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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3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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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越到高处,境界之间的差距就变得越来越大,大炼师想要越境挑战炼虚修士,几乎是不可能的。朱先见根本抵挡不住,能撑过两招,已经是仗着法宝精奇之故了。两招一过,朱先见已经胆寒,哪敢再斗,借着月府太阴皇极鼎之力,向后疾退,其速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陈天师喝道:“且送你一程。”两指向前一弹,指风穿过散发着淡淡光华的玉鼎,直接透了进去。
朱先见如同中了一记重锤,身子似虾般弓起,向着身后倒飞,撞破太庙正殿的大门,撞开后墙,直接摔在寝殿前。
陈天师不慌不忙,脚尖一点,倏忽穿过正殿,人在空中,五指再次抓向朱先见。朱先见勉力维持着玉鼎,将陈天师五指之力抵消大半,但依然没有完全卸去这股法力,胸口前的衣襟处顿时被凿出五个指印。
陈天师冷哼一声,五指回收,指尖上带回一道被穿透了的荷叶,脸上更是一沉:“我道你为何受了一指依旧不伤,这接天碧叶你是从哪里来的?”
接天碧叶是三茅馆中荷塘所出,这荷塘之下便是栖霞山最浓郁的灵眼,在灵气的常年熏陶下,塘中荷叶具备极强的灵力,被三茅馆以秘法炼制为接天碧叶,虽是位在中阶,但单以防护力论,不比高阶法器低了。
只是这接天碧叶的产量很少,往往三五年才能产得一叶,又因为接天碧叶的防护特性是将伤害吸收到自己之上,常常一战而毁,因此三茅馆中总是不够用,极少外传,却不知朱先见是如何得到的。
朱先见接连使用三茅馆的法宝和法器,而且用起来也不像是照猫画虎那般胡乱比划,显然深得其中三味,这让陈天师起了疑心,便没有下死手,给了朱先见逃出的机会。陈天师也不着急,在后面跟着朱先见追到了享殿。
朱先见几个起落逃上享殿的九阶之上,惊魂甫定,赶紧让陈胤指挥六百军士阻挡在陈天师身前,上三宫一百多修士也各自亮出法器符箓,互壮声势,一起吆喝着,想要阻挡陈天师。
陈胤带来的六百锦衣卫和五军营士卒中,有二百多五军营刀叉围子手是早已准备好了符文甲胄、法器兵刃的,陈胤依靠这些军士,组成了一个由无法力军阵为外围,以有法力军阵为核心的战阵,希图对抗陈天师。
陈天师站在军阵之外,暂时停下了脚步。曾经身为真师堂坐堂真师,坐镇庐山数十年,陈天师是知道这帮京中士卒真正战力的。如果是大明的边军精锐,比如现在川边头等主力的松藩卫,这样的军阵会令陈天师有所忌惮,但这些缺乏操练,整日里装门面、混日子的五军营士卒,就不放在陈天师眼中了,更何况他们还没装备大型战阵法器——这才是真正能够抗衡高阶修士的东西。
但陈天师没有轻举妄动,入虚之后,他就能渐渐体会天道因果,每杀一人,所积下的因果都必须在合道的时候偿还。关键是天道平等,杀一个凡人和杀一个修士所惹下的因果,竟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皆以己身为准,这就是平等的含义,是高修们最为顾忌的事情。这些道理,没到炼虚是很难体会到的,哪怕有高道面对面跟你明说,作用也不大。
比如陈天师在黄冠境时杀一个凡人,惹下的因果相当于杀一个黄冠修士;当他成了炼师的时候,不论杀谁,都相当于杀炼师;如今他已是炼虚境,一不留神杀掉五六个普通军士,跟杀五六个炼虚一样,这怎么还得起?
