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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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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杜腾会不会屈从叶云轩外,松藩四县,有两县的方丈均由修士担任,同样丝毫不会惧怕叶云轩这个省观都讲。修士和俗道间的差别,尤其在心理优越感上的差别,就足够叶云轩喝一壶的。
  另外,这两年松藩的信力值一直是大步增长中,有这个发展成绩在手,叶云轩想要做什么改变都很难。
  这就是赵然不鸟叶云轩,在叶云轩巡视红原时也不出面的底气之所在。
  说白了,叶云轩不是天鹤宫老大,更不是玄元观老大,副职就要有副职的觉悟,副职不是主要责任人,出了事情不承担主要责任,反过来说就是不具备主要权力,其威信来源于一把手的授权,来源于下僚对你未来晋升正职的预期,当下僚不鸟你的时候,你还真是非常头疼的。
  副职顶多可以咬着牙说一句:“你将来不要指望升迁!”但绝对说不出:“行不行?不行我就把你拿下!”或者“你做好准备,我要给你加担子!”之类的豪言壮语,因为他们说了不算,这两句话是正职一把手的专利。
  但赵然还是来参加议事了,他是松藩目前布道政策的鼓手,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会严重影响同道者的信心。
  而且他也想看一看,叶云轩和岳腾中这帮人到底在演的哪出戏?明知道松藩的形势,明知道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却还要坚持这么干,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参与议事的共二十五人,三清道尊下设两个蒲团,左为叶云轩、右为杜腾会,往下是天鹤宫三都,以及叶云轩带来的玄元观瞿静主,再下依次是四县方丈、监院和三都。
  作为玄元观的清贵,随同叶云轩巡视的瞿静主拿到了主持座谈会的职司,他道:“松藩是边陲,是我大明与西夏争夺的前沿,整体并入大明才不过五年,如何在松藩布道理政,是关乎全局的大事,丝毫不能掉以轻心。同时,松藩也是川省部族最多的地方,共有大小四十二个部族,总计二十多万人,占了整个松藩人口一半以上,如何处理好部族问题,直接影响到川省大计,乃至道门和朝廷大计……”
  “……省观对松藩事务始终给予高度关注,过去,云河监院定下松藩的布道思路,搭建了松藩的布道框架,在此基础上,云楼监院和云微方丈稳住了松藩、发展了松藩,让松藩走上了正轨,让松藩百姓沐浴在三清的荣光下……”
  按照常理来说,瞿静主夸完玄元观,接下来应该谈到天鹤宫和松藩各县院的功劳,毕竟事情是松藩道门干出来的,不是嘴皮子吹出来的,但瞿静主却略过这一节,直接讲起了叶都讲对松藩事务的一贯重视,对松藩百姓的高度关切,对松藩布道的大力支持,为此叶都讲不辞辛劳,再次来到松藩,巡查民生疾苦。
  瞿静主表示,这次议事很重要,可以为下一步治理松藩的大政提供决策参考,希望在坐诸位能够踊跃发言,最后形成认知上的共识。
  赵然在下面听着,看了看微笑端坐的杜腾会,再看看一脸不耐的郑雨彤、一副认真倾听神态的陆致羽,以及“努力思考”的孟监院,心说今天这共识怕是达不成的。
  想要仅仅凭借身份和职位来压人,在别处很好使,在松藩却行不通!
  瞿静主的话音刚落,赵然目光立刻移到孟监院身旁的岳腾中身上。说实话他挺替这位岳方丈感到糟心的,这厮过去在叶雪关大议事时,是坐在李云河身边的,此刻只能叨陪末座,连天鹤宫几个府宫级别的三都都在他之上,这是什么滋味,赵然实在是无法想象。
  按道理,一般人也就偃旗息鼓,等着年龄一到就辞道享受余生了,但他却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我行我素,该折腾继续折腾,赵然都不禁很是佩服他如此强大的心态。
  果然,岳腾中第一个跳了出来。
  “我来松藩已经快四年了,这四年倾心于基层布道事务的研究,对部族事务、对百姓事务,都有了一定的心得。今日是个很好的机会,叶都讲来到松藩,给我们提供了如此好的一个交流机会,我先谈一谈吧。”
  “请说。”
  “松藩最大的特点,就是部族众多,这些年,四十二个部族,我全部走遍了,以一个普通道士的身份,和他们交往,体验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习俗,可以自豪的说一句,在整个松藩道门中,没有谁比我对他们更了解。”
  瞿静主击掌道:“岳方丈此举,是真正的务实之举!”
