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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第一掌教-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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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大约是在藏拙。”
“竟有此事?”几人都是半信半疑,却见台上的玄观道君向萧千离微微点头,当下都把怀疑暗暗埋在心里。
不过既然玄观道君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说出三教齐聚,想必这纯阳宫得了太清传承,此事必然不会有假。
《三清宝诰》乃是祭祀道门三清的志心皈命礼道宝经,玉清传承则吟诵《玉清宝诰》,上清一脉则吟诵《上清宝诰》,自从开设重阳盛典以来,还是首次有《太清宝诰》出现,当下有不少道门大能之人遥遥向萧千离的方向稽首,以示对太上道统的尊敬。
“本来打算扮猪吃老虎,先将纯阳宫的实力隐藏起来,等到比武较量的时候,由随风、阿寻以及郭家姐弟出手,一举震惊道门。如今被玄观道君这么一闹,纯阳宫的名头顷刻之间变成众矢之的。”萧千离脸上依然云淡风轻,依足了道门礼节回礼,这才回身入座,心中却在反复盘算,“究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还是峨眉在算计纯阳宫?如果是算计,那又所为何事?纯阳宫仅仅只是在西北武林略有些名气,峨眉这番作态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唯一肯定的一点,玄观道君身为五大道派之一的峨眉掌门,绝对不会轻易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他此举必然是有所深意。
想到这一点,萧千离的脸上反而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祭拜道门三清之后,紫云台上鼓乐齐鸣,报知道门神灵降临享祭,共分禋祀、五齐、荐献等诸多事宜,待祭天大礼将毕,有数十峨眉门人从祭祀的酒水中陆续取酒,分派至在场所有观礼之人手中,在玄观道君的带领下,众人齐齐饮下杯中清酒,这被称为“饮福”。
祭祀礼毕,早有无数年轻的峨眉弟子在木亭中穿行,端上四鲜果、四干果、四蜜饯与酒水盘。众人均是精神一振,知道这“三论”第一论的“论道”即将上演。
台上供桌香烛纷纷被撤下,有人搬上一张太师椅来,玄观道君落座后,缓声道:“《道德》有云: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只是如今道消佛盛,敢问诸位,可有良策?”
听清玄观道君的话,台下顿时一片嗡嗡议论之声,大约是没想到作为东道主的峨眉掌门,竟然提出这样一个重大论题。
萧千离目中精光一闪,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玄观道君神色雍容,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向自己看了过来,二人眼神一触,各自露出微笑,缓缓点了点头。
这番话来自《道德经》第五十八章,其精髓就在于“光而不耀”四字,被推崇为道家处世哲学的重中之重,用现在的话讲来就是——低调做人。
“看来道门的处境果真不妙啊,连这峨眉掌门都在反思,质疑老子的‘低调做人’是不是并不符合当前道门的情形,倘若再这样低调下去,佛门日益壮大,只怕道门的生存愈发艰难!”
半晌,才有人在台下高宣一声道号,缓缓道:“地低成海,人低成王。圣者无名,大者无形。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贵而不显。天之大,其行浩浩乎成其理。我玄门中人理应如此,佛门昌盛却又如何?如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过得百十年,且再看他——”
旁边的西河道君冷冷一笑,低声道:“这位半路出家的清净道君只怕是魔障了,玄观道君明明是在问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局,他却说什么‘其行浩浩乎’,当真是一派胡言。”
萧千离微笑道:“此人既然是我玄门中人,为何所言却是孔孟之道?”
西河道君晒然道:“掌教不知,此人本是洞庭湖畔一儒生,后投身真武门下。审时度势算是一绝,修为也算是相当不俗,其为人却透着一股腐朽气味,实在不甚高明。”
清净道君此言一出,台下都静了一静,一位身材高大威武的中年黑袍道人沉声道:“潜龙,勿用;亢龙,有悔!”说了这八个字之后,便闭口不言。
“嘿!龙虎山的天灵道君,说话可与平时行事大相庭径啊——”
西河道君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来自真武、龙虎两大道派的代表先后出言,台下众人纷纷开口,一时间附庸之声如潮。
自从通晓道经之后,萧千离才知道这降龙十八掌中的这两招名称,实在是大有来历。这两句话语出《易经》,指弱小时应该小心谨慎,强大时切忌乐极生悲,其深层意思就是说不管是处在事业开端,还是有所成就的人,都要克制低调。
“低调?练降龙掌的这群人,是萧峰提不起打狗棒了?还是洪七公华山论剑太飘了?”想到这里,萧千离不禁心中偷笑,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玄观道君面上神色纹丝不动,依然含笑看着台下众人,只是有一种异样的眼神一闪而没,恰好被萧千离看个正着,心中一动,“莫非是玄观道君在不甘心?他不甘心的究竟是道消佛盛?还是……打算一统道门?”
