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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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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潭卫从江边出发,钟千户手下一个小队刚刚试探着小心翼翼进入街巷,立刻便有五军营一位千户上来招呼了:“是龙潭卫的弟兄么?我是五军营左掖前营的柳文龙,我和你们王千户很熟的,一起喝过酒!”
  事情报上来,张略问王千户:“你跟这个柳文龙很熟?”
  王千户冥思苦想多时,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去年有一次来兵部办差,和五军营几个营官斗酒,好像他也去了。”
  王千户赶到前头,很快就回来了:“柳千户说要加入咱们。”
  张略一怔:“真的假的?”
  王千户道:“有上元县道院监院陆致羽作保,陆监院说,他要求见赵方丈……”
  陆致羽见了赵然便大笑:“吉人自有天相,早就知道方丈不会有事。老柳一直跟我说仰慕方丈久矣,今日便带他过来拜见。”
  旁边一员军将立刻山呼拜倒:“末将参拜赵方丈!”
  收了柳文龙前营,狮子山就落入龙潭卫手中,护城河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登上狮子山西南麓的好大一片道庙,陆致羽跟在赵然身旁,向他和顾腾嘉、张略介绍:“此为静海庙,是上元县所属驻于城外的大庙,地方大、房舍多,挤一挤容纳千人不成问题。其余军士可分驻于周边各地……”
  顾腾嘉道:“此地不错,我前年来过,的确适合坐镇指挥。”
  赵然道:“惭愧,我这个应天府方丈反而没来过,路过几回都没有时间。”
  张略大致看了看,点头同意,将中军驻扎于此。剩下的军务自有牛佥事带人去做,用不着他们几个操持。老师和师娘带着师门中人和一干灵妖去后面休息,赵然他们则开始考虑这一仗如何开打。
  正议论间,柳文龙又进来禀告了:“方丈、张指挥,我们左掖后营的李千户到我营中了,听说是玄坛宫赵方丈来了,很是激动,李千户想把绣球山拱手送上,并带兵为方丈效力,不知方丈可愿收留?李千户说,若是方丈不收,他便自刎于山下以明心迹……”
  赵然笑了笑,向张略道,“你们先商议,我去看看。”
  张略道:“方丈何必出门相迎,让其入营拜见就是。”
  赵然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还是去一趟好。”
  张略连忙让钟、王两位千户跟着,给赵然保驾护航。赵然挥挥手赶走道:“不用,贫道还用你们保护?”
  随柳文龙出了静海庙,就见几名军校簇拥着个壮汉,那壮汉全身戎装,显得很是雄壮,望之而虎虎生威,见了赵然之后倒头便拜:“末将李三虎,拜见赵方丈!”
  赵然双手虚扶,一抹法力荡出,将李三虎托起,温言道:“李千户来投,正当其时。”
  李三虎抹着眼泪道:“早闻方丈盛名,以前只能远观,今日终于见到真神了,末将……末将当真情难自抑,呜……”
  “这怎么还哭了呢?大好男儿,流什么眼泪!快擦了!”
  “是……末将实在是激动的,还请方丈见谅……今日带兵投于方丈麾下,方丈说打哪,末将就带兵打哪,绝不含糊,否则立刻自刎!”
  将这位莫名其妙见面就激动、一言不合就要自刎的李三虎安抚好,赵然让他回绣球山带兵,这李三虎却说不用,言道刚才来时已将本营军士安置进了柳千户的前营之中,他本人要护卫在赵然身边,保护赵然的安全,为赵然鞍前马后。
  于是这厮看了看柳千户在赵然身后的位置,大步转到赵然身后另一侧站定,如同两名贴身护卫一般。
  赵然哭笑不得,带着两位统兵大千户回去,刚走到一半,中军旗牌又报:“报方丈,三千营左司指挥使曾汝明,携麾下五营指挥千户拜山,求见方丈。”
  赵然转身,柳李两大千户连忙往两侧一闪,重新立于身后,赵然接着转,二人在身后再次闪身,于他身后站定,配合得极为默契。
  赵然哭笑不得:“你们停,贫道是有话要问!”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各路人等
  赵然向新收的两个护卫打听:“这个曾汝明何许人也?他也是要入伙的?”
