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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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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刀堪堪贴着楚玉凝的胳膊刺下。
  楚夫人苏氏在大雨中看见那一幕,肝胆巨颤,死死用嘴捂住了嘴巴。
  “轰隆!”又一声惊雷当头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不过瞬息功夫,便将地上的血迹冲洗地一干二净!
  “哈哈!实乃天助我也!”盗匪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忍不住仰天大笑,随即一个手刀将苏氏劈晕,反手将其扛到了肩头。
  另外两个盗匪有样学样,将掳走的两个丫头扛到了肩上。
  盗匪头子抬手在苏氏脸上摸了一把,只觉得入手白嫩细腻滑不溜丢。
  “果然是富贵乡中娇养的妇人,这脸蛋儿摸着这般滑,回去给老子做个压寨夫人甚是不错!”盗匪头子哈哈大笑,将苏氏甩上马背,翻身跨上马,带着手下和财宝,扬长而去。
  楚玉凝待得耳里只听得见淅沥的雨声,抬手抹掉眼里的泪,哽咽着推开木板,自暗格中爬了出来。
  雨下得极大,伴着呜呜的风号。
  天地间一片灰暗。
  树叶在风雨中簌簌乱抖。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躺着几十具尸体,被昏黄的雨水自身旁洗过,露出死前狰狞可怖的形状。
  楚玉凝只看了那些尸体一眼,便撇开了眼。
  揉了揉无甚知觉的腿,从马车上艰难地爬了下来。
  右前方的泥地上,尚存着些被马蹄踏出的水坑。
  楚玉凝瞧着这些水坑,深吸了一口气。
  定要在这些痕迹消退之前,追寻到母亲的去处!
  那些盗匪既在这片山头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势必会转移他处,一旦他们走出这片山头,无异于泥牛入海,再难寻踪迹。
  楚玉凝自一具死尸身旁捡起一把短匕,又爬回车厢,将小几上装着点心的包裹拿起,放入怀里,而后用匕首割断衣裙下摆,又将车帘扯下,切成一段一段的长条,绑在腕间,追寻着马蹄印而去。
  炸雷在头顶响起,雨点一滴一滴地打在脸上身上,楚玉凝不时抬手抹一把脸,每跑出十几丈丈,便在路旁的灌木上,系一根布条。
  待得走了两个时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鞋子早被污泥渗透,加之山路湿滑,楚玉凝已记不清自己摔了多少回,胳膊,腿,无不隐隐作痛,整个变成一泥人。
  马蹄印子是自下往上的。
  早先还在一条山路上走着,及至后来,便是劈草断木而行。
  正是如此,才留下许多断草折枝。
  然而一夜过去,那些断草枯枝便会被以为是风雨所致,再想不到竟是人为。
  楚玉凝紧紧循着这些断草枯枝的印记,每走一段便做个标记。
  她记得母亲每隔几日都会遣人将行程报给父亲知晓。
  按照他们原本的进程,本该在入夜时,到达城郊外的庄子,并在那处落脚。
  想必父亲早已在城郊等候,又见暴雨骤降,说不定还会骑马带着人来迎他们一段。
  若父亲久未迎上车架,势必会发现异常,进而寻到此处。
  前世她便是如此被父亲救回的。
  因此,楚玉凝完全不担忧自己现下的处境,只********想着绝不能将母亲跟丢!
  怀抱这样的信念,她揉了揉无甚知觉的腿脚,抓紧两旁的草木,奋力往上攀去。
  与此同时,京郊的楚氏庄子里,一个一身泥污,乞丐装扮,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咚咚咚”用力敲响了楚家庄子的大门。
  “楚老爷可是在此?我乃楚夫人遣来的送信人!请楚老爷速速来见!”兰舟顾不得从头发上滴下来的雨水沁入眼睛里火辣辣地疼,只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门,嘴中大声重复着这几句话。

  ☆、第004章 凝噎

  骤雨终于停了,天上一轮弯月,撒着粒粒星辰,照出幽幽冷光。
  雨后的山林树影横斜,衣衫摩擦草叶的沙沙声伴着低低虫鸣,如夜鬼的幽吟,哀怨不觉,在周身回荡。
  楚玉凝抬起沉重的胳膊,在一棵叶子被吹得七零八落的小树上系上一根布条,而后躬着腰,继续往上爬。
  又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往东倾,楚玉凝总算攀上了山顶,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
  仔细循着地上的痕迹,楚玉凝沿着盗匪下山的方向举目望去。
  前面黑黢黢的一团,山影重叠,好似没有尽头。
  忽然,她眸光一亮。
  这座山往下,越过峡谷,在对面的半山腰上,似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算着盗匪一群的行程,他们虽然有马,但这山路陡峭蜿蜒,一路并不好行,马的作用更多是用来驮运抢来的财物。
  料想那群盗贼的栖身之处,便是对面的半山腰!
