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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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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信是玄慈的关门弟子,也是悟性最佳的弟子,同样是罗汉境修士——只比两位师兄境界略低,但却比两位师兄年轻了十八岁。玄慈对这位关门弟子最为喜爱,也最为期待,曾多次宣称,广信将来必可证就佛陀位。
  七年前,广信前往天龙院会友,适逢白马山大战进展到最为激烈的时候,于是受邀参与战事,却不想竟然因此而战殁。噩耗传至太慈寺,阖寺僧侣同感悲痛,最为难过的,就是方丈玄慈。
  这段公案已经过去了七年,却始终如刺一般扎在玄慈大师心中,久久无法抹去,以致成了困扰玄慈大师成就涅槃的最后一障,不消此障,玄慈大师便无法圆满!
  玄生道:“……可是,道门已有警觉……”
  玄慈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我本待再等些时日,但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若是道门醒悟过来,哪里还有机会?师弟莫要担忧,广真已将搜寻范围压到了高黎贡山一带,方圆已经不足百里,若真是在那处,一个月内必能寻到。”
  事已至此,玄生也知多说无益,说多了反而动摇方丈师兄的决心,于是道:“我随师兄一起前往。”
  玄慈摇头:“此事万万不可张扬,我只悄悄去,得手之后便即返回。你留镇寺中,也要时常抛头露面……再者,若事有不谐,将来也好将太慈寺发扬光大。”
  玄生道:“师兄自个儿去,我不放心,十万大山虽无人烟,但高黎贡山一带却属明境,师兄乃我佛门支柱,岂可孤身入明?非是师弟我出言不祥,三十多年前禄喜僧的折戟至今令人痛心,师兄不可大意。”
  玄慈道:“我心中已有感悟,此行即我之彼岸,若是顺利,不消多久便能回来,若是不顺,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反要我分心照料于你,若是你我都回不来,到时候我太慈寺又该如何?”
  玄生无奈:“明白了师兄。那让广法师侄陪师兄前往,以为接应?”
  玄慈笑道:“还是那句话,他去了又有何用?何况他这些年一直在藏边寻找,也算累苦了,就不要跟他说了。这里有三张飞符,你且收着,若是我三个月依旧未归,或者三个月后依旧无法与我联络上,就把这三个飞符发出去。”
  玄生接过飞符,应了声:“是。”
  玄慈走前,回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若是我此行不顺,那就什么都不用说,若是此行顺遂,你便做好准备,去将虚谷杀了。”
  玄慈再无挂碍,悄然离开了太慈寺,于无人察觉间下了阿尼玛卿山,沿大山南麓向山口而行,一路上每临一寺便遥遥礼敬一回,过往岁月一幕幕浮现眼前,很快又变得支离破碎,尽数化作云烟。
  离开阿尼玛卿山,玄慈缓缓向南,途径很多地方都有所的耽搁,在独山口施法围杀了一群祸害村民的恶狼,在洛溪救出来几户被洪水围困的猎户,在苦苦寨做法解除了寨子里流行的时疫……
  抵达大金川时,玄慈登上一艘客船,沿江而下。客船行至中途,在涉渡十七滩时,船老大一时不慎,操控的客船撞上了江中的暗礁,船只顿时反倾过来,船上的二十余人被盖入船底。
  玄慈在船只倾覆的那刻已经提前飞上半空,他伸指一点,客船又翻了回来,落水之人一个一个被他抛上船去,然后一手托船,踩着江中的浪花,送到岸边搁浅。
  二十多人一起跪在船中,向着天空口诵菩萨大德,救人的玄慈却早已飘然而去,走得无影无踪。
  来到打箭炉时,玄慈在空中低飞而过,忽然望见明境那片山中谷地里,不知何时垦出来一块块小小的田圃,这些田圃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夹在谷地中,有的开在半山腰处。
  明人何时有如此大的毅力,竟在这莽莽群山中开垦荒地?玄慈心中一动,降落下来。
  悄然查视一番,发现这些田圃都是药园,无数山民正在其间奋力劳作,更有许多人在开辟一条条山间的小道。
  玄慈在这里停留了半天,亲眼目睹了山民们在一位被称为“郭仙师”的修士带领下,辛勤耕耘、努力劳作,欢快建设家园的热烈场景,不禁心中感叹。
  思索片刻,玄慈来到一条小溪边,他早已看得仔细,山民们开辟的一条山道将延伸到这里,想必将来也要架桥渡河。此刻这里依旧是茂密的丛林,并无人迹,于是玄慈挽起袖子,开始伐木,不多时,便得了数十根大木……
