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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3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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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将玄坛殿前的供桌上挤得满满当当,将这大匠震得目瞪口呆。
见这虚影还在不停往外出场,大匠有些担心诸神从狭小的供桌上摔下来,招呼两个手下一起搬了张桌子过来拼在旁边,双手作虚扶状,想将这帮子神仙请到空桌上来站定。
正在挥舞法剑凌空书写金光篆文的赵然大感好笑,冲旁边担负提科之责的冷监院咳嗽一声,冷监院这才惊醒了一般,招呼着同样看得目眩神迷的汪宗伊一道,上去将大匠师拽下来。这几人如此表现,在场上并非特例,虽说到场的汪宗伊、冷腾兴等都参加了去年底在文昌阁举办的讲法堂修士结业斋醮上站在前列,但那次斋醮更重实质,远远没有今天这般来得花哨。
赵然今天的斋醮就是冲着花哨来的,请出来的都是些在道门神祇品级中最低等的小神分身,而且他也没祷告任何需求,所以耗费很少,几乎没什么用处,但表演效果却相当不错。
在如何尽可能偷工减料的情况下搏一搏眼球,赵然在龙安和松藩已经极富经验,在这方面,科仪世家出身的陆元元拍马都起不上他。
斋醮结束,赵然要求汪宗伊在玄坛坊宵禁一夜,于是上元县的衙役们值起了夜班,从子时初刻开始,把主街的两头堵了起来,严禁行人通行,不许住户出门。
当夜,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各自探头探脑的向坊内张望,但限于地上划出来的白线,且又对仙神之事心存敬畏,不怎么敢逾线而入,只能瞪大眼睛仔细注视着被灯火管制得一片漆黑的街巷,个个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老哥,里头那影子,是个什么神仙?”
“我滴个乖乖,怕不是老君下凡吧……”
“怎么可能,老君会下来干这粗活?”
“你看是不是牛?天上的神仙有谁骑牛的?”
“我怎么看着像鹿呢?”
“咦?刚才看着像牛角的,怎么成鹿角了……”
先不提这帮衙役们的窃窃私语,也不说临街屋内无数双躲在窗户和门缝后兴奋紧张的目光,单说赵然出了玄坛宫,在街巷间穿行,不时小声的鼓励着正在辛苦忙碌着的灵妖们。
这些灵妖却不是君山系灵妖,除了雨阳外,都是洪泽系出身。让他们干点清除碎砖碎石、平整地面的简单工作还行,若是真要搞有技术含量的活,赵然还非得把五色大师、黄角大仙、飞龙子等一帮家伙招来京城不可。
但就算如此,也把领头的雨阳给忙活坏了,在君山系施工队中的这个后进分子,此刻混成了技术大拿,不停指出和纠正着洪泽系灵妖们的各种错误动作。
“牛大,你那样不行的,把好转都给撬坏了,浪费啊,可耻的浪费!”
“臭小子,你说什么?”
“不是,牛大哥,我的意思是,咱轻巧点行不行,单角看准了从下面轻轻一顶……哎,对喽,干得漂亮……”
“燕小六,你不要帮倒忙了好吗?咱们在这里撬砖呢,你跑上来吐什么湿泥?看看你弄的,这都撬不开了,哎呀这也粘得太紧了……”
“猪老八,你怎么那么笨呢,比君山的高元帅还笨……嗯?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怎么还想打架不成?我怕你?狐小九!”
“雨阳哥哥,什么事?”