扫过军阵的阵势,陈天师决定不和这帮军士周旋,这帮军士没有军阵法弩之类的重型法器,身上只有符文甲,手中只有法器刀枪,自己从旁绕过便是。
当下纵气一提,身子直上七八丈高处,凌空迈步,越过军阵径直扑入上三宫修士群中。
第二百零七章 条件
常言道,人多胆肥,上三宫修士们独自面对陈天师,或者哪怕十多人面对陈天师,都绝无勇气敢和他过招,见了面除了低头叩首之外,很少有第二选择。此刻一百多人聚在一处,后头又有三位宫院使督阵,忽然间便有了勇气,各持法器、各施符箓,向着陈天师击来。
这些修士都有修为在身,对法力的抵御远远强于俗人,陈天师也不怕一巴掌拍死五六个,当然,他还是很谨慎很收敛的,万一里面有几个经络阻塞、血流不畅的,又或是碰上个修行走了歪路子而气海有问题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天师尽量收着法力,但依旧身子轻轻一震,身边的上三宫修士便飞出去了一圈,左右震了几次,在他和朱先见之间,便空出来一条宽阔的通道。
陈天师又是眨眼间来到朱先见身边,依旧不用法器、不施符箓,就是这么一抓。
朱先见继续爆退,径直退入享殿之内,左右两侧同时闪出五人,正是朝天宫德王和龚可佩、灵济宫蓝道行和胡大顺、显灵宫段朝用。
这五位上三宫最顶尖的修士奋力出手,各以法器符箓相抵,堪堪将陈天师这一抓之力挡了下来。
陈天师重重哼了一声:“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真真不知死活。你们五个,是铁了心与道门作反了么?”
蓝道行叹了口气:“陈天师,莫要苦苦逼迫,今日我等聚集太庙,只是想讨个活路。陈天师就不能坐下来一起谈谈么?”
段朝用则嘿嘿道:“陈天师,似乎您已经不是真师堂真师了吧,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道门?陈天师之意,怕不能算作道门之意吧?”
陈善道闻言气乐了:“哈哈,好得很,贫道以坐堂真师之位保下尔等狗命,你段朝用居然跟贫道说这种话。贫道真真是眼瞎了!今日也不管因果了,先拿你段朝用开刀!”
正要动手之间,忽听寝殿中的朱先见喝道:“陈善道!你且瞧瞧这是谁!”
蓝道行、段朝用、德王、龚可佩、胡大顺五人向后退了三步,退到供案前护住朱先见,朱先见吩咐一声:“起帘!”
两旁的修士将垂帘升起,就见汉白玉华表下的莲座上,一人衮冕九章,正端坐其上。
陈天师眼睛眯了眯,点头道:“太子……”
朱先见哈哈一笑:“陈善道,今日可愿与我上三宫坐下好好谈谈?”
陈天师忽然伸手抓向莲座上的太子,却被上三宫五大修士出手挡了一挡,就这么一缓之下,朱先见已经挥手一招,将太子罩在身上的冕服打落,高声道:“陈善道,你看这是何物?”
陈天师定睛一看,见了太子双腿上那件法器,心下顿时大惊,此物正是军中所用的重器——九霄震天雷,一雷之威,可当场轰杀炼师境高修,周围五丈之内,鸡犬不留。
大惊之余,复又大怒,缓缓道:“朱先见,你堂堂齐王,上三宫大炼师,行事居然也如此下作么?”
朱先见仰头得意一笑:“何谓下作?权谋机变而已。今日我等齐聚太庙,就是为了等你陈天师过来一谈的。谈得好,你依旧是你的陈天师,我上三宫依旧尊奉你,归你统摄,谈得不好,咱们一拍两散,我朱某人不敢独自苟活于世,但你道门也别想借天子威德飞升了。”
陈天师紧张的盘算着,朱先见这一手,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汉白玉华表是老师邵元节所炼,炼成之日,他曾问老师,就这么布置在太庙之中,是否安稳。当时老师曾经回答,汉白玉华表坚固难摧,又有九品中枢虎鹤阵护守,无需担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依然不敢轻易尝试,因为他知道九霄震天雷的威力,那可是器符阁炼制出来、用于军中的大杀器,他不能用九霄震天雷来测试汉白玉华表的坚固程度,看看是否如老师说得那样“坚固难摧”。更何况他还无法判定,除了九霄震天雷外,朱先见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其实陈天师已经替朱先见想到了一个方法:自爆元婴!
大炼师自爆元婴,其威力绝对不是九霄震天雷所能匹敌的,不知强上几倍。至于朱先见是否会疯狂到当真自爆元婴,以陈天师对朱先见此刻的认知,他觉得对方就是个疯子。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是不敢轻易冒险的。万一汉白玉华表真个为此受损,就等若自己和老师苦心孤诣了数十年的谋划付诸流水。想要重立华表、重集威德,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年,自己老师的寿元还撑得到么?