  玄慈从来没有干土木活的经历,因此又多次前往山民们已经架设好的桥梁处认真学习,干到深夜时,才勉强将一座长六丈、宽一丈的小桥建好。建好后自己又上去试了试,发现还算稳固,于是满意的离开了这里。
  由打箭炉折而向西,沿着吐蕃边境前行,绕过乡城,一路朝着横断大山行去。
  横断大山,又被称为十万大山,这里茫茫绵绵的高山深谷不计其数,不知有多少超过千丈的高峰,如同繁星一般散落其间,从来没人数得清楚。
  适逢十月,山中气象变化万千,时而瓢泼大雨,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又鹅毛大雪,以玄慈大师佛门最顶尖的修为,亦不敢随意飞越。
  玄慈在山中跋涉,过芒康山、曲子山、碧龙山,来到一座如同生长在天上的雪峰之下。仰望壮美的雪峰之巅,玄慈拜伏于地,礼敬莲花生大士。
  此山便是梅里雪山,为佛教最负盛名的神山之一。拜过之后,玄慈向南而行,进入了横断大山的腹地。
  大明和吐蕃都宣称对横断大山拥有无可争议的权力,但二者却都无力染指此地,佛门和道门历史上,不知有多少高僧高道来到此处,却最终不知去向。不过双方的争议暂时形成默契,梅里雪山以东、以南,算是在明,以西、以北,则为土蕃。
  过了梅里雪山之后,玄慈逐渐进入了高黎贡山的范围,高黎贡山峡谷幽深、林木繁茂,一眼看不透十丈之外。
  横断大山中确信是有化形大妖存在的,以玄慈之能,虽说并不惧怕,但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也不好随意而动,于是寻了一处峰顶,立于高松之上,抖手发了一张飞符。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僧悄无声息间来到玄慈面前,叩首道:“拜见师尊。”


第八十四章 话别
  玄慈注意到这老僧空荡荡的一条臂袖,皱眉道:“广真,你这臂膀……”
  广真道:“皮囊外相,不妨事的。”
  玄慈问:“是何人所伤?”
  广真道:“年初之时,在打箭炉追摄常万真时受的伤。”
  玄慈叹息道:“你师叔和师兄弟们也瞒着我……这几年着实苦了你了。”
  广真再次叩首:“为师尊大计,弟子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住持师叔也是怕师父你担心。”
  玄慈道:“起身吧。现今如何了?你查到何处?”
  广真站起来,立于师父身旁,手指眼前的山势,道:“如今已有大致眉目,可以确定的是,北起那条峡口——我称之为北山口,南至南山口,东至那座笔直的山峰,因为有岩羊出没,弟子称之为岩羊山,西至横着的那条山梁,弟子称之为小横山,这处范围之内,南北十六里,东西十二里,应当便是楚阳成的隐居之所。”
  玄慈点点头,又问:“可有大妖出没?”
  广真知道自家师尊所问的,肯定是化形大妖,一般灵妖是入不得师尊眼中的,于是道:“我怀疑向南八十里外一座江边的山岗上,有化形大妖出没,弟子曾经见过一些蛛丝马迹,但未曾惊动于他。”
  见玄慈遥望南方,广真建议:“师尊,若是怕为他所扰,干脆弟子陪同师尊前往,以师尊的本事,想必手到擒来。”
  玄慈缓缓摇头,道:“人家好好修行,去毁他作甚,此非慈悲之心。此地山势纵横陡峭,有这数十里缓冲,想必也惊扰不到他。”
  立于青松之上,将周边地形尽览眼底,玄慈结跏趺坐,双手合于胸前,左手四指握拇指,右手握左手食指,结了个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消除心中无明,增广如来智慧,默默用心演算。
  广真悄然自树梢飘落,为自家师尊护法。横断山中,有无数飞禽走兽,其中入了修行的妖兽遍地都是,开了灵智的灵妖也所在多有。
  玄慈入座演法,自有阵阵馨香散出,吸引了周边不少妖兽,开了灵智的心感畏惧,驻足不前,甚而远遁他方;没开灵智的,但凡性情暴躁一些的,不管不顾便冲了过来,想要饱餐一顿。
  有广真护法,这些妖物自是打扰不到玄慈。有玄慈在,广真收了心思,不敢妄开杀戮,能够赶走的,都不伤其性命。只有几个实在不开眼的妖物,受了玄慈馨香所惑,拼了命的往上冲,这才被广真取了性命。
  一天一夜之后,玄慈起身而下,广真上前叩拜:“请老师责罚。”
  玄慈看了几具妖兽的尸体,道:“化解了这些戾气,也算一件功德,为师非迂腐之辈,你又何罪之有?”于是亲自动手,在地上挖了几个坑,将这些妖物葬了。
  此后几日,玄慈在周围数处高山之巅结跏趺坐,以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巡察山川谷地,围着广真确定的范围一连巡察了十多日,最后向西一指:“不在此处,在那边。”
  广真看师尊所指的方向,已在自己确定的范围之外,不由汗颜:“弟子愚钝……”
  玄慈道:“那却不然,没有你的辛苦,为师如何寻得到!”