“你家八哥不听劝,你看着办。”
“雨阳哥哥别生气……八哥别躲!把耳朵伸过来……”
赵然微笑着看他们打闹,一点也不干涉,灵妖自有灵妖们的处事之道,他见得多了,丝毫不以为奇。一边验看工程质量,一边琢磨,等到把京城重铺路面、疏通排水的事情干完,这帮妖修应该能拉去搞一搞大桥了吧?到时候将君山系妖修们招来为主力,让洪泽系妖修打下手,他们想必能学得更快些。
虽说这帮洪泽系妖修都是生手,但粗活本就没太多技术含量,以他们的修为,又只是不长的一条主街和两条小巷,依旧赶在天亮前完工收队了,将第二天闻讯赶来的户部工匠们震得一个个口干舌燥。
从这一天开始,赵然的工程带动信力活动就正式开启了。他一边督促着工程,一边敦促着更多的砖窑开建、更多的煤矿开挖,并让工部石灰和米浆作坊满负荷运转,同时督促这帮洪泽系灵妖从江底挖沙。工程的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整合身边的力量,打造一条从原料生产,到组织实施,再到工程指挥的初创体系。说直白一点,他是在用这个小项目练兵。
同时随着工程的一天天持续进展,玄坛宫逐渐成了京城最繁忙的地点之一,由汪宗伊打头,包括工部有司、上元和江宁两县主官、两个道院的三都以上道士,都在玄坛宫频繁出没,几乎将玄坛宫的门槛踩烂。
赵然在清闲了一年之后,忽然间又转入了繁忙的状态之中,如果不是张居正找过来,他都几乎要忘了裕王府这一摊子人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玄坛宫为中心
张居正被赵然请入后面方丈院的时候,还不时回头往后张望,直到赵然问:“叔大?叔大?”他才疑惑的回过头来,问:“方丈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这玄坛宫,怎么那么多县中师爷和胥吏来往?若非见到方丈,下官还以为来错地方了……”
赵然摇了摇头道:“你说这事儿啊,这不京城要搞街面和排水重修工程吗?汪府尹很重视,严令两位县令时刻紧盯,不得懈怠,这两位便留在我这里了,他们也是忙得很,到现在已经快两天没有回家了,我见他们辛苦,便让云水堂腾了两个偏院给他们暂时落脚。没成想这两位如此敬业,连铺盖卷都搬过来了,大部分时间盯着工程,得空了也处置一下紧要的政务。”
张居正眨了眨眼睛,道:“下官刚才还看见,江宁县正堂在偏院审案……”
赵然道:“你说的那个案子,其实也与工程有关,昨夜文德桥上刚铺好的青砖,今早起来就被人盗挖了,江宁县班头查案很有一套,中午就把人抓住了,正在那边过堂审问。”
张居正听完算是理解了,但理解归理解,依然觉得很是匪夷所思,当然他也没工夫为这种事情纠缠,于是道:“下官此来……”
赵然翻阅着一份上元县做的计划书,边看边道:“你们又遇到服气法修行中的困难了?”
张居正讪讪道:“呵呵,英明无过方丈。”
赵然想了想,抬头道:“这样吧,我明日午后过去。”
张居正喜道:“我来迎候方丈?”
赵然道:“你就不要来了,太显眼了,我自己去就好。”
赵然起身将张居正送出方丈院,路过云水堂偏院时,忽见一群捕快用铁链套着几个壮汉往院子里拖,领头的几个高呼:“抓到了、抓到了,是清凉山金仕伦干的,速速报与县令!”
“还有赵方丈,快去报与赵方丈!”
“方丈来了,方丈,我们抓到偷盗砖石的贼首了!”
几个捕快出来围在赵然身前,向他七嘴八舌的邀功,赵然顿足向张居正道:“叔大,我就不送你了。”
张居正忙道:“方丈先忙。”
刚刚出门,外头又是一帮捕快衙役闯了进来,张居正刚巧认得为首之人,却是上元县的县尉,此君向张居正躬身施礼:“见过张主簿。”
张居正还礼:“这是……”
那县尉道:“有要事向上峰回禀,且失陪了。”
张居正点头:“你忙你忙。”
那县尉带着人急匆匆进了玄坛宫,张居正隐约听得一嘴:“县尊老爷让你速速禀告赵方丈,私设赌坊的事情查到了,对头势大,不好相与……”
第二天,赵然将公务处理完毕,便去了裕王府,一帮子学生在裕王的领头下,早已恭候多时。赵然差不多一个月能来一次,每一次都能见到学生里头有新的面孔,至今已有三十余人。
今日同样如此,他也不以为意,仍旧按照快慢进度分成两部分,快的里头二十余人,已经开始偏重导气呼吸,慢的里头也有十来个,依旧在纠正动作。
赵然回答了一些修行中的问题,便让两头都练起来,看了一会儿,从慢组中选了两个差不多的,让他们到快组里跟着练。
半个时辰之后收功,冯保给赵然亲自端了茶过来,赵然会意,跟着他溜达到池榭边。
冯保低声道:“方丈让找的金芳一直没有找到,但却打探到一个叫金英的。”
“金英?杨金英?”
