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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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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挑选的弟子较多,资质根骨皆备和有资质无根骨的共计二十四个,所以赵然还没来得及一一详细记档,再加上正月里事务确实繁忙,竟然不知这个姓袁的孩子竟是袁灏的儿子,还真是失察了。
  但既然收了人家亲儿子入门,总不好直承自己不知,说什么“哎呀原来那是你家公子”之类的话,那还让人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于是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子,那孩子资质根骨都是极佳的,原本我打算收他为徒,怎奈我那骆师兄对他极为喜爱,一定要亲自教习,我便只好忍痛割爱了,哈哈。”
  怕袁灏不放心,又补充道:“你是不知我骆师兄的本事,那是整个川省都大名鼎鼎的高修,在修行上比我强得不止一点半点,他眼光极高,之前从未遇到看得上眼的,没曾想却对这孩子如此上心,啧啧……老袁呐,说起来我还要反过来感谢你们袁家啊,为楼观送上如此良才美质,这也是我师门的福气!”
  一席话说得袁灏嘴都合不拢了,只顾着呵呵傻笑。
  和袁灏辞别之后,赵然回大君山洞天休沐,每年的这段时期都是他进行修炼的主要日子。自从他再次服用蔡云深帮忙炼制的玄甲龟精血汤之后,精元又涨了一截,可谓龙精虎猛,已经超出了正常修士的水平。
  因为这次活捉了一只玄甲龟,所以楼观门下人人都得了好处,包括曲凤和在内,各自的精元都有一定程度增长,对修行极有助益。
  但蔡云深也告诫赵然,精元的弥补应当适可而止,道法讲究顺其自然,过少固然不可,太多了也是不行的。精元生成太多,如果修行用之不去,憋在体内聚集太久,反而成为身体之毒。别人还好说,赵然却是补了好几次的,单玄甲龟精血就补了两回,蔡云深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好在赵然如今有谷阳县、红原县二十万人为他源源不断提供功德力,所以倒也不愁每天生成的精元消耗不完,哪怕功德力金丹的消耗上消耗不完,也可以在修炼灵力丹胎时消耗,压根儿不用为此发愁——他在灵力修行上依旧是黄冠境,正渴望着精元来炼化呢。
  只可惜灵力的修炼不像功德力那样能够自动纳入气海,需要耗费时间打坐吸纳,否则赵然的灵力丹胎恐怕早就晋升为灵力金丹了。
  故此,赵然不愁精元过多,连续恳请蔡云深出手两回,直到蔡云深严词拒绝了他的第三次恳求,言明他这是“找死之举”,这才悻悻然罢手。
  连续服用了两次玄甲龟精血汤之后,赵然每天生成的精元达到了一百六十八滴,这个数量已经是炼师以上修士的水平了,按照蔡云深的说法,远远超出了他如今金丹修为的身体负荷。
  当时服完之后,蔡云深连续多日询问赵然的身体感受,并且每天一早都要亲自验看赵然的床榻被褥,生怕赵然“漏丹”。赵然对此啼笑皆非,不过倒也感受到了蔡师叔的关切之情,这让他很感动。
  赵然是嘉靖二十三年九月结的金丹,至今已打磨金丹两年有余,但金丹和丹胎区别很大,丹胎的培养比较容易预期,还有多久能够达到圆满,都是可以内视观察的,而金丹的打磨则不同,怎么才算打磨纯粹,怎样才叫丹圆玉润,什么时候才达到丹合本命,不到那一刻,根本无从体会。所以赵然也不知自己还需要多少年才能丹生神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吸纳、淬炼,反复打磨再打磨。
  正月的下半个月,赵然就在不停炼化源源不断的海量功德力、打磨金丹中度过,当然,功德力修行最省时间,这花不了他多少功夫,每天剩下的少许精元,就用来吸纳灵力,培育灵力丹胎。而精元耗完之后,便去洗心亭静坐一番,又或者指点一下曲凤和。
  至于封唐和曲凤山两个弟子,他们刚刚入门,因为老师魏致真的不负责任,这两个月则由余致川代为教导,而骆致清也闷在后山中调教他的袁氏门徒。
  至于余致川和骆致清能不能调教弟子,赵然也不去操心,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领进门的过程并没有多少可以操心的,关键在于答疑解惑,以及金丹之后的楼观特殊功法。在黄冠前期,其实天下门派的修炼都大同小异。
  因此,还真让赵然静心修行了半个月,自感收获良多。


第八十二章 老师遇险
  二月初一,赵然准备收假下山,一个是看看自己提出的红原道衙分设之策推行到了什么地步,另外也想打听打听,杜腾会推自己入天鹤宫任都管一事进展如何。
  刚刚出了大君山,赵然便接到了大师兄魏致真的飞符:“速来大岩山,老师可能遇险。”
  赵然愣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老师身为大炼师,怎么可能遇险?难道老师和北道堂赵师伯当真打出真火来了?