台下众人先后出言,大多都是赞同真武、龙虎两派的观点,眼见日头渐渐升高,发言的人也慢慢少了下来。
一个老道兴致勃勃的发言道:“欲求无为,先当避害。何者?远嫌疑、远小人、远苟得、远行止;慎口食、慎舌利、慎处闹、慎力斗。是则与圣齐功,与天同德矣!”玄观道君便笑道:“青玄道友所言甚是,如今玉清、上清皆有说法,唯有太清一脉尚未……”
“哼!果然是要把我推上前台了么?”萧千离早已心中打好了腹稿,等玄观道君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便要以太上教义驳斥。
玄观道君口中的话即将说完,目光也向萧千离看来,突然平地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得见诸位道门大贤,贫僧在此有礼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动摇玄门之基
随着佛号声响起,一个身穿赭黄僧袍的僧人大踏步走上紫云台来,此人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佛光流动,便如是明珠宝玉一般,让人油然而生钦仰亲近之意。
只听一声冷哼,有人立起身来,喝道:“我玄门盛典,怎么来了一个大和尚?莫非是要扰乱重阳大典么?”
那和尚并不着脑,反而双手合十,行礼道:“原来是阁皂山灵宝派掌教青阳道君,小僧延智,见过青阳道君!”
那青阳道君大约六十有余,一身青色道袍,稀稀拉拉几根胡须,鼻直口方,面色却是红润饱满,显然是玄功修炼有成。他微微一愕,诧异道:“你认得我?”
延智和尚微笑道:“阁皂灵宝本出自上清葛玄葛仙翁门下,乃经篆三宗之一,先辈曾有一位太玄崇德翊教真人,一身《上清灵宝大法》炉火纯青,教化劝善,小僧素来极为敬仰,自然细细打听过青阳道君的生平,虽未见过,却也认得出道君的一身灵宝修为。”
青阳道君哼了一声,心中却是警惕大生,皱眉道:“你既然认得我,我也不为难你,你且下山去罢!”
延智和尚呵呵一笑,摇头道:“小僧此来专为问道,岂可一语不发便行离去?”
“问道?”众人均是勃然大怒,有人厉声喝道,“荒谬!我玄门论道,你佛门又来问哪门子的道?”在台下伺奉的妙善道人也大喝道:“和尚,你怎么上来的?我峨眉那些把守路口的弟子呢?”
“阿弥陀佛!”延智和尚宣了一声佛号,笑道,“出家人有好生之德,又怎会轻易杀生?只是贵派的那些弟子意图行凶,小僧不得已,只得让他们先行休息片刻……”
“休息片刻?”妙善道人脸色一变,一个起落已经纵跃至山道入口处,只见几名把守入口的峨眉弟子横七竖八的躺在路边,用手一探口鼻,只觉呼吸均匀,显然是被打昏过去,幸好性命无碍。
“我当是谁,原来是昭觉寺的摩柯首座!”从青城派的凉亭中,有一个老道缓缓立起身来,沉声道,“延智和尚,你不在你的涅槃堂静修,跑到峨眉派来作甚?”
延智和尚呵呵笑道:“原来是青城的至真长老,当真是久违了!小僧不请自来,万望恕罪则个!”
