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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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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然呵呵笑道:“你就知足吧,我还没见过哪家俗道能像你一样有乘雁上天的机会。”
  “小人也知机缘难得,但实在是忍不住想吐……”刚说着,就歪过头去狂吐起来,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然过去帮着捶背,任他吐完,递了杯清水过去,由他在一旁暂时歇息,自己让人过来打扫书房,批阅公文。
  等张五斤恢复过来,赵然问他:“在玄元观火工期满十年了?”
  张五斤道:“下个月就到期了,正打算回乡,薛知客便告诉我,说是仙师想让我来松藩,于是就过来了。”
  “怎么样,还想不想继续在道门做事?从心而答,若是还有别的想法,能帮你的我尽量帮你。”
  “自是愿意的,如我这样的火工居士,在道门干了十年,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会做什么,若是回乡当个富家翁也不是不成,毕竟积攒了些家当,但小人还不到三十啊。”
  “愿意就好,还从火工居士干起,行不行?我打算让你去海子山下的小街庙。当然,和玄元观的火工居士是没法比的,没有地位更没有多少油水,那边情形也略复杂,要面对红原本地的三部部民,或许还有些风险。”
  “这些年小人其实也想明白了,我现在还不到三十,有拼搏的机会,等再过几年,想拼都没那个气力了。有时候也常常后悔,白马山大战时,玄元观数次征调人手前往战场,小人都没有应征,实在是大错。”
  赵然看着这个回话有条有理的张五斤,对他的悟性表示满意,忽然生起念头,运转功法查看他的资质根骨……
  查完之后叹了口气,张五斤既无资质又无根骨,这就是没有仙缘了。
  “五斤,有没有成亲,这次恐怕你在松藩要待上几年了,要不要把家人接过来?”
  “回仙师,小人没有成亲。”
  “哦?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位姑娘吧?已经嫁人为妾多年了,想也无用,不如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的……总是不甘啊……我知道的仙师,再过两年,等我三十的时候,我会成亲的。”
  除了调来张五斤外,赵然还在继续加强小街庙的实力。
  封唐已经在典造房干满了三个月,表现很好,做什么事情都充满了热忱,积极性极高,典造房的罗典造表示,这个年轻人上手很快,而且愿意干活,很多事情都抢着干,没黑夜没白天的忙碌着,完全不计个人得失。
  只有赵然知道,这小子是被十多年的坎坷经历憋坏了,知道得来的不易,才会越发珍惜。他对封唐算是初步认可了,原本计划是观察半年后将他引入山门,拜在大师兄门下,成为楼观三代的第二个弟子,此刻还差三个月,既然小街庙缺人,赵然便干脆将封唐也调了过去,安排在殿主周怀手下做事。
  多观察观察封唐的想法,源于赵然对其经历的不放心,此人可谓历经磨难,又身负血海深仇,赵然很担心这些经历会给他留下心结,将来楼观培养出一个行事偏激的弟子来,到时候可就是一堆麻烦了。
  好在封唐表面上的仇家董致坤已经死了,后面的那些事情掩盖在层层迷雾之中,他本人是不知道的,自己肯定也不会说破,因此,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有没有真正放下。
  想了一会儿,赵然琢磨出一个办法,再次将灵雁南归道人唤来,当着灵雁的面勃然作色,大发雷霆:“南归主任,那只白鹤到底去哪里了你知道么?真是无组织无纪律!贫道都将大君山洞天副总管的职司交给了她了,这厮却总是不在岗,有大事交办的时候,常常见不到人!南归主任和她向来交好,我就想问一问南归主任,白鹤成天都在忙些什么?她的心里还有大君山吗?还有我这个道门行走吗?”
  这一通怒火发下来,和白山君私交甚笃的南归道人连忙出言安抚,替白山君说了不少好话。
  赵然怒火稍减,道:“那依南归主任的意思,她还情有可原?”
  南归道人忙道:“自是情有可原的,再者毕竟是骄傲的仙鹤一族,本身又是只雌鹤,不耐烦这些俗事也是常理,赵行走多多体谅体谅。”
  赵然似笑非笑:“莫非南归主任对白副总管有点意思?”