  “方丈大旗在江上招展,四方响应,此为常理。末将以为,有方丈高举义帜,各方人马必然纷至影从,曾指挥也理应如此。”
  “是,末将也以为,方丈可以一见,末将听说,三千营中司入城叛乱时,曾指挥使还带人前去阻拦,可惜没有成功。”
  赵然纳谏如流,返回静海庙大门口,见到了这个圆的跟个球一样的曾指挥使。别看曾指挥使胖,行动可一点都不笨拙,极为灵活的向前一窜,抱着赵然的衣角就拜了下去,他身后五位指挥整整齐齐跪倒在地,也不知练了多少回。
  于是,赵然又收了五营军士,在曾指挥使的强烈期盼下,给他们划了驻营防区——各营原地不动,等候命令。于是曾指挥一脸严肃的部署军令,要求本司各营指挥按照赵方丈划分的营区有序入营,全面戒备,日夜操练,等候下一步的总攻军令。
  一切就好似他们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于是,赵然身边又多了一位曾指挥使,勤勤恳恳的开始替他尽心筹谋军务。
  其实赵然最想收编的是眼前驻守仪凤门的五军营右掖中营,可惜这厮是个墙头草,摇摆不定——其实墙头草本来也没关系,赵然向来崇信不拘一格用人才,对墙头草毫无鄙夷轻视之心,尤其这并非国战。
  可是,当墙头草摇摆得太厉害也很不好弄,城头上这位营指挥始终摇摆不定,等胡大顺亲率两营军士增援后,他便错失了最佳时机。而张略为了防止仪凤门外狮子山和绣球山的大树被焚毁,只得把善意收起,派兵登山。又为了防止城门下的街巷民宅被毁,将兵锋直接推到墙根下,算是有了些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到了晚间时分,赵然居然在静海庙里看见了户部主事时维明。
  这个时维明以前赵然是不知道的,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又是朝堂一系,伸着脖子也够不上赵然这种高层了,不提赵然的背景和交游,一个十方丛林省观三都的级别,就让时维明望尘莫及了。
  但三个月前,户部尚书甘书同那桩漂亮的操作,让赵然认识了这个小小的六品官。甘书同私下里亲口承认,说他当时确实是让户部出钱支持京师街道整治,但被时维明拦住了,他建议甘书同自己掏这笔钱,而且不用多,认捐一千两,就此埋下个大坑。果然,其后让时维明找到了机会,向杨一清吐露此事,于是掀起一股弹劾甘书同的风潮,将甘书同的个人声望推向高峰。
  若不是之后的一系列变故,甘书同已经由此入阁了。因此,赵然对此人还是很欣赏的。至于有人说时维明为迎逢上司而出卖坐师杨一清,赵然并不认为这是个大问题,科举的时候闭着眼睛点出来的“学生”能叫学生吗?结党而已。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岁的时维明,赵然没看出什么心机深沉,什么手腕老辣,事实上他看到的同样是个胖子。这个胖子眯着眼睛,让随从打开了两个大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满满当当的雪花官银,整整一万两!
  “户部为大军进京平叛筹备了饷银十万两,这是第一批,先由下官解送而来,请方丈笑纳。甘大人说,城西丰盈仓中的粮米,也一并敞开向大军供应,还请方丈派出粮秣官随下官前去点验。”
  赵然点了点头:“甘尚书有心了,户部诸位辛苦了。”
  他对时维明如何将两大箱官银带出城外比较感兴趣,问了问,时维明当即笑了:“今日方丈大旗刚立,城中已是人人振奋,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出城劳军,下官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京城十三门,除仪凤门和左近的清凉门、钟阜门、神策门外,其余九门,下官可随意出入,无人敢于拦阻。”
  闲谈片刻,赵然请张略将粮秣官找来接收,那粮秣官一见时维明,当即恭恭敬敬口称老师,原来当年白马山大战时,年轻的时维明作为户部观政进士,就主动要求前往白马山军前效力,用了半年时间掌握军中钱粮之法,再半年成为精通钱粮的专家,其后的三年里,不知带过多少军中的秀才文书,教过多少营中武官。
  赵然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我这里大军混集,营号繁杂,全靠牛佥事一力支应,恐怕有所不支,时主事可愿留下帮我?”