  “哪个大岩山?”
  “贵州思南府,大岩山北二峰下,有片水梨子林。”
  青羽宝翅被老师锁在藏宝楼中,赵然一时取不到,忙招呼了灵雁,就要赶过去,想了想,干脆又去叫骆致清:“三师兄,老师或许遇险了,大师兄让咱们速去贵州。”
  骆致清正在自己院中教导自家弟子,闻言之后向弟子袁临扔了一句:“自己练。”便坐上灵雁,和赵然冲天而去。
  由松藩至思南府需要跨越整个川省,南归道人也知事情紧急,奋力展翅,傍晚前便赶到了思南府,赵然和魏致真飞符联络了一次,便找到了地头,那是一片两山夹谷的山坡上,高大的水梨子树一棵棵直指苍穹。
  赵然指挥着南归道人飞掠于树梢之上,不多时便看见一块卧牛般的青石上斜坐着的魏致真和青衣道人,于是稳稳落在二人面前。
  魏致真道:“我和青衣从松藩一路而来,起先和老师还能飞符联系上,但老师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们回去,不用管这件事,我们也不好硬拉着他回去,只能在后面远远跟着。若非怕老师和北道堂那位发生什么冲撞,我早就打道回府了。但我们跟到东川府的时候,忽然间丢了老师的踪迹,青衣便飞符询问北道堂那位……”
  青衣道人在旁抿嘴笑道:“喊一声赵师伯很难么?”
  魏致真很认真的道:“等她哪天不找老师的麻烦再说……”又接着转回正题:“青衣和北道堂那位一联系,我们才知道,原来老师留下的所谓蛛丝马迹都是哄人的,引着我和青衣追到了东川,老师自个儿却早进了贵州。”
  赵然有点不敢置信:“大师兄,你的意思,是说老师故意把你们引入歧途,带到了东川府,他自个儿溜贵州来了?”
  魏致真叹了口气:“师弟,你见过这样的老师么?真是不靠谱啊。”
  赵然深以为然:“大师兄,你身为掌门大弟子,要进谏啊!”
  魏致真点头:“师弟所言甚是,此乃吾之过也。”
  青衣低着头走到一旁,别过脸去,紧绷着脸,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憋得很是辛苦。
  魏致真续道:“北道堂那位修为还是不错的,没有被老师的故布疑阵所迷惑,也进了贵州,因她指点,我和青衣连忙北上,又在她的指点下,先去了毕节,再由毕节转道荔波,然后前往清平堡,接着是安顺,然后便是这里。”
  赵然从扳指中取出一份大明舆图,对照着魏致真所言的地名,划了一条不规则的路线,然后皱眉苦思。
  骆致清问:“这几处都有哪些高道?”
  赵然白了他一眼:“三师兄,老师不是来找人打架的。”
  青衣在旁边忍不住道:“高道有没有我们不知,但景色当真美极!那杜鹃连成的百里山谷,那漳江沿岸的清秀叠嶂,一座座巍巍山顶的各色苗寨,还有彩河之上的天生石桥、洞窟、激流飞瀑,以及这里,满是花蕊的水梨子树林!江掌门这一路走来,景致实在是美不胜收!”
  赵然原本就没理清头绪,但听了青衣道人的感慨,这下子更是蒙圈了:“道人是说,我老师是来游山玩水来了?”
  青衣微笑否认:“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这些地方真的很美,我和魏师兄一路跟来,也常自看得驻足不前、流连忘返。”
  赵然再看向魏致真,魏致真无奈的摊了摊手:“所以我才说老师不靠谱。”
  赵然想了想道:“我记得之前大师兄你跟我说过,说老师似乎并非刻意避让赵师伯而离山,你怀疑他别有目的?”
