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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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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然望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荒谷乱林,只觉这一月如同做梦一般,实在是恍如隔世。
  老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甘心地耷拉着脑袋四处拱来拱去,似乎想要寻找返回华云馆的道路。
  赵然摸了摸驴头,叹了口气道:“能入馆一个月已是不易了,休要奢求其余,做人不可太贪,做驴也一样如此,走吧。”
  老驴“昂昂”地扯着脖子四处嘶鸣,显得极为不舍,赵然强行掰着老驴的脖子就往外走,好生安抚了一番,老驴方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赵然离去。
  出了这片乱石荒谷,赵然纵身上了驴背,老驴带着赵然向来路而回。说实话,华云馆虽好,但赵然却始终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虽说灵剑阁一脉对自己很是不错,但大环境摆在这里,馆中长老们对自己没有接纳之意,这让赵然自尊心有些受挫,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反是小小的君山庙,却乃赵然一手建立而起,这座道庙的一切都由赵然说了算,庙中的道士火工、开荒的百姓,命运都掌控在赵然手中,甚至半山腰上那只五彩锦鸡,对赵然也言听计从。这样的地方,才是赵然真正的家园。
  老驴的脚力似乎愈发快捷了,也不知在华云馆中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总之赵然觉得它似乎和一个月前有所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楚。
  不消大半天工夫,君山已经遥遥在望,赵然心情瞬间好转,片刻之后便催驴来到庙前,大喝道:“金久!关二!鲁进!老林!我老赵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君山匪患
  赵然回到君山庙,心情极其舒畅。说起来,他当日前往白马山时,在无极院已经生活了两年,可数月之后回去,却没有什么游子归乡的感觉。但此刻面对这座离去了才一个月的君山庙,却总觉得甚是亲切,颇有几分回家的激动之情。
  可惜赵然在庙前连喊了数声,竟然无人出来相迎,令他颇感意外。
  推开庙门迈步而入,庙中空空荡荡,连个人影也没有。赵然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进了寮房,同样无人,但好在房间各处都很整洁,看上去并没有出了祸事的征兆,让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再转到隔壁杂院时,终于见到了请来做饭打扫的许老伯两口子。老两口听到动静,刚刚午睡起床,出来迎头就撞见了赵然,赵然忙问其他人的下落,许老伯回话说是去君度山中剿匪去了。赵然一惊,又问究竟,许老伯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赵然无心在庙中等候,忙又出了庙门,骑上老驴就向君度山赶去。
  君度山位于君山地段的东向,也属于君山庙的管辖范围之内,赵然从没听说过山中有匪患,因此又是奇怪又是担心,飞驰了一路,一个多时辰便来到山口下。
  山口处见到了几个眼熟的村民,都是随赵然迁居而来开荒的青壮百姓,一见赵然便涌了上来。
  “赵庙祝,你老人家可算回来了!”
  “赵道长,终于把您盼来了!”
  “赵神仙回来了,回来就好了,这帮杀千刀的贼匪!”
  ……
  七嘴八舌之间,赵然大略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自己离开君山庙后,没过几天,山中便出了匪患,也不知是哪里流窜过来的十多个匪徒,着实凶悍得紧。短短几日工夫,便抢了好几户人家,并且四处传言,说是今后各家各户都要向他们供粮,不仅缴纳粮食,还要听从分派。
  百姓们当然不允,于是向君山庙告急,代理庙祝的金久向来就不是吃亏的性子,堪称这方世界纨绔子弟的代表,他早就将君山一带视为自己的地盘,哪里容得别人进来搅食。于是金久叫上关二、鲁进和林双文,聚集了一百来名壮丁,各持犁头、铁耙、木棍、短斧等物进山搜寻匪徒。
  君度山比小君山大了何止十倍,想在大山之中搜寻匪徒的身影,谈何容易?也是金久托大,将队伍分成三路,自己和林双文带一路,关二和鲁进各带一路。这一分兵就犯了兵家大忌,匪徒虽然只得十来人,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寻着机会袭击了鲁进那一路,当场杀了两人,伤了十多人。等金久和关二闻讯赶来之后,匪徒又隐入大山之中,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久吃了大亏,终于变得谨慎起来,于是在三座村落中动员了二百余人,凑足三百之数,再次进山搜索,并且在几路人马之间约定了进退配合的方式。如今金久已经带人入山好几天了,至今未见匪徒踪迹。
  说话间,带路的青壮已经将赵然引至一处山岗之下,赵然抬头一看,就见山岗上搭建了一座数丈高的简易塔楼,金久正和林双文一道,在塔楼上四处观望。
  一见赵然回来,金久和林双文连忙下来,金久先喊了声“师兄”,继而愤愤道:“也不知哪里来的蟊贼,竟然如此可恶,恨不能一个个尽数杀了,方才解我心头之气!”