陈天师将胸中的怒意吐了出去,强迫自己暂时冷静下来,问道:“朱先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华表收集的是天子威德,是帝室气运,你若损了华表,你朱家的江山难道还能坐稳?”
朱先见摇头道:“管不了啦,我自己小命都保不住,还管他日后洪水滔天?”
陈天师深吸了一口气,再问:“你想谈什么?”
朱先见大声道:“很简单,陈天师把赵致然交给我,还有我上三宫被赵致然埋伏的所有修士,也要给我安然无恙送回来。我把主谋行刺赵致然的凶手交给陈天师,大家扯平。我上三宫和陈天师依旧是好朋友,陈天师说什么,我上三宫都听着,按照陈天师的意思办。你道门想要威德莲花,我们竭尽全力去办,保证十年,不,八年甚至六年内,将威德莲花拱手送上!”
陈天师问:“太子是行刺赵致然的主谋?朱先见,这种小儿般的言语,你就不要说了,说出来当真可笑。”
朱先见也笑了:“总是个让陈天师向天下交代的说法。”
陈天师沉吟道:“闹了那么大的阵仗,就为了赵致然?朱先见,你跟赵致然究竟有什么仇怨?我听说赵致然还是朱七姑认下的兄弟,算起来,也是你的兄弟,为何结仇到如此地步?若是秀庵一事,此事也早已过去,你们三个如今不都好端端在这里么?真师堂也没拿你三人如何。”
朱先见笑了笑,道:“这当然还要多谢陈天师相助了。总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赵致然从秀庵一事上,便与我上三宫结仇,自陈天师你将他扶上玄坛宫方丈的位置后,更是处处针对我上三宫,不除赵致然,我上三宫修士不答应,上三宫修士怒火平息不下来,我这朝天宫宫院使的位置也坐不稳,不是么?”
陈天师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朱先见道:“不管怎么说,陈天师只需答应我这一个条件,我保你几年之后,便可见到威德莲花!否则,别怪我玉石俱焚了!”
第二百零八章 相煎何太急
陈天师负手立于殿中,身后殿门外挤满了不敢踏入半步的大批上三宫修士,他们各持法器、符箓,咋咋呼呼吵翻了天,每个人都气势汹汹作势欲往前挤,却只敢虚张声势冲着陈天师咆哮两声,然后如同安排好了一般,自觉向左右两侧闪开,让下一拨人挤进来完成同样的流程,展示一下存在感。
陈天师丝毫不予理会,只望着汉白玉华表莲座中端坐的太子,端详片刻,又看向凝目等待自己答复的朱先见,以及站在朱先见身前一字排开的上三宫五大修士:蓝道行、段朝用、德王、龚可佩、胡大顺……
这五人个个神情紧张,焦虑不安的盯着陈天师,全神贯注的做着继续拦堵的准备。
对于这些人,陈天师相信,若是一对一当面遇上,没有一个敢于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但此刻居然全都站在了一起,齐心协力和自己为敌,当真是令人对朱先见的手段有些佩服了。
目睹于此,陈天师隐隐有些后悔,今日行事太过操切了一些,太过轻视了对手。这也是过去几十年来,自己对上三宫的不屑和长期鄙夷所带来的后遗症。若是以往稍微重视一下上三宫,多关注一下这些人,或许今日之事就不会演变至此了,至少他们那么大的图谋,如此大的举动,自己不会一无所知。小人物也不可轻视啊。
陈天师沉吟盘算之时,莲座上的太子几乎要被吓死了。直到此刻他才知晓,自己坐在莲座之上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虽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朱先见和陈天师的对话却听了个明明白白。
于他而言,今日的局面已经几乎是一条绝路。陈天师若不答应,他现在就会被九霄震天雷轰成齑粉,祭了这汉白玉华表;陈天师若是答应,他也会被交到陈天师手中,作为赵致然“遇刺”案的主谋,在道门掌控的天下,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甚至他很有可能被恼怒的陈天师当场拍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在陈天师和朱先见身上来回哀求,但究竟哀求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期盼着两位决定他命运的大人物能关注一下自己,听一听他这个小人物的申诉,但此念不过是奢望而已。
太子心如死灰,等待着陈天师的裁决。
陈天师依旧没有裁决,而是问了朱先见之前自己的那个疑问:“月府皇极鼎从何而来,接天碧叶呢?这两样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谁给你的?”
