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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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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进庄子了么?”
张德坤耷拉着肿胀的眼皮,摇头道:“没有。仙师让我们守在外面,围着那片山坳,我们一人守一个方向。”
“守在外面?”
“仙师给了传音符,说是若有异样,便发符传讯。”
“还有呢?”
“还有……若是有人接近,先发符传讯,然后出手阻拦。”
“有人接近么?”
“有,我杀了一个,李忠杀了一个。”
“杀的什么人?”
“……不是会家子,没什么功夫,好像是庄中的家仆,李忠说,他杀了个女人。”
“然后?”
张德坤闭目片刻,叹息一声,道:“后来,仙师……蛇头他们出来了,让我们将地道出口掩埋好,给了我们赏赐。李忠和陈大江一人一千两,我得了两千,他们还得了焰火符,我得了一张化形符。”
“自始至终,你们都没进去过?”
“后来我们三个又进去了,沿着地道走到尽头,那里好像是一间柴房,明明看着房门就在那里,但无论如何却走不出去,真是活见鬼了……后来李忠发现柴房门口坐着一个孩子,像是个死人,但是却睁着眼睛看我们……我们三个被吓着了,赶紧返了回来,出来以后忽然下起了雷雨……李忠说他以前盗掘了那么多墓穴,亏心事干得太多了,所以老天爷有所警示,他说他再也不干这种勾当了,就跑了……”
“地道口是你和陈大江掩埋的?”
“是,陈大江胆子大,他还想找别的路子进中阳山,不过被我阻住了。”
“除了你、李忠和陈大江以外,还有别的什么金蛇银蛇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刺蛇不是随便收人的,如老夫这般功夫,潼川府能有几个?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赵然想了想,又道:“现在说说蛇头……你知道他的姓名么?年龄?是男是女?身形相貌?说话有什么特征?”
张德坤道:“不知他真名,年岁大概三十多,但我听他说,修行高深者,可以驻颜有术,也不知是真是假。应是男子无疑,身形较胖,比我矮半个头,说话……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们怎么联络?怎么找他?”
“有事的时候,他会给我发符传讯,由我知会李忠和陈大江。”
“一般多久找你一次?”
“这一年找过我两次,一次是让我们发掘地道,第二次就是告知我们时间,集齐动手。”
赵然皱了皱眉,望向裴中泽,两人均感棘手。蛇头刚刚做了一次案子,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和张德坤联络,难道就要这么干等着么?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再者,李忠身死,陈大江和张德坤被抄家捉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再想要坐等蛇头发符联络,可能性恐怕不大了。
线索再一次中断,让赵然和裴中泽深感郁闷。
第四十一章 关键人物
就在赵然和裴中泽相顾发愁之际,张德坤忽道:“这位……赵仙师?”
赵然点头:“贫道姓赵。”
张德坤努力撑开肿胀的眼睑,满脸的憔悴,咳嗽道:“咳,咳,咳,赵道长,你们很想找蛇头?”
赵然心中一动:“你有办法?”
张德坤道:“若是我有法子,不知道门和衙门可否开恩,容老夫苟延残喘?”
赵然凝视着张德坤,正色道:“你犯的案子太大,贫道无法保你活命,但如果你能找到蛇头,你的家人,贫道保他们不受摧残。”
张德坤咳嗽着笑了两声,讥讽道:“老夫并非谋反,也无教义蛊惑之罪,谈不上株连之祸,哪里涉及到家人?道长莫要欺哄老夫。”
赵然道:“你知道你加入的刺蛇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刺蛇行的不是谋反之事?无教义蛊惑之举?”
张德坤一呆,顿时无言以对。
赵然又道:“就算你说得不错,最后只定你一人之罪,但定罪之前,你一家子恐怕都要进大牢里头严加看管,免不了要受些审问的苦楚吧?另外,你谋取了多少不义之财,是不是要核查核查?到时候你这宅子上下都要查封,好生搜检一番,除了赃银要罚没外,还要看看有没有与案件牵扯的线索……你觉得,待你定罪斩首之后,你这些家人能完好的从牢里出来么?出来以后,他们还能过上这般锦衣玉食的舒坦日子么?”
张德坤默然良久,叹道:“也罢,老夫活了六十五年,差不多也够了,只是老夫一家皆是无辜,与老夫所行之事全然无关,还求道长慈悲。”
赵然语气放缓,道:“该当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只要你找到蛇头,便保你家人无虞。”
张德坤道:“能确保么?”
