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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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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一清也在不停提醒着自己,切莫沉迷于权位之中,必须本着最有利于大明、最不偏不倚的立场处置事务。票拟时需要仔细斟酌用词,勿使一字一句产生歧义、造成偏差。
在这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中,尤其最让他关注的,莫过于北地。
任职礼部之前,杨一清在陕西督办马政,马政在陕西属于军事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也因此而得以接触三边军镇。为了抵挡北元骑兵的南扰,杨一清殚精竭虑,为三边总督刘大夏的北地方略出谋划策。几年中,弹劾总兵郑宏贪渎、截留削减镇守太监用度、为三边将士补饷、筹资重修堡寨,令北地军务为之大振,他本人也由此而为刘大夏竭力保奏,升右副都御史,晋礼部侍郎,乃至加尚书衔,后来居上,将本部尚书毛阶、户部尚书甘书同挤到身后,成为天下瞩目的内阁辅臣。
也正是这段始终无法忘怀的经历,令他每日里魂牵梦绕的都是边地号角,心里记挂的全是堡寨连营。严嵩知道他的心思,只要是北地发来的奏折,尽数转给他票拟,让他短短时间便对三边形势重新了若指掌。
忙了一天,杨一清和严嵩、徐阶告辞,回到府上,还没坐定,最为倚重的幕宾就找了过来,将《皇城内外》递了过来:“东主请看。”
杨一清看罢,顿时头皮炸裂,拍案而起:“《皇城内外》竟敢信口开河,污蔑朝廷重臣,真是岂有此理!拿我的片子,你去应天府汪宗伊……不,直接去刑部方尚书府上,问问他,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那幕宾问:“东主打算让方尚书如何处置?”
“让他……”杨一清为之语塞。愤怒归愤怒,他却尚未失了理智。《皇城内外》是道门的刊物,谁都知道,创办者黎大隐,掌舵的是赵致然,这样一份刊物,你让刑部怎么管?道门的确将庶政还给了朝廷,但也没有说朝廷就能主动去找道门的茬。
“莫非道门就能造谣中伤内阁辅臣吗?这不是干政是什么?我要去元福宫,请陈天师出来管管!”
“东主稍待。这些文章,我已经琢磨很久了,初看时,和东主也一样,着实愤怒。但后来仔细斟酌,人家是以通达赌坊事件起的头,通达赌坊涉嫌以修行球胜负开盘,违了元福宫去年一而再再而三所下的规矩,论起来,玄坛宫倒也勉强能管……”
“那要照你这么说,《皇城内外》污我清白,我还只能干受着?若不尽快刹住这股风潮,用不了两天,弹章就能把我淹了,我也就只能如夏言那般告病请辞了!不行,我要去元福宫找陈天师,和黎大隐、赵致然对质,让陈天师管!陈天师不管,我就去总观!”
幕宾摇头道:“无论是找元福宫陈天师,还是干脆闹到总观真师堂,这都是后话,学生以为,眼前的当务之急,是东主怎么考虑你和太子的关系。”
杨一清皱眉问:“这跟太子有什么关系?”
幕宾道:“东主,我下午的时候也在纳闷呢,为何《皇城内外》会拿这么一个和东主毫无关联的屎盆子扣在东主头上,他们怎么就敢?后来找人一打听,前不久,黎大隐和赵致然确实亲自带人查封了一家通达赌坊,这家通达赌坊就在清凉山下,正是太子为景王时私下开办的。”
杨一清立时醒悟:“他们不敢明着动太子,想借我之力?”
幕宾道:“很有可能,通达赌坊是一个多月前查封的,为何当时不说,等景王被立为太子后才大张旗鼓的宣扬?”
杨一清不说话了,来来回回踱步思考,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之策,问幕宾有什么破解之道,那幕宾也拿不出好办法。对方这招确实毒,他若不抗辩,屎盆子就扣在了自己头上,如果要自证清白,势必会将太子扯进来,当真是进退两难。
“太子真是……”杨一清想骂人,堂堂天家贵胄,干什么不好,偏要去开设赌坊,开赌坊你偷偷开也行,非要去跟修行彩票抢银子,你不知道这是元福宫的禁脔么?不知道这是连道门总观和朝廷内阁都紧盯着的金蛋么?你居然也敢伸手?你就这么缺银子?
