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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4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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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然的计划中,悟真笔是用来顶替玉景通天符的,玉景通天符相当不靠谱,必须选择一件逃生法器来弥补的这方面缺憾——能够顺利逃生,永远是赵然斗法时的第一前提。
  蓉娘向他描述过龙阳祖师以悟真笔在赤红大阵上画出门来的故事,在赵然听来,这简直就是逃生的最佳利器。
  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发挥悟真笔的威力,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也曾用心揣摩过一段时间,但都以失败告终。既然如此,那就把悟真笔用神识寄托了,如此一来也就能随心使用了。
  在符箓方面,三张八阶符箓都是个体进攻的顶级符箓,如果能够顺利寄托其中一张,同样也能弥补在单对单斗法时的明显弱点,毕竟八卦紫玉丹炉是群攻性法宝,用来对付强敌——比如一直叫嚣着要和他生死斗的大炼师童白眉,就“药不对症”了。
  带着悟真笔和三张八阶符箓,赵然进入梅园,在梅园中四下转了一圈,感受到浓郁至极的灵力,比他在鸡笼山上改风水后营造的灵力修行丹房要强上何止一倍,于是满意的来到那棵梅树下。
  遥想当日陈善道在梅树下的坐姿,赵然学着趺坐而下,眼望头顶树叶之间斑驳的日光,顿感一股清净之意,那些凡尘俗事顿时被抛诸脑后,心头一片空灵。
  内视灵力气海,正中那粒金丹圆润晶莹,散发着幽光,正是打磨完成之象。赵然顺着心头那份依旧未散的感悟,吐纳之间,裹进来大团灵气,开始包裹金丹……
  这一坐,就是一个月!
  话说童白眉乘船自应天出发,不两日便到了松江出海口,稍事休息,让船上签了长契的十几个流浪汉下船,各自挖了一罐泥土,然后继续乘船,沿着海岸南下。
  至元觉岛后再次修整两日,让流浪汉们恢复恢复长期坐船导致的不适,自己也上岸转了转,看看有没有落单的散修,也好劝说或者干脆招募入白眉港。
  上了岸后,才发现岛上已经有了道馆,一打听,是朝天宫修士王守愚被分封在了此地。童白眉琢磨片刻,干脆登门,想跟王守愚聊一聊领地开发的事宜,争取元觉岛的船只能够将通行白眉港设定为一条固定线路。
  同时他也很热切,想认识认识这位封地法出台后先行受益的“前辈”,问一问他封爵之后的感受。
  向元觉馆投入拜帖,不多时,道馆中门大开,王守愚亲自迎了出来:“久闻童前辈大名,今日缘何来我岛上做客?晚辈欢迎之至!”
  童白眉道:“途径贵岛,听闻王道友封建于此,特地过来拜望,实在冒昧了。”
  王守愚哈哈一笑:“这就是有缘啊,若童前辈再晚来两日,我就要重新出海了。”
  说笑间,将王守愚引入道馆。进入正堂后,里面有三人同时起身相迎,童白眉一见,顿时有些尴尬。
  这三位正是去年在栖霞山文昌观抓捕他的蓝田玉、方清和方正师徒。却是王守愚以自己作保,同时交付大量赎金,换得了东极阁的同意,让他们三人加入元觉馆,为道门镇守这座重要的岛屿。


第七章 白眉港的故人
  若是放在以前,童白眉肯定和蓝田玉师徒再斗一场,也好一报当日仇怨,但他此刻心境有了变化,不想多生事端,就没有当场爆起。不过要让他放下这段恩怨和对方嘻嘻哈哈,他也做不到,谈话之间就比较冷淡。
  王守愚想请童白眉加入元觉馆,被童白眉拒绝了,只是简单达成了请元觉岛开辟至下龙湾白眉港的航线这一协议,童白眉就匆匆离开了元觉馆。
  再行几日,船至钦州港,照例上岸修整,童白眉这回大有所获,竟然遇到了四季钱庄发售珍贵的诸葛自走犁,尽管自走犁的价格已经在钦州港炒到了二十五两银子,他还是毫不犹豫购买了三台。
  他也只能购买三台,一张开发牌照限购一台,多了不卖。童白眉更觉章先当日连办三张牌照极有先见之明。