  广真道:“弟子愿为头阵,了结师尊心愿,报广信师弟之仇!”
  玄慈摇头,缓缓道:“你回阿尼玛卿山吧,不要于此逗留了。”
  广真顿时怔住了,惊道:“这如何使得?广信之仇,也是弟子之仇,弟子苦寻经年,念兹在兹,便是为了今日。”
  玄慈微笑看着广真,道:“你和广法,你们两个,跟了为师数十年。广法入门六十八年,你也有五十七年了。想当初,你入门时只有六岁,才这么大,为师牵着你的手,问你愿不愿意礼佛修行,你还问为师,有没有肉吃,若是有肉,便愿意入门,若是没有,便要去别处,呵呵……”
  广真跪在玄慈脚下,老泪纵横:“师尊……”
  玄慈又道:“其实你和广法都知道,为师是偏爱你们小师弟的,但凡有了法会,都先让他去,制成的法器都先让他选,炼出来到丹丸都先给他服用……但你们两个做师兄的,都很懂事,不争不抢,什么都尽量让着他……你们不会怪为师偏心吧……”
  广真哽咽道:“小师弟悟性超群,为我太慈寺翘楚,弟子和师兄都是知道的。师尊引我们入门,参悟大乘,此恩已同再造,如何会有怨怼?我和师兄都是喜爱小师弟的……”
  玄慈回忆片刻,又道:“其实明夏敌国,佛道相争,广信死于阵上,这本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为师这些年仔细思量,若非当初太过宠溺,他哪里会有‘我执’和‘烦恼’,竟而生发七慢之心?也就不会被人轻易哄去白马山为饵,更不会在斗法之时因慢敌而枉自送了性命。这一切,皆为师之故啊!不了结这一桩过往,为师是无法解脱的。”
  广真当然知道师尊的心意,否则也不会七年来辛辛苦苦的四处查找,他此刻心惊的是,自家师尊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简直不敢细想!
  玄慈伸手虚抬,将广真扶起,微笑道:“好了,那么大岁数的人了,早已不是小孩子,怎的还哭哭啼啼?再说,为师也并不一定就会出事,楚阳成再是天纵之资,修为毕竟浅薄,怎么奈何得了为师?”
  广真犹豫道:“那为何老师会……”
  “说话很怪?”
  “不敢。”
  “为师总有一丝感悟,此行不成正果,或者便……无论如何,你不可留在这是非之地,你留下也帮不上忙。若是无事,为师用不着你相助;若是有事,为师反而要分心照料于你。你和广法距身识界只欠临门一脚,回去后不可懈怠,早日开悟,和你玄生师叔一道,勠力同心,为太慈寺弘法。”
  “弟子去求见文音大师,去拜见妙真师太,还有印光大师、虚永明禅师,请他们前来十万大山……”
  “何至于此,若惊动了他们几位,你当道门是瞎子么?为师能悄然而至,已经相当不易了。你也无须多虑,为师已有筹划,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记住,切切不可回来,否则说不定误了我的事!你回寺后去见你师叔,他自有安排。”


第八十五章 茅屋
  目送广真离去,身影消失在山脚下,玄慈依旧趺坐原地,闭目不动,整整两天之后,终于起身。
  之前玄慈告诉徒弟,说是楚阳成隐匿在西方,但他下山后并没有往西走,而是向着东边行去,翻越两座山头,来到一条小溪旁。
  此处不在西方,就在广真和广法两僧耗时数年所确定的群山之中!