但他却最终没能骂出来,他知道景王供养了一批修士,知道景王拉拢了大批五军营、锦衣卫等京中禁军,也知道景王正骨之后需要修炼。无论哪一项,都需要流水般的花钱。
更何况,他去年四处奔波,想要筹措银子为刘大夏修建深入草原的靖远堡时,景王给过他五千两银子……
幕宾试着道:“要不,东主别反对修桥了?他们愿意修,就让他们修去吧?学生以为,玄坛宫赵方丈之所以和东主为难,恐怕正是为此。学生愿意出面,连夜拜见赵方丈……”
话没说完,就被杨一清喝止:“修桥之事,劳民伤财,乃是暴秦之政,我是绝不同意的!”
幕宾叹了口气道:“如此,怕是很难了,唯有报知严阁老和太子了,看看他们怎么定夺。”
别的小事也就算了,以他如今的地位,帮太子挡挡小灾、避避小祸也未尝不可,但开设赌坊,便如操办青楼,他决计不肯背上这个骂名的,若因此而遭弹劾下台,必将“留名青史”,他杨一清可不能背这个名声,死了都不安稳!
既然自己拿不出两全之策,那就把难题交给严嵩和太子,让他们去头疼。他们若是不理这一出,那也就别怪自己“追求真相”了。
想罢,当即提笔,修书两封,一送东宫,二送严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子
太子拜在了段朝用门下修道,今日正在修炼,其实他很想拜自家王伯、宗室第一的朱先见为师,但朱先见不收他,理由是:自古修行为苦事,他们之间为伯侄之亲,他这个做堂伯的向来心软,很难狠下心来调教侄儿,如此一来,反倒是害了他。
不教就不教吧,太子虽是遗憾,但也没有遗憾到要死要活的境地,段朝用同样是大炼师,跟着他修行,也是“得遇明师”。
一天的修行下来,体内又通了一处穴窍,按照段朝用的话来说,就是距形成气海再进一步,等体内三百六十处穴窍全部贯通,形成了气海,就真正踏入修行门槛,可授道士箓职了。
正待再请教对面的段朝用几个问题,东宫属官送上一封书信,书信后还附带着本新出的《皇城内外》。太子先拆开信,看完之后立刻将《皇城内外》翻开,单看前几篇的文章题目,心里那股火气就已经嗖嗖往上直窜了,再扫过文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太子感到眼前一黑,脑中晕眩,险些没有站稳。
段朝用往他背上拍了一记,这才缓解过来。段朝用皱眉道:“早跟你说过,收功要缓,静心长息之后方可起身。”
太子将信递过去:“老师请看,黎大隐和赵致然欺人太甚!”
段朝用看罢,问:“赌坊是你开的?”
太子坦承:“不错,但那是孤为景王之时,而且也被他们查封了!之后孤就没有再重开过,孤已经不做这个了,可他们却穷追猛打,不仅不退赔孤被抢去的银子,还得寸进尺,拿这件事大肆宣扬,他们眼里还有朝廷吗?还有孤这个太子吗?”
段朝用问:“杨一清会帮你认下这件事吗?”
太子沮丧道:“他若是愿意认下这件事,就不会给孤写信了。”又恨恨道:“杨一清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孤平日里没少拿银子喂他,还答允他,去了北直隶后请陛下名,调他出任边关,节制三边和辽东军务,可他倒好,连一点名声都不愿意舍弃,他也不想想,没有孤,能有他的今日?”
段朝用又问:“那殿下想怎么做?”
太子心乱如麻,道:“老师,父皇会不会将孤的太子之位废掉?”
段朝用心下好笑,却一脸严肃道:“极有可能!太子经营赌坊,千古未有之奇闻,当真捅破出来,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太子解释道:“可孤经营这赌坊是八年前,那时候皇兄还在,孤根本想不到会有机会入主东宫,孤以为自己也将择日封国……”
段朝用道:“可谁会在乎你是之前还是之后?他们只会盯着眼下。”
太子彷徨无计,忽然发狠道:“孤和陈指挥交情莫逆,他是支持孤的,干脆孤请他出面,把《皇城内外》封禁了!污蔑大臣、构陷东宫,如此煽风点火的期刊,就不应该存于世上!”
段朝用问:“有赵致然在,你封禁得了《皇城内外》?期刊可是玄坛宫在编撰经营,他能让你说封就封?”