赵然笑道:“贫道身旁这位师兄,乃庆云馆道门行走,贫道是龙安府华云馆弟子,贫道二人出面,你说能不能保得下来?”
张德坤怔怔看着赵然和裴中泽,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有两位仙师作保,老夫信得过……上天不公,为何老夫就不能入得修行?武功再好又有何用?到了老来,依旧难逃地下一坯黄土……”
这话说得凄然无比,令赵然也深有感触,暗道若非自己机缘巧合,又肯努力上进,恐怕再过几十年,也同样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就听张德坤道:“蛇头有事,自会飞符传讯于老夫,若是老夫有事,蛇头也给老夫留了一张传讯符。”
赵然一听,脸上黑线连连:“你……”
裴中泽也郁闷地哼了一声。
张德坤苦笑道:“道长勿怪,非是老夫使诈,实是心系家人……”
裴中泽忍不住道:“适才说了半天,其实你也知自己罪大难赦,真正所求的,是为了家人吧?”
张德坤默认不语。
赵然问道:“传讯符在哪里?”
张德坤抬了抬脚,示意自己鞋底,有衙役抢过来除去他的鞋子,只见鞋底高帮处有一道暗扣,轻轻拨动后,露出黄纸一角。衙役将黄纸拽出来递到赵然面前,赵然展开一看,正是传讯飞符。
传讯飞符是二阶符箓,主人事先留下真力印记,飞符打出后,便会自动飞回主人手中。比如裴中泽便给了赵然两张传讯飞符,赵然今后要找裴中泽,只需在符箓上写好书信,然后打出符箓即可。赵然目前还无法炼制传讯飞符,但他可以在裴中泽提供的传讯飞符上留下了法力印记,这两张符箓被裴中泽收了起来,将来裴中泽同样可以向赵然发符传讯。
众人押着张德坤出了射洪县城,在一处乱石岗上布下埋伏。
赵然将月鸣幻景阵盘取出,依照山岗上天地气机的流向,将大阵布设完毕,然后将张德坤绳索松开,把他推到大阵边缘坐定。
赵然在嘱咐道:“蛇头来了之后,你想办法把他引到你身后那块石头处,喏,就是这块小石头,离你只有三步远。蛇头到了这里,你便赶紧躲开,便算你立功恕罪,可保你家人无虞。”
张德坤看了看身后泥地上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问:“这便是你们修行中人所用的阵法?”
赵然点头:“入了阵中,他便瞧你不见,因此你有的是工夫躲开,无需担心。切记,说话行事须得谨慎,不可露出破绽。当然,你如果有了别的心思,也大可试试,看看你那位仙师究竟有没有本事和道门较量一番!”
张德坤一笑,道:“放心,不会让他生疑的,大不了老夫和他一起入阵便是。进了阵中,是不是死定了?赵道长,你答允过保老夫一家安康的,老夫临死之人,莫要欺哄老夫。”
赵然摇头道:“你不可入阵,否则容易误伤。你也不能有必死之心,由你而起,到蛇头,乃至再网上顺藤摸瓜,这是一条证据链……证据链你懂么?好吧,记住了,你不能死在这里!”
张德坤苦笑:“好吧,老夫明白了,道门和官府需要老夫上堂为证,而且还要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不就是这个意思么?呵呵……”
赵然正色道:“无论什么意思,总之你不能死!”
张德坤坐在大阵边缘,抖手发出传讯符,赵然和裴中泽找了个隐蔽处藏好,同时将跟随而来的一众巡察和衙役遣散走远。
静静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忽见远处林中走出来一个又矮又胖的青衣人,形貌与张德坤所述差相仿佛。这矮胖子左右张望一番,然后看见了山岗上的张德坤,快步向这边赶来。张德坤也站起身子,躬身向青衣人施礼:“仙师!”
矮胖子几步便上得岗来,身形动如脱兔,相貌虽然不雅,但行止之间倒也颇有几分仙师气象。
矮胖子来到张德坤面前,问道:“老张,什么事情那么着急?我不是说过么,这些日子最好不要联络。”
张德坤满脸着急:“仙师,听说万象院和县衙出动了,抄了李忠和陈大江的宅子!”
矮胖子怔了怔,皱眉道:“失了风?怎么回事?”