朱先见哈哈笑了:“陈天师,若是今日我称你一声师兄,你会不会很惊讶?”
陈天师脸颊微微一颤,沉声道:“什么师兄?不要胡说。”
朱先见道:“胡说?孤有胡说吗?陈师兄,三十年前孤尚为黄冠,还苦于无明师指点,无法结丹。有一天夜里,老师找到了我,问我愿不愿意随他修行?孤当然愿意了,孤怎么可能不愿意?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邵大天师啊,谁会不愿意?”
他觉得很好笑,然后笑着问蓝道行几人:“你们会不愿意吗?有人会不愿意吗?”
几人都呆呆看着他,张着嘴,震惊而又迷茫的听他继续讲述。
“我听说外面很多人都很不屑,包括赵致然和他的师门,大家都说世上哪儿有什么儒修功法?儒修功法从何而来?我想陈师兄心里或许也持此念吧?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们,我朝天宫的儒修功法,这些你们眼中根本看不上眼的修行法门,正是邵大天师所传,你我老师所传!”
陈天师喝道:“不要称我师兄,也不要妄称什么老师!哪怕我老师传你一些修行法门,也不过是道法之一而已,你自己胡乱修行、胡乱琢磨出来的偏门功法,想套什么名头,也是你自己的事,与我老师何干?我老师指点过多少人修行,莫非每一个指点过的人,都能入我老师门下?笑话!”
朱先见笑指陈天师:“你不愿称我师弟也无所谓。陈天师,我一直觉得你特别虚伪,今天依旧如此。就拿皇帝来说,你其实才是皇帝的老师,可你偏偏不认,非要找游龙馆的水乡侯出面,帝师有什么不好,为何要遮遮掩掩藏于身后?再说秀庵一事,没有你的暗自授意和纵容,秀庵能建得起来?可你呢,非要装作不知!”
陈天师斥道:“一派胡言!”
朱先见又道:“你看,就是如此虚伪!好吧,以你陈天师的身份,有些事情确实不好认账,这一点我能理解,但你我同门,又何必拒而不认?我是三十年前拜入老师门下的,老师说我身份特殊,拜师一事不可宣诸于世,连你都不可说,故此收我为记名弟子。这三十年来,我每年都要上栖霞山修行一个月,陈天师你想不到吧?”
“怎么可能?”陈天师眼皮一跳。
“为何不可能?你不是问月府皇极鼎和接天碧叶从哪儿来的么?正是老师给我护身之用!陈天师不信,大可去问老师,看看老师怎么回答你。”
陈天师不说话了,脸色越来越黑。
“陈天师,你我原本份属同门,相煎何太急也!一个赵致然而已,师兄为何就不能交给我呢?”
陈天师默然良久,任朱先见的声音在太庙享殿中回荡。
这是朱先见头一次当众亮出他和邵大天师之间的师徒关系,蓝道行、段朝用等人听罢,精神顿时为之大振。殿外的上三宫修士们听了,也个个喜出望外,士气一片高涨。
陈天师忽道:“你们且候着,此事一查便知!”说罢转身出殿。
拥挤着的上三宫修士又是一阵凌乱,着急忙慌的给陈天师让道。穿过修士人群,外围的陈胤一挥手,军阵也乱糟糟向两旁散开。
众人看着陈天师迈步,出了太庙,纵身而去。
陈天师走后,蓝道行、段朝用等人蜂拥而至朱先见身边,齐问究竟,朱先见笑着安抚道:“此事为真,何须诓哄诸位?哄得了诸位,莫非还能哄了陈天师?”
众人又问接下来的行止,朱先见道:“重新分派一下各人职司,刚才乱糟糟成何体统,都派不上用处!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今日豪赌一场,赢了,便赢天下!”
第二百零九章 审问
陈天师有些茫然,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从入虚之后,他始终目标明确,对前路看得特别清晰,什么时候做什么,做了什么之后能够达到什么效果,他都清清楚楚。但今日,他的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老师什么时候收的朱先见为记名弟子?收入门下之后,为何要瞒着自己?朱先见做的这些事情,老师知不知道?这些问题困扰着他,让他心绪有些飘忽。
对于朱先见所说,与自己为同门之事,他其实已经相信了,月府皇极鼎、接天碧叶,这两件法器就摆在那里,不是说偷来,或者用其他手段骗来就能使用的,没有老师的指点,朱先见怎么可能用起来如此纯熟?而且他也不可能从三茅馆将这些东西偷出来、骗出来!