太子想了想,道:“那……不如杀了赵致然?再查封《皇城内外》?”
段朝用低头道:“此非人臣所能建言,当由殿下自决。我这个身为老师的,也只能说一句,无论殿下做什么,我都会鼎力支持。”
段朝用说到做到,当即给予太子大力支持,朱隆禧很快就赶到了东宫叩见太子:“段院使吩咐微臣前来拜见千岁,但有何事,便请千岁示下。”
太子盯着朱隆禧问:“我能信任你么?”
朱隆禧叩首道:“微臣肝脑涂地,愿为殿下效死力!”
太子赞许道:“果然是板荡识忠臣!有爱卿在,孤可高枕无忧矣!听闻爱卿是我朱氏远亲?”
朱隆禧当即道了族谱,一算下来,当为太子族叔,太子立刻该口,称其为“叔父”,朱隆禧连道“不敢当”!
一番拉拢之后,眼见朱隆禧几乎感激涕零,太子自觉御下之术越发精进,当下满意的将刺杀玄坛宫方丈赵致然一事交代了下去,道:“听我老师说,三位金丹法师可力敌一位大法师,赵致然是大法师境,我东宫潜邸供奉了五位金丹、八名黄冠,如今一并交给叔父,这就是六位金丹了,以两倍之力出手,请叔父带他们诛除赵致然此獠!惜乎以前还请得一位高手,可惜……”
朱隆禧忙道:“微臣何德何能,敢妄言带领东宫供奉?微臣愿附各位法师之骥尾,一尽绵薄之力。”
太子道:“听老师说,叔父对赵致然十分熟悉,对他的行踪掌握得也很透彻,还望叔父不要推辞。”
不管怎么说,朱隆禧都不愿意带队,但却表示定尽全力,太子便不再勉强,由自家东宫一位修为深厚、金丹快要圆满的芊寻道童为主,请朱隆禧“副之”,大队人手这才由东宫潜邸——原景王府中出发,前去刺杀赵然。
芊寻道童看模样是个六七岁的女童,仅有三尺高,但实际已经是个三十好几的坤道,在东海金丹境修士中算得上是比较有名气的,擅驭海兽。被景王重金礼聘而来,很快就成了东宫供奉中的领军人物。
以她为首的一干东宫供奉都是太子这两个月从东海招募而来的散修,对赵然并不了解,只听说是要去杀一个十方丛林中的方丈,便都不放在心上。
虽然太子说,这位方丈是个刚刚晋阶的大法师,但芊寻道童是个狠人,常年在海外厮杀,没把杀人之事看得太过重大。自家这边六个金丹、八个黄冠,以东海修行界的经验而论,足够将其搏杀了,哪里需要什么“计谋策划”?以她的想法,当即便要直趋玄坛宫。
但却被朱隆禧制止了:“且慢,不可莽撞,待人手汇齐再说。”
芊寻道童很是不屑:“已经那么多人手了,还要汇齐谁?”
朱隆禧微笑不答,只是带着她们赶到玄武湖南岸的一处院落之中歇脚。
芊寻道童忍了忍,没法脾气,太子都说了,要多听朱隆禧的建议,而且还称朱隆禧为“叔父”,人家是地头蛇,自己这边对京城又不是很熟,那就等一等吧,看朱隆禧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主事者
等到晚间,芊寻道童终于看到了汇齐过来的人手。
先是陆陆续续来了十多位黄冠,芊寻道童点了点头,朱隆禧的实力还算不差,聚齐那么多人来,当真是天罗地网了,也算稳妥之举。于是开始挨个过问名姓,了解这帮黄冠修士的修为深浅和道术特点,以便分配刺杀任务。
可这帮黄冠修士见了她一副小小女童的模样,心里都不太瞧得起,回答她问题的时候都不是很爽快,说好听点,就是有些心不在焉,说难听些,就是不太鸟自己,芊寻道童吩咐了一阵,见不太指挥得动,当即脸色一沉,就要发飙!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飙,又来了两位金丹,芊寻道童忍住怒火,先和这两位金丹套了套近乎,互相道了名姓,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自己这边五个金丹,对方连上朱隆禧是三个,这就是八位金丹了,再加上二十多位黄冠,以如此阵容,别说一个大法师了,两个大法师也扑杀无疑。唯一的问题,就怕动手的时候,自己指挥不动朱隆禧这边的人……
她在这边扒拉小算盘,院子中陆陆续续加入了更多的金丹,芊寻道童数到后边,发现朱隆禧这边已经汇集了八位金丹,于是心里有点吃不准了,将朱隆禧拉到一旁悄声询问:“朱道友,咱们这阵仗,到底是要去杀谁?道友能否交个底,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朱隆禧道:“杀玄坛宫方丈赵致然啊,太子殿下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赵致然当真是大法师境?”