  南归道人瞬间闹了个大红脖子粗,连鸟喙都烫得通红,赵然当即大笑:“哈哈,好了,贫道明白了。既然如此,便看在南归主任的面上,不撤她的副总管职司了。只是她总这么耽误事情,实在令人为难。”
  南归道人当即扑扇着翅膀,一口保证:“道长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就是,我来做,必定给道长办得妥妥当当!”
  既然灵雁请战,赵然自是好言鼓励的,当即让南归道人返回谷阳县君度山,将几个君度山中的“悍匪”接到白马院来。
  这几个悍匪是谁呢?正是以匪之名保护君山百姓的几个骨干——张五、蒋竹子和铁腿龙三。
  这三位都是江湖绿林道上厮混的好手,可惜被赵然抓了,安排在宋雄手下为君山庙出力。如今宋雄都已经混成了朝廷官军,这几位还在君度山匪寨中苦等,等待赵然给一个洗白向上的机会。
  如今就是个机会,赵然将他们接过来,一个是履行当年的承诺,第二是充实小街庙的武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三位都和封唐照过面,是当年囚禁封唐两年的当事人,让他们和封唐在一起共事一段日子,看看封唐的表现,如果封唐能够放下和这三位的不愉快,那就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第十三章 逃奴
  道门做什么事情都总是强调“高度重视”,但到底重视不重视,又或者所谓的重视是不是唱高调,很重要的一条判断因素,就是机构有没有设置、编制有没有落实。
  赵然设置小街庙显然不是唱高调,这真正是他高度重视的具体体现。随着小街庙这个桥头堡的建立,针对三部,尤其是筇河部的动作开始骤然密集起来。
  虽说大部分的部民都听从家主的召唤,回山秋收了,但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总有少数具备初步觉醒意识的部民不甘一生为奴。
  在小街上听说了道门的优厚政策,并且暗地里通过保忠知道了这些政策确定无疑之后,他们终于下定了决心,趁着黑夜的掩护,举家老小从山里逃了出来。
  给白马院做工,每天都有十二文工钱,白马院还给借钱购买草场、房子,并答应给予保护,这种好事,谁不愿意呢?
  只要鼓足勇气逃出来,今后就不用再忍受家主时常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鞭子,娶的女人就不用在成亲前夜送到家主床上,辛辛苦苦牧养的牛羊、种植的庄稼就能给自己留下一部分,生下的孩子,就不用再重复自己苦难的历程……
  起初是零零散散的两户、三户,然后是四户、五户,到了九月底,已经有近百户部民从山里逃了出来,被白马院安置在了新立的定居点中,而且这种逃亡趋势还在加快!
  筇河部的大小头人们很快就察觉了部民们逃离的意图,专门组织人手封堵各处下山的道路,但很多时候,封堵道路的人手常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部民下山,有时候干脆自己也加入到逃亡的队伍中。
  形势越来越好,但白马院、小街庙的警惕性也越来越高,白马院开始向小街庙增加力量,将小街庙的方堂巡查扩充至十五人,以保忠为首,张五、蒋竹子、铁腿龙三为骨干,尽是江湖好手。
  今年的秋收,红原的粮食产量再创新高,在喜获丰收之后,白马院方堂出面,在各处村寨中紧锣密鼓的开展了保甲自卫训练。
  关二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辛苦奔波了半个月,便将离四大山系距离较近的数十个村子组织了一遍,暂时不提训练效果如何,但好歹是组织起了各村寨的自卫武力,若是将这些青壮都拉出来,人数达到八百有余。
  三部的秋收同样已经完成了,但头人们此时已经不敢再带人下山做工换钱了,南线的筑路队伍只剩下两百多人,这些都是偷逃下山,在白马院上了籍的部民逃奴。
  当然,这个队伍正在持续而缓慢的增加着,几乎每天都有部民逃出来,妇孺老弱在新家中整理房子,和慈善金的大小管事们讨论借贷多少银子,青壮们则来工地上劳动,以换取粮食养家糊口。
  张五斤正在庙中为一家刚刚逃亡出来的筇河部部民登记造册,这家一共六口人,一个老妇、两对夫妻、一个三岁的孩子。
