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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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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东方礼琢磨过味儿来,正要想办法对赵然这种“过分”行为略施薄惩之际,赵然忽而就变了一副模样,欢天喜地的表示了感激,殷勤无比的取出各色烹调材料,表示要为东方礼做一顿美味的烤鱼。
  这番动作立刻满足了东方礼的成就感,他心中还没酝酿成形的不快转眼就被扼杀于摇篮中。
  赵然很快将两人钓起来的鱼用木枝串了,架在他特制的烧烤架上。这里的江鳅体型都不大,也就一指长短,被赵然整齐的码放在烤架上,洒上调料,嗞嗞作响,散发出阵阵鲜香。
  东方礼取过一串,边嚼边赞:“味道果然不错……西堂上一任卓堂主最爱钓鱼,我随他多年,自认钓鱼的本事算得不错,没想到你也不差……嗯,居然有十尾,和我一样……你平时也好钓鱼?”
  赵然边吃边答:“不怎么钓,没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份闲情,都是直接在我君山的冲马河用网捞。”
  东方礼摇头笑道:“要领悟大道真义,有时候还是要静下心来慢慢钓……不如你我比试一下,看谁钓的多——不用道术,否则你以为我欺负你,玩儿的就是沉静功夫,比的就是道心。”
  东方礼起了游戏之心,赵然自是积极应承,两人将烤架上的烤鱼一扫而空,又抄起鱼竿钓了起来。
  “你们龙安府的散修授箓什么时候开始?”
  “前几日我师父跟我说了,我打算回去后了解一下情况,唔,一两个月以后吧。礼师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有位小友今年结了丹胎,你给关照一下。”说着,东方礼塞过来一张两指宽的纸条。
  赵然接过来一看,写的是:江油县西南青竹谷,白轩居士白庚,望授黄冠。
  “礼师兄,区区一个黄冠箓职,费得着让礼师兄找我专门说项?无论三清阁还是玉皇阁,都不是什么大事吧?”赵然微觉奇怪。
  东方礼解释道:“你入了三清阁,如今也是自己人了。直说吧,他是龙安府的散修,正常情况下在龙安府受箓最合适,在玉皇阁会有些突兀,更别提三清阁了。我们需要把他的履历做成正常的履历。”
  赵然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就筹备这件事,到时给你信。”忽然想起来,就追问了一句:“那他之前的道士、羽士这两个箓职是在哪里受的?”
  “没有箓职,白身一个。”
  原来如此,东方礼等于一开口就让赵然安排三次授箓,先给白庚授箓道士,然后授箓羽士,最后才能授箓黄冠。
  一次加三箓,这就要好好想想了,又要隐藏好白庚的身份,不让别人知道,又不能毫无理由的强行关照,以免引起整个龙安府散修界的议论。对于主考来说,这是考验能力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办法,最好的操作方式,就是“因人而设”。
  所谓“因人而设”,有两条路子,一是因人设岗,按照要惠及对象的特点来设置选拔标准,从根子上掐断其他人参与竞争的可能性。但赵然这次要主持的授箓仪式不好预设条件,看来只能采取第二种办法——因人设试。
  于是赵然问:“这个白庚,礼师兄看上他哪一点了?”