张德坤缓缓挪动着脚步,道:“也不知究竟如何。今日一早,李忠便被押入县衙,动静甚大,我便去了趟李家大宅,却有衙役看守,宅子已然被查封了。我正准备着人前往衙门打探,却见陈大江也被抓了,因此才给仙师发符传讯……”
矮胖子凝神倾听,不自觉间跟着张德坤进了阵中,猛见张德坤向后一跃,正莫名其妙时,只觉整个天地瞬间改变,白昼成了黑夜,黑漆漆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残月,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耳中传来若隐若现的清脆叮咚声。
矮胖子暗道不好,醒悟过来自己中了埋伏,一边观察自己陷入的这座法阵,一边喝问道:“何方高人,便请出来相见,有什么事情大可敞开来说,何必藏头露尾?张德坤,张德坤……”
赵然和裴中泽自藏身之处现身,来到大阵旁,望着阵中的矮胖子,轻笑道:“你便是蛇头罢?矮胖子,你的案子发了!”他现在越来越喜欢上了这句话,只觉说出来的时候浑身舒坦,不仅逼格够高,而且充满了赫赫威严。顿了顿,充分享受了其中的快感后,又道:“我等是道门行走,今日专为拿你而来,若不想吃苦头,便将身上所有法器放在地上,自然便可放你出阵。”
矮胖子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柄飞剑和几块玉坠铁牌之类的杂物,放在地上,大声道:“是道门哪位法师在此?法器都在这里了,是否可以放我出阵?”
第四十二章 二次联手
见矮胖子如此轻易就放弃抵抗,赵然也有点不敢相信,于是试探了一句:“还有储物法器?”
矮胖子无奈,掳起衣袖,从胳膊上摘下一枚镯子,也扔在地上。
矮胖子不交出镯子还好,交了镯子,赵然更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了,赶忙和裴中泽紧急商议:“师兄,你说他身上还藏有别的法器么?”
裴中泽皱眉:“这如何晓得?”
赵然满怀希冀:“那怎么办?你有没有什么可以绑人的法器?捆仙索?乾坤袋?”
裴中泽无语,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赵然想了想,道:“要不你先入阵试试……师兄?”
“啊?”
“师兄,你入阵去擒他?”
裴中泽犹豫:“我怕与他照面之后,被他瞧出虚实来。”
“师兄……你打不过他?”
“不好说……看模样,至少是个黄冠。”
“你不是说,咱们道门的修士,同阶斗法远甚散修么?”
“……我说的是‘至少’,他至少是个黄冠,很有可能是法师。我若进阵之后,被他瞧出破绽,那可就麻烦之极。”
“让他自封气海?或者……自己把自己绑了?”
“你要不要问问他意下如何?”
“……那怎么办?”
裴中泽考虑片刻,无奈道:“要不我便入阵试试?咱们赌一赌,赌他瞧不出虚实,只好束手就擒?”
赵然一时也想不出更好地办法,于是咬牙道:“那就这么办,咱们就赌一赌,大不了斗一场就是,本来也是要和他斗法的。”
两人下了决心,赵然又将自己这月鸣幻境阵的要点详述一遍,让裴中泽记在心中。
阵中的矮胖子等了多时不见动静,忍不住连声催问道:“外面是哪位法师,我已按您的要求照做,为何还不放我出阵?”
赵然喝道:“双手抱头,向前走十步!”
矮胖子恚怒道:“我已认栽,为何还要戏耍于我?”
赵然道:“离远一些,我好着人与你相见。”
矮胖子歪着脑袋思忖片刻,于是按照赵然的要求,双手抱头,向前方走了十步。
赵然冲裴中泽示意,让他自东南方坎位而入,直接站到了那堆抛在地上的法器旁。
裴中泽二话不说,伸手就抓向这堆法器,准备第一时间将法器上的主人印记抹去,哪怕抹不去也要暂时封住才好。
飞剑首先入手,裴中泽真力沉入飞剑,立刻碰上了剑中留下的印记。印记本身其实就是真力,只不过其中留有主人的少许意识残念,因此,想要抹去或者封印,就必须以真力对真力,强行消磨或者镇压,这是来不得半点取巧的事情。
裴中泽真力刚一触碰上去,顿感不妙,只觉飞剑上的印记虽然并不深厚,但却极为精纯,其凝炼程度,决不是自己这样的黄冠所能达到的。裴中泽此刻已经骑虎难下,只能赌这矮胖子看不清状况,不敢抵抗,任凭自己消磨其法器上的印记。
可惜他赌输了。
裴中泽只觉飞剑上的真力忽然向上一冲,转瞬间便将自己融入进去的真力吞噬一空,紧接着飞剑轻轻一振,从裴中泽手指中挣脱开来,剑锋上行,直取裴中泽眉心!