  魏致真道:“正是,避让北道堂那位就是个借口,我怀疑他来贵州别有深意。”
  以不想和赵丽娘斗法为由,离山后跑来贵州欣赏风光,可却又故意将魏致真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老师究竟在搞什么鬼?赵然思索片刻不得要领,只得催问:“大师兄接着说,你怀疑老师遇险,是因为什么?”
  魏致真道:“我们最后一次与北道堂那位联系,是进了思南府,确定了老师到过这大岩山后便赶了过来,但自此之后,与北道堂那位再也联系不上了。青衣用了高阶卫道符,再以她家传道术追查,我们最终抵达此处。”
  说着,魏致真拍了拍座下的卧牛青石:“老师曾经在这块大石上坐过一阵子。”
  青衣补充:“除了江掌门,还有另一个人也坐过这青石,我们怀疑是紧随在江掌门之后的赵师伯。”
  赵然想了想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大师兄你为什么会怀疑老师遇险?”
  魏致真道:“这不是明摆着吗?此类情况多半就是遇险了。”
  赵然不懂:“怎么就明摆着了?此类情况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多半遇险了?”
  魏致真问:“你信不信我?”
  赵然睁大眼睛瞪着魏致真,良久之后,很无奈的败下阵来:“行了行了,我信师兄,信师兄得永生!”
  魏致真满意道:“这就对了。将你找来,是因为你从龙阳祖师那里学过梅花易数,你占卜一下,看看能否找出老师的方位。”
  赵然叫屈道:“大师兄你不是吧?你明知道用梅花易数会损寿元的,我跟你说过的啊!”
  魏致真也不理他这茬,只是催促:“快占一卦。”见赵然很不情愿,又正色道:“你不是说也就折个三五时辰,最多三五天吗?跟老师的安危相比,你少活三五天又算得了什么?”
  赵然张口结舌,在这番严辞大义中无言以对,只得“惭愧”的低下头,掰着手指头无奈起卦。


第八十三章 看遍青山
  卦辞将出之前,九天玄龙大禁术第四层——功德庆云开启,向赵然传来一道明悟:折寿一个月!
  赵然顿时惊了,连忙止住卦象出炉,向魏致真哀求:“大师兄,要折寿整整一个月啊!要不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魏致真凝神思索后,忽然问:“和你以前占卦相比,一个月的寿元损耗,是什么水平?多了还是少了?亦或是中等?”
  赵然道:“算是很恐怖了,只有去年占过的一卦比这次消耗寿元多,那次是三个月,所以我没敢开卦。”
  魏致真果断道:“那就说明这个卦象很重要,师弟,必须开卦!”
  赵然都快哭了:“大师兄,这可是一个月啊!”
  青衣很是惊讶,问魏致真:“梅花易数能准确察知所耗寿元么?”
  魏致真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这师弟总有些匪夷所思的本事,你习惯了就好,他既然说折寿一个月,那就是一个月,应当不是夸大之词。”
  青衣道人是通微显济张大真人之后,与龙阳祖师很熟悉,深知这门道术巨大功效,自然也明白使用这门道术所需付出的代价,当即不忍:“要不还是算了,别占了,一个月的寿元,听着都吓人。”
  魏致真问赵然:“师弟你有没有信心入炼虚境?”
  赵然点头:“有。”
  魏致真又道:“我看好你,我也相信你能。到了炼虚境,你的寿元便将大增,到时候还在乎这区区一个月吗?来吧师弟,不要再推脱了,老师的安危要紧。”
  赵然无奈,只得咬碎银牙、合着泪水往肚子里吞。
  卦象出:天山遁,柔浸而长,白衣之祸见于祐溪。
  卦出之际,赵然心口如遭闷锤,两个鼻孔中淌出血来,嘀嘀嗒嗒落在青石上。一瞬间,赵然尽显疲惫之态。
  魏致真伸手将赵然搀扶着坐到青石上,安抚道:“为救老师于水火,师弟立下汗马功劳,师兄我当真钦佩不已。来,先歇一歇。”
  青衣道人忙不迭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却是她张家传下来的补元丹。赵然服用之后,才恢复了几分神采。
  骆致清则走到赵然身后,伸指点在他膻中上,一丝一丝将法力渡过去,助他修行。
  魏致真捏着赵然刚才草草书就的卦辞,和青衣道人一起研究。
  “遁当为逃;柔浸而长,此以初六、六二爻象为据。初六阴爻,升进一位,居于第二爻,像阴柔之势渐渐生长,说明老师这次是要栽在女人手上了。”
  青衣皱眉:“白衣之祸见于祐溪,祐溪就在思南府中,离此不是很远……只是这白衣之祸?不会真是赵师伯吧?”
