这样的小事也让您亲自费心!”
刘丰摇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去了一趟宿管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呢,他们就主动告诉我了,然后我就顺便把钥匙拿来了。我拿了你的钥匙,也给你我的钥匙,你要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就搬到我家去吧,反正房子很空。”说着话,刘丰把自己的家门钥匙也放在了桌上。
丁齐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对于身边遭遇不幸的人,善良者的态度是尽量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丁齐已经被学校开除了,照说不能继续住在教工宿舍里,可是宿管那边并没有着急赶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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