  赵然好生安慰了金久几句,又详细问了问如今的情况,心里明镜也似的,知道这些蟊贼是在搞“游击战”法,一般人遇到了还当真头疼得紧,哪怕十倍人力出马,也很难堵得住这些蟊贼,所以金久上次的围捕失败很正常,非战之罪也。
  赵然又询问了伤者的伤势,知道他们如今在村中休养,心里放心了不少。
  “钟家老大和老二死了,我真是无颜面对钟老伯……”提起死者,金久眼圈都红了,脸上又是愤怒又是伤心。赵然也很难过,钟家一共就三个儿子,向来是百姓中首屈一指的劳力输出大户,而且乐于助人,别人家有了什么难处,这三个小伙子都愿意上前帮忙。建庙的那些日子里,钟家这三个儿郎是最好的劳力,重活累活抢着干,连赵然都当面亲自夸赞过这三兄弟,没想到居然折在了这里。
  “三郎呢?”赵然问。
  “三郎跟着鲁进,在北山那边……”
  没等金久说完,赵然怒斥道:“你糊涂!钟家就三个儿子,如今去了两个,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了,你怎么还能让他进山?若是再出了意外,你叫钟老伯怎么活下去?”
  金久无奈道:“师兄你别生气,我当日也是不让他进山的,但没办法,不仅钟三郎死活要去,连钟老伯都跟着要来,说是不让他们进山报仇,他们就撞死在山口……”
  林双文也道:“庙祝,您别着急,金道长已经关照了鲁进,这次无论如何要照看好钟三郎,他们那边有一百多人,这次再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赵然默然片刻,问:“钟老伯呢?”
  金久道:“就在岗下,我派了他一个传信的活,断不可能让他上前厮杀的。”
  “将钟老伯唤来,我要见他。”
  林双文连忙顺着小路下了山岗,不久之后将钟老伯请了上来。钟老伯脸上皱纹极深,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庄家把式,虽然年岁大了,但身子骨却极为结实,看行走之态,不比壮小伙差多少。
  钟老伯一上来就冲赵然拜倒:“见过赵神仙!”
  赵然赶忙弯腰将他扶起,拍了拍钟老伯的肩膀,道:“钟伯,贫道回来晚了……”
  钟老伯脸色一黯,摇了摇头道:“都是命啊……”
  赵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老人家,怕提起旧事惹得老伯难受,于是开口道:“钟伯,钟家这回为君山,为君山庙出了大力,这份功劳,贫道记在心里了。待将蟊贼拿获,贫道一定替老人家报仇雪恨。”
  钟老伯叹了口气:“这是分内的事,杀贼也是为了咱们君山,只是两个娃命不好……”
  赵然心中感动,想了想,问:“钟伯,你家三郎我见过的,很老实厚道的小伙儿,不知钟伯愿不愿意,此间事了后,便让三郎到庙里来做火居,定然不会亏待了他……”
  话没说完,钟老伯已经双膝再次跪倒,满脸激动:“多谢赵神仙,多谢赵神仙!若是三郎能入君山庙,那就是我钟家祖上冒了青烟了,这份恩德,老头我无以为报,只能让那孩子今后跟随赵神仙身边,尽力伺候……老头我当真是……唉,总之多谢赵神仙了……”
  赵然喟然道:“谢就不必了,这是大郎和二郎拿命挣来的,钟伯放心,今后贫道定会好好栽培三郎,总叫你钟家出人头地就是。”
  将不停抹泪的钟老伯送走,赵然向金久和林双文仔细询问了匪徒的模样扮相,然后骑上老驴,撒开蹄子便奔下山岗,直向君山深处行去。
  君山虽然不小,但对于赵然和老驴来说,却亦不算大。赵然耳力、眼力均胜常人十倍不止,老驴的脚力也异乎寻常的快捷灵巧,在山中搜寻匪徒的踪迹不是什么难事。
  君山分外山、北山和东山三层,大小山头十多个,山梁四条,山谷五处,其实金久聚集了三百多人搜寻匪徒,人力已经不少了,奈何匪徒总是蹿来蹿去,故此难以寻找。但匪徒的脚力再好,能快得过赵然和老驴么,所以对于赵然来说,只要做好搜寻的规划,就一定能撵上匪徒的行踪。


第二十二章 川驴技不穷