昭觉寺曾名建元寺,有川西“第一禅林”、“第一从林”的美誉,在中土佛门中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听到这延智和尚居然是昭觉摩柯首座,当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众人顿时纷纷留上了心。
众人都被延智和尚吸引了注意力,萧千离似乎也在关注这边的动静,注意力倒有大半落在台上的玄观道君身上,见他似乎漠不关心的模样,眼神却有一丝释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幸亏萧千离注意力未曾离开玄观道君半分,否则以他这等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一代掌门,又哪里会轻易让人抓住自己的破绽?只是这一个下意识的神态,萧千离心中却顿时豁然开朗——这延智和尚哪里是不请自来,这玄观道君分明是心中一清二楚。
重阳盛典的玄门论道,突然出现一个大和尚,与峨眉还有不清不楚的干系,这情形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种诡异。萧千离的眼睛已经眯缝起来,这件事可越发有趣了……
延智和尚朝众人施了一个佛门大礼,又恭恭敬敬的朝台上的玄观道君躬身施了一礼,笑道:“小僧并非要做个恶客,只是多年研习佛经,有一事始终不明。听闻玄门重阳论道,小僧斗胆想请教一事。倘若哪位道门大贤能解小僧疑惑,小僧当即向各位赔罪,并立即下山,有玄门道友所到之处,小僧必然退避三舍。”
短短几句话,却引发了全场震怒,至真长老冷笑道:“你对佛门经卷不解,却要问及道门?倘若我道门中有道理不明,莫非还要来请教佛门不成?”
延智和尚微笑道:“不然,此经乃是涉及玄门太清,不可不问!”
“玄门太清?”
听到这句话,偌大的紫云台突然安静了下来。半晌,玄观道君才沉声道:“既然涉及我道门三清祖师,便请说来!”
延智和尚稽了首,缓缓道:“前些时日,小僧偶得一本《老君开天经》,不知何人所撰。经文中曾言:是时太上老君寄胎为人……尔时老君须发皓白,登即能行,步生莲花,乃至于九,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而告人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一番话听得众道人连连点头,至真长老抚须笑道:“这几句话倒是说得丝毫不错。不仅是《开天经》,我玄门之中,又有《化胡经》、《玄妙内篇》、《夷夏论》等诸多经文,皆记载此事。可见老君化胡,乃是定论!”
延智和尚呵呵一笑,向至真长老行了一礼,道:“至真长老果然是博闻强记,小僧却有一事不明,老君几年而生?几年西入?”
至真长老嘿嘿笑道:“延智,你身为昭觉摩柯首座,传闻你博闻强记,精研佛理,却不知我道门经卷,有载:当定王即位三年乙卯,老君于楚国陈郡苦县厉乡曲仁里,九月十四日夜子时生。年八十五,遂与函关令尹喜西入化胡。”
听到这里,萧千离脑中电光火石的一闪:“糟了!”
果然,那和尚大笑道:“我佛以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计入涅槃后经三百四十五年始到定王三年老子方生,至敬王元年,凡经四百二十五年,始与尹喜西遁。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犀利的论据,好狠毒的心思!”萧千离心中飞速的盘算,目光却落在玄观道君身上,暗暗思忖道,“峨眉到底在打什么心思?莫非要以这个和尚为契机,动摇道门根基么?”
多年来,道教被佛门压制得苦苦辗转,却始终以“老子过关化胡”的经历来勉励自己,寻求一点慰藉。“连你们佛教的释迦牟尼都是道门祖师传道所化,总有一天,我们必然会卷土重来,重夺中原第一教派!”
倘若连“过关化胡”都证实是伪作呢?岂不是把道教中人的一点自尊都打得烟消云散?
在场的都是道教的精英,自然不会昧着良心说假话,想要辩驳,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偌大的紫云台上,只有山风呼啸,连一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二章 萧千离的师伯
良久,才有人道:“《太上化胡经》乃是后人所作,年代过于久远,或许有些差错,也犹未可知……”
延智和尚目光过处,笑道:“这位想必是东岳观文素道君吧?听闻东岳观乃是万物发生之所,主始成之地,小僧甚是敬仰!”
文素道君皱着眉头,袍袖一挥,淡淡的说:“不必说那些闲话,你这和尚分明是有备而来,又何必惺惺作态?”
延智和尚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小僧也就直言不讳了!敢问道君,太清祖师留下的根本经文,除了《道德》之外,可有他本?”
众人沉默半晌,才有人缓缓道:“一本《道德》洋洋五千言,论述修身、治国、用兵、养生之道,乃‘内圣外王’之学,文意深奥,包涵广博,乃是万经之王。兀那和尚,莫非看不起我玄门《道德经》么?”