  “多谢瞿静主!都讲今日问询松藩对策,我便将我的认知和见解说与诸位,请大伙一起参详。我认为,谈到松藩各部,就必须谈到两个我们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其一,是各部土司、大小头人们在部民心中的超然地位;其二,是各部风俗习惯的根深蒂固和难以改变。”
  “先说各部土司和头人,他们在部民心中的超然地位和崇高威望,来自于他们的血亲关系,所有部族基本上都是同一亲族,这与我们大明地方大族相同,而威权更高。土司们,是血亲中传承不衰的嫡支,大小头人们,则是各支脉中的嫡长,他们的血脉,要比普通部民更纯粹、更接近部族的祖先,在部族中,这代表着他们更容易获得先祖的庇佑。”
  “事实上也同样如此,在过去数百年来,每遇部族发生重大灾难或者重大危机,挺身而出带领部族度过艰难的,都是土司和大小头人们,这在各部族中口口相传,甚至记载于石碑、羊皮书卷、龟甲等等之上。比如白马部的丹木土司的父亲,在哲波山主峰之顶的一块天降巨石上镌刻得明明白白,他率白马部抵抗党项人的欺凌,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迫使党项人减轻了对白马部部民的压迫,这是有据可查的。查马部的土司完丘,他本人就曾于二十年前亲自率领查马部抗击党项大军的进犯,这在查马部祖殿中都有记载。故此,他们也具备着极高的威望和巨大的影响力。”


第三十七章 黎州的习俗
  岳腾中继续道:“再说第二个,关于各部的习俗。松藩各部的部族习俗,与我们明人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大明各地同样有各地的习俗,但我们能够改变,入乡随俗嘛,一个北方人来到南方,不出五年、十年,吃食、穿衣和说话都会渐渐向南方靠拢,过上二十年,除了口音略有不同,你甚至看不出他是个北方人。”
  “而松藩的部族,他们的习俗是根深蒂固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理念,你很难去强行改变。比如查马部,他们是不吃鱼的,他们认为,鱼是他们的祖神,吃鱼则渎神……”
  岳腾中滔滔不绝,举了很多实例,讲完之后,瞿静主点头鼓励:“岳方丈所言,十分翔实,有助于我们所有人都冷静下来,认清我们所处的现实。基于此,各位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摊开来说,好的、坏的,经验、教训,都可畅所欲言。”
  曾致礼起身:“我有一言,不吐不快!”
  “曾监院当年平息苗乱,是有功于道门的,也请说说你的经验和看法。”
  曾致礼道:“去年底,白马院出兵,将筇河部围了,强迫筇河部改制,将部民掳掠下山,强行入籍。此事在松藩各部中引起巨大震动,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一时间各部人心惶惶。我听闻此事之后,心中犹如刀割,既为筇河部民的不幸遭遇而痛心,又为我道门在红原造成的恶劣影响而忧虑。这些事情,都是赵……”
  曾致礼满脸悲愤,越说越激动,正要手指赵然痛斥之际,冷不防陆致羽在下面向身旁的孟监院问道:“为筇河部民痛心?这位是道门监院还是部族巫师?”
  孟监院摇了摇头:“这位就是当年在安乐给山中土司求官的曾监院,老兄不认识?”
  陆致羽恍然:“大名鼎鼎啊,听说哪个土司杀的百姓多,他给对方求的官职就越大?今天见识了……”
  两人在下面的嘀咕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可闻,曾致礼顿时满脸通红,瞪着陆致羽和孟监院喝道:“你们瞎说什么!”
  陆致羽嘿嘿一笑:“是瞎说吗?不是事实吗?”
  曾致礼几步上前,指着陆致羽怒道:“什么杀得多就给的官大?不了解情况就不要胡说八道!”
  陆致羽蹭的站起来,一巴掌将曾致礼指着自己的手拍开,黑着脸道:“别跟我这里指手画脚!老子在黎州办的人多了,连你跪求的部民老爷见了爷爷也不敢大口喘气,你个软骨头算哪根葱?再指着老子说话,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
  曾致礼哪见过这场面,只觉面前的陆致羽如凶神恶煞般可怖,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不留神绊在本院方丈聂致深腿上,整个身子摔倒,重重压在聂致深的身上。
  聂致深痛呼一声,毫不客气将曾致礼推到地上,捂着膝盖一边“哎哟”一边抱怨:“小心些!”