  见他们神色慌张,张五斤也不以为意,所有逃出来的部民,几乎没有不慌的,于是好言安抚几句,交待了接下来入籍之后他们能够得到的待遇,然后将他们划入新建的海子山十七甲定居点。
  但手续办完之后,张五斤却发现,两个男丁裤腿内各自绑着一柄短刀,血迹从麻布中渗了出来,显得极为醒目。
  张五斤哪能放过这个疑点,当即出言质问,这一家子没遮掩几句,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将事情都招了——他们逃出来的路上,正巧碰到自家头人阻拦,于是将头人杀了。
  出了人命,这件事情肯定会闹大,张五斤让人将这一家子带到后面暂时看守起来,飞报殿主林雨文,林雨文又赶忙飞报卢庙祝。
  卢庙祝不敢擅专,同样飞报白马院,在等候白马院回复的同时,知会各处巡查,让大伙儿提高警惕。
  果然,到了傍晚的时候,小街上一阵喧哗,三十多个筇河部青壮各持猎弓、猎叉、长刀、钉棒,往小街闯了过来。
  见此情景,巡查这边街口的张五和蒋竹子连忙吹起竹哨示警,会同闻讯赶来的十多个小街庙巡查将这群部民拦住。
  争吵之间,大致情况就十分清楚了,这些人正是来抓刚才杀了头人的那一家逃亡部民的。
  带队的头人保忠很熟悉,名叫卓山,当日在他面前极为热切,送了他不少回扣,如今却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嚷嚷着要保忠交出凶手。
  保忠沉着脸,向对面道:“卓山,你胆子还真是大得很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还敢聚众滋事,你是想造反么?”
  卓山上前两步,满脸愤怒:“我族中有一家贱民逃进小街庙去了,他们杀了我哥!保忠,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拦着我做什么?以为现在还是你们党项人当家么?”
  保忠正色道:“什么党项人不党项人?这里只有大明子民仁多保忠,只有道门信众仁多保忠!你说抓人就抓人?你以为这里是哪?这里是小街,这里有道门的小街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说你哥哥被人杀了,那就先来道庙中出首报案,写好状子等着白马院查案,查明之后再给你结果,带那么多人过来喊打喊杀,真当白马院是泥捏的?”
  卓山怒道:“什么向白马院出首?这是我族中的家事,我白马三部与大明达成的协议,部族自治,白马院管不到我家头上!”
  一提三部自治,保忠心底里压抑了许久的那股邪火噌的窜了出来,正是为了追求如三部一样的自治,党项人在李彦思、则珲、强雄的带领下,苦熬了两年半,熬得多少人穷困潦倒,熬得自家娘亲差点一病不起,若非牢记着当初来时赵方丈的叮嘱,他早就上去宰了这个越看越生厌的筇河部小头人了!
  此刻保忠也懒得和他啰嗦,只是道:“自治不自治我管不着,这里是小街,是白马院直管的地方,不是你筇河部山沟沟里的穷乡僻壤。你要敢强闯进来,试试看我能不能宰了你!”


第十四章 小街一战
  卓山额前青筋暴起,看了看对面拦路的十几个君山庙巡查,尤其是保忠手里握着的强弓,再看了看自家带着的三十多个部民,人数虽多,但他还真不敢保证能打进去——保忠在红原的党项人中虽然不是领头的,但他和洗忠两兄弟的武勇,却是数一数二的。
  暗道自己有些托大,人带少了,卓山撂下一句狠话:“你等着!”掉头就走。
  卢方主赶过来的时候,筇河部的人已经离开了,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卢方主再次写了书信,找了匹马给周怀骑上,让他速报白马院。
  林雨文建议,立刻将小街上各家商铺中的丁壮组织起来,得了三十来人,各发刀弓长矛,全部交给保忠指挥,准备应付筇河部可能到来的报复。这些人被分成三组,夜间轮班值守替换。
  当夜无事,到了第二天中午,小街外安排了前出值守的张五和蒋竹子飞跑回来禀告:“筇河部下山了,约莫百五十人!”
  保忠连忙吹哨,将所有青壮人手全部召集过来,刚刚守住街口设置的鹿砦,筇河部的人就赶到了,领头的还是卓山。
  卓山向保忠喊话:“保忠,劝你一句,赶紧让庙里把凶手给我交出来,否则踏平你这小街庙!”
  保忠冷笑:“卓山,你这么做,有没有得到美思土司的同意?还是说,美思土司已经决意要反了?”
