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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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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然道:“可我就算拜见了阳明监院,他会听我的么?刚才我在殿中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景殿主惹怒了众多真师,我去求肯阳明监院,这个怕是不合适,也没有道理。”
  黎大隐道:“方丈无须担心,这件事本由方丈而起,所以方丈出面最为妥当。至于其余真师,这倒是无妨,此事乃我老师亲口所传,让我来寻方丈,想必我老师自有安排。”
  “贵师是哪一位?”
  “宝经阁坐堂天师、元福宫卫道高士、掌道录司事陈,讳善道。”
  “原来阁下是陈天师弟子,失敬失敬,今后还望黎院使多多关照小道!”
  “好说好说,我这个人,最喜结交朋友,朋友有了什么事,我也愿意出面相助的,将来处得熟了,赵方丈就知道了。”
  “那就多谢了!不知黎院使想要怎么饶过景殿主?”
  见赵然态度很是恭敬,黎大隐心下满意,道:“听说景殿主在真师堂应对失误,有失礼之处,我的意思呢,想请方丈和阳明监院说一说,训斥、罚俸,都无不妥。此人我往日也有所闻,是个能干事的,过去在十方丛林中也勇于任事,得过很多人的赏识,若是处罚重了,不是道门对待能臣之道。”


第六十八章 为大师兄背锅
  听了黎大隐的要求,赵然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心道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居然就来替人说情?而且让我向张阳明求情,这是在逗笑么,这事是张阳明管得了的?
  赵然不动声色,恭敬的听着黎大隐继续道:“另外呢,我老师对赵方丈很是看重,若是方丈想要拜见我老师,我倒是可以代为引见。”说罢,笑眯眯的看着赵然。
  赵然顿时乐了,这套路很熟啊,他当然明白黎大隐想干什么,但想要他赵然往外掏银子,怎么可能?何况他对陈善道、郭弘经二人没什么好感,压根儿没有拜见的想法。于是假装看不懂,只是不停的感激道:“那就有劳黎院使了。”
  黎大隐等了片刻,见赵然浑没有掏钱的打算,心中不喜,于是道:“还是先谈谈景殿主的事吧,不知赵方丈以为如何?”
  赵然问道:“刚才听黎院使说,和景氏有几分香火情,却不知黎院使和景殿主交情如何?黎院使莫怪小道多嘴,若是交情平平,还是劝黎院使莫要沾惹,当然,若是交情果然深厚,那小道定然是要尽力的!”
  黎大隐当即道:“自是极为深厚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有了难处,我必定是要赴汤蹈火的!故此还是希望赵方丈尽力而为。而且景殿主与四川右布政聂左臣大人极为相得,今日若结了机缘,赵方丈将来回了四川,也可相互援引……”
  赵然听着黎大隐滔滔不绝了一番,起初还认真听着,但听到后面发现全是虚头巴脑的套话,便没什么兴趣再听下去了,于是笑着打断道:“黎院使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只是其中有些难处。”
  “有何难处?”
  “黎院使刚才不在殿中,不知其中详情,恐怕陈天师也未曾告知具体缘由吧?”
  “这个……”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黎大隐的确是不太清楚。
  早在今日议事之前,老师陈善道就跟他交待过,说是馆阁修士不入十方丛林诏估计很难通过,不会影响到他的宫院使一职。黎大隐得了准信,知道自己无忧,这才放心收下景致摩送来的重礼,答应景致摩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尽量替他周全,故此才来找赵然。
  见他答不上来,赵然便道:“这样吧,黎院使可否将陈天师原话道出,小道我也好仔细斟酌,看看应当怎么相助。”
  黎大隐笑了:“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我老师亲口来说,赵方丈是明白人,应当知晓这一点才对啊。不过我刚才进紫宸殿的时候,我老师的确传音嘱咐过我一句,让我请你今晚出来,一起见个面。我刚才已让人去显灵宫打了招呼,晚间便在那里设宴。显灵宫位属上三宫之列,其中有诸般妙处,必定令赵方丈满意。”
  赵然略微失望,道:“好啊,能拜见陈天师,荣幸之至!待真师们议事结束,我看看能否告个假,一同前往。不过景致摩一事,不好办啊。”说着,就见赵然指着脑袋,低声道:“景殿主是这里出了问题,训斥、罚俸什么的,怕是解决不了。”
  “赵方丈什么意思?”