延智和尚稽首行礼,道:“岂敢!只是小僧也曾精研《道德经》,却并未见其提过化胡之事……敢问诸位,这化胡一说,又从何说起?”
不等众人回答,那和尚又追问道:“《庄子》曾言: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可见老子乃是坐化于中原汉地,这‘化胡’一说乃是子虚乌有!”
不少道门大能额上已有冷汗渗出,想要开口辩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论据,只能将求援的目光投向其他门派的前辈高人,指望有一位精研教义之人能将对手辩驳得体无完肤。
场中陷入了难堪的沉默,延智和尚却依然温颜微笑,似乎并不是专门上峰捣乱,反而像极了一个虚心好学的晚辈门人。
但是越是如此,众人面上便越是难看,面面相觑半晌,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出言反驳。老子乃是道门至高师祖,庄子为南华真人,乃老聃首徒。这和尚以南华真人所著的《庄子》追溯老子生平,实在是辩无可辩。
玄观道君苦笑一声,立起身来,沉声道:“和尚之言,吾等无话可说!既然如此,今日论道暂且休……”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笑道:“谁说今日论道,我等玄门中人无话可说了?”
这一句话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不少人面色一喜,齐齐转头看去,见到那挂着“纯阳宫”木牌的亭子里,忽然有一人长身而出。
在场众人当中,认得萧千离的不过寥寥十余人而已,但是之前玄观道君曾经介绍说纯阳宫乃是太清一脉,不由得多了几分期望。
听到萧千离的声音,延智和尚也不禁面色一奇,诧异的朝萧千离望去,犹豫片刻,轻笑道:“请恕小僧眼拙,不知尊驾是哪一位道门大贤?”
萧千离微微一笑,负手道:“本座萧千离,来自昆仑山玉虚峰,执掌纯阳宫,秉承太清大道。和尚,你刚刚以南华《庄子》为依据,攻讦老君过关化胡,心思巧妙,不得不服!”
见此人虽然年轻,语气中却洋溢着巨大的自信,饶是延智和尚已经算尽了各方反应,此时也不禁有些疑惑,当下行礼道:“原来是萧掌教,贵派以纯阳为名,想必乃是上洞吕仙的道统传承,如今太清一脉重归人间,当真是可喜可贺!”
萧千离轻笑道:“同喜同喜!只是三清道统齐聚,只怕是日后佛门有难了!”
延智和尚面上怒容一闪,旋即恢复了正常,轻笑道:“敢问掌教,此话何解?”
萧千离呵呵笑道:“说不得,说不得!和尚,你说得天花乱坠又当如何?所用的依据尽是后人之作,当事人尚未发话,你却在这里胡乱猜测。”
“当事人?”饶是延智和尚精研佛理,此时也不禁一呆,喃喃道,“当事人?哪里来的当事人?”
萧千离长笑道:“和尚,我来问你,‘佛’为何?”
延智和尚高宣一声佛号,缓缓道:“佛为佛陀,觉悟真理者之意。亦即具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如实知见一切法之性相,成就等正觉之大圣者。乃本教修行之最高果位。”
“那释迦牟尼如来又是什么人?”
“世尊诞生于兰毗尼园无忧树下,为悉达多太子。静坐菩提七日,顿悟南无释迦摩尼佛,成大觉佛果,生如来法身,横三世居中,主中央娑婆世界。”
萧千离幽幽发出一声长叹,低声道:“果真如此么?当真是可笑之极……”
他声音并不高,但是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修炼有成之辈,大多听清了他这一声叹息。延智和尚一愣之下,随即眉头紧锁,叱道:“萧掌教,我敬你乃是太清传承,你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倘若不分说明白,小僧纵然是粉身碎骨,也要与你论一论高下!”
面对延智和尚的怒火,萧千离只是轻叹一声,缓步走上高台,向西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朗声道:“师伯,您倘若再不出来,弟子失了计较,可就要出手诛杀您的道统门人了……”
他这几句话提足了功力,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师伯?”在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甚至连柳随风等人也是一脸茫然,楚寻诧异的低声问道:“陆师叔,咱们师门当中难道还有长辈?”