  顺着蜿蜒曲折的溪流上溯了约莫三里地,来到一处峭壁前,峭壁下,是一汪清澈透明的泉水,泉中清澈见底,几尾游鱼如同悬在空中。
  玄慈将胸口挂着的一串佛珠取下来,向着空中轻轻一抛,一百零八颗佛珠顿时散落得漫天都是,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散落在一座座山头之上,埋进一处处深谷之中。
  玄慈在潭边结跏趺坐,双手握了个金刚大日如来智慧印,以慧眼查知周边天地,以慧心算计此方玄机。不多时,一百零八颗佛珠的位置各自微微变动,然后化作一百零八枚菩提子,各自一闪后消失。
  刹那间,周边十八座山峰、三十六处谷地、五十四条深涧同时震动,玄慈眼前的绝壁幽潭如镜影碎片般烟消云散,露出一圈柴扉,柴扉内是五座四处漏风的破烂茅屋,以及一池鱼塘。
  有位宫装美妇,姿容艳丽,明亮而不可方物,正素手轻挥木勺,于柴院中的明炉上炒菜做饭。
  有位身高不到五尺的老头,长发及膝,花白的胡子和长长的眉毛缠在一处,在头顶上打了个发髻。老头拄着光漆漆的拐杖,正在鸡舍处喂鸡,喂完后又抓了把草,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旁边凑过来的一头梅花鹿。这梅花鹿的鹿角上挂着一盏华丽的琉璃宫灯,颇为精巧。
  还有两个壮汉正在辛勤劳作,一个瘦瘦高高,正在给猎来的野猪开膛破肚;另一个膀大腰圆,正挥舞着巨斧砍柴。
  好一派农舍中的和睦景象!
  玄慈挨个看过去,缓缓点头,最后看向鱼塘边端坐垂钓的马脸道人。这道人凝神静气,全副心思都在手中一根没有鱼线的鱼竿上。
  忽见马脸道人手上鱼竿轻轻一提,鱼塘中一尾硕大的龙口剑鱼被凌空提起,顺着道人手甩的方向落入鱼篓中。
  马脸道人起身提起鱼篓,来到宫装美妇身前,宫装美妇接过来,手腕翻出一柄短刃,三下两下将鱼腹剖了,将鱼鳞刮尽,扔到锅里。
  过不多时,饭菜俱香。宫装妇人便在柴院中摆上碗筷,招呼着几人入座。
  马脸道人也道:“白眉、桑光、海阔,快些过来吃饭。”
  几人入座后,马脸道人忽然转向柴扉外,对着趺坐已久的玄慈道:“大师饿了么?要不要一起进来用饭?”
  这马脸道人正是赵然当年的“无意识”领路人,楚阳成。旁边的几位,自然是楚阳成的记名弟子童白眉、朱七姑、毕桑光和熊海阔了。
  玄慈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多谢楚施主,楚施主自用,贫僧就免了。”
  宫装妇人又端着一碗汤药上来,递给楚阳成:“先把药喝了再吃饭。”
  楚阳成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抄起筷著夹菜。
  玄慈大师又看了看座中人等,赞道:“七姑已入返虚了?世人均赞楚施主为当世天才,其实七姑也不差分毫。”如玄慈这等证就佛陀位的高僧,已经到了省察世间一切法相的地步,可以一眼看穿人的修为。
  朱七姑笑吟吟道:“大师谬赞了,我这刚到大炼师境,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大师的修为比肩,再想要往上更进一步,可就难上加难了。返虚到炼虚,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玄慈合十道:“七姑谦虚了。”又挨个看去,却见童白眉一样入了大炼师境,只不过境界不稳。毕桑光和熊海阔则都在炼师境上,于是叹道:“人言楚阳成门下,皆一时之选,果不其然!”
  楚阳成道:“大师的弟子,同样为佛门高僧。广真、广法两位,可都是罗汉境巅峰,比我这几位弟子也丝毫不差。听说贵寺住持玄生大师已经菩萨境即将圆满,修为还在贫道之上。玄生住持虽说是大师的师弟,但一身精湛的修为,都是大师代师所传……真要说起来,大师与我老师是同辈中人,贫道对大师向来是钦服的……”
  玄慈略有些伤怀:“可惜了广信。”
  楚阳城默然片刻,道:“彼时两军相争,我若不杀广信,便要为广信所杀,若换做大师易地而处,又该如何?”
  玄慈点头:“施主说得是,的确不怪施主,是老衲没有教导好这个弟子,故此轻信与人,被哄去了大雪山。同样是老衲没有教导好的缘故,广信才生了七慢之心,对阵斗法时不幸落败。否则老衲确信,他不会如此轻易败给施主,就算败了,也不至于陨灭。施主以为呢?”