  陆致羽冷笑道:“就这怂样,还敢在藩部做监院?放我们黎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瞿静主沉着脸道:“陆监院,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摆出你们山里那副蛮横的样子,这里是天鹤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致羽冲瞿静主瞪眼:“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瞿静主把脸别过去,冷哼一声,却也真怕这黎州来的蛮夫冲上来,到时候真被他打一场,不管将来怎么理论,至少眼前亏可就白吃了。
  叶云轩终于发话了:“陆监院,坐回去,不要闹事。”
  陆致羽这才嘿嘿笑着坐回蒲团上,道:“叶都讲勿恼,不是说到习俗么?我就是给曾监院解释一下,我黎州的习俗是什么。”
  赵然心中大乐,暗挑拇指:“高!”
  叶云轩道:“曾监院接着说。”
  曾致礼爬起来,看了看陆致羽,不自觉往另一边让开两步,续道:“我在红原主持两年半,不敢说有什么大功绩,但至少三部的形势我是稳住了的,政通人和……”
  刚讲到这里,袁灏忍不住插嘴:“政通人和?此言不敢苟同!各部隔绝,党项猖獗,这倒是真的。主政近三年,信力才两万圭,不如一个道庙,说什么政通人和?”
  曾致礼怒道:“至少我没有擅动刀兵!可是这几年呢?先是大军入城,一口气抓了上百党项良民,强迫其修城筑路;接着又在海子山下聚集大军,杀得筇河部血流成河!这是独夫之所为,实乃暴政!擅自激起民变,在中原早就捕拿下狱了!”
  袁灏道:“一口气抓了上百党项良民?游手好闲、欺行霸市、打砸店铺,这种不法之徒,原来在曾方丈的心里是良民?筇河部血流成河?更是不知从何说起?曾方丈,想要污人清白,至少也贴点边、有点谱才好吧?”
  曾致礼道:“海子山下,筇河部头人卓山索拿凶犯,却被白马院无故伏杀,当时满街都是鲜血尸首,自然血流成河!袁灏,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真以为挡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袁灏问:“满街都是鲜血尸首?你曾监院亲眼所见?”
  曾致礼道:“此中详情,丹木土司和完丘土司都写有书信,向天鹤宫呈了状子!”
  袁灏冷笑:“人家藩部说什么,你曾监院就信什么,当年在安乐是这样,到了红原是这样,离开了红原,还是这样,而且更有甚之!袁某真不知道,你曾监院吃的是道门的饭,还是藩部的饭?”
  曾致礼气道:“袁灏,你不要血口喷人!”
  袁灏冷笑:“血口喷人?那就先说说你所谓的血流成河。袁某不知血流成河从哪里说起,但今日至少知道什么是信口开河了!曾监院刚才说到丹木和完丘,为何却不说美思?美思和袁某皆为当事者,不信我们当事者的话,却去信压根儿不在现场之人的胡言乱语,当真稀奇。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当日海子山下,我白马院巡查确实驱散了妄图冲击小街庙的一批筇河部凶徒,当场格毙匪首卓山一名,拘捕三十余人,其余再无死伤。到了曾监院口中,却成了血流成河,袁某真替那些尽心尽责的巡查们心寒呐!”


第三十八章 能人
  曾致礼道:“你说的再天花乱坠,都摆不脱一个事实,明夏交战之际,边军对峙之时,却不得不抽出宝贵的兵力驻于小街,这算不算影响大局?哪怕你再怎么解释,龙白部和查马部人心不稳,告状都告到天鹤宫,告到玄元观去了,只是不是事实?若非我一力相劝,若非岳典造……岳方丈苦口婆心竭力拦阻,若非叶都讲亲至松藩安抚,恐怕人家就要去庐山了,到时候闹将起来,你袁大人撑得住?”