  “景殿主心智已失!”
  “这……怕是误会吧,怎么可能?”
  赵然道:“这样吧,黎院使这个朋友,我赵致然交定了,也愿意给黎院使面子。只需景殿主能够证明,他心智没问题,与常人无异,我便去拜见阳明监院,你看如何?不然我去替一个疯子求情,这叫我情何以堪?”
  赵然这么一说,黎大隐就有点吃不准了,他对紫宸殿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满以为以自己的身份,既然开了口,赵致然必定不敢推诿。
  对方的确没有推脱,可说出来的话却很令人震惊,景致摩心智已失?这怎么可能?
  盯着赵然的眼睛,黎大隐看了片刻,却没看到躲闪之意,反而是那么坦荡透彻,难道这是真的?这就当真有些不好办了。
  黎大隐走到景致摩身边,端详了片刻,就见景致摩躺在长椅上,双眼紧闭,仍在昏迷之中,于是上前,想要查探究竟。
  忽听赵然喊了声:“慢!”
  黎大隐回过头来,以目光询问,赵然笑了笑:“黎院使,景殿主适才胡言乱语,大天师一怒之下,出手令其昏睡片刻,黎院使还是暂时莫要惊醒他为好,否则醒过来继续胡言乱语,怕是诸位真师们不太乐意。且让他多睡会,或许有助于他恢复心智也说不定。”
  大天师张云意出的手?黎大隐这下不敢乱动了,慢慢举步挪开,向赵然哈哈干笑了几声。
  在元福宫门外背着手踱来踱去,也不知转了几个圈子,每转一个圈子,转到赵然身边时,两人便对视着尴尬一笑。
  “哈哈……”
  “呵呵……”
  黎大隐在干吗呢?他正在琢磨昨日景致摩送上的那份重礼。
  收了重礼不办事,这可不是他黎大隐的作风,他黎大隐之所以在京城中口碑极佳,完全靠的就是信誉。那么景致摩的事情到底算不算办成了呢?如果说没办成吧,赵致然分明答应得很痛快,而且晚上的宴席也没有拒绝,如果说是办成了吧,可是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哈哈……”
  “呵呵……”
  又转了两个圈子,黎大隐暗自思量,这赵致然怎么如此不晓事,自己明明给他引见老师,他竟然连点心意也不表示?是压根儿不懂吗?
  正烦躁间,眼前白光一闪,黎大隐伸手抄住,却是好友王守愚的飞符。
  “黎院使如今何处?今得一宝,欲与道友共赏。”
  “晚些时辰再谈,贫道于元福宫会客,此刻实在无此雅兴啊。”
  “哦?何人烦扰到了道友?”
  “也谈不上烦扰……”于是便将事情说了,问:“损之兄何以教我?”
  “谷阳县赵方丈?可是华云馆的道门行走赵致然?”
  “赵致然是没错,就不知是否道门行走,待我问一问。”
  于是黎大隐顿住脚步,问赵然:“赵方丈,听说你还是华云馆的道门行走?”
  赵然怔了怔:“啊?啊,小道忝为道门行走,政绩不彰,惭愧之至。”
  黎大隐回复王守愚:“正是华云馆道门行走。”
  “院使且请拖住此人,容我即刻便至!”
  黎大隐看了看等候在宫门外的赵然,赵然再次冲他友善的点头微笑。
  “哈哈……”
  “呵呵……”
  王守愚用的是“拖住”这个说法,那么,是不是他和赵然之间有梁子呢?
  黎大隐说不清楚,但决定静观其变,既不用刻意拖延——反正赵然看情形似乎并不会立刻离开,也没有过去提醒一下的打算——他忽然觉得赵然的笑容让自己很不舒服。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王守愚便赶到了。他直接来到黎大隐身旁,看了看不远处的赵然,低声问:“此人便是赵致然?”
  黎院使愣了愣,心道原来你也不认识啊?于是点了点头,问:“损之道友,找他何事?”
  王守愚不答,径直大步走到赵然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喝道:“你便是赵致然?华云馆的道门行走?”
  赵然一早就看见他了,见他和黎大隐低声私语了几句,以为和自己不相干,没想到居然过来就用如此不客气的方式打招呼,于是也有些不高兴:“敢问是哪一位道友?”