  这一路走来,楚玉凝早已断定他们遇劫时,走的并不非官道,而是抄的进京捷径。
  思至此,她头皮一紧。
  从扬州一路走官道行来都平安无事,偏偏在快进京城时,择条小路,便遭遇盗匪洗劫,那伙人倒像是事先等着他们似的!
  这里面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和算计!
  楚玉凝眼瞧着半山腰上的星光点点熄灭,心下黯然,她早已力竭,即便爬过去,也是人小力微,母亲现下指不定正被那禽兽。。。。。。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心中痛地厉害,恨地厉害。
  为何不让自己早重生一天?只一天,她就可以劝母亲不要抄小路,就可以避开今日这一切!
  山风拂过,吹着楚玉凝贴在脸颊上的湿发,吹动她身上黏糊糊不知是干还是湿的外衫。
  头昏昏沉沉,眼皮似有千斤重,她手中紧紧攒着最后一根布条,双膝屈软,如一截断了根的浮萍,飘然跌落在地。
  “玉凝,先别睡,快醒醒!”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托起,楚玉凝睁开眼,在迷蒙的晨雾中,看着眼前似真似幻的脸,忍不住鼻头一酸,“爹!”
  “我儿受苦了!”楚阔忙抬手替楚玉凝擦泪,楚玉凝却已从他膝头下来,双脚落地,方觉酸软地厉害,险些站不住。
  得亏从旁伸出一只手,在她腰后扶了一把。
  楚玉凝无暇理会那只手,如小鹿般亮而惊惶的眸子盯着楚阔,焦急道;“昨儿对面半山腰上有火光,娘亲现下定在那处!爹您快去将娘亲救回来!可别让他们跑远了!”
  楚阔看着她苦笑了一下,宽厚的大掌抚了抚她的脑门儿,答地略有些迟疑:“好。”
  楚玉凝有些急,扯着他爹的袖子,“爹!咱们快走!”
  楚阔却没动。
  “爹!”楚玉凝急地叫了一声。
  “玉凝,你留在此处,爹去救你娘。”楚阔笑得有些凄苦,对一旁的大管事吩咐道,“你在此处陪着姑娘。”语毕,翻身上马,甩鞭而去。
  楚玉凝追着她爹的马跑了几步,一双眼似黏在了那一群人身上,直到晨雾遮住了一切,什么也瞧不见。
  “姑娘,您身上温热未退,山间风凉,喝点儿水润润喉。”大管事抬手给她披了件披风,又递给她一个水壶。
  楚玉凝接过,“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一旁伸出一只手,递过用油纸包着的几块糕点。
  楚玉凝摇了摇头,那手便默默地缩了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浓雾中隐约传来刀剑厮杀的声音。
  楚玉凝这才记起,那群盗匪杀光了所有的镖师还有家丁小厮,那身手想必是狠戾的。
  她这边眉尖稍凝,大管事似已看透她心中所想,温声安慰道:“姑娘,莫担心,老爷带的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会有事的。”
  心中却止不住地叹气,夫人现今这种情状,若是不幸死在外边,兴许朝廷还会发个嘉奖贞洁烈妇的牌匾。可若是活着回来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约莫两个时辰后,当初升的太阳刺破云层,破开浓雾时,沉重的马蹄声自山下传来。
  楚玉凝拔足狂奔,迎着她爹的马跑去。
  “娘!”她脚下收势不住,差点撞到马蹄子上。
  楚阔弯腰将她提起,甩到了身后。
  楚玉凝抱着她爹的腰,往前探着身子,却只见母亲被披风包地严密,连一缕头发丝都看不见。
  而父亲,挺直的肩背,崩地极紧,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立时爆开。
  她默默地抿紧唇,一路无话。
  三人共乘一骑,赶在落日余晖中,回到京郊的庄子。
  楚阔先将楚玉凝提下马,而后抱起被披风卷着的苏氏,往屋里走去。
  楚玉凝一路小跑着跟在父亲身后,在父亲跨进正院,欲入堂屋时,听见母亲低低的声音,“备水、沐浴、脏。”