  袁灏反唇相讥:“原来你是怕人家闹到庐山去,怕丢了头上的冠巾,所以才一昩妥协退让?诸位,当年曾监院在白马院倒是不擅动刀兵,可我红原为此付出的是什么?是有地不能耕种,百姓们去给党项人佃田交租!是有粮先紧着党项人赈济,自家的百姓却只能半夜饿肚子!是别人都在游手好闲,自家子民却累得半死辛苦筑城!是人家继续在山里供奉和尚,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曾致礼大声道:“为了道门大局,为了松藩安稳,百姓们做些牺牲又如何?”
  袁灏大怒道:“为什么牺牲的不是你曾监院?为什么挨饿的不是你曾家的族人?”
  瞿静主出面制止:“好了,说过去的事情没什么用,我们今天商议的目的,是为了着眼将来,讨论今后该怎么办。聂方丈,你有话要说么?”
  聂致深咳了一嗓子,起身道:“既然说到下一步,我以为,还是要对症下药才好。刚才岳方丈也说了,藩部的两个问题是需要我们正视的,一个是土司头人们的威望,另一个是藩部的习俗。这两个问题,事实上也是我们几位深入藩部的同道们花费了多年心血总结而来的,我们认为,下一步如何做,应该从这两个问题着手。”
  瞿静主问:“聂方丈的建议是?”
  聂致深道:“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做两件事,松藩各部二十余万部众之心便可尽入道门。一是笼络好各部土司头人,二是尊重各部的习俗。”
  袁灏当即道:“这两个问题本就不存在,谈何对症下药?”
  聂致深皱眉道:“怎么叫不存在?从前年起,我们走访了所有藩部,我们了解到的情况,都是第一手的资料。”
  袁灏道:“刚才岳方丈为了证明他所说的这两个问题,举了几个例证,我可以帮你们分析一下。岳方丈说,丹木的父亲率龙白部抵抗党项人的欺凌,此事刻于哲波山主峰的天外飞石上,可实际上呢?飞石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攻破红原之时,在党项人的官衙中有卷宗记载,四十二年前龙白部叛乱,夏军进山平灭后勒石记功,置于主峰之上。诸位,很可笑的是,引党项人进山的,正是丹木的父亲,此人名叫丹朱。”
  聂致深脸上挂不住了:“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亲眼见过碑文的!”
  孟监院在旁边小声道:“抹掉原文换新文嘛,小小手段,不值一提。”
  袁灏笑了笑,向孟监院点点头:“这卷宗就在总督府,我当年处理档籍时正巧看了一眼,不信诸位可以查阅。对了,刚才岳方丈还说,土司们的威望来自于数百年纯粹的嫡系血脉,因为血脉纯正,故此能得先祖庇佑。很不巧的是,我正好看过党项人的一份记载,完丘是外来户,他的父亲不是查马部部民,是不知哪里来的流浪汉,饿倒在羊拱山下,幸为查马部大土司所救,收为养子,然后继承了查马部,传到了完丘的手上。”
  聂致深怔了怔道:“简直一派胡言。”
  岳腾中也坐不住了,道:“就算党项人卷宗中有记载,那也是污蔑,当不得真。”
  袁灏道:“是不是污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一切都需要进一步证实。但我想提醒两位方丈,前几日叶都讲上哲波山,如果丹木在龙白部民中果真有极高威信的话,为何逃离哲波山的部民却陡然翻了一倍?”
  听了这话,叶云轩脸上就是一黑,但袁灏压根儿不去看他脸色,自顾自道:“至于你们所说的第二个问题,同样经不起推敲。我们承认藩部的习俗,尊重他们的习俗,但习俗绝不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绝不能不受道门的规矩约束,至于反过来以此要求我们同样遵循他们的习俗,更是想都别想。总不能你们不吃鱼,就不允许我们吃鱼吧。袁某最爱的下酒菜,就是鱼脍!”
  陆致羽大笑道:“贫道也爱吃鱼,改天与袁监院相约,好好吃一顿!”
  袁灏拱手:“敢不从命!”然后续道:“所以说,想要以此为据,保留他们的信仰,那更是万万不能!习俗和信仰,这是两码事,切莫混为一谈。”
  孟监院向赵然竖起大拇指,示意这位袁监院说得好,赵然点头,深以为然。
  岳腾中摇头道:“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通盘考虑,站在全局的高度,考虑出来的结论和采取的措施,才能真正对道门有所益处。什么是大局?我认为,当前的大局就是稳定边陲,稳定松藩这快新占之地,一切为了与西夏的战事考量,如何能不拖我明军的后腿,我们就如何做,如何能助边军取得胜利,我们就如何选择。因此,我认为当前要做的,是尽快安抚松藩各部。凡是容易引发藩部不稳的事情,我们都不做,凡是能以最小付出收服藩部的治策,我们都要支持。”
  瞿静主问:“岳方丈的建议是?”