  王守愚冷笑道:“我乃朝天宫供奉,姓王,名守愚,字损之,赵行走且记住了!”
  赵然皱眉:“这个名字不好记,怕是记不住,道友见谅。”
  王守愚狞笑道:“无妨,此刻记不住,一会儿便记得住了!”


第六十九章 一锅端了
  面对王守愚咄咄逼人的言辞,赵然感到很是莫名其妙:“道友似乎气性不太顺,却不知与我何干?若是想找个人闲聊,且去别处,另寻他人。贫道身有要事,恕不奉陪!”
  王守愚嘿嘿道:“你们华云馆不是说我朝天宫修士道术平平,修为乏善可陈,毫无出奇之处么?我今日便是前来让你见识见识的。”
  赵然明白了,这是当日太华山下惹出来的是非,自家大师兄魏致清用一句话将上三宫修士全部黑了一遍,说不得,只能由自己背锅了,于是问:“阁下与蓝炼师怎么称呼?”
  王守愚道:“想起来了?不错,蓝炼师乃我之师叔,方氏昆仲乃我之师弟。你们当日仗着人多势众,折了我师叔和两位师弟的颜面,这笔账如今怕是要算一算了吧?”
  “阁下想怎么算?”
  “我可不像你们华云馆那么无耻,更不会学你们楼观派以势欺人,你虽在我上三宫的地盘上,我还是给你一个单独斗法的公平机会。你我便在这里做过一场,你若赢了我,我掉头就走,再不废话;你若是输了,便乖乖跪下,向我、向所有朝天宫修士磕头认罪,承认你楼观一派功法不行!”
  公平的比试机会?赵然看了看王守愚袍服上镌绣着的五只龙头蛇身的小兽,一时间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神兽,但当日在华云山下,似乎见蓝田玉师徒袍服上镌绣之物与此相同,想必是朝天宫的标志。
  五枚神兽标记,意味着眼前这位姓王的朝天宫修士受过大法师箓职。而自己呢?三朵火焰标记,不过一个黄冠修士而已。
  这就是对方所说公平比试的机会?
  但赵然不想分辨,既然对方言语中提及自家师门,哪怕月鸣幻境八卦阵盘受损而无法使用,哪怕离火法神袍始终在温养而无法穿戴,自己也必须硬着头皮周旋!
  黎大隐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王守愚要做什么,于是连忙劝阻:“损之道友,此处乃元福宫山门……”
  王守愚打断他的话,笑道:“黎院使放心,一个小小黄冠,须臾之间便即拿下了,闹不出多大动静,损坏不了你的元福宫山门。”
  赵然乐了,当即朗声应战:“王守愚,你既要战,今日就与你比试比试,且看我一个黄冠,如何斗你一个大法师!”
  赵然这句话,以真言鼓荡而出,顿时响彻紫金山。
  听了赵然以法力鼓荡而出的真言,王守愚顿时笑了,忍不住鄙薄道:“赵小道,你这是怕了么?莫非是在召唤同门师兄弟?你放心,我可以慢慢等你,尽管将你师门救援搬来,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灭一双,今日收拾你楼观一派,非叫你晓得我朝天宫的厉害不可!”
  赵然道:“阁下大言不惭,收拾楼观派?此语传出去怕是笑掉旁人大牙。楼观道法,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之处,岂是你可以妄加评说的?我也无须同门师兄弟出头,你不是要收拾我楼观派么?便由我这个刚入了黄冠境的楼观弟子来领教阁下高招!”
  王守愚道:“你既是不知死活,便休怪我不客气了!什么楼观道法?今日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真正的儒门功法……”
  黎大隐在旁急了,提醒道:“损之道友,元福宫中正在议事……”
  王守愚再次打断:“黎院使不要管了,此事与你无干,今日借你这元福宫门一用,回头收拾了楼观派,我亲自去向陈天师请罪!”
  黎大隐喝道:“损之!我老师如今就在元福宫中,和诸位真师议事!”
  王守愚呆了呆,道:“陈天师回来了?”
  正说话间,就见元福宫门缓缓打开,一群道士簇拥着一位老道,迈步而下紫宸殿高高的台阶,跨过殿前广场,从宫门中出来。
  其中一位道士沉着脸喝问王守愚:“是你在这里喧哗?”