  父亲身影蓦地一顿,步履一转,往东次间的净房而去。
  庄子里的仆妇早已动了起来,备水地备水,拿衣裳地拿衣裳。
  楚玉凝抬脚欲跟进去,却被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仆妇自外间拦住了。
  “姑娘,您先去堂屋坐坐,待夫人沐浴完毕,再来见可好?”仆妇温声劝道。
  楚玉凝点点头,脚下却不动。
  她仿佛一尊石化了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净房的门,似能透过它,看清里面的一切。
  仆妇轻叹了口气,到底不再劝。
  净房里响起了淅沥的水声,伴着水声一起的还有母亲压抑的低泣。
  “啊!”母亲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惊慌。
  楚玉凝惊得肩膀一抖,忽然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扑到了浴桶边上。
  她在马上巅了一天,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娘!”小猫一样的低吟,听着让人心颤。
  楚阔双手僵硬地从浴桶里伸出,垂眸看着跌坐在地的独女,只短促一眼,楚玉凝却分明瞧出,父亲眸光芒寂灭,深幽漆黑一团,似陷入茫茫黑夜,无尽黑暗。
  哗啦一阵水响。
  苏氏抹了把脸上的水,伸出满是淤青的手臂,艰难地摸了摸楚玉凝湿滑的脸蛋,“玉凝,别哭,莫怕。娘亲洗了洗,总能干净些。”
  这话似在对自己说,也似说给身旁的男人听。
  楚阔眸光一颤,衣袍浸满水渍,他身子僵硬地站了片刻,忽然满面萧条地走了出去。
  楚玉凝看着父亲好似瞬间苍老了数岁的背影,眼睫跟着一颤。
  若方才,她不是那么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父亲是不是就会掐着母亲的脖子,将她按进浴桶里活活淹死?
  父亲尚且会情不自禁地做出如此举动,祖母呢?楚氏族里的其余人等呢?
  只怕各个都巴不得母亲死在外面,以免给他们丢脸!
  便是前世的自己,不也对母亲避之不及么?
  今生,她什么都不求,只愿陪着母亲,历经这人世的洗劫。
  不让她在绝望之下,枯寂了一颗心,最终孑然一身,没入庵堂。

  ☆、第005章 泪眼

  这一晚楚阔并未再次出现于母女二人面前。
  楚玉凝陪苏氏一道用晚膳,见她精神虽不好,到底喝了大半碗粥,暗自松了口气。
  苏氏瞥见了她小猫般闪烁的眼神,对她露出一个浅笑。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上一片吓人的淤紫,抚着楚玉凝的脸蛋,目中露出无尽疼惜,“玉凝,娘亲强撑着一口气回来,便是舍不得你父亲与你,若是娘走了,你能否别太难过?”
  如何不曾想过一死了之,然而老天便是这般残忍,让她昨日求死不能,今日却被自己心心念念盼来的夫君用双手摁到了浴桶里!
  “娘!我不准你死!你不能做傻事!”楚玉凝用力握住苏氏的双手,将整个身子贴在她怀里,宛如一只受惊的小兽,无助地呜咽着,“人都说没娘的孩子像只草!您若不在了,谁来爱玉凝?您若真想走,把玉凝一块儿带走,玉凝也不活了!”
  “我的傻孩子,你这样,让娘如何走得安心!”苏氏紧紧搂着楚玉凝,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楚玉凝见母亲神色怔忪,目光黯然,似尤未打消念头,便从苏氏怀里起身,抹一把泪,跑到门口对一侯在一旁的仆妇道:“屋里有老鼠,去拿份耗子药过来。”
  仆妇不敢违逆,将此事报给楚阔,而后听命拿来一纸包药。
  楚玉凝接过药粉,拆开,撒到桌上的吃食里面,用筷子搅拌三两下,而后递给苏氏,神色殷切地看着她,“娘,我怕痛,也怕眼睁睁地看着您死去。您先喂我吃,然后把我劈晕,这样睡了一脚之后,我还能与您在一处。好么?”