  离开两个月,童白眉再次回到了这片他亲手建设的家园,白眉港又多了一条栈桥,栈桥边停靠着一艘海船,也不知是谁家的。同时,章先和楼焕秋终于将客栈搭建了起来。一排六栋木楼,整齐的矗立在一处单独划出来的空地上,与白眉港的“本寨”相邻,中间隔着一条五丈宽的街道,其中的三栋木楼已经住上了人。
  童白眉让流浪汉们下船,在“本寨”中央的一处池子中,将每个人从松江挖来的泥土倒了进去,完成了一个小小的仪式,之后,让人帮着卸船。
  楼焕秋告诉他,这两天领地边缘出现了奇怪的动静,怀疑是闯入了某种妖兽,章先正在探查,可能晚上回来。
  童白眉笑道:“这回运道好,买到三台诸葛自走犁,正在船上,回头你看看。”
  楼焕秋大喜:“有这三台自走犁,咱们就可以把东边的谷地开出来了,至少八百亩!这边粮食好生产,一年三熟,完全可以解决上千人的吃饭问题,接下来咱们又可以去海阳招人了。海阳那边流民不少,黎国的地方官府实在不会料理政务,放着那么好的地,每年居然还会饿死好些人,你说这事闹的。”
  童白眉笑着道:“可以去,但要注意点影响,别闹太大,别跟上回一样,打起来。”
  楼焕秋点头:“明白。”又冷笑:“咱们舰队刚把东海收拾了,听说庞大得很,小黎如果真敢闹,咱们就把舰队请回来,揍他们!我看了赵方丈最近一次在立功将士赏功宴上的讲话,赵方丈可是说过的,稽查舰队要担负起使命来,成为所有大明海外修士和百姓的坚强后盾!”
  童白眉也看过这篇报道,对于赵然说的这些话,他在外头深有感触,觉得的确说得好,但还是提醒:“咱们的舰队现在只打下东海,中间还隔着南海呢,等征服了南海,再说这话不迟。总之,闹起来虽然不怕,但还是麻烦。”
  楼焕秋道:“行,我明天就去海阳,这次招多少人?”
  童白眉道:“先招一百吧。挖小黎的人,比从内陆招人便宜太多了,我这次还专门请了一位先生,不仅教咱们自己的孩子识字念书,还要教会所有人识字念书,也让黎国的流民学会说天朝上国的话。”
  闲聊片刻,童白眉问:“客栈中住的是哪儿的人?”
  楼焕秋道:“不知道,是位女修,带着个孩子,来了也不说话,也不去任何地方,但食宿银子一分没少。她带来的水手住了两栋木楼,她自己住了一栋,整日也不外出……”
  正说着,楼焕秋指了指童白眉身后,童白眉转过身来一看,顿时呆住了。
  木楼的门前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左手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童,倚栏而立,定定看着童白眉。
  童白眉也定定看着她,良久无言。
  过了片刻,美妇指了指楼焕秋,向小女童道:“去找楼叔玩,娘亲要跟你大师伯说点事情。”
  那小女童也乖巧,下了竹楼,蹦蹦跳跳来到楼焕秋身边,拽住他的衣袖:“楼叔,带我去玩。”
  楼焕秋一脸发懵,完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童白眉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照顾好孩子。”这才牵着小童的手,离开此间,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可童白眉和美妇已经进了木楼。
  “大师兄,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师妹……你和老师……这孩子……”
  这美妇正是朱七姑,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当日我有身孕,你不是便知道了么,为此不惜跟老师翻脸,离开我们。”
  童白眉沉默片刻,道:“你们在南海还好?”
  朱七姑笑了笑:“当然很好。只是没想到,大师兄也来了,而且还创下了不小的基业,白眉港,周围海面上远近知名。”
  见童白眉不说话,朱七姑又道:“大师兄,你能够如此振作,不再消沉颓丧,我是很为你欢喜的……”
  童白眉别过头去望向旁处,显得有些不自在。
  朱七姑续道:“大师兄,你放心吧,你不愿意的话,我和老师是不会强让你去云济岛的,我这次来,也只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事?”
  “四年前,应天的事情,师兄能再跟我说一次么?”