  王守愚认识的真师堂真师很少,但这位道士却是其中之一,正是陈善道。见是陈天师亲至,他心里一突,连忙跪拜:“见过天师!”
  陈善道瞪了王守愚一眼,喝道:“还不退下去!”
  王守愚乖乖挪到黎大隐身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却见陈天师身旁,有个仙风道骨的修士走到赵然面前,问道:“你刚才在这里说什么?要跟谁斗法?”
  赵然指了指对面的王守愚:“那位朝天宫的大法师,说要收拾我楼观派,弟子不得已之下,只能应邀相斗。还请许师伯替弟子观敌掠阵!”
  这道士正是赵然便宜老师江腾鹤的忘年之交许真人,就听许真人笑骂道:“让我给你观敌掠阵?胆子不小!再说了,你差人家两个境界,怎么打?”
  赵然委屈道:“辱我师门,弟子不得不应战……”
  许真人道:“倒也说得过去,但修行一道,年深日久,若是总这么意气用事,迟早有吃瘪的时候。就算应战,也要有把握之时才可上手,否则吃了大亏,岂不耽误了修行?做人不要死板,该请援时就要请援,好比两军对阵,打不过时,难道还不赶紧寻求援兵?”
  赵然连忙认错:“多谢师伯提点,弟子明白了。不知师伯可否应援?”
  许真人点头:“这就对了。”又看了看黎大隐身旁的王守愚,嗤笑道:“儒修功法,好大的口气,这世上有儒修功法么?”
  武天师在一旁笑答:“儒修哪来的功法,道术而已……”
  话未说完,猛然听得宫院红墙的拐角处有人高喝:“赵致然休走!”两条人影自松林中闪出,迅速逼近。
  “今日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儒修功法!”
  “好贼子,你也有今日!”
  武天师顿时脸色就沉下去了,待二人奔至近前,衣袖轻挥,这两人顿时横着被击飞出去,“嗵嗵”两声,撞在宫墙上,又摔落于地,顿时跌得七荤八素,连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武天师无意伤人,否则这二人此刻焉有命在?
  武天师皱眉问:“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赵然一看就乐了,上前道:“这二位也是朝天宫的,这个叫方正,那个叫方清。”
  “你们结过梁子?”
  “他兄弟俩去过四川,说是要与我楼观派比试斗法,被我师兄秒了。”
  “秒了?”
  “唔,就是……这么一下子……就趴下了。”
  武天师笑了:“这个说法倒也有趣。那他们是来找你报仇了?”
  “应该是吧……”
  “不是来救姓景的小子?”
  嗯?
  赵然看了看武天师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念百转,一时间口干舌燥。
  正纠结间,却听许真人道了句:“不至于此。”
  赵然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许真人。许真人一句话将他从艰难的选择中摘了出来,否则赵然真不知道,武天师希望听到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许真人转头问陈善道:“这几个家伙辱及楼观师门,又在真师堂议事之地大呼小叫,都是朝天宫的人,你管不管?”
  陈善道木着脸答道:“回头我跟朱先见提一提,让朝天宫给江炼师去个悔罪书。”
  武天师向赵然道:“致然回去也跟江炼师解释一下,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徒争口舌之利,不值当的。”
  赵然忙道:“是,我听武天师的!”
  王守愚听得耳根发烧,羞愤不已,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开玩笑,虽说除了陈天师外,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既然能和陈天师并驾齐驱、以“你我”相称,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是他招惹得起的?
  方氏两兄弟是他喊来的,他不管谁管呢?连忙将被摔懵了的兄弟二人搀起来,想要离开,却被陈善道喝了一声:“都靠墙边跪下,让你们师父来领!”
  王守愚不敢怠慢,拖着方氏兄弟靠在墙边乖乖跪下。
  刚跪下,忽见又有人自宫墙转角处飞奔而至,边奔边喊:“姓赵的奸贼,你也有撞到我手上的时候!”
  “赵致然,哈哈哈哈,当真是老天开眼,今日也让你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王守愚扭脸一看,这不是灵济宫的观云道人和春风道人么?他们怎么也来了?最后面吊着的还有一个,好像刚刚入京的,似乎叫林志彬,有个法号是什么“逍遥道人”?