  赵丽娘爱穿白衣,故此青衣道人有此一说。
  魏致真怔怔道:“希望不是。”
  ……时光回转……
  “你到何处了?”
  “我已经进入贵州了,现在就在摩尼所。”
  “快些来吧,我等不及要见到你。”
  “我也是。”
  ……
  “现在到哪里了?”
  “已至河塘。”
  “为何不用飞行法器?听说青羽宝翅已回归楼观,还想恭贺你呢。”
  “接到你的飞符,便匆匆启行,忘了去藏宝阁取法器。”
  “你还是喜欢犯蠢,和四十年前一样。”
  “呵呵,改不了啦。”
  “你那些弟子还在找你么?”
  “放心,已经将他们甩脱了,我也不希望他们跟上来打扰……飞符用光了,这是最后一张,你就在老地方等我,我怕找不到你。”
  “嗯,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
  江腾鹤是踏着落日的余晖进入毕节的,在云台岭旁,他准确的找到了如双鸟亲热之形的对嘴岩,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水云珊。
  望着高高的岩石上双腿凌空晃荡而坐的女修,这一刻,江腾鹤忽然间痴了,仿佛眨眼就回到了四十年前。
  水云珊扭过脸来,笑盈盈的看向江腾鹤,素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江腾鹤便走了过去,并肩坐下,眺望余晖下漫洒金光的山峦。
  数十年不见,攒在心里的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说出,卡在喉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直到夕阳落下,星辉渐显,水云珊才长出了一口气,幽幽道:“来早了,还要三个月,这满山杜鹃才会盛开,如今却什么都看不到……”
  江腾鹤点了点头以示赞同,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但是能看到你的人……”
  又沉默片刻,水云珊道:“江师兄,你起白发了。”
  江腾鹤哂然一笑:“你却还是那么好看。”
  水云珊摇了摇头:“不要哄我了,我也老了。”
  “我的眼里,你永远不会老。”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的模样……”
  “怎么可能?”
  “所以来到这里,我只想试着给你发个飞符,你如果不愿意理睬我,我就自己在这里坐着,想一想当年……没想到你还是愿意过来,过来陪我。”
  江腾鹤默然片刻,轻轻道:“岁数越大,越容易想起过去的事情,越想见一见过去的人……”
  水云珊道:“那……你若是得闲,可不可以陪我看一看过去的那些风景?”
  江腾鹤毫不迟疑的点头:“好!”
  在对嘴岩上相伴着坐了一晚,在绵延百里的杜鹃林中畅游了两日,两人启程,一路曲曲折折,重游着四十年前的那些故地,贪看着年轻时的那些风光。
  他们去荔波,伐木为排,沿着漳江漂流而下。
  他们在清平堡,化作普通的旅人,在苗寨中迎来了新春正旦,晨时听山歌,晚间围篝火。
  在安顺,他们于险峻的激流飞瀑中翩迁来去,在幽深的洞穴中携手探寻。
  大岩山中,他们采摘灵草灵果,共赏水梨子林的美景。
  这两个多月的日子,当真如神仙一般,两人浑然忘却了世间的种种,仿佛整个天地只在他们身旁三尺之内。
  此刻,两人相偎相依,坐于青石之上,相互诉说着这段日子间发生的趣闻。虽然这些“趣闻”在外人看来当真无趣,虽然这些“趣闻”说起来不过是旧闻,但你一言我一语,言者兴致高昂,听着津津有味,永远也说不完、听不够。
  因为这是当年在贵州游历的最后一站,从大岩山离开之后,两人不知应该再去何方,或许,这就是分别……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两人都不说话了,各自默默的想着自家的心事。
  隔了不知有多久,水云珊忽问:“江师兄,你后悔不后悔?”