  时维明笑道:“按说方丈发话,下官是绝不敢辞的,但时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时主事不须客气,有话直说。”
  “城中人心浮动,盼方丈如盼甘霖,方丈只要下令,短则半日、迟则一日,此城必破,因此时某可有可无。但方丈适才也说了,军中营号繁杂,互不统属,上下令行不一,若耽搁久了,反易乱由内生,留下时某也是无用。”
  这是在劝谏赵然尽快进兵,赵然点了点头:“贫道懂了,多谢时主事建言。”
  时维明的观点其实与张略的用兵计划在大方向上如出一辙,就是速胜,绝不能出现城内城外的对峙,对峙越久,对客军越不利。
  能打的主力龙潭卫和武昌卫就是客军,而能称得上主军的柳文龙、李三虎及曾指挥使等营头倒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但指望他们攻城是不可能的,他们这些临阵“举义”的营头都不是朱先见的心腹,当日就没被朱先见“收容”,更别提得到战阵装备。没有战阵军甲,先不说能不能和城中装备齐全的营头硬拼,真打起来,他们连城墙都接近不了。
  赵然给他们的定位,也就是开战的时候摇旗呐喊而已,等进了城,则帮忙维持秩序。
  时维明回城了,向甘书同带去了赵然的口信,他走了没多久,严世蕃就到了静海庙。
  严世蕃说,作为修行球大赛黄冠组的擂主,对于大赛的停办感到非常痛心,他也多次前往紫金山香炉轩和大修行球场查看损失情况,为此,他愿意捐献一万两白银,为大赛的重启尽一分自己的心意。


第二百四十五章 晚了
  赵然看着他捧上来的木匣。沉吟片刻,直接问:“听说严阁老一力支持景王为太子?”
  严世蕃答道:“景王是陛下选定的太子,陛下是道门选定的天子,我父身为内阁重臣,遵陛下旨意,便是遵道门的诏令。”
  赵然又问:“城中形势如何?”
  严世蕃道:“方丈大军一至,各方欢欣鼓舞,上三宫人人自危,朝夕之间,城可破矣。”
  赵然看着他,真心感受到严世藩是个人物。他估摸着,今天来投的这些京营营头,很可能有一半都是严家在后面鼓弄的结果——刚才就见那个曾汝明向严世藩微微点头致意。可严世藩却对此只字不提,更无当面邀功之心,如此做派,当真令人心情舒畅。
  除了严世蕃,前来拜见赵然的人络绎不绝,赵然大部分都没有时间接待,请顾腾嘉出面安抚,他只接见了几个关键人物,比如上元县令梁友诰。
  梁友诰给赵然带来了一条重要消息,玄坛宫众俗道,以冷监院为首,已经被押到了仪凤门城内,据闻要以其为质。也正因为此,连上三宫许多人都惶恐不安了,私下里传言,说是朱先见已经疯了。
  梁友诰兴奋道:“只需方丈令旗所向,京师旦夕可破!”
  ……
  大军出现在城北江面上的时候,朱先见就得知了消息。他对此十分震惊,当即要求查证军队的来路。胡大顺先领兵增援北城,兵部张聪跟着胡大顺亲至城头查看,辨认旗号后向他禀告,是龙潭卫张略和大胜关罗洪,所部合计近万人。同时,还发现了赵致然的临时认旗,上书“道门招讨使、玄坛宫方丈赵”、“道录司副印、修行球大赛组委会总顾问赵”,同时还有“文昌观监院顾”等等。
  在享殿之中,朱先见听闻之后咬牙道:“自封官职,什么道门招讨使?什么组委会总顾问?狗屁不通!原来这厮跑到龙潭卫去了,难怪搜寻不到!”又指着张聪鼻子骂道:“张略和罗洪叛乱、起兵附逆,都是你们兵部平素管辖不利,这样的人怎么做上领兵大将之职的?”
  张聪暗暗叫苦,心说这样的任命是我兵部能做主的吗?但他这两天也看出来了,齐王越来越急躁,脾气越来越大,眼珠子里都透着一抹红色,杨一清被当街扑杀之例在前,哪里敢出声辩解,只能低头受骂。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朱先见忽然又大笑:“如此也好,正愁苦寻不得,这厮却自投罗网,省却了无数麻烦!来呀,点兵,孤要亲征!”
  众人愕然间,朱先见已经当先出了享殿,几个起落就跃出太庙。众人都没来得及说话,他身形又如鬼魅一般倒翻回来,喝道:“差点忘了,快将那帮玄坛宫的道士押到城北去……”
  一把提起张聪:“哪座门?”