  王守愚顿时双手捂脸,不忍再看。
  果不其然,“嗵嗵嗵”三响之后,宫墙下又多了三位跪着的同道,却是陈善道出的手!
  赵然看得心里直乐,正想过去和几位故交打个招呼,却见刚才紫宸殿中一直对赵然颇感兴趣的杨真人走了过来,冲赵然招了招手:“赵致然,你过来。”
  赵然过去施礼:“见过杨真人。”
  杨真人带着赵然往边上走了几步,右手一圈,画了个隔音罩,然后问:“致然今年几岁了?”
  赵然道:“弟子今年二十八。”
  杨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然,看得赵然有些别扭,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就听杨真人发话了:“模样算不得俊,但也周正,资质根骨上佳,大道可期,又是江腾鹤的弟子,师门也算不俗……”
  一边听着,赵然心里一边打鼓:“这位杨真人,这是要干嘛?不会是……”
  果然,杨真人问道:“致然可曾与人订亲?”
  赵然很想说“定了亲的”,但这种事情一问便知,由不得他说谎,只得老老实实道:“尚未订亲。”
  杨真人喜道:“我这里有位小姐,与致然年岁正好相配,容貌就不用说了,修行上也是好材料,兼且家世极其优渥,足当致然良配。若是致然有意,我便亲往华云山,向你老师提亲,你看可好?”
  “容貌就不用说了”,这话是什么个意思?通常对于媒人来说,三分容貌都要吹到七分,若是有了七分,必然吹上天去。赵然一向以貌取人,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先决条件,听了杨真人的介绍,立马心里就凉了一半。


第七十章 抓差
  赵然心里装着周雨墨,又和蓉娘待得熟了,再加上虽然容貌不算特别出众,却有着一双大长腿的裴中泞,可谓身边皆是一时之选,对这位杨大姐的说媒心里肯定是抵触的,于是道:“杨真人,请恕弟子斗胆,此事且先回华云山禀告老师后再议,好不好?”
  “不用那么麻烦,你老师我熟悉得很。”
  “这个……能不能晚几年?”
  “你年岁也不小了吧?”
  “匈……金丹未成,何以家为?”赵然想来想去,只能拿修行境界来当挡箭牌。他刚才差点顺嘴说成“匈奴未灭”,还好及时刹车,真要说出来,这借口就太拙劣了,必然扫了杨真人的脸面。
  杨真人想了想,道:“也有道理,前后也不差这两年时间,那就等你金丹成了之后,我再去华云山就是了。”
  赵然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道您老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两年时间?比我自己还有信心!当下只能支支吾吾答应了——至少还有两年,到时候再想辙推拒就是了,没准不用推拒,杨真人自己就忘了。再说修行之人三、四十岁成婚的很多,也不算耽误了女方。
  谈论片刻,张老道走近赵然身边,道:“我的事情都交待完了,走吧?”
  赵然恭敬施礼:“您老慢走,那我就不送了。”
  老道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臭小子,你还打算留在京城干吗?吃香的喝辣的?瞧你这人缘,刚露个面就被一帮人嚷嚷着追杀,混得实在惨不忍睹!也别废话了,跟我办事去吧!”
  赵然不解:“您老人家的事情,都是天大的事情,用得着我去办?”
  老道提着赵然的脖领,将他拎起来,向众真师告辞:“行了,你们回去吧,老道我去也!”脚尖一点,带着赵然向上直入云霄。
  众真师齐声道:“恭送大真人法驾!”
  跪在宫墙边打头第一个的王守愚一听,顿时惊了,压低嗓音怪责黎大隐:“黎院使,你这……怎么不说清楚啊,陈天师何时回的元福宫?还有这些道士都是什么人?莫非这就是真师堂诸位真师?刚才提着赵致然飞走的那位是哪个大真人……”
  黎大隐委屈道:“损之道友,你一来就喊打喊杀,我可是在旁边提醒你两回了,你也没听进去啊……”
  王守愚恨恨道:“他楼观派就是仗势欺人,上次仗着人多,这次又仗着大真人的势头!且等着瞧,下回他没了这些依仗,非打掉他的威风不可!”
  旁边的方正、方清,以及观云、春风道人都各自点头,齐声赞同。
  逍遥道人也恨恨道:“这赵致然做人很不地道,当日我出了事,请他出面帮个小忙,谁知却是暗地里害我,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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