裴中泽慌不迭向后一倒,堪堪避过剑锋,但眉心之间却留下一条血印。
赵然瞧得清清楚楚,吓得喊了声:“师兄!”
裴中泽后退几步,摇了摇头,向阵外回了一句:“不碍事。”
矮胖子狞笑一声:“我还道是哪路高人,原来不过小猫三两只,竟然也想占你家爷爷便宜,今日便受死吧!”笑声已毕,地上的各般法器飞回他身上,那柄飞剑也再次凌空斩向裴中泽。
赵然道了声:“师兄,快出来!”说着,将裴中泽身后坎门开启。
裴中泽想退,矮胖子哪里可能让他退出阵外,手中法决变幻,飞剑斩刺越来越快,如一团银光般,将裴中泽牢牢缠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裴中泽一咬牙,也激发了斗志,不敢再生从容而退的念头,提一口气,将竹杖取出,杖头上爆起三尺长的墨绿剑芒,和矮胖子硬碰硬斗了起来。
矮胖子惊讶道:“你是哪家道馆的弟子?以黄冠之阶,居然也能挡得下我的飞剑,当真不容易。是庆云馆的行走么?你是裴家子弟?”
裴中泽全神贯注施展竹杖剑芒,不敢分神答话,不过矮胖子的目的只是为了将裴中泽留在法阵之内,因此也一直留着七分余力,随时准备应对后面尚未到来的威胁。
赵然和裴中泽配合默契,月鸣幻境阵早已启动,却令矮胖子看不出来。只是掩护着裴中泽逐渐向矮胖子接近。
矮胖子瞧出裴中泽意图,倒也不惧,嗤笑道:“你这道士,莫非还想近战?你以为近战便有便宜可趁?”
裴中泽默不作声,只是向着矮胖子靠近,十步之遥须臾便至。赵然在阵外法诀一掐,裴中泽对矮胖子的飞剑不管不顾,竹杖剑芒斜劈矮胖子,看方位却劈歪了,离他头顶尚有一尺之遥。
矮胖子一怔,心中微觉不妙,但暂时看不出问题所在,仍是指着飞剑落向裴中泽脖颈,同时手中也捏出一张符箓来以防万一。
矮胖子眼见飞剑斩在裴中泽脖颈处,却不知何故,莫名其妙忽然偏了出去,心中一凛。正在此时,只见裴中泽明明劈歪了的竹杖剑芒猛地跳到了自己眼前,大骇之下,手中符箓发出,在眼珠前化作巨石落下,堪堪将剑芒砸偏。
躲过一劫,矮胖子向后翻身跃出丈余,只感后背都湿透了。
赵然是第二次以月鸣幻境阵对敌,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操控阵法更加圆熟。再加上这次有裴中泽在阵中对敌,不消自己出手,便有了更多空闲琢磨法阵的运用。
赵然对法阵的领悟愈加精妙,这一下可苦了矮胖子。矮胖子见天上那轮残月在黑漆漆的夜空中不断变化着方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随着残月方位的改变,裴中泽出现的方位也在不停变化着,就好似鬼魅一般莫测。
当然,令矮胖子最感难受的,是阵法中的幻象,这种幻象不是普通幻阵中那种看似有形实则无形,或者看似无形实则有形,也不是山为水、水为山之类形貌的转变,而是方位的差异和错觉,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也是他自入修行门槛以来,和人斗法时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当真是闻所未闻。
若不是手中符箓多、法器强,矮胖子恐怕已经被裴中泽斩于剑芒之下了。
矮胖子越斗心中越凉,不久之后,他便看出些端倪来,天上那轮残月便是此阵的阵枢所在!不消多想,矮胖子低喝一声:“起!”脖颈后飞出一块金锭,向着残月打去。
夜空中忽然激射出一串金钱镖来,迎着金锭撞了上去,只听“叮叮”之声大作,尽数被金锭弹飞出去。
金锭瞬间打在残月之上,残月本就黯淡的月光闪烁几下,赵然胸口一闷,对法阵的操控几乎失灵。
赵然强忍不适,拼命调动天地灵气入阵,在残月周边形成浓厚的乌云,金锭再次砸了上去,被乌云裹住,如中棉絮。
矮胖子唇齿间急速吐出一句法诀,金锭忽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很快便将乌云驱散,然后在空中一转,认准残月的方位再次击去。
赵然变化残月方位,连续躲过三次撞击,但矮胖子激射金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对残月的方位变换似乎渐渐有所判断,第四次撞击上来时,赵然再也来不及闪避了。