  东方礼毫不犹豫道:“为人敏锐,判断力很强,见机极快。还有,他经常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
  赵然无语了,这算什么优点?倒霉蛋也有用处?礼师兄用人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正事说完,两人就闲谈起别的,比如说说夏国的形势。赵然想起来,问起白马山一战野利怀德的生死,得知他安然无恙,稍微松了口气。
  东方礼还提到,现在兴庆府局势紧张,高太后和小国主之间矛盾开始日趋激烈,赵然表示这在预料之中。
  快到黄昏的时候,东方礼打住了继续钓鱼的比试,摇头道:“不比了,我这里刚好一百条,看样子你应该不比我差,估摸着你我钓上来的数量差不多。刚才也没怎么给你记数,现在点点。”
  赵然一笑收杆,和东方礼一起把水中浸泡的竹篓拉上来,里面满满都是活蹦乱跳的各种小鱼。
  点算下来,赵然钓上来一百零一条,刚好比东方礼多一条。
  东方礼叹道:“看来你的道心要比我更坚毅一分啊。”
  赵然笑道:“我这哪里是什么道心,多一点点运气罢了。”
  在西堂高脚屋上休息一晚,赵然大早上起来,想去见见几位熟人,比如东方敬、于致远、蔡云深等。结果却被告知,东方敬和于致远都在闭关,一个准备冲击大法师境,一个正在冲击羽士境。
  东方敬在法师境上停留了七八年,此时破境也算水到渠成了,赵然也没什么奇怪。他担忧的是于致远,都四十了才冲击羽士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只希望自己去年给他的几株灵草能起到作用罢。
  忽然见到赵然,蔡云深很是欣慰。上回见面时,蔡云深用辛苦所得的玄甲龟精血给赵然炼丹,助赵然一举冲破瓶颈,入境羽士。如今三年过去,赵然竟然又精进一步,成就了黄冠修为,当真令蔡云深老怀大慰。
  “恭贺蔡师叔入大法师境,修出本命元神。”赵然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上贺礼。
  法师和大法师同为修行四大阶段的第二阶段——炼气化神,法师境是炼气,此气为金丹,大法师境则为化神,顾名思义,就是将金丹炼化出神识来,以为下一步神识生婴做准备。
  修出神识之后,就是真正区分正一和全真的分水岭,要将神识寄托于某物之上,寄托成功后,便可称为本命元神。
  蔡云深捋着长须笑道:“不过是再延寿十来年罢了,有这十来年,老道我又可以多钻研不少法阵,这才是我最欢喜的。”
  “有这十来年,师叔又可向下一步二十年努力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飞升自可水到渠成。”
  “哈哈,哪有那么容易,不过也要承你吉言了。”


第八十二章 云显台上
  赵然来见蔡云深,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但人情就是这样的,不常常走动,很多关系就会渐渐疏远。将恭贺蔡云深破境的贺礼送到,见面闲谈些时候,表示自己不忘当年提携之恩,这一次见面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蔡云深等赵然告辞之后,便起身前往云显台。
  云显台不在玉皇阁混元顶,而在后山云霄顶,蔡云深离开自家五岳楼,过天桥,穿隐龙沟,上了后山,在一片丹壁之下,恭恭敬敬行礼:“云深拜见老师。”
  丹壁之上旋开一道木门,蔡云深迈步而入,眼前豁然开朗,茫茫云雾之中立着一座石台,台上对坐二人,一个是长须老道,白袍白发;另一个是妙龄女冠,青衣素带,体态婀娜。
  那女冠率先起身,向蔡云深施礼:“见过蔡师叔。”
  蔡云深回礼:“青衣道人好。”又向台上的老道行礼:“见过老师。”
  老道问:“云深有事吗?”
  蔡云深道:“赵致然来了,弟子记得当日老师曾过问了他的事,特来向老师回禀。”
  老道笑了笑:“哦,五年了吧,如何了?他在华云馆还好?他什么修为了?”
  蔡云深道:“赵致然已是华云馆正式弟子,拜在灵剑阁江炼师门下,三月时结了丹胎,受了黄冠。如今根骨已正,资质上佳,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老道点头:“那算是很快的了,不负我当年的期许。这个严云亦,当年我让他收下此人,他还犹豫不决,反倒是江腾鹤有眼光,上佳的弟子被抢了去,看他后不后悔。”
  蔡云深笑了:“严师弟这几年不敢上云显台来见老师,怕是与此有关。”
  老道一摆手:“那倒无妨,你跟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依旧可以来见我嘛。好了,你过来看一下这幅画。”
  蔡云深走过去,在石桌边停下,就见桌上一幅绢本,画的是海上仙山,杨柳依依,几位真仙正于廊庭中对弈。
  刚看了几眼,只觉身边轻柔的海风吹拂,自己忽然置身廊庭之中,正在观战。
  蔡云深猛然警醒,连忙抽神出来,看了看含笑望着自己的老师,再看了看正好奇观望自己的青衣道人,定了定神,重新向这幅画卷上看去。
  倏然之间,蔡云深又入了廊庭,两位仙人对弈的棋局映入自己眼前。看了不多时,就觉局中厮杀之列,当真叹为观止,不自禁加入里面开始心算了起来。
  白子大龙被黑棋绞杀,正限于苦苦挣扎之中,蔡云深算来算去,心中替白龙长了一子出头。念头刚动,棋盘上便多了一枚白子,正在蔡云深算计的位置。
  黑棋立刻应招,斜着飞罩。蔡云深精神一振,白子跳,黑子跟跳;蔡云深不得不回头补断,却被黑棋抓住机会当头镇住。
  白子靠,黑棋扳断,白子跟断,双方立刻绞杀起来,对杀五步,蔡云深忽然发现,白龙已经没有了腾挪的余地。
  呆立半晌,蔡云深只感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气海处一片翻腾。
  就在此时,星河倒转,日月穿梭,一股莫名的力量猛然将蔡云深拉了出来,重新回到云显台上。
  蔡云深连忙运转心法,将翻腾的气海平息下去,脸色略显苍白,摇头道:“弟子修为不够,实在惭愧。”
  老道却鼓励道:“云深能落九子,也算不易了。”
  青衣道人也在旁点头,轻声道:“蔡师叔能落九子,我却只能下五子,今后还要向蔡师叔多讨教。”
  蔡云深忙道:“青衣道人得通微显化真人教导,家传渊源,我哪里敢当请教二字。”
  青衣道人轻轻一笑:“蔡师叔不必客气。”起身又向老道施礼:“画卷已经送还,不知祖师爷爷还有什么话么?”