“没错,大法师,年初刚受箓。”
芊寻道童干笑了两声:“朱道友不要开玩笑,咱们十三个金丹、二十多黄冠,就去杀一个大法师?是不是动静太大了些?”
朱隆禧摇了摇头,芊寻道童皱眉道:“这动静还不大?这也太大了,围杀炼师都可以了。”
朱隆禧道:“还不够!”
话音刚落,墙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位修士。
一个头上戴着雕冒,单脚立于墙檐之上,双臂伸展,摆了个大鹏展翅之式,一动不动。
朱隆禧抱拳道:“见过王道友。”
芊寻道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道:“就不能正常一点么?这姿势,耍给谁看呢?”
一旁有个不认识的金丹扯了扯她的衣袖:“别瞎说,这位是大法师王致鹏。他有条腿瘸了,不如此站立不稳。”
大法师?芊寻道童不敢多言了,仔细看去,果见这王致鹏的衣袍上印着五朵标识。
另一侧墙头上是个瞎子,怀抱二胡,朱隆禧冲他抱拳:“澹台道友请了,朱某恭候多时。”
身后的屋顶上,月光之下,则是个怀抱长剑的剑客,朱隆禧也抱了抱拳:“柳大侠!”
芊寻道童学了乖,偷眼去瞧这两位的衣袍,发现竟然也是大法师!
三位大法师今夜齐聚,这是什么意思?芊寻道童一瞬间有些失神。最令她想不到的是,如此阵容居然没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朱隆禧亲自过去开门,恭恭敬敬的请进来两位儒生。
院中众修士一起躬身:“见过蓝大供奉!见过守愚道兄!”
年岁大的儒生便是蓝田玉,年轻一些的则是王守愚。芊寻道童继续辨认标识,这回更让她目瞪口呆了——居然是两位炼师!
蓝田玉没说话,王守愚则向墙头招手:“致鹏老兄、澹台道友、初九老弟,下来吧。”
三位大法师飘身而下,落到院中。
王守愚问朱隆禧:“今夜有眉目了?”
朱隆禧轻笑:“一则正好有了眉目,二则也找到一位主事者。”
向外张望:“芊寻子,芊寻道童,还请过来相见。”
找了半天没找到,正疑惑间,后排一个修士奇道:“芊寻法师,你别总站在贫道身后,这样看不见你。快去啊,朱供奉叫你呢。”
挡在前面的修士连忙让开,众人这才发现缩在那修士身后的芊寻道童,个子不及前面修士的腰,一挡就看不见身影了。
朱隆禧招了招手,芊寻道童这才艰难的挪到中间,张着大眼睛,仰头望着身前这一圈人:两个炼师、三个大法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朱隆禧介绍:“这是太子殿下东宫供奉芊寻道童,是咱们这次行动的领头修士,今夜刺杀赵致然,便以芊寻道童为主事者。”
蓝田玉、王守愚、王致鹏、澹台阿炳、柳初九都点了点头,然后……
然后朱隆禧挥了挥手,示意芊寻道童退下,芊寻道童迷迷糊糊间退了出去,身边的修士一层层重新合拢,将她隔在后面。
就听人群中,朱隆禧道:“赵致然动手了,他策划《皇城内外》发了大量污蔑太子和杨一清的报道,我以为这是个机会……”
“……这次行动,芊寻道童是主事者,咱们都听芊寻道童的号令行事……”
芊寻道童左右张望着,看了看身边几个同为东宫供奉的熟人,小声问:“是说听我号令吗?”
“好像是的……”
“大概吧……”
“嘘,小点声,朱供奉要下令了……”
……
元福宫中,陈天师很恼火,黎大隐小心翼翼的站在他身前,低头听训。
“你和赵致然在干什么?都说过了,如今要竭力保障朝政的正常运行,可你们倒好,直接以《皇城内外》攻讦杨一清。杨一清刚刚入阁,你们这么干,是会让朝廷陷入混乱的!”