  张聪被他掐着脖子,双腿在空中乱蹬,勉力挣扎着挤出一句:“仪……仪凤门……”
  朱先见扔下张聪,冲众人吼了一句:“愣着做甚,跟孤同去!”又一阵风似的出了太庙。
  段朝用连忙招呼众人跟上,又分派人手去押解玄坛宫道士。
  张聪瘫软在地上,咳喘了半天,蓝道行走过来给他背上拍了一记,张聪才止住咳嗽,吐出口血沫子。这口血沫子吐出来,张聪趴在殿上嚎啕大哭:“一日从贼,终身是贼,晚了,晚了啊……”
  端坐于莲座上的太子一动不动,眼角流出两行泪水……
  蓝道行望着地上大哭的张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玄坛宫中躲了一天一夜,赵孤羽耐不住性子了,自告奋勇出去看看。刚从配殿出来,就被流图道人挡住了:“站住,你去哪?”
  赵孤羽道:“我去看看啊,总不能一直缩在这里当乌龟吧?”
  流图道人不答应:“你想走?先把银子给了!”
  赵孤羽气道:“都跟你说了,谁答应给你银子你找谁去,又不是我答应的!”
  “可你是组织者,围攻太庙不就是你们组织的吗?”
  “那我也没说参加的给银子啊!还金丹一百两、黄冠五十两、羽士二十两、道士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流图道人急了,抓着赵孤羽的衣袖不放:“你们中原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琥珀道人跃过来帮腔:“在我们东海那边,吐出来的钉子砸出来的坑!说过的话想耍赖,门都没有!你们要是没答应给银子,我们怎么会跟着去打太庙?如今打完了又不认账了?当我们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可都是有修行证的,持证者若遇不平事,可向道录司投诉,自有道录司为我们做主!”
  灵鹰青鹏大圣扑棱着翅膀飞落于流图道人肩头,鹰眼环顾,盯着赵孤羽:“欺负我们边地散修就是不行,没银子本大圣怎么吃肉?”
  莫不平走过来道:“我原本对三位还心存敬意,却不曾想竟是这般品性!先不说这事不是我们答应的,我们付不着银子,既然说起道录司,我问你们,道录司谁给你们颁发的修行证?”
  “道录司赵副印和黎副印!”
  “你们还知道啊?那你们得了他两位老人家莫大好处,不思报恩解救,怎么还在这里纠缠着要银子?”
  流图道人和琥珀道人不懂:“报恩自然要报的,解救是何意?”
  赵孤羽气道:“你们都不知道去太庙干什么的吗?什么都不问清楚你们就胡乱参加?咱们打太庙是为了救赵方丈和黎院使啊,他们被上三宫抓进太庙去了!”
  流图道人和琥珀道人面面相觑:“只听说帮打太庙给银子,没说救他们两位啊,他们被抓了?”
  莫不平恨铁不成钢:“糊涂透顶!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中的天奖!大伙儿一直在说救赵方丈,你们既然在场,难道是耳聋吗?”
  “赵副印就是赵方丈?没人告诉我们啊,一直都说他叫赵副印……”
  莫不平哭笑不得:“副印也是赵方丈的职司,他既是玄坛宫方丈,又是道录司副印,还是修行球大赛组委会总顾问,他本名叫赵致然!”
  流图道人向着琥珀道人抱怨:“我就说其中必有蹊跷,怎么可能两个人的名字都一样那么奇怪,你非说他和黎副印是重名……”
  琥珀道人红着脸叫屈:“谁知道还有这么奇怪的官名……”
  一直不言语的顾遂远忽然过来问:“你们总说有人答应出钱,这个答应你们出钱的人究竟是谁?”
  “人家都说了给钱,这还能赖账不成?问那么详细怎么好意思?”
  “你们边地和东海都那么……民风淳朴的吗?连谁答应给钱都不问清楚?那这银子总得有人发、有地方领吧?”
  “琥珀老弟,你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吗?”
  “那人姓严,好像名叫管家。他说了,事成之后会有领头的到我们住的客栈发放……你们不就是领头的吗?”