  楚阳成点头:“广信禅师佛法精湛,的确与贫道只在伯仲之间。贫道也因之受了重伤,才不得不远赴南疆,寻找药材调理。”
  听了这话,玄慈合十叹道:“若非受伤,楚施主怕是已经入了炼虚境了吧?在大炼师上停留多年,说起来也是小徒的不是。施主气量远大,不加怪罪,老衲代那个不成器的徒儿谢过施主。”
  楚阳成道:“大师,既然不怪罪于我,又何必苦苦相逼呢?贫道在这山中藏了七年,可大师还是找上门来了,岂非太过执妄?”
  玄慈道:“以执妄之心破执妄之障,这是老衲的业慧。也不瞒施主,老衲得佛祖揭示,已经看见过很多次自己在西方净土的果位了,只是始终迈不过去,若不得消弭此障,怕是难以有所成就。”
  楚阳成沉默半晌,缓缓道:“其实贫道是不愿与大师动手的。并非因为贫道修为敌不过大师,而是的确不愿与大师为敌。”
  “哦?”
  “大师慈悲之心,世所闻名,百十年来,活人无数。听说四年前宁夏大旱,大师便以一己宏力,发大愿誓,甘愿折寿三岁而为百姓祈雨,当是时也,天降甘露,万物复苏,明、夏百姓不知几万人为之活命。此大功德也!”
  “原来楚施主僻居于此蛮荒之地,也有所耳闻。为天下生灵而发愿,本就是修行中人应该做的,当不得施主谬赞。”
  “大师,我们真要动手么?”
  “抱歉了楚施主,老衲必得化解这桩执障不可。”
  楚阳成摇了摇头,道:“如此,说不得了。贫道不是大师对手,只好躲在这柴院茅屋之中了。”
  玄慈合十:“合该如此。”


第八十六章 僧推月下门
  玄慈大师是证了佛陀位、停留在佛陀位最顶阶省察智已久的前辈大师,修为之高,世所罕有,哪怕在佛门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修士。尤其是他智慧过人,向以算力闻名,能够仅凭蛛丝马迹便可算出未来数日乃至数十日的事情,往往还能说中。在佛门之中,要说哪一位高僧对道门威胁最大、伤害最深,玄慈大师绝对排在前三之列。
  当年广信去白马山之前,正巧玄慈大师偶有所感,因此闭关参悟而不知,否则广信真有可能死不了。
  因此,楚阳成自承不是对手,要躲在柴院茅屋中,玄慈大师也认为这是常理。
  玄慈大师重新闭目入定,楚阳成则依旧将注意力放回到桌上的饭菜中,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
  忽然之间,柴院中飞起三道白光,向着正北、东北、正西三个方向极速飞去。却是朱七姑偷空发了飞符出去。
  玄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单掌指天,向下轻轻一收。五张飞符眨眼间被扯了回来,化作灰烬落于柴院中。
  “七姑,明知这信是报不出去的,又何必如此?”
  朱七姑盈盈一笑,道:“大师勿怪,试试也无妨,说不定大师一时疏忽了呢?”
  玄慈道:“几位施主还是将精力放在这柴院茅舍上吧,以老衲看来,这篱笆、这茅屋,若是施主全力以赴,还是很难破解的。莫要分心他顾,反而乱了措置。”
  楚阳成道:“多谢大师指点!”又向朱七姑道:“好了,不要胡闹了,大师是何等人物,你这飞符怎么可能发得出去?”
  朱七姑懒洋洋道:“知道啦!”
  楚阳成师徒五人吃完饭,童白眉继续去喂鹿、喂鸡,毕桑光用红杉叶生了堆火,将收拾好的野猪远远挂在旁边烟熏,熊海阔继续去劈柴。
  朱七姑给楚阳成泡了一壶茶后,便去收拾了碗筷,抱到茅屋后的山泉处清洗。
  楚阳成端着茶壶,抓了两个杯子,晃晃悠悠来到篱笆边,隔着柴扉坐下,问:“这是我在蟒山顶上找到的茶叶,唔,我在那里杀了一条快要化形的大蟒,所以叫蟒山,就在大师身后十里外第五座山峰,大师有空可以去看看,这茶叶味道当真不错。当然,大师若是不喜欢蟒山这个名字,也可以叫别的……”
  说着,将一个杯子斟满,飞送出茅屋之外。
  玄慈道了声“多谢”,伸手去接茶杯。
  正在此时,又见十数点白光自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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