  赵然对君度山非常熟悉,之前选择这里开荒时,就曾经到君度山中搜寻风水上佳的灵地,以便将那只五彩锦鸡一道拐来,只是君度山中无灵眼,反倒是西边的小君山中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在心中将君度山按照地形大致分成了十条搜索地带,依次由南向北开始寻找,到了傍晚的时候,赵然骑着老驴越过第四条搜索地带的边缘,进入了一片小山坳。这里树林密集,视线不畅,极易藏人,因此也是赵然计划中应当重点搜索的地带。
  找了不多久,赵然便听见树林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他仔细分辨,脚步声大致在东北方三四十丈开外,正向东南而来,于是拨转驴头,往东南方折转过去,正好挡在对方前行的路线正中。
  没过多久,对面林子里便走出来十几个壮汉,衣裳穿得杂七杂八,人人手中提着刀、斧、铁枪等兵刃,为首之人一脸横肉,面相着实不善。
  这些人猛然间见到前方有人挡道,顿时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为首之人又看了看,似乎只有赵然一人,于是打了个眼色,十多个手下月牙般凑了上来,将赵然围在当中。
  赵然方从华云馆归来,穿戴的修士道袍还没来得及更换,身上自有一股脱俗之气,这般模样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风范,只是骑着的是一头赖了吧唧的老驴,反差之下,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嗤笑声。
  为首之人指着赵然笑骂道:“哪里来的杂毛,装扮得倒也有几分模样,只是坐骑却泄了老底,也不怕惹人笑话。”
  “哪里来的杂毛,竟在爷爷跟前摆谱,可惜首尾不能全顾,当真笑煞人也……”
  “小道士,算你运气不好,今日撞到爷爷手上……”
  “身上可有银子?乖乖交出来,否则莫怪爷爷翻脸无情!”
  “蒋竹子,你和这小道士哪里有情了?且说来听听。”
  “张五,情是说的么?须得让竹子演练一番,才好知晓情有多深!”
  “你们两个驴蛋货,回头吃打!”
  嗤笑声中,赵然捋了捋老驴的耳朵,轻声笑道:“驴兄,早说过让你把身上这层皮毛顺一顺,可你就是不停,这下好了,贫道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
  “昂昂昂!”
  老驴这一嗓子喊出来,震得人耳根子轰鸣,对面这些蟊贼都是一愣,当场有两个被震得坐倒在地上。
  场面上顿时一滞,但没隔多久,这些毛贼笑骂声又轰然响起,吵得比刚才更闹腾。
  “蒋竹子,张五,你们两个狗日的……哎哟,笑死了,被一头癞驴给吓趴下……”
  “今日君度山神驴发威,震慑蒋英雄和张英雄,英雄遇英雄,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哈哈哈哈……”
  “从今以后,蒋竹子和张五大战神驴之事传遍武林,人送美号——蒋驴蛋、张驴蛋……”
  蟊贼笑声中,猛听为首之人大喝一声:“都闭嘴!”这才将众蟊贼的笑声止住,众人面面相觑,都望向为首的壮汉,只见他脸色凝重,目光在赵然和老驴身上不停打转,同时将后背上系着的腰刀缓缓拔了出来。
  “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来自哪处道场?”
  赵然一笑,也不理他,径自下了驴背,贴着老驴的耳朵根子道:“看来还是有识货的嘛,驴兄,今日贫道的面子是你丢的,便得你捡回来。”
  “昂——”老驴从赵然身边猛地蹿了出来,后踢一蹬,直接蹿到这壮汉面前,双踢疾踏壮汉面门,其速迅捷已极。
  那壮汉还在自报家门:“某家罗文海,江湖人称镇三刀,不知道长可曾听过?这位道长,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哎哟!”