陆无厌一头雾水,摇头答道:“先父过世之后,纯阳宫哪里来的上代门人?师兄口中的师伯,我也不知是谁……”
延智和尚长眉一轩,刚要再行发难,突然天边有庄严肃穆的梵唱响起,极西之处有大光明绽放,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又有七彩霞光凭空涌出,七宝塔耸立天空,大放光芒。
一尊佛陀从七宝塔中飞出,丈六金身放射出亿万道佛光,甚至连太阳的光芒也被淹没其中。那一尊佛祖面带慈悲之色,眉间放白毫光,照东方八万,身相黄金,左手结拳印,身被袈裟,跏趺坐于白莲华上,法身缓缓驾临在紫云台上空数百丈处。
萧千离撩起道袍下摆,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大声道:“晚辈弟子萧千离,见过多宝师伯!”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道门扬眉吐气的一天
佛祖法身降临?
见到这一幕,偌大的紫云台上,人人惊得目瞪口呆,就连高坐台上的玄观道君也一时间面无人色。
延智和尚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急忙睁开一双慧眼细细看去,却见那佛祖法相乃是飞玄云气,结空成相,肇于诸天,那满天的金光、璎珞、莲华,纤毫毕现,哪里有半分作伪?
饶是他佛法精湛,慌乱中,却也来不及详细分辨,急忙跪伏在地,朗声道:“弟子延智,一心顶礼南无本师释迦摩尼如来,见过世尊!”
突然有一人跃身而起,须眉皆张,怒指萧千离道:“姓萧的,你在弄什么玄虚?我等只当你是太清传人,却弄出一个佛门法相金身,莫非是要将道门最后一点颜面打得干干净净么?”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雄壮高大的中年道人怒气冲冲,指着萧千离大骂。玄观道君苦笑着摇摇头,道:“正乙元景道友,切勿动怒……”
那元景道君越说越怒,喝道:“如今道门危机便在眼前,你倘若与那和尚论道辩驳,便是输了咱们也不怪你,却在这里凭空闹出一个劳什子的佛祖来!我正乙派平日也曾经有这些请神、祈福、求雨的勾当,你瞒得过别人,须瞒不过我!”
他显然是愤怒至极,众多玄门大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延智和尚驳斥得一败涂地,一个寻常的和尚就能以教义挑战天下道门,此后道教的生存必然越发艰难。本来萧千离站出来,让他多少有了点指望,却不料弄出一个佛祖,岂不是更是雪上加霜?
恼怒之下,他甚至连太乙派平时故弄玄虚、集聚信徒的手段也说了出来,显然是对如来法相大大的不信。
“看我打破你这所谓的佛门金身!”元景道君大喝一声,双臂一振,空气急速的流动,形成巨大的旋风,显然是引动了天地法则。
这金身法相距离紫云台尚有数百丈的高度,不论你武功内力再强,也决计不能打到这样的高度,除了借助天地之力之外,别无他法。
延智和尚大吃一惊,不管这佛祖是不是真的,身为佛门弟子,又怎能任凭道教中人出手攻击?刚要催动法则与之相抗,却听半空中佛祖低喝道:“无礼!”
那如来右手伸出,一个奇形文字在大手中缓缓成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金光,有所学广博之人看得清楚,不由得低声惊呼道:“上古篆文?”
那一枚篆文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金光从天而降,散发出无尽璀璨光华,顿时将偌大的紫云台尽数笼罩其中。
众人只觉神智一迷,顿时仿佛置身于天地未开、混沌未分之时,心中刚一诧异,骤然地裂石崩,剑气充盈、飞石激荡,霎时云开雾散,混沌分明,有阴阳二气从灰蒙蒙的混沌中凭空生成,缓缓游荡周身,玄奥无比。
“这……这不是师父的生太极吗?”
在场众人当中,只有来自纯阳宫的几人才明白这是什么手段,顿时心中大定,柳随风却皱眉暗自思忖:“师父的这一招生太极,又怎么和佛门扯上了关系?”
生太极之下,一切无法超脱阴阳之人均不能摆脱。元景道君刚刚触动天地屏障,刹那间顿觉与天地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赫然断开,空空如也,不由得心中大骇。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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