  潘锦娘忍不住就笑了,安妙也在一旁捂嘴。
  这下子明白了,顾遂远正要说话,就听灵鹰青鹏忽然道:“本大圣刚才听见街道外头有人在说,道门平叛大军已经到了城外,马上就要起兵攻城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小人物
  赵然带大军攻城的消息,如狂风一般吹入城中,激起阵阵波澜,将这趟水搅动起了无数浪花。沉寂了数月的裕王府,在这个夜晚忽然就门庭若市了,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打了裕王府上上下下一个措手不及。
  冯邦宁正和几个府中的管事闲极无聊,打着叶子牌消磨时间。如今齐王这架势,摆明了是要图谋篡位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一天,或许明天一早,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闯入王府,将王府查封,将下人解散或者收押。
  打出一张牌去,看了看对面的几个管事,冯邦宁暗暗叹了口气。虽说都是管事身份,但对面这几位可无性命之忧,而如自己这般心腹亲信可就当真不好说了。齐王登基之后,会不会饶过裕王?会不会斩草除根?自己和叔父冯保会不会陪着裕王殿下一盏毒酒、一条白绫?这都是很难说清的事。
  正出神之间,有个小仆跑进来,招呼冯邦宁去王爷书房,说是冯保有急事找他。冯邦宁心头顿时一沉,也不知怎么起身的,浑浑噩噩间就到了南院书房。
  冯保吩咐他:“换身衣服,去门外候着。”
  冯邦宁颤声问:“是锦衣卫来么?”
  冯保奇道:“锦衣卫来做什么?唔……也有可能,若有锦衣卫来……先安排他们进府。”
  冯邦宁:“啊?”
  冯保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笑了:“啊什么?快去!赵方丈带大军打回来了!”
  冯邦宁闻言顿时如坠梦中,稀里糊涂来到王府门外,忽然一蹦三丈高,冲身边的小仆哈哈大笑:“爷们时来运转了!”
  那小仆凑趣道:“恭贺管事了,小的没学问,只是听说书人说,管事似乎应当算作从龙之臣吧?”
  冯邦宁复又大笑,随手就是二两银子抛了过去:“你这句话也算有学问了,赏!”
  说笑了几句,冯邦宁期盼的冲着王府街前的路口张望,会是谁第一个过来拜见呢?
  很快,第一顶小轿就从街口转了出来,至门外落轿处停下,轿帘掀开,下来一个中年书生,递上禀帖:“下官国子监丞张璁,求见裕王千岁。”
  见是张璁,冯邦宁的笑脸慢慢收了回去,干咳了一声,道:“今日时候不巧,王爷正在府中见客,张大人还是请回吧。”
  张璁上前拢手,塞了锭银块过去,赔笑:“不敢当‘大人’之称,冯兄叫我茂恭好了。”
  冯邦宁连忙将手抽回来,银子也扔回去,冷笑:“哪里敢如此,莫要折煞了小人。”
  张璁脸上极为尴尬,原地站了片刻,正要继续求告,旁边一驾马车驶了过来,张璁忙让到一旁,却见来人是大理寺少卿郑本公。
  冯邦宁满脸堆笑,将郑本公迎入府门,张璁迈了两次脚,想要跟进去,却被王府仆人挡住,面子都削光了。可他却依旧不肯离去,就这么站在王府外干等着。
  门口守候的两个王府家仆还在一边冷嘲热讽:“之前不是他带头上书立景王为储君的么?奏折里还说咱们家裕王千岁如何如何,现在倒好,第一个跑来叩门墙了。”
  “说的就是啊,人心善变,当真令人感慨。”
  “你说他当日上书的时候,话放得那么狠,就不懂留点余地么?”
  “谁又能料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哈哈……”
  张璁听得面红耳赤,几次想要甩袖离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前来王府拜见的官员络绎不绝,这一次不同往日,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赶到了,左都御史张永明、刑部尚书方赞等中立人物都相继登门,就连原来偏向景王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袁炜都登门了。
  袁炜虽然支持景王,但没有向张璁做得那么过分,从来没有把话说绝,所以调起头来也容易。他在门口见到了一脸期盼的张璁,冲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现在处于调头阶段,自身都很难保证,能够入府说话已经不容易了,哪里还能帮得上忙。
  这就是张璁这类小人物的悲哀,在大争的时候,袁炜之流单靠一些偏向性的言语和举动就能引起足够的重视,而张璁他们这类微末小官,则必须把全服身家都赌进去,或许才能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又如杨慎,品阶虽然比张璁要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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