  老道捋了捋长须:“回复张真人,贫道就在这里等他。”
  青衣道人颔首告辞:“祖师爷爷留步,我就先告辞了。蔡师叔勿须相送。”
  青衣道人走后,蔡云深问:“老师,张真人有事要找老师?”
  老道点头:“不错,数年前我去东海时作了此画,张真人索要过去鉴赏,今日是让青衣前来送还。我与他本为挚友,却依旧赠此重礼,想来必有要事相托!”
  蔡云深不解:“这不是老师的画作么?怎么成张真人的重礼了?”
  老道将《蓬莱仙弈图》翻过来,就见画作背面有个符字。蔡云深是阵法大家,阵法和符法相通,一见之下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符文竟然含了八层结构,是个八阶符箓!
  “此乃张真人耗时两年题记,有此符箓,此画便不亚于九阶神符,为师可凭此画抵御天劫了。”
  符法一道艰深至极,尤其到了五阶之后,炼制便相当不易,威力更是堪称恐怖。以蔡云深的本事,现在入了大法师境,也就顶多是炼制五阶符箓的水平,不仅费时费力,炼制五张还不一定能成功一张。
  眼前这位老道,便是道门天下最顶尖的阵法师,道号龙阳子的那位。龙阳子俗家姓冷,但如今却没有人敢直呼其名,平辈相交之人以道号呼之,其他人等皆称“龙阳祖师”。
  以龙阳子之能,平生也就炼制成功过三张八阶符箓,这幅画作正是他炼制的第三张。当时被张真人借了去,说要研究参详。
  没想到这画作却被张真人加了一个八阶符文题记于后,顿时就成了不亚于九阶神符的法宝。这可不是简单的八阶加上八阶就能成为九阶,没有将符法研究到极精深处,是绝不敢在这张画作上加符的。
  蔡云深叹道:“张真人当真学究天人,没想到于符法一道上也精深至此。”
  龙阳子道:“张真人当然学究天人,但你看这符文,其中暗含灵宝派的内蕴。我听说张真人前两年一直在纯阳阁,想来此符是他参照灵宝秘法所制。”
  蔡云深更是不懂了:“纯阳阁肯以灵宝秘法相授?怎么可能?”
  龙阳子道:“所以我说,张真人这礼给得极重,看样子是有大事求到为师身上了,不得不去啊。”


第八十三章 再启青苗钱
  赵然在玉皇阁住了几天,和东方礼钓了几回鱼,终于等到大长老东方明有了闲暇,于是混到一次接见。
  东方明和蔼的与赵然拉了几句家常,问了江腾鹤的近况,赵然都尽量简洁的回答了。
  赵然并没有需要求肯东方明办事的想法,在这位炼虚境的天师面前,他反而感到的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令他颇有些坐立不安。
  东方明也看出赵然的不自在,抱歉道:“我新近修习了一门道法,这是道法还未圆融之故,致然不要见怪。”
  赵然哪敢当一位天师的致歉,连忙起身道:“东方师伯切莫这么说,折煞弟子了,是弟子修行不够的缘故。待过几年弟子缔结了金丹,再来拜见师伯时,恐怕就会好过一些。不过想来那时师伯道法更上层楼,这些顾虑倒也不会存在。”
  几句话,赵然就给自己找了个下次再来拜见的理由,或者说预约。
  东方礼也不客气,谈了几句,看出赵然的确没有所求,便端茶送客了。
  从玉皇殿出来,赵然顿时汗流浃背,当真是松了一口气。
  东方礼将赵然送出青云峰,甩手递过去一个竹篮,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凤香三茶糕。
  赵然接过来一笑:“多谢礼师兄了,你们玉皇阁的这种糕饼当真好吃,我家三师兄最好这一口,有了这篮子糕饼,玉皇阁一行便不虚了。”
  东方礼失笑:“原来我这几天辛苦作陪都当不上一篮凤香三茶糕,真是令人沮丧啊,哈哈。”
  听赵然说想去同在一山中的玄元观,东方礼问:“你去玄元观有事?”