怀着满腹心思,陈天师从太庙中出来,一时间有些茫然若失,他连忙运转功法,在经脉中搬运一周,才将这股情绪驱赶出去,目光再次恢复坚定,向着元福宫而去。
元福宫中,赵然已经运功完毕,将覆舟山上斗法所消耗的法力恢复过来,和黎大隐一道,初步询问了几个被俘的上三宫修士。
八卦紫玉丹炉对气海的损伤并非永久性的,实际上氤氲丹气并没有破坏气海,仅仅是在气海中“盘踞”而已。过上几天,氤氲丹气便会自动一丝一丝随着修士的呼吸而排出体外,等排尽散空之后,一切又可恢复如初。
但这帮修士都是第一次面对氤氲丹气,属于头一回中招,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如何,是就此永远跌落境界,还是说有“解毒丹药”可服,一切只能听赵然忽悠。
实际上赵然询问口供的思路也很简单,就是所谓的“解毒”。当然,他也没有明着欺骗,修为渐高以后,说瞎话的代价会越来越有所体现,比如他现在如果明着说瞎话哄骗,就会面临心结问题。
所以他不好说瞎话,他只是取出一瓶产自君山药业的简易版佛门乌参丸,告诉这些修士,只要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就能获赠一粒丹药。至于是什么丹药,服用以后会有什么效果,他一概不讲,让这帮被俘修士们自行体会。
于是,简易版乌参丸理所当然的就被修士们脑补为解毒丹,很快,赵然就得到了这次刺杀的详细情况,知道了起因、过程和结果。
询问完毕,他和黎大隐相顾无言,为遇到太子这样容易冲动行事的“狠角色”而无语,一言不合就杀人,这得多莽多狠?
赵然觑了个空,单独审问朱隆禧,朱隆禧表现得似乎很硬气,不停的讽刺挖苦赵然,时时刻刻表现着自己的坚贞不屈。他经常冲着赵然冷笑,笑得背脊有些发冷,不寒而栗。
赵然想要使用强硬手段,但此处人多眼杂很是不便,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等待机会。
彭云翼去了太庙之后,一直在用飞符和黎大隐沟通,随时回报情况,将陈天师入太庙、破军阵、斗朱先见等等消息一条一条反馈了回来,但他没有进入太庙,所见所闻相当模糊,包含着大量猜测性用语,说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大隐越听越着急,越听越生气,将元福宫中的所有修士聚集起来,准备赶往太庙增援陈天师,就连赵然、骆致清和古克薛师徒都做好了准备,打算赶往太庙了。
但很快,彭云翼又传回来消息——陈天师从太庙出来了,他已经上前汇合了老师,马上返回元福宫。
陈天师回来后,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赵然,让他在元福宫中等候,哪儿也不要去。又吩咐黎大隐和自己一起出门,要立刻赶往栖霞山。
黎大隐还待多问,陈天师却瞪着他道:“哪来那么多话?去见你师祖!”
两人走后,赵然将彭云翼唤到面前,又详细询问了一番太庙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依然无果,赵然也没有办法,将他打发出去。
赵然将古克薛招来,询问道:“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让人立刻吐口?”
古克薛回答:“法子肯定有,而且不少,但所有法子都要因人而异,看准了人才能对症下药。不知卫使想要审问的是谁?”
赵然道:“我刚才向朱隆禧问话,这厮骨头倒是很硬,看这样子不好对付。我的办法肯定能让他如实招供,但耗时太长,等不起。”
古克薛笑了:“若说旁人,还真要费些思量,但朱隆禧此人我是知道的,卫使莫要被他哄骗了去。叫嚣得越凶,就表明他越心虚,卫使吓唬他一番,我估摸着差不多就招了。若还是不行,我师徒打他一顿,也必然管用的。卫使着急么?咱们现在就去摆弄他,我们师徒动手,卫使坐着问话就是了。”
赵然到:“无妨,我自去便可。还有事情要你们师徒辛苦。”
古克薛躬身:“卫使尽管吩咐。”
赵然道:“我很担心朱先见他们向抱月山庄动手,你们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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