  童白眉皱了皱眉,道:“朱先见造反,天下皆知,这是证据确凿的铁案,你还想翻过来?未经道门同意,擅坐龙椅,为龙匾所噬,当时在殿上很多人都看到了。”
  朱七姑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听一下师兄你的所见所闻。当日大伙儿都在应天,我们随老师行船离去,唯有大师兄留下了,大师兄应当是亲历者。”
  童白眉掏出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咽下去后道:“也罢,你若是还不死心,我就给你讲讲。”
  于是,童白眉便将他隐藏在应天城内,亲耳所闻太庙钟声,亲眼所见赤红大阵,以及朱先见封禁京师、大搜赵致然等经过一一讲述出来。还提到皇宫门前修士们的聚集,讲了赵致然引军破城的种种见闻。
  这些事情,童白眉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讲述,由于没有参与其中的任何一方,他的视角更类似于一个普通的京师百姓,只不过比京师百姓能够看到、听到、感受到的更多一些而已。


第八章 师兄和师妹
  童白眉讲述的时候,朱七姑默默听着,讲完破城、百官奉天殿议事、恭迎新太子的事情之后,童白眉道:“破城一战我是亲眼所见的,百官入殿议事我没有见到,但据说当时你兄长和天子的尸首就在殿上,没人动过分毫,在场百官都亲眼见证了你兄长的死状,篡位反噬,确凿无疑。师妹,如果这个仇你想要报,我说句公道话,你应当向真师堂报仇。没有人是杀害你兄长的凶手,他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朱七姑不动声色,继续问:“然后呢?请师兄接着说。”
  童白眉又接着讲起太庙大火、白鹤回归、龙阳祖师飞升等等,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虽然不善于言辞,但一股现场的壮丽感还是扑面而来。
  听罢,朱七姑沉吟片刻,问:“太庙大火之前,发生了什么?邵大天师如何羽化的?”
  童白眉摇头:“这我却不知,都说邵大天师以毕生修为破除赤红大阵,故此羽化,拯救千万黎民百姓。”
  朱七姑又问:“那你知这赤红大阵是如何而来?”
  童白眉道:“不是都说与白鹤回归有关吗?有人说是白鹤历劫。”
  朱七姑摇头:“传言而已,不尽不实。你听说过哪位真师堂真师亲口证实了么?”
  童白眉想了想,道:“的确未曾有过……老师也不知么?东方师伯是宝经阁坐堂天师,请老师出面,一问可知。”
  朱七姑凄然道:“阳成若是想告诉我,我还能跑到你这白眉港来?他就是不愿说……其实他拿瞎话哄一哄我也好,可他又不愿意骗我……”
  童白眉看了她这样子,叹了口气,劝解道:“师妹,有什么事情还是看开一些的好。老师是不愿意你为朱先见出头,他的死是咎由自取,这是公义,非是私仇,报不得!”
  当晚,章先打了一头野猪回来,白眉港高层——目前为止依旧是童白眉他们三人,宴请朱七姑吃了一顿横断大山的风味特色美食,除了架起篝火将野猪整个串烤了以外,还采摘了不少独有的美味珍菌熬汤。
  朱七姑是大炼师,又是修行界非常著名的女修,曾经在西夏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手中琉璃宫灯可放七宝华光,令佛门谈之而色变。更兼帝室尊贵身份,又是被诩为道门第一天才的新晋天师楚阳成之妻,章先和楼焕秋着意巴结,将这几个月练就的野地烹饪手段施展得淋漓尽致,让朱七姑吃得十分满意。
  尤其是那只野猪,被木棍串在篝火上烤得皮焦肉黄,嗒嗒嗒不停滴落着油渍,溅落火堆中激起嗞嗞声响,望之而心怀舒畅、闻之而垂涎欲滴。
  朱七姑开心的吃着,不时撕下一片塞进孩子的嘴里,那孩子也不停吧唧着嘴,连呼好吃。
  童白眉透过烟熏火燎望向对面的朱七姑和她身边的孩子,一股温馨之意油然而生——若是能够一直如此,那该多好。
  可惜这样的时刻太短,也注定不会长久,朱七姑在白眉港待了三天,和他们一道收服了一头修为高深的灵狼后,还是准备离开了。
  “我和兰儿说好了,她在白眉港再玩一个月,请师兄妥为照顾。”
  童白眉一愣:“师妹是什么意思?”
  朱七姑道:“好几年没回中原了,我打算回去看看,路程辛苦,怕兰儿吃受不住,先将她留在这里。”
  童白眉道:“你还是不死心?”