  惨叫声中,已被老驴踢中面门,当即脑浆崩碎,白花花腥红红的脑浆喷了一地。
  老驴一击得手,毫不停顿,借着踩上“镇三刀”罗文海面门的力道,身子一拧,后踢顺势扫了半圈,当场报销三人。余下的蟊贼被着一幕骇得魂飞胆散,发一声喊便四处逃散开来。
  老驴的蹄子下,哪里容得他们逃跑,不消片刻,便兜了大圈,将逃跑的七八人全数踩死。
  等老驴转了个圈子回来后,场中只剩下两个活着的蟊贼,这两人吓得脚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鼻涕眼泪不停滴淌。
  老驴“昂”了一嗓子,还要上去踩踏,却被赵然唤住:“等等,留两个活口也好!”旋即又向老驴道:“驴兄,没想到你那么威猛啊,以前还真不曾发现……啧啧……早知道在白马山时,就不该让你离开,搞得贫道我老人家被和尚掳去……不对,带着你也没用,你也就是对付几个蟊贼管用,当时你要是也在的话,说不定就被和尚烤来吃了……”
  “昂——!”
  “哎?不服?不服你先去和那只鸡单挑啊,长虫山里怎么就怂了?”
  “昂……”
  “行啦,今天算你立功,晚上给你做肉馒头吃。”
  “昂昂!”
  赵然嘴上调笑着老驴,心情不禁打好,就老驴刚才一番打斗,赵然的功德力便往上窜了一窜,当真收获不小!
  赵然施施然来到两个瘫倒在地上的蟊贼面前,低头看了看,忍不住一阵恶心:“什么玩意儿,赶紧擦擦脸!”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神仙饶命,小的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擦擦脸!”
  两个蟊贼扯起衣角不停擦脸,一边擦一边还在告饶。
  “蒋竹子?嗯,张五?很好,把你们同伴尸身搬过来,弄到一处……别忘了兵刃,都堆这边……”
  两个蟊贼战战兢兢,不停忙上忙下,很快就按赵然的吩咐收拾好了一切,接着,赵然让他们跟在老驴身后,自己骑上老驴,一行便向山口处返回。
  此时天色已黑,山路难辨,更何况老驴走的本就不是正经山道,两个蟊贼跟在后面磕磕碰碰,也不知摔了多少回,直摔得鼻青脸肿,方才见到金久等人屯驻的山岗——几堆篝火在山岗上燃烧着,很是显眼。
  金久、林双文都在,关二和鲁进也早已各自带队返回,此时山岗上驻扎了数百君山百姓。
  赵然捉到蟊贼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座山岗,人们都蜂拥过来围观,有那之前遭过蟊贼祸害的百姓,心中愤恨难平,冲上前来又打又踹,更有甚者,超起家伙就要上来下死手,直吓得蒋竹子和张五抱着脑袋滚来滚去,不住口求饶。
  好在赵然事先有所吩咐,要留这两人拷问详情,金久才出大力死保着两人没被打死。
  金久身为君山庙赵然之下唯一一个受过牒的道士,又一直掌管日常事务,因此在百姓之中颇有威望,绕是如此,也费了好一番口舌,待百姓们回去歇息,他才押着两个蟊贼来见赵然。
  不用赵然多劝,两人一五一十把所有事情全部交待得一清二楚。
  这伙蟊贼的首领就是那个当先被老驴踹碎脑壳的罗文海,江湖上倒还有点名气,人送匪号镇三刀,是说他有三招刀术绝技,可惜连一招都没机会施展,便命丧君度山中。
  这伙蟊贼平时常住于川北陕南交界处,也占了一处山寨,过的是山大王的逍遥生活。十几个蟊贼排了座次,俱称头领,蒋竹子排第四、张五排第五,可惜十多个头领都是光杆,手下无有喽罗使唤。
  一个多月前,山寨被一伙人强占了,弟兄们被强人赶下了山,因此无处可取,只得来到君山,想要在此落脚,这便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到破绽,看这二人说话的神气语态,也不像是说谎的,于是陷入了沉思。
  正在思索之中,林双文忽然插嘴问了一句:“当真是胡说八道,川北至此不下几百里路,又多山谷险峻,怎能如此快便寻到此处?说,究竟是谁人指示?”