  苏氏双手颤抖地接过筷子,抖抖索索地夹了几次菜,然没有一次成功夹了起来。
  而楚玉凝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眸中满含不舍与眷念,却唯独没有害怕。
  “我的玉凝啊!娘不死了!娘陪着你!”苏氏如何能下得去手,将碗碟放到一边,抱着楚玉凝嚎啕大哭。
  母女二人肆无忌惮地哭了一场,生生哭肿了眼眶。
  楚玉凝到最后哭得打起了嗝,苏氏不得不止住泪,一边替她抚摸着背,一边拿帕子替她擦着眼泪。
  “娘,爹爹晚膳都未过来与我们一道吃,他是不是不想要玉凝和娘亲了?他为何不带我们回京?娘,玉凝不想待在庄子里,这边到处都是树,见不到几个人,我怕!”楚玉凝窝在母亲怀里,轻轻地抽了抽鼻子,状似害怕地说道。
  苏氏想起净房里的那一幕,心尖止不住地抽疼。
  楚阔之所以未带着母女二人大张旗鼓地回京城楚府,约莫是想要在报官之时,隐下苏氏被掳之事。
  而一旦明晨,楚阔选择丢下母女二人,先行回京,则说明他仍在犹豫,不知该如何安置苏氏。
  “玉凝别怕!娘不会让咱母女二人一直待在此处的。”苏氏拿帕子替楚玉凝擦了擦嘴,心里打定主意,若明日楚阔自行离去,她们也得紧跟着回京,否则依着楚老太太那刻薄古板、将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的性子,绝不允许她毁了他们楚御史府的名声!
  她既答应了楚玉凝不会再做傻事,便会努力地活下去,哪怕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愿她活,只要楚玉凝还要她,她就不会选择寻死!
  母女二人止了哭,便有仆妇进来收拾一屋的狼藉。
  楚玉凝见母亲凝着双眉,眸光透露坚定,心知母亲在思索对策,便轻声道:“娘,儿听说昨日得亏有个小乞丐通风报信,爹爹才及时赶去救了您,咱们还未曾好生答谢人家一番呢!”
  若非随行的丫头小厮全被盗匪杀死,这个庄子里的人只听楚阔差遣,楚玉凝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与兰舟有一丝一毫的牵扯的!
  “小乞丐?”苏氏眸光一闪,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我儿说得甚是。”
  语毕,便唤来仆妇,说要见那乞丐一面。
  仆妇依旧恭声应下,转身禀告楚阔此事。
  楚阔站在漆黑的屋子,迎面对着窗户,沉默许久,挥了挥手。
  他终究不是冷清冷性的人,那包“老鼠药”里装的不过是些面粉。
  然净房里失控的那一幕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他着实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楚玉凝母女。
  没有哪个男人听闻自己的妻子被别人糟蹋时,会不心生愤慨,他想起晨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妻子吗,满身伤痕地蜷缩在榻上,即便是个文弱书生,却想也不想地提剑刺了过去,欲将那畜生碎尸万段!
  然而,那禽兽不过一脚,便将他踢出一丈远。
  最后哪怕众人合力围剿,也未曾将其困住,而是让其就这样跑了。
  楚阔摸了摸受伤的肋骨,眸中翻滚着滔天恨意。
  想起楚玉凝母女此刻定是抱头痛哭,心头便勇气一股莫可名状的痛意。
  那是他的妻、他的女,他此刻却无颜去见她们。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那仆妇久却还未回来复命,楚玉凝打了个哈欠,挽着苏氏的胳膊蹭了蹭,“娘,儿有些困。”
  “那便先去沐浴吧。”苏氏爱怜地摸了摸楚玉凝的头。
  楚玉凝点点头,等仆妇们备好热水和换洗的衣服,便起身往外走。
  她才跨出屋门,眸光便迎面触上一袭洗的发白、沾满尘渍的灰衣长衫。
  少年瘦削的身形被那灰扑扑的长衫包裹着,愈发显得肩宽腿长,像根竹竿一样。
  楚玉凝目不斜视地自他身旁走过,待到了净房,阖上门,一个人靠着门框,才抬起微颤的手,轻抚发烫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正在胸腔兀自激跳地厉害。
  楚玉凝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是纠缠了两辈子的人,这辈子的重逢来得太快,心绪激动了些,也没什么值得丢脸的。楚玉凝咬了咬唇,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楚玉凝洗完澡出来时,兰舟已得了苏氏嘱托,先行离去了。
  苏氏坐在榻上,拿帕子替她擦头发,见她两弯细眉不自觉地凝起,不由用指尖抚平,“我儿莫担心,娘亲俱已安排妥当,会无事的。”
  楚玉凝点点头,母女二人依偎着歇下。
  第二日一早,楚阔便动身回了京,出发之前,未曾进卧房看望母女二人,只给当值的仆妇留了话。
  楚玉凝与苏氏一直睡到快日中才起,母女俩用完午膳不久,便有仆妇来报,楚老太太来了。
  楚玉凝忍不住与苏氏对视一眼。
  楚老太太还真是急性子,只怕昨儿晚上着急上火,没怎么睡,天不亮就带着人出发了。
  楚玉凝整了整衣衫,与苏氏一道起身。
  二人还未迎出去,楚老太太已带着一个贴身嬷嬷,五个粗使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屋了。

  ☆、第006章 救母

  楚老太太一张面皮崩地极紧,双唇紧抿,气势汹汹经过楚玉凝母女二人,目光凌厉地扫了苏氏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在首座坐下。
  不待苏氏带着楚玉凝行礼,楚老太太朝贴身嬷嬷董嬷嬷瞥去一眼。
  董嬷嬷微微颔首。
  便有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上前一手钳住楚玉凝的胳膊,一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道:“老太太有些体己话儿要和夫人说,姑娘您暂且随老奴去偏房坐坐。”
  说着不由楚玉凝抵抗,将她连扯带拽地拖去外面。
  刷着一层透明清漆的梨花木门被人从里间阖上。
  透过木门的缝隙,楚玉凝瞧见母亲被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挟持着跪在了地上。
  楚老太太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董嬷嬷端着一个托盘,毕恭毕敬地走到母亲跟前。
  那托盘上放的是何物,楚玉凝不用想便能猜出!