“是,也是嘉靖三年遴选秀女入的宫,同为京城人氏,也姓杨,年岁与方丈所言大致相同。”
说着,冯保取出一张画像交给赵然:“方丈过目,看看是否此女。”
赵然接过来仔细看着,但说实话,他没见过杨金芳,看了也是白看,于是道:“这图我收了?杨金英是什么情况?”
冯保道:“是个尚寝局的常在,但只见于名录之中,我的人打听了数月之久,才搞清楚,尚寝局在御花园处设了个掖庭,这个叫金英的归那里管。这幅图是重金从王宁嫔的贴身宫女那里求来的,这个王宁嫔就出自掖庭,不过现在失宠了,陛下如今宠幸端妃,也是掖庭出身。”
见赵然有些不明所以,于是又解释了一番,告诉赵然,尚寝局是内宫六局一司之一,常在就是其中有品级的宫女,官位是从八品,相当于杂役宫女的领班。
他同时还告诉赵然,尚寝局是六局一司中最没希望放人出宫的地方,尤其是连他这个做过秉笔的太监刚刚才听说过的掖庭,就更是不要想了,因此隐晦的劝告赵然,如果金芳就是金英的话,建议“莫再惦念”。
赵然对冯保表示了感谢,然后专程前往龙潭卫来见张略。
张略捧着他递过来的手绘图看了片刻,眼珠子越瞪越圆,满脸胀红着道:“多谢方丈……末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金芳。”
赵然好奇的侧过头来一起端详:“你可要看仔细,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女人的相貌变化可是很大的。”
张略指着图像上女子的耳垂:“这里有个黑点,非是笔误,乃是画像之人刻意为之。容貌有五六分金芳的样子,再加上这颗痣,无疑了。”
赵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陪着张略发了会儿呆,叮嘱他:“人打听到了,但一入宫中深似海,你不要瞎琢磨,更不要失了心智做些糊涂事,想一想你老娘,还有这帮弟兄!”
张略长叹着点了点头,浑身跟抽空了似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一句话。
赵然在龙潭卫没待多久,便被一张飞符催了回去,飞符来自东方礼,赵然接到飞符的时候拍了拍后脑勺,还真差点把观云和春风两个贼道抛在脑后了。
自打去年底将两个贼道抓捕归案,至今已有三个多月,对这两位的审讯迟迟无法取得进展,始终突破不到关键人物头上。两阁想了不少主意,采取了不少手段,却依旧没什么效果,最后干脆关押起来,并且开始一丝一丝往外透露风声,希望能够打草惊蛇。
今日收到东方礼催他过去的飞符,莫非真惊出蛇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一条新线索
赵然出了应天府东北的水波门,赶到了江边疍民渔村旁的仓库区,来到东极阁那处窄小的院落,见到了东方礼和卫朝宗,还有卫朝宗的妹子卫三娘,以及东极阁审讯专家武甲和丁巳。
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武甲和丁巳一齐翻了个白眼,扭着肥臀骂骂咧咧就出去了,过不多时重重将门一关,插上门闩返回来,气呼呼的坐回椅子上。
赵然好奇的问:“怎么了?”
卫三娘在旁边忍不住冷声道:“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个月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跑来挨家挨户敲门,询价购房,尤其是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来个两三拨。”
武甲没好气的补充道:“隔壁院子已经出手了,作价二十八两,就这么间破院子,连上半亩地皮,二十八两,嘿嘿。”
丁巳也道:“要不干脆把院子卖了吧,这地方也怕是不大稳妥了。”
京城的地皮肯定比外省要贵,上好的水田一亩地能卖出二十五两、三十两银子去,可问题是这里不过一处江边的滩涂地,种不了粮食,只能当货仓,院子值不了几个钱,半亩地二十八两,真心贵了。
几个人在这里议论一番,赵然很是尴尬的摸着鼻子,犹豫了片刻,不知该怎么插嘴,只是提供建议:“还是不卖的好。”
武甲问:“赵方丈为何说不卖?”