黎大隐小声辩解道:“老师,我们不想扰乱朝廷,我们只是想换一个大学士,这个杨一清不行。”
陈天师气道:“你们这难道不是干涉庶政吗?真师堂去年刚做的决议,三省庶政归还朝廷,你们居然想换内阁大学士,比归还庶政前还要过分!这个杨一清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换他?”
黎大隐解释道:“为了道门信力的增长,我和致然打算筹建应天长江大桥,老师对此是赞同的。但筹备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很多事情都不太顺遂,主要原因,便是一帮朝廷的蠹虫站在了对立面上,其中扯旗扯得最大的,就是这个杨一清。”
陈天师皱了皱眉:“这个杨一清反对修大桥?”
黎大隐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老师,你这两个月一直顾着真师堂的大政,我们也不好意思拿这点小事烦扰老师。这个杨一清坏透了,就数他跳得最欢,绝对是修桥最大的绊脚石,不把他拿下来,大桥的后续兴建就会有很多麻烦。”
“还有谁反对?”
“还有兵部尚书张聪。”
陈天师沉吟片刻,道:“那也不能这么蛮干!这样吧,你把致然叫来,今夜好好谈谈!”
第一百九十六章 覆舟山
赵然接到黎大隐飞符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对于陈天师的召见,他并不感到意外,这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皇城内外》那么大的动静,实际上很大程度是给陈天师看的,想要拿下杨一清、甚至搞一搞太子,陈天师这一关就必须过,过得好,甚至还能让陈天师出手。
至于在陈天师这里应该说什么,赵然和黎大隐也早有定计,死盯一点,抓着杨一清反对修桥说事。
赵然在玄坛宫中静坐片刻,理了理思路,这才出门,向着紫金山方向而行。
行至玄武湖南岸,前方就是覆舟山了,夜风轻拂,荡着湖水,敲在湖堤上,送来阵阵水波声。
四下寂静无人,前方覆舟山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在月光下拉出一片漆黑来。
赵然心中猛然生起莫名的犹豫,刹那间不知该何去何从,是该继续前进,还是换个方向?
这是九天玄龙大禁术将要启动的前兆,也可以说是大禁术的前半部分已经自发运转,犹豫迟疑、进行选择、按照选择结果行事,构成了第五项道术——优选大法的全过程。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接下来会点点豆豆,但此刻,却是他等待已久的时刻。
他没有进行选择,而是停了下来,打出一张飞符:“你们在哪?”
很快,赵然便收到了回复:“在你身后不远。”
赵然驻足,转过头来欣赏湖对面的沿岸灯火:“前面可能有埋伏,或许就在覆舟山下。”
古老头回道:“卫使确定么?”
赵然:“八成的可能性,忘了我当初是怎么避开你们埋伏的?”
古老头:“卫使暂且别动,等我查之。”
赵然一边“观赏”湖景,一边向身后瞟去,古克薛师徒全力施展道术潜形,以赵然的眼力,此刻也完全察觉不到他们的身影,于是放下心来耐着性子等候。
过不多时,古克薛的飞符到了:“卫使料事如神!有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就跟在后面。”
“你们被发现了没有?”
“没有,两个家伙从我们身边过去了,果然是盯着卫使的。”
“认识吗?是不是上三宫的人?”
“没见过,但看穿戴,应是朝天宫的。”
赵然有些惊异,上三宫的人设伏,连衣服都懒得换了?那么嚣张吗?忽然想起上次也是在覆舟山下见到的那帮上三宫修士,一个个从湖水中爬出来,其中还有两个自己认识的,于是明白了,根本用不着换什么衣服,设伏的人里面,恐怕就有自己的熟人。
会是谁呢?赵然对此很是期待。
被古克薛师徒发现的两个盯梢,正是上三宫最擅长追踪的卢氏兄弟,这兄弟俩见赵然停步不前,连忙趋前到不远处仔细观察,同时飞报朱隆禧:“赵致然停下来了,离覆舟山不远……就是上次换船出湖的地方!”
朱隆禧埋伏在覆舟山下,收到飞符后顿时头皮一紧,暗道又是如此!姓赵的你在搞什么?大半夜的你还真打算乘船游湖么?现在也没有船家载你啊!
他立刻知会众人:“赵致然停下来了,谨防上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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