  朱七姑笑了笑,道:“无所谓死不死心,就是想回去看看。”
  童白眉默然片刻,缓缓低头:“孩子我给你看着,你放心,舍弃这条老命不要,也绝不会让她出事。”
  朱七姑道:“师兄看护着,我自是放心的。”
  童白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朱七姑摇头:“这却不好说,一个月后,若我未归,请师兄把孩子送回云济岛。”说着,递上一张海图:“这是云济岛的位置,辛苦师兄了。”
  童白眉接过来摩挲着海图没开口,朱七姑道:“毕竟是老师,还是去看看吧。阳成他……为你的事情一直很难过……”
  童白眉终于点头:“行,我答应你,到时候把孩子送回去。我也劝师妹一句,毕竟是夫妻,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非要离家出走?”
  朱七姑笑着摇头:“你终于认我和阳成是夫妻了。”
  童白眉叹道:“事已至此,孩子都那么大了,我就算不认又能如何?”
  朱七姑道:“师兄,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有空多去云济岛看看你老师,他很是惦念你。”
  童白眉问:“你什么时候启程?”
  朱七姑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跟楼焕秋玩耍的兰儿,道:“半夜吧,不然孩子会闹的。等明天醒过来,你就说她娘亲去给她买糖吃了。”
  朱七姑半夜登船而去,童白眉目送海船出航,看着船头那盏绽放着光亮、指明方向的宫灯,心情万分复杂,回到木楼,将熟睡的兰儿抱进自己的房中,给她盖上薄衾,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可爱精致的小脸,思绪不知飞到了多少年前。
  经过十来天航行,朱七姑的坐船停靠在了龙江码头,望着远处雄伟的跨江大桥,很是震撼了一回,还特意花了一两银子,于江渎庙中敬香拜神。
  行人来去匆匆,有扔一文钱躬身敬拜的,也有如朱七姑这般花银子请香的,庙中俗道也不多问,拜了即可,钱少不拦你过桥,钱多也不会给你找补。
  朱七姑在大桥上来回走了一遍,这才意犹未尽的下桥入城。
  嘉靖二十九年的京师大变,和兄长朱先见作战的,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干弟弟赵致然。朱七姑明白这不是私仇,也知道自家兄长咎由自取,怪不得楼观,但心里总是有点疙瘩,便犹豫着暂时没去鸡鸣观见自己这个在京师如日中天的弟弟。
  齐王府已经被抄没了,她的长公主府倒是好好的,于是便悄悄进了府内。仆役们依旧洒扫值守,说明朝廷和宗人府依旧待她如初,没有因为朱先见谋逆一案而牵扯到她的身上。
  或许,这也与便宜弟弟赵致然的保全有关吧,朱七姑如是想。
  她的入府当然没有人察觉得到,等到半夜时分,她从寝帐中出来,越过高墙,向着皇宫奔去。


第九章 夜探皇宫
  虽说自幼时出京修行之后,便很少回来,但朱七姑对皇宫依然十分熟悉,她先到太庙转了一圈,祭拜了朱氏历代先祖。
  因为大火将原来的整座太庙全部烧毁,所有殿宇全部都是新建的,朱七姑已经完全找不到四年前那场大火的所有蛛丝马迹,只能跃过宫墙直入后宫。
  她是大炼师境修为,又熟门熟路,悄无声息间避过所有宿卫,由左顺门向北,绕过三大殿,经后右门向西,至后左门向北,至西宫。
  由于孝康太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仍然属于“失踪”,所以她的太后封号没有改变,西宫也依旧为她保留。
  朱七姑闪身进入寝殿,寝殿中洒扫得十分干净,说明太监宫女们并没有因为太后失踪而有所懈怠,这让朱七姑很是欣慰。她轻轻的坐在了床边,双手摩挲着床沿,指尖法力微吐,床柱下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空无一物,朱七姑很是失望。太后入修行的秘密,她是知道的,床柱下的暗格,除非强力拆解,若是没有特定的手法,很难发现也很难打开。朱七姑思索片刻,认为母后应该是自行离开的,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起身下床,在黑黝黝的寝殿中下意识的了游荡一圈,翻看着母后留下的一切:桌椅、铜镜、脂粉盒……依稀间,似乎还残存着母后的气息。
  驻足于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虽是年过半百,容颜却不曾有分毫改变,似乎看见了母后的模样,除去容貌不同,气度、神态,都十分相似。
  再看墙上那十多幅字画,很多都是母后亲手所书、所绘,母亲是浙江人,画上所绘,大多是江南风物,烂柯山的石桥、浮盖山的怪石飞霞、二十八都的江南小镇……驻足其间,眼眶不禁湿润了。
  流连多时,朱七姑来到寝殿外间,床上睡着一位宫女,宛如当年。
  朱七姑走过去,站在床边,轻轻唤了声:“莲翘。”
  宫女莲翘睁开惺忪的睡眼,“啊”的吓了一跳,向后缩到墙边。
  朱七姑点燃火折,微弱的光亮下,莲翘喜道:“长公主!”