  赵然道:“也没什么事,既然来都来了,就是想去李监院那里拜望拜望。”
  东方礼道:“那你可要失望了,李云河不在玄元观,他去京城了。兴王薨了,简寂观招十方丛林各省监院入京,为兴王祭礼。”
  见赵然不太明白,解释道:“兴王就是天子生父。”
  赵然这下明白了。当今天子非先帝武宗之子,乃先帝侄儿,此事天下皆知。只不过赵然以前一直没留意过,其生父到底是哪一位藩王,此刻听东方礼介绍方知,原来封的是兴王。天子生父去世,以大礼相祭,实属正常。
  既然李监院没在,赵然便懒得去玄元观了。从青城山下来,种驴君飞速疾驰,望着君山方向而去。
  赵然品味着这次青城山之行的收获,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东方礼的酬功有三条,一是加入三清阁,二是将来找机会帮自己提升十方丛林的道职,三是惹了麻烦尽量替自己解决。可是话说回来,自己成了东方礼的下属,第二条和第三条难道不是东方礼身为上级顺理成章应该做的吗?跟酬功有半毛钱关系吗?至于第一条,自己怎么忽然就成了三清阁的人呢?
  醒悟过来的赵然不禁苦笑,自己还是年轻啊……
  到了君山之后,赵然见晚稻的秋收正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便不再打扰,又催促老驴赶回无极院。
  他身为无极院方丈,虽说大部分日常事务都交给监院刘致广处理,但每个月都至少要回去看一看,否则日子久了,很多消息不灵通,情况不熟悉,做决策的时候就容易失了分寸。
  回到方丈院中,得知消息的刘致广又抱着一大摞公文进来。赵然二话不说,接过来逐一过目,看看刘致广的批核意见,只要没什么太出格的地方,便都不发话,一律点头同意。
  看完公文,问刘致广:“还有什么大事没有?”
  刘致广答道:“方丈交待的事项,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筹备,想跟方丈碰一下,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
  赵然升座方丈之前,就跟刘致广谈好了谷阳县的三项重大规划,其一是慈善金在全县的推广,其二是惠民济医堂的筹办,其三是全县官道、水渠的重整和返修。
  这三项大政是赵然获取全县百姓功德的主要事项,可以这么说,他多久能够完成黄冠境的修炼,向缔结金丹过渡,主要就是指望这三项大政了。
  就听刘致广道:“先说慈善金制度。我已经和李管事谈过了,准备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先在君山特别布道区展开,这块地区占全县三成耕地、四成人口,因为与君山毗邻,对慈善金制度的了解和接受程度也更高一些。这块地区打算推行半年,半年之内,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困难和漏洞,如果有的话,随时进行调整。”
  赵然算了算,半年时间,算是比较中肯,于是点头。
  刘致广继续道:“第二步,如果在君山特别布道区推行顺利的话,明年三月后,便在全县推广施行。总体而言,慈善金制度曾经在谷阳县推行过,这几年虽然中断了,但阖县百姓、官绅、富商都比较了解,恢复起来阻力不会太大,如果真有不开眼的,以道院和县衙的手段,只要方丈下决心,严惩几户,剩下的肯定会从里面退出来。”
  赵然点头,又摇头:“还是要把困难想足,把准备做充分,千万不能大意。”
  刘致广道:“方丈说得是。因此,我和李管事商量过后,有个小小的想法,不知方丈以为可否。”
  “说吧。”
  “方丈在君山地区施行的青苗钱制度,是用君山地区承包的两万多亩田地的出息为本,实际上相当于方丈在用自家的银子贴补农户。是不是?”