  岳腾中道:“很简单,封赏和笼络各部土司、头人,这是最简便,也见效最快的办法。正如当年安乐苗乱之时,曾方丈所做的。不论曾方丈的做法诸位是否认同,至少,他当年以最快的方式将苗乱平定下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聂致深附和道:“的确如岳方丈所言,不论你是否认同,至少在当年安乐,没有形成更大规模的暴乱,没有造成更多的伤亡,朝廷也没有支出大笔军饷,能够将此暴乱平息,的确堪称能人。”


第三十九章 开骂
  叶云轩大点其头,忍不住发言:“刚才听了诸位的高论,觉得各有各的道理,从根本上来说,都是为了大明好,为了道门好。在听的时候,我忍不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同样也是我最近两年始终在思考的问题,是为了短期获得信力的增长而不惮采取各种手段好,还是暂时放开信力的顾虑,追求治下的更加均衡、更加平和、更加稳定来得好?”
  “刚才白马院的袁监院说,曾方丈主政红原时,信力才两万圭,信力确实少了一些,但这个问题应该怎么看呢?曾方丈在任之时,白马院的债务是多少?是不欠一两银子,百姓们虽然穷困,同样不欠一两银子,日子虽然困苦,但明人和党项人之间,明人和三部部民、党项人和三部部民之间,从没听说爆发过任何冲突。”
  “反观赵致然主政红原,信力值倒是狂飙猛涨了,但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我听说白马院和所有红原百姓的头上,都压着沉重的欠债,这笔债要连还十年?这叫什么事嘛!再有,不管有没有杀人,杀了多少人,但两次向边军调兵,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了……”
  叶云轩讲得兴起,正要继续阐述,忽听郑雨彤一掌拍在身边的地砖上,碎石横飞!
  “早看你们几个不顺眼了!什么事都不懂,跑来松藩指手画脚,别人做的实实在在的成绩,要么闭口不谈,要么鸡蛋里面挑骨头!什么叫为了信力增长不择手段?什么叫放弃信力求稳定?这有什么可思考的?还需要思考什么?总观下的任务,就是要信力!我们宗圣馆对天鹤宫的要求,同样是要提高信力!不提高信力,你做什么都讲?入什么道门?进什么十方丛林?为了提高信力,连我这个馆阁中的坤道都出来抛头露面了,辛辛苦苦一年,你竟然跟我说不要信力?”
  骂完叶云轩,郑雨彤又指着岳腾中和曾致礼、聂致深等人开骂:“就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也想来蛊惑人心,劝人放弃信力?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里,吃着这碗饭、干着这份工,就老老实实把信力给我提起来,否则就给我滚出松藩,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郑雨彤气得满脸通红,环视一圈,见再也没人敢吭声,这才向赵然道:“赵师弟,这种议事很无谓,我也没工夫没心情听下去了,先走一步。”
  赵然起身,含笑将郑雨彤送出门外,赞道:“师姐骂得好,骂得解气!”
  郑雨彤道:“我是真生气了……算了,我先回小河县了,我可告诉你,他们商议出来的结论你可不许答应。”
  赵然笑道:“师姐放心就是,你没看我半个字都没有说吗?”
  将郑雨彤送走,赵然回到议事中,坐下后继续看戏。
  堂上被郑雨彤骂过的几个人,个个脸色铁青,良久,叶云轩深深吸了一口气,森然道:“虽说身为一名修士,但既然入了十方丛林为道职,就要按照十方丛林的规矩来做事,辱骂上司,这是大过!”扭头问杜腾会:“杜监院,按照总观下发的《馆阁修士履任十方丛林诏》,履任方丈的修士不能依仗修士身份胡作非为,应当记过,履历中记档!”
  杜腾会道:“叶都讲消消气,刚才叶都讲也说过,这次议事,参与之人皆可各抒己见,郑方丈也是在表述她的意见。虽然言辞激烈了一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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