赵然道:“城北这一带,由西向东,靠着江边的地段,都不建议卖。将来可能会涨。”
丁巳好奇:“为什么?”
赵然这才解释道:“准备修大桥了,嗯,应天长江大桥。”
几个人连忙追问,赵然便将这里要修大桥的事情透露了,又道:“大桥主要架在龙江关到浦口城这一段的江面上,所以那边的地要征过来,消息灵通的人就先买下,然后过一道手再卖给建设方。至于这边,属于辐射区,将来会修一些景观大道和花园别邺,地价也会上涨。”
东方礼忍不住道:“致然你这消息确实么?”
赵然点头:“应该属实。”
卫三娘白了他一眼:“应该属实?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赵然咳嗽了一嗓子,道:“嗯,因为这座应天长江大桥,就是我要修的。”
众人顿时失神,良久,卫朝宗忍不住笑了起来,带动众人一起轰然大笑。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滑稽。
笑了一会儿,卫朝宗道:“那是不是我们东极阁也可以去购买一些好地段,到时候转手卖给致然呢?哈哈……”
卫三娘有个问题没想明白,问:“既然知道大家或坐地起价、或倒手谋利,为何赵师弟依旧放任不管?”
赵然回答:“如果不让他们倒手赚上这么一笔,首先我这地就很难征下来,就算征下来,耗费的银子肯定比现在多得多,耽搁的时日也比现在要长,我这大桥就迟迟无法开工,开工之后也会遇到各种阻碍。我事先把这笔银子准备好了,不仅一切都会相对顺利,而且还节省了耗费。”
卫三娘皱眉:“这是什么道理?”
赵然道:“因为到目前为止,能提前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是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人。”
卫朝宗想了想,道:“致然,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东极阁会屯上一块地,当然,我们不会轻易卖出去的。礼师兄,你们三清阁呢?”
东方礼无奈道:“当然也要买上一块的,既然知道了而不动手,阁里的长辈会骂人的。”
这件事情谈完,大家言归正传,卫朝宗道:“春风和观云已经被审讯三个月了,原本以为抓捕这两个废物是白费工夫……”
卫三娘插嘴道:“其实也的确是白费了工夫,两个废物失踪了三个月,上三宫连正眼都不带看的,与我们的查案方向完全靠不上边。大哥不用给我遮掩,这点我承认,我当时走眼了,两个废物确实是因为巧合才去的北山坊。”
东方礼道:“也不算白费,不管什么时候,抓他们都是应当的,他们手上血债累累。”
卫朝宗续道:“三妹无须自责。虽然方向偏了,但如今却有了好结果,我们又抓到了一个中间人。”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连续的、非人的、到最后甚至是漫无目的不抱希望的严审,春风和观云把他们这一生能够记得的人名全都供了出来,在这一长串数百人的名单中,有一个名字被武甲认了出来,这个名字叫听风道人。
听风道人是东海落叶岛上的岛主,三年前曾经因为登陆直隶时,与某派散修斗殴而致人重伤,被东极阁抓过一次,交了大量罚金和赔偿金,并被囚禁十五天之后,写了个悔罪书,这才放他回去。
当年南直隶、浙江、江西、贵州等地同一时期发生大量同类斗法案件,一度引起东极阁高度关注,调派了武甲和丁巳负责总办,所以正好审过他。
这种有案底的,一般都是办案的突破口。两个肥婆下意识盯着这个听风道人深挖了下去,在几经周折中,春风和观云招认,他们和听风道人是在扬州青楼中因某花魁而不打不相识,去年十二月,听风道人从海上回来,准备采买一些女婢,三人再赴青楼宴饮时,听风道人曾经提起过,他跟一个老头那里购买了两个秀女。
这一供状立刻报给了东方礼和卫朝宗,引起两人的重视,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不知听风有没有返回东海,但死马当作活马医,一帮人按照春风和观云提供的模糊线索,找到了听风道人的落脚点,竟然发现这个听风道人尚未离开京城!