  别看卓山纠集了那么多人过来,但实际上他自家心底里是发虚的,白马三部的三位土司中,就数筇河部的美思对大明的态度最为爱昧,这其实也是小部族自保的手段。
  他这回找了两家关系不错的头人帮忙,凑齐了一百六十多人,也是瞒着美思下的山,寻思着动作快一些,在美思反应过来之前将杀了自己哥哥的贱奴抓回来,按照部族的规矩,美思到时候也拿自己没办法。
  因此也懒得多说了,和那两家帮忙的头人一商议,决定由这两家在这里拴住保忠,自己带族中子弟从另一个方向杀进去,直接闯庙抢人。
  保忠瞧着对面蠢蠢欲动的样子,感觉形势很不妙,正好卢方主赶到了,于是禀告:“卓山听不进劝告,可能要硬来。”
  隔着鹿砦,小街庙这边是三十多人,筇河部是一百六十多人,人头相差太过悬殊。但好一点的是,小街庙这边一半都是硬手,掌中所持的兵刃也比对面强出很多,对面有一半以上拿的都是木棒。
  卢方主问:“你有什么打算?”
  保忠道:“我想主动打出去。”
  卢方主点了点头:“赵方丈来信了,他定了方略。”
  保忠忙问:“方丈怎么说?”
  卢方主道:“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我明白了。”
  “方丈还说,援兵即至。”
  保忠扭头看了看对面的筇河部,轻蔑一笑:“收拾他们,还用不着援兵。”
  保忠把张五、蒋竹子、铁腿龙三、封唐几个骨干召集过来:“大伙儿留点神,准备动手。”
  张五和蒋竹子雀跃不已,舔着干巴巴的嘴唇道:“能杀人不?”
  旁边的封唐忽然插了一句:“估计你没机会杀人。”
  张五一怔,不悦道:“姓封的小子,你是说我本事不行么?一会儿让你见见我的手段!”
  蒋竹子也道:“封唐,要不要一会儿比试比试,看谁杀的人多?不要以为你吃过几年军粮就可以看不起爷爷……”
  保忠喝道:“瞎说什么?都是自家弟兄,什么爷爷不爷爷的,这些话都收起来!”
  封唐没搭理他们,只是提了提胳膊上盾牌,将手中的腰刀架在了盾牌的豁口上,眼睛盯着鹿砦外的筇河部民,一言不发。
  卓山那边已经商议妥当,当下召集自己族中的六十多人,准备绕行小街的另一头。三家人乱哄哄的挤在一处,卓山呼喝了好一阵子,他自己族中的丁壮才陆陆续续从人群中挤出来,向他身边靠拢,一时间人群纷纷扰扰,吆五喝六,乱得如同一锅粥般。
  保忠见了之后,当即忍不住就想笑,他这算是明白卓山的想法了,可你要分兵也不能临阵分兵啊,真当我保忠是傻的?
  当下发令:“杀过去!”
  几个火工早有准备,奋力将鹿砦推开,却见一道身影直接从还没挪开的鹿砦上翻了过去,刀盾合一,冲入筇河部丁壮中。剩下的人才在保忠的指挥下从缺口涌了过去。
  张五和蒋竹子还在后面气得大骂:“姓封的,你小子作弊!”
  保忠的果断出击,顿时令筇河部一阵混乱,当头的又是张五、蒋竹子、铁腿龙三、封唐这样的狠手,挤在前面的当即就被冲倒在地上,后面的发一声喊,掉头就跑。
  卓山等三个头人带着几个敢拼的亲信想要往前应战,却被自家人拦在后面,干着急使不上劲。
  筇河部民一冲即散,四处奔逃,被小街庙组织起来的三十来人追着四处乱跑,真如封唐所言,张五和蒋竹子想杀人都没机会,便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卓山气得在后面跺脚,却束手无策。他连比划带怒骂,想将人手都喊回来,但就连自家手下的部民都不太听话了,更何况另外两家?那两家的头人此刻甚至都跑得踪迹全无了。
  不过他也是个狠人,否则绝不敢组织人手围攻小街,此刻也是豁出去了,寻思着拼掉一个是一个,也算给自家哥哥报仇。
  眼见一个瘦瘦高高如同竹竿子般火工道人,正在挺枪追杀部民,正好从眼前冲过,于是提起狼牙棒就从侧面抄了上去,眼睛瞪得通红,上手就奔对方脑袋抡了过去。
  蒋竹子正追杀得欢畅,眼角忽然瞥见一道黑影斜次里砸了过来,连忙回枪横挡,被狼牙棒砸在枪杆上,木杆顿时断成两截。
  紧接着,对方第二下又抡了上来,蒋竹子一个铁板桥往后仰倒,躲过第二击。等第三击到来时,他已经躲不过去了,眼睛一闭,暗道一声:“爷爷死得好冤!”