  朱七姑“嘘”了一声,将火折灭了,让她起来小声说话。
  “来仪和宛萍呢?”
  “被皇上处死了,她们是太后失踪那一夜的值殿,被宫里审了半年,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很生气,就把她们……呜……”
  朱七姑叹息片刻,安抚着莲翘,让她别哭,道:“你把那天的事情再说一遍。”
  莲翘便将当日白天陪伴在太后身边,一直到晚上下值回房的所有细节全部述说一遍。她当年同样经历过数月审问,这些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最后被宫里惩罚值守寝殿,几年过去了,依旧不曾有半点忘怀。
  朱七姑问:“所以说,母后是天亮之前就离开的了?”
  莲翘点头:“是,来仪和宛萍都这么说,太后悄悄离开的。”
  朱七姑强调:“在太庙大火之前?”
  莲翘回答:“是。”又连忙分辨:“长公主,来仪和宛萍是无辜的……”
  朱七姑冷冷道:“她们没看住母后,处死也是罪有应得,裕王做得没错。”
  莲翘眼泪流下来了,点头:“是,奴婢不该说这种话。”
  沉寂片刻,朱七姑又问:“裕王来向太后问安,之后又去了哪里?”
  “奴婢不知。”
  “陪裕王来的,还有谁?”
  “有冯提督,嗯,还有陈掌印。”
  “冯保?陈洪?”
  “是。”
  朱七姑一指将莲翘点倒,莲翘顿时昏迷过去。
  离开西宫,朱七姑来到兴庆宫,这里住的是另一位太皇太后——原来的兴王妃。
  悄无声息间进入寝殿,走到帷帐前,静静的看着这个在床上沉睡的老妇,面容苍老,满头银发,从呼吸声就可以判断,完全是个不懂修行的凡俗老人。
  朱七姑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点向老妇,点出一半,却还是收了回来,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来到内府庑院,认准最大的几个院子挨个搜过去,朱七姑找到了正在酣睡的陈洪。
  陈洪同样得了赵然的观想图传法,观想出气海之后也入了修行。但他的修行进度很慢,好事做了一箩筐,炼化出来的功德法力却极少,至今依旧困顿于道士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的精元比常人少得多呢?
  在朱七姑的面前,陈洪和一个普通凡人没什么区别,直接被揪了起来。当然,就算朱七姑不动法力,他也不敢挣扎,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人家的奴仆,朱七姑想问什么,他都只能老实回答。
  “太庙大火前一晚,你陪着裕王去见太后了?”
  “回长公主,我和冯大伴陪着皇上去的西宫。”
  “都说了些什么?”
  陈洪便将当夜天子和太后的谈话内容老老实实交待了,朱七姑皱眉道:“就这些?”
  “千真万确!”
  “我母后,就没再见旁人了?”
  “的确没有,我们前脚走,西宫后脚就叫寝了。”
  犹豫片刻,朱七姑问:“母后……赐酒,赵致然……他有没有过来谢恩?”
  陈洪分辨道:“当时太晚,是冯提督陪皇上去送的酒,微臣没有跟过去。但,微臣可以保证,太后的失踪,和赵方丈没有一点干系。为了避嫌,赵方丈甚至住在了午门外的庑房里,就算是谢恩,肯定也是天亮以后的打算了,断不会深夜入宫的。”
  朱七姑笑了笑,道:“我也没说和赵致然有关系,你辩解什么?”
  陈洪磕头道:“赵方丈是厚道人啊,断不会做出此等事来。再者,其实我们都怀疑,太后的失踪,或与邵大天师有关。”
  朱七姑凝目望向陈洪,冷冷问:“你知道些什么?”
  陈洪回答:“小臣知道得不多,但当时很多人看见,邵大天师与赵方丈在天上激斗,其后又有传言,说是邵大天师和楼观一门在太庙打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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