就在金锭将将撞击上残月之时,两道玄光自裴中泽头顶射出,击在金锭之上,金光四射间,金锭被玄光击退。
再看裴中泽头顶之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面转着阴阳鱼眼的铜镜。
第四十三章 法师黄腾松
裴中泽于月鸣幻境中大战矮胖子,赵然操控阵法紧密配合,直杀得矮胖子手忙脚乱,渐渐不支。除了阵法外,赵然也时常打出几张焰火符、金钱镖扰乱矮胖子的心神,或是激发卫道符帮助裴中泽稳住阵脚。
赵然渐渐感觉轻松,于是又生了射出飞剑空空的心思。趁一次矮胖子被裴中泽逼得连连后退之际,赵然悄悄出手。飞剑空空划过一道诡异的痕迹,自黑暗中浮现,上一刻还在残月边上晃荡,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矮胖子头顶上。
矮胖子大骇,此时已然来不及闪避,双眼一闭就要等死。可空空和他头顶最终差之毫厘,错身而去。
再下一刻,裴中泽怒喝道:“师弟,打错了!”
赵然也是一阵冷汗,原来空空自矮胖子头顶滑过后,忽然又斩向了裴中泽腰腹之间,裴中泽完全没有预料到,因此根本没做任何抵挡。好在空空再次错失毫厘,只将裴中泽道袍划破,便自阵中而出,飞回赵然掌中。
赵然抹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向裴中泽致歉:“对不住啊师兄,我这飞剑有点神经病,不好控制。”
裴中泽喝道:“好生操控飞剑,莫在粗心了。”
赵然诺诺应是,心道这根本不是我粗心不粗心的问题啊,算了,有老裴在,就不用这破剑了。
矮胖子也在后悔,只恨自己刚才为何没有趁机猛施辣手,如今机会已失,只好继续苦斗。
再斗片刻,矮胖子终于挡不住有阵法相助的裴中泽,在赵然几道焰火符扰乱之下,被裴中泽抓住空档欺身而近,竹杖另一头拍在额心之上,顿时昏迷不醒。
赵然将法阵撤去,阵盘收好,和裴中泽一道,在矮胖子身上抄捡一番。裴中泽手指点向矮胖子气海,送出一道真力,将矮胖子气海封住,算是彻底制住了。赵然还不放心,将远处躲避的巡察和衙役都招了过来,又以牛筋、铁索捆了两道,再戴上枷板。
张德坤是唯一留在旁边观战之人,但斗法都在月鸣幻境大阵之中,他也看不明白,只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师,如今好似普通盗匪一般被上了枷号、捆了绳索,这一幕顿时令他失落无比,只觉以前的种种期盼,现在看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这一场斗法当真消耗了不少法力,赵然和裴中泽都立刻静坐观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法力恢复。
两人双双睁眼后,赵然问:“师兄,这厮什么路子?什么阶别?倒也难斗得紧!”
裴中泽道:“这贼子修为深厚,境界远在我之上,当是法师境的高人,只不过似乎入法师境不久,境界未稳,否则可没这般容易拾掇下。这厮剑术精妙,符箓精熟,功法有堂堂之象,倒好似我玄门正宗,这却奇怪得紧,需要好生问问才是。”
办案最要紧的就是争分夺秒,裴中泽伸手在矮胖子脖后一拍,矮胖子悠悠醒转过来。醒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内视经脉,只觉一道真气封住了自己的气海。矮胖子连连运气突破,只是这道真气虽弱,却是庆云馆独门手法,哪里是一时三刻冲解得开?
矮胖子打量了眼前的一干人等,尤其是在裴中泽和赵然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忍不住叹道:“没想到竟然败在你们两个小道士手上,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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