第十五章 强硬的白马院
  蒋竹子暗道自己多年不动手,动手就大意的时候,却听“嘭”的一声,狼牙棒砸在自己脑边一尺远处,睁眼看时,偷袭自己的正是卓山。此刻的卓山已被封唐用盾压在地上,掌中腰刀在他脖子上一拉,顿时鲜血四溅,半个头颅吊在脖子上,已经一命呜呼。
  蒋竹子怔怔看着从卓山身上爬起来的封唐,见封唐伸手过来,下意识间抓住,借力起身,喃喃道了句:“……多谢……”
  封唐回道:“都是袍泽,说什么谢?”
  此刻战场上已经停了下来,保忠带着人将各处抓到的俘虏都圈了过来,大概三十余人,地上还躺着二十多个,却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重伤,大部分是被踩踏轻伤。交手之中唯一死的,就是筇河部小头人卓山。
  小街庙这边,只有几个火工出了点血,都是混乱间不知被谁伤到的,一个被刀子划过胳膊,一个被棍子戳在肚子上,还有一个腿上中了一箭,不过入肉不深,是软绵绵的猎弓所伤。
  张五走到封唐身边,低声道:“封唐,多谢你救了蒋竹子,以前的事情……有对不住的地方……”
  封唐打断他:“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
  小街庙一战后的第二天,红原守御所派遣的一队五十名骑兵便赶到了,领头的正是宁德寿的亲兵小旗宋雄。
  第三天,关二带着周围集结起来的两百多名保甲自卫队赶到了小街。
  第四天,宁德寿加派的三百步卒也到了小街,由一名姓李的副千户率领。
  至此,小街庙上聚集的军力已经达到六百。
  当监院袁灏赶到了小街庙,接过了卢方主的指挥权,摆出一副准备攻山的做派时,反应迟钝的筇河部土司美思终于不再迟钝,派了两个头人为使,下山求见袁灏。
  看着眼前的两个筇河部头人,袁灏怒道:“擅自调兵攻打小街,这就是你们的自治?你们还有脸提自治?这里不是大明的天下了吗?”
  一名头人抗声道:“正是因为小街庙干涉了我筇河部的自治,藏匿了杀害家主的贱奴,才会引发如此争端。”
  袁灏反问:“藏匿了谁?谁杀了谁?”
  “阿花生的两个贱狗!他们兄弟两个杀了卓山的哥哥!”
  “第一,我们现在谈的,是你们筇河部派兵攻打小街的事,你不要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第二,有没有人杀人,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就算杀了人,也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为什么杀人!第二,你说的阿花一家,如今是白马院登记在册的大明百姓,不是什么贱狗,奉劝二位一句,如果再将大明百姓称为贱狗,就是对白马院的不敬,是对大明的挑衅!”
  “袁监院,我们当然不会对白马院不敬,更不会挑衅大明,但白马院也应当尊重我们部民的风俗和习惯,更要尊重我们对自己部奴的处置权力。”
  “那请问贵部发兵攻打小街怎么解释?”
  “那是因为白马院在吸引逃奴!”
  “我白马院办的是正常的流民入籍事务,也提请贵部注意,入了籍就是大明百姓!”
  这样的争吵自然达不成一致,两个头人怏怏而回。但小街庙的明军却在逐渐增加。
  十月三十日,距小街一战之后的第八天,聚集于此的明军已达千人,保甲自卫队也扩充至八百人。
  如此兵力,对于总人口只有八千多的筇河部来说,已经是灭族的力量了,美思再也坐不住,他向袁灏发出了会面的请求,双方在海子山和小街之间的一处空地见了面。
  见面之后,美思感叹:“袁监院,筇河部和白马院,过去不是这样的。当年曾方丈在的时候,大家关系多么亲切。”
  袁灏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时移事易,不一样了。这几年来,白马三部的做法,令我白马院上下十分难堪,我们也不得不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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