  赵然点头:“的确是。”
  目前谷阳县并行两套青苗钱制度,一套是官府运行的青苗钱制度,朝廷核定的年息为四厘。年息虽低,但农户们是借不到的,钱都被缙绅和富商们以高息借走了。缙绅和富商们把青苗钱借走后,反过来以三成乃至更高的利率转贷给农户,其间的差价和县衙、道院平分。这就是现行青苗钱最大的问题所在。
  另外一套就是赵然的“慈善金”,名为“慈善金”,实则依旧是青苗钱。赵然同样是从县衙中借贷一笔高息青苗钱,但只以八厘的年息借给农户,每年结算时,中间一成二厘的差价,则由赵然自掏腰包。
  因为赵然的横加插手,顿时令整个谷阳县的青苗钱体制恢复了本色,农户们有了可以借“便宜钱”的渠道,哪里还会再去借“贵钱”?
  谷阳县的缙绅和富商们贷不出去“贵钱”,自然不会去向县衙“借”青苗钱,县衙的青苗钱便剩了下来,赵然就可以“借”更多的青苗钱。
  因此,赵然等于从阖县缙绅富商口中夺食,必然激起这些人的反扑,当年他在张云兆、宋致元、孔县尊的鼎力支持下,着实和这帮人硬碰硬干了一仗。只可惜,在张云兆打算全府推行之前,轰轰烈烈的青苗钱改革随着他本人的遇刺而戛然终止。
  事后赵然自己也暗自总结,感到自己步子迈得太快、迈得太大,都说摸着石头过河,结果是石头没摸到,直接踩坑里了。
  其后赵然只在君山地区推行,这里是他的地盘,农户都是他的佃户,土地都是他名下承包的,又没有缙绅富商在其中阻挠,推行起来就十分顺遂。现在想要在全县推广,自然而然不能像当年那样行事。
  所以,刘致广说是和慈善金李管事商量,其实李管事的很多见解,则都来自赵然的反思。
  就听刘致广道:“我以为,在君山还好,但若是全县推广,方丈再从自家口袋贴补钱息一事,便大大不妥了。一来恐被别有用心之人指责方丈邀买人心,二来每年几千两的钱息,方丈怎么贴补得起?就算方丈贴补得起,将来怎么推广到别处?别处又有几个如方丈这般为民着想、慷慨解囊之人?”
  赵然点头道:“那你们商议的办法是什么?”


第八十四章 钱息和交通
  正如刘致广所言,慈善金制度在君山一地推行还可,放到全县就有些勉强了,至于继续推广到整个龙安府,不做改变肯定是行不通的。除了推行的阻力太大之外,总是由赵然个人掏钱贴补其中的息差,这算怎么回事?
  知道内情的或许会赞一句“赵方丈慈悲”,不知晓内情的,骂他一句缺心眼都是轻巧了,如果是别有用心者,恐怕赵然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么青苗钱弊政产生的根本原因何在呢?朝廷定下的青苗钱息为四厘,这四厘是朝廷用来补贴官府运营青苗钱的耗费,但在实际执行中,经手青苗钱的胥吏都会以两成的钱息借贷给缙绅和富商,贷出去的青苗钱五倍于原定的钱息,收益中的八厘交公,大头私吞。
  缙绅和富商们根本无须垫付银子,收到农户们借贷的请求时,左手以两成的钱息把钱借出来,右手加息一成直接就借给农户,农户负担的钱息就从原来的四厘变成了三成!
  青苗钱息中的八厘,被道门十方丛林和官府分润,一成二被胥吏们捞走,缙绅和富商们则享用剩下的一成,其中,缙绅和富商们看中的还并非钱息,他们更看重由此带来的大量破产农户们的土地。
  说得形象一点,就是道门十方丛林、官府、胥吏和缙绅富商一起共享青苗钱息这桌盛宴。
  改革的话,应该怎么做呢?无疑就是降息。
  按照李管事多年施行慈善金制度的经验,农户对钱息的容忍度其实并不差,他们可以承受的钱息应该在一成二厘左右。
  因此,青苗钱利息应该从现在普遍施行的三成甚至四成,直接降到一成二。
  怎么降?直接把胥吏从桌子上踢走,然后把分享盛宴的缙绅和富商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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