  祖母这是打算悄无声息地在这庄子上要了母亲的命!
  想过老太太不会让苏氏好过,可没想到她手段竟是如此毒辣!
  兰舟请的人怎么还没来!楚玉凝焦急地望了一眼院门的方向,不曾瞧见或是听见一丝动静。
  她心里发急,眼下唯有自己能救母亲!
  心里打定主意,楚玉凝忽然低头,下死力气咬住那捂着自己嘴的手掌,似要生生咬出一块肉下来!
  粗使婆子没料到她竟有这般狠劲儿,忙松了手,捂着巴掌,嗷嗷直叫。
  楚玉凝趁机挣脱钳制,疾步跑到屋檐下,搬起一块用来垫脚的石板。
  她转过身,双臂颤抖地举起那快将她的被压弯的石板,对那伸手欲抓自己的粗使婆子龇了龇牙。
  “你若再往前一步,我就拿这石头往自己头上拍去,然后告诉我爹,是你捡石头打得我,到时你还要命不要!”楚玉凝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粗使婆子轻声细语地说道。
  那婆子仿佛瞧见一个笑靥如花的小阎罗,立时便僵在了原地。
  楚玉凝面对着婆子,靠着墙,慢慢往窗户处挪。
  那窗棂微阖,并未闩上。
  待挪到窗户旁,她将石板靠墙立着,踩上去,两手扒着窗台,用力一蹬,翻身越了进去。
  “你清白已毁,再活在世间,不过徒与人增添笑柄。这里有鸩毒、白绫与匕首,你择一样上路。故去之后,依旧是我楚氏明媒正娶的正妻,牌位也会供奉在楚府。”屋子里,楚老太太神色冷肃地盯着苏氏,语气平静,无一丝起伏地缓缓说道。
  “谁也别想动我娘!”楚玉凝从窗台上一跃而下,仿佛一头凶猛的幼豹,昂头看着楚老太太道。
  楚老太太原本一直压抑着心中火气,努力做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待看见楚玉凝竟翻身从窗台上攀了进来,大喇喇撞破自己行这冷酷之事的一幕,只觉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人点燃,任她涵养再好,也止不住地扑腾扑腾往外喷直冒!
  原本冷静自持的老太太,忽而便失了仪态,“霍”地一声自座上站起,指着楚玉凝道,“哪家的姑娘会像你这般爬窗?你这些年的仪态都学到哪里去了!”
  楚玉凝看着楚老太太冷冷一笑,不甘示弱道:“哪家的老太太会当着孙女儿的面,毒死她的娘亲!你这些年的吃斋念佛的慈悲心肠又去了何处!”
  “我这样做当然自有道理!”仿佛狮子被踩到了尾巴,老太太忍不住尖声叫道。
  楚玉凝懒得跟楚老太太多说,趁着她失去理智的空档,拔腿对着董嬷嬷冲了过去,双肘往她腹部猛力一击,劈手夺走托盘里的匕首和装着鸩毒的白瓷细口瓶,“嘭”地一声,将那瓷瓶用力砸在了地上,而后举着匕首,用力扎进一个欲上前捉她的粗使婆子大腿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地!
  楚老太太更是被气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这小孽障!”她蹬蹬蹬,气势汹汹往楚玉凝走去,势必亲自将她抓在手里,看她还敢如此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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