第八十四章 后悔不后悔
  江腾鹤明白她的意思,可是他又能如何回答呢?
  说不后悔吗?如果当年娶了水云珊,这几十年不知会过得多么快乐,哪里至于到了今日依旧孑然一身?
  可要说后悔……如果岁月能够倒转,给江腾鹤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放弃。
  楼观传承不能因自己而亡啊!
  沉默良久,江腾鹤摇了摇头,强忍着心中如针扎一般的痛楚,喃喃道:“楼观啊……”
  水云珊凄然道:“娶了我,楼观又何尝不是楼观?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会让楼观千年道统消亡?江师兄,我只会帮你,怎么会害你?”
  江腾鹤缓缓道:“可那样的楼观,就不是楼观了,与消亡何异?”
  水云珊气道:“如何就不是楼观了?楼观一脉单传那么多年,想要壮大起来,不进人手能行吗?”
  江腾鹤道:“进弟子没问题,但需要的是良才美质的弟子,而不是大批其他门派的修士,更不是左向行、任语我那种人!你看看他们如今在上三宫,都是什么德行?这种人加入楼观,楼观还能是楼观么?楼观就毁了!”
  “那是我父亲的提议,我们可以再商量。至少成了亲,我肯定会向着楼观。”
  “如果能够商量,我老师何至于不同意?你我成亲之后,你顺理成章进楼观,这没问题,但姓顾的又是怎么回事?他顾氏一族在修行界大名鼎鼎,他这个嫡系子弟加入楼观,又是什么意图难道还用挑明吗?”
  “你是因为顾师兄喜欢我,所以你受不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欢喜的只有你,你为何那么小心眼?”
  “这不是小心眼的事情,是有些人想要掌控楼观的问题!”
  “我父亲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是为了我好,他希望我嫁入的是一个不让我受委屈的大派!你们楼观式微,我嫁进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所以他才找人加入楼观,壮大楼观!”
  “不用你家游龙馆操心,我楼观千年底蕴,时机一到,自会壮大!这句话我当年就说过,如今还是这么说,并且已经验证!”
  “如今就算得上壮大了么?是,我知道楼观现在有了地盘,有了洞天,立了宗圣馆,你如今名下四大弟子、人人金丹,你这个大掌门是不是特别威风、特别有煞气?”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松藩,好地方啊!可惜贫瘠之地、偏远之地、四战之地!大君山洞天,果然是好洞天,可惜想要变成楼观的,至少还要十年、二十年!四大弟子、四大金丹,很厉害么?是比原来强不少,可在中原各家看来,依旧人丁寥寥!对了,我听说你门下有个赵致然,想攀附茅山的潘家,被人悔婚了吧?此事已为天下笑柄!如果你楼观当真壮大了,何至于此……”
  江腾鹤猛然喝道:“闭嘴!我的弟子,轮不到你来冷嘲热讽!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赵致然,是我江腾鹤收的最好的弟子,能为赵致然的老师,是我江腾鹤一生之幸,是楼观一门之幸!潘家悔婚,那是潘家的不幸,且是我楼观之大幸!你可以拭目以待,全天下年轻一辈的所有天才,都比不上我这弟子一根手指头!”
  水云珊怔怔看着江腾鹤,良久方摇头道:“你们楼观还是这样护短,从你老师到你,从来没变过。”
  江腾鹤断然道:“没有短,谈何护短?”
  水云珊无奈,想了想,道:“行,就依你所言,你这几个弟子都好,都没有短处,可如今大势摆在面前,再是天纵之资,也不过几个人而已,楼观如何才能抓住时机,顺应大势而起,你想过没有?”
  江腾鹤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水云珊道:“江师兄,你应该听说过吧,为何魏晋之后,灵宝绝迹?为何中唐之后,鲜有仙神降世?”
  江腾鹤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水云珊续道:“传闻中,都说此乃末法之世,可末法之世又因何而来?当然,这些问题,我也说不清楚,但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是因为天子威权不在?天子为天道之子,却不能代天掌命,会不会这是逆天之道?自中唐以后,天子威权沦丧,名为天下之主,实为牵线木傀,一切秉道门之意行事,尤其大明更立,更是名不副实。”
  江腾鹤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忘了,庐山坐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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