于是东方礼和卫朝宗、卫三娘亲自出手,当场将这个未曾受箓的大法师境东海散修拿获。
听风道人对他前来购买所谓“秀女”一事供认不讳——他号称自己没有错,他认为自己真金白银买卖女婢,并不违反大明律,更不违背道门戒令。不过他知道这是东极阁和三清阁联合查案后,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所有问题。
几乎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那个向他出售秀女的老头身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东海散修
听风道人不知道老头的名讳,只知道他自称灵台山道人,这位灵台山道人出售调教得比扬州瘦马还好的女子,这在东海少数富庶的岛主圈之中是有所传言的,他也正是凭借着这种传言,于七年前跟随熟人和灵台山道人挂上了钩,先后从他手上买了三位秀女。
但今年来的时候,灵台山道人却让他多等等,说是“货源不靖”,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听风道人便按下心思耐心等待,反正每次他从海外而来,都要在江南停驻一段日子,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也不在乎。
听风的修为差不多是大法师境,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他的确已经丹生神识、本命寄托法器了,但至今未曾受箓,于玄门正宗而言,这就是没有完成境界的跃迁——因为没有受过大法师箓职,这一级别的符箓和许多需要沟通神力的道术就施展不出来,属于残缺大法师。
当然,残缺不残缺的,听风道人毫不在意,东海、南海之上岛屿无数、岛主无数,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得了机缘受箓,大家都一样,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自行在江南繁华之地体验红尘俗世的听风道人,一边耐着性子等待“货源”,一边顺带将所携带的蚌珠、珊瑚、海兽皮骨及海底灵草、灵矿之类的东海特产脱手,采买着东海欠缺的各种日用杂货、修行材料,不知不觉就等到了现在,却依旧没有等来灵台山道人的知会,终于被两阁一举成擒。
听风道人的骨头要比春风和观云硬上几分,但也就是几分而已,这种硬气来自于东海散修界混乱杀戮的习气,更来自于他有被捕的前科。
按照武甲和丁巳的话来说,这种硬气其实并非硬气,准确的讲,更应该叫油气。有过前科的修士,对于道门的审讯都会显得更从容、更狡诈,会带有比较明显的欺软怕硬的特点。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奋力挣扎,挣扎不得就跟抓捕他的东方礼和卫朝宗、卫三娘讲大明律,讲道门诫令,别说,他还讲得头头是道。
当无动于衷的东方礼等人准备将他从客栈带走的时候,这厮又开始当街撒泼:“道门修士打人啦……”
于是被卫三娘祭出花篮当头罩住,昏迷不醒中带到了东极阁的秘密据点。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见武甲和丁巳,立刻就怂了,浑没有半分被捕时的泼横样,当真如她们两个口中的“乖孩子”一般,问什么答什么。
尤其在地下拘押房中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春风和观云之后,听风道人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是莫名其妙卷入一场大案,这和几年前因伤人而被东极阁拘捕完全不同了。虽然依旧带着油滑,但听风道人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
“你们是怎么接头的?”
“这个……正常买卖吧,不是什么接头……武刑头您可不能冤枉小修啊……”
“正常买卖?呵呵,笑死姑奶奶了,强买良民出海,这是拐带,你觉得应该怎么治你的罪?小听风,拐带事小,意图掩护主犯,这可是罪加一等!老实说,你运气不怎么好,这是总观近年的第一大案,看看你好朋友春风和观云的模样,想必你应该有所醒悟才是。姑奶奶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好好想想,是继续装傻掩护你的共犯,让姑奶奶疼你,还是立功……”
“报告掌刑,小修我要立功!”
“真是乖孩子。说吧,刚才的问题。”
“灵台山道人……那个家伙在北山坊有间破屋子,屋子外面挂鬼方……”
刚说到这儿,武甲取出张白纸在他眼前一晃:“是这个吗?”
听风道人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这个,就是这个!原来武刑头都知道了哈……”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得要多得多,老实交代吧,说一句瞎话,你就免不了吃一番苦头。这图为什么叫鬼方?”
“武刑头,小修交代了,能不能放过小修?小修是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干的伤天害理之事啊,小修买人的时候都是有卖身契的……”
“小听风,你真打算跟姑奶奶谈条件?”
“不谈,不谈了……那……武刑头,小修口渴了,真渴了,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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