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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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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陈岑在马车外头,盛菲菲的马车已经在前头,车夫等了许久,也没见她来。
  
        “叫我三小姐”,盛明珠道。盛家没分家,按规矩盛明珠行三。陈岑从善如流,改了名字。又从车内取出毡帽,“三小姐,戴着这个罢。”
  
        那帽子是边缘是黑纱,镶嵌了许多碎钻,盛明珠狐疑的拿过来,陈岑解释道,“夫人——姨娘让我带给小姐的。”大魏京城和并州风俗差了许多,毕竟拓跋入关不久,影响最深的只能是大魏的帝都。
  
        而远远的并州,则更多保持原本大周的风俗。
  
        拓跋人男女大妨看的并不严,但汉人贵女多规矩。所以出行上一半儿从了大魏规矩,贵女们宴会之时,乘坐的马车四周非车厢,而是一层透明的纱。原本的毡帽本是汉女矜持的象征,久而久之戴着毡帽坐在香车出行,竟也成了一种风尚。
  
        无非是看哪家的贵女仪态最为出众。
  
        盛明珠指尖儿挑起那毡帽,戴在头上。只是今儿黄妈妈给她梳了个高挑的发髻,后头那扣子便很难扣上,又抬眼看着陈岑,“帮我系上。”那纱轻薄,黑纱之后便是白的肌肤,红的嘴唇,陈岑愣了一下,片刻后又很快心无旁骛的替她弄好毡帽。
  
        金枝拿着盛明珠的披风,姗姗来迟,很快扶着明珠上了车撵。
  
        而后头比她更晚的则是盛菲菲。她穿一件樱绯色的衣裳,上头大片大片的薄樱花,远目望去便似掉入一片桃林。头上也已经带了毡帽,不过与盛明珠不同的是,她的毡帽更似是装饰品,以金簪固定,又从下眼脸处微微散开。
  
        红唇微露,女子的神秘与美好尽现。
  
        “妹妹今儿就穿这身儿吗?”盛菲菲垂眼,面纱之外,唇微微勾,也瞧不出是什么神情。盛明珠今儿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裳,不出挑,但也不出阁。面纱底下她百无聊赖,“二姐今天格外好看。”
  
        盛菲菲没回她的话,慢慢踩着步子。面容清秀的小厮已经跪在了车前,她轻脚踩着上去。
  
        盛明珠眉头微皱,她其实不大乐意这样昭显自己地位的方式。陈岑已经撩起了袍脚,跪在地上,“小姐,请吧。”
  
        他仰着头,可以看清楚面纱底下女子的红唇。她唇瓣形状美好,上翘,有时候看上去有些傲慢。
  
        盛明珠有些为难,“你是举人,日后若殿试——”
  
        “请小姐上马车”,陈岑重复了一遍。前头盛菲菲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在催,盛明珠只好踏上他的背。
  
        她人很轻,根本没什么感觉。陈岑却又觉得心里好像压上了世上最重的,很快她又上了马车,似湖面微微起了波澜,他有些失落。
  
        外面有轻纱做挡,盛明珠亦懒得和前头的盛菲菲一样正襟危坐,斜斜靠在车内的软榻上,一双胳膊微微举着,宽摆的袖子便直直垂落在她脸上,“快到时轻摇下叫我——昨日没睡好,太困了。”
  
        陈岑前头听着,点了点头。
  
        盛明珠捏了捏顿疼的头,这几日忙着收整,昨个儿夜里还当了一回娘哄了一回灵珠。实在困乏,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眠,陈岑往后看了眼,她袖子盖着脸,斜躺着,看似贤静,便又将车赶的平稳了些。
  
        她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整个人似被迷雾包着。
  
        四四方方的地方,似牢笼一样。她穿一件儿破败的牢服,脚上待着镣铐。梦境从来没这样清晰过,盛明珠也清楚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因为现实中她永远不会这样邋遢。
  
        被狱卒拉扯的到了门外,盛明珠脚下踉跄,又被人扶了起来。接下来场景就转的非常快,她到了那个人的府邸。他赎她出来的——盛谦被株连入狱,整个盛家被牵连,如今没人敢惹这团麻烦。
  
        盛明珠以为那个人是对她存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起码不会在这种时候对她动什么心思,可没想到当天夜里那人就摸进了她的屋子,直到被人压在身下,她还是茫然无措的。
  
        “此时你才是姑娘家该有的模样……”夜里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却被人第一次这样对待,忍不住哭着求饶,“不要这样……”
  
        那人褪了她衣服褪的很快,盛明珠便只剩下个兜兜穿在身上。无论她怎么样