第二十三章 暗桩和春耕
  林双文一句问话,赵然茅塞顿开,终于知道自己的疑惑究竟在哪儿了。两个蟊贼被吓得磕头如捣蒜,哀求分辨着,说是占了他们山寨的强人给指点了一条活路,说是龙安府谷阳县君度山一带人烟稀少,官府不作管束,可以在此地立足。
  因此,罗文海无奈之下,只得带了兄弟们过来看看风头,路上根本没有耽搁,所以才能半个月不到就抵达君度山。到了这里以后,发现此地果然没有官差,反而还有几个村子可以任人宰割,于是便准备在山中立寨。
  原来这伙蟊贼也是来“开荒”的,赵然无奈看了看金久等人,心道撞在一起了。看来凡事皆有利弊,君山一带没有官府管束,自己方便是方便了,但也容易引起宵小窥伺,恐怕将来这种事情还少不了。
  当夜无话,第二天天亮,赵然让金久带人去把蟊贼们的尸首和兵刃抬回来,然后在君度山的山口处挖了个大坑掩埋,立上木牌,上书“君度山严打纪念碑”几个大字,下面注释“罗文海等凶匪葬身于此”,以为后来者之鉴。
  至于蒋竹子和张五两人,赵然本来打算当场斩首以儆效尤,后来金久出了个主意,说是暂时不用杀他们,而是把这两个人放在君度山中,乔装改扮成占山蟊贼,将来有了什么变故,就可以作为眼线,及时向君山庙通风报信。这是衙门用来应对地方上贼子凶徒的通常做法,效果非常好。
  林双文就问,如果这两个蟊贼跑了怎么办?
  金家是谷阳县官吏世家,尤其对刑名一道造诣极深,金久耳濡目染之下,对此熟门熟道,早已成竹在胸。他将两个蟊贼找来,给出两条路子,其一是让他二人去追寻罗文海于地下,其二是在君度山中立寨,但要遵从君山庙的命令。两个蟊贼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他二人做暗桩,江湖之中多有山匪贼人为官府暗桩,两个蟊贼相当门清,当场就答应下来。
  金久暗示,如果两个蟊贼做事上道,就可以在君山庙备案,每月君山庙供给一份吃食,同时还有两吊钱饷可拿,一旦做过五年,君山庙可以向谷阳县衙和无极院报备,替他们去掉“贼名”。这等于是洗白身份了,两人之前答应是被逼无奈,同时还有看看风色的心思,此刻听了这个条件,才算是真心实意的归了心。
  当然,赵然也免不了亲自出马威慑一番,有他这位“神仙”坐镇君山庙,两个蟊贼哪里还敢有异心。赵然也不怕他们逃跑,以老驴的脚力,放这两个蟊贼先跑一天,他也有把握抓回来。
  金久在君度山口内山岗上建的简陋小寨子,便留给了蒋竹子和张五,算是他们的“贼窝”,同时答应他们,可以招募几个亡命之徒以壮声色。
  布置完毕,赵然便率百姓们返回村子。这一回变故下来,赵然动了“练兵”的念头,当然不是真要在君山建立军队,而是要加强对村民青壮的训练,以便事有不测时,能够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
  这件事情,赵然交给了关二和鲁进,让他们在三座村子里各招募一百名青壮,农忙时就各自在家干农活,农闲时便拉出来操练操练,操练时,由君山庙提供吃食。赵然预计,大约三个月后,便能随时拉起一支三百人的团练乡丁,六个月后,这支队伍就能具备镇压小股凶徒悍匪的实力。
  钟老伯也如愿以偿,将自家三郎送到了君山庙中做火工居士,钟三郎身份上了一个档次,而且每月有薪俸可拿,整个君山地区的百姓们都十分羡慕,说是钟家拿两条人命搏出一个家门翻身,一个字——值!
  赵然回到君山庙以后,君山地区开始了紧张的春耕,为了不耽误农时,赵然以几餐烧烤为饵,着实让五色大师卖了一回老命,又是翻土、又是除虫,当真累得不轻。等把地都收拾完,五色大师以为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可谁知赵然又掏出一张简易的图纸,递了过来。
  “小道士,你这是什么鬼画符?”
  “你猜?”
  五色大师盯着纸上的线条苦苦思索片刻,问:“这是云篆?可我去华云馆借书的时候……怎么能叫偷呢?我看完就放回去了……借的那几本书里,没见过这样的云篆啊……篆文太简单了,也太松散……这两个圈是什么?方不方圆不圆……这三条竖着的似乎是水篆文?横着的这道篆文呢?还有这些方格,似乎是驱鬼符?”
  赵然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师,这跟云篆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施工图嘛!”
  “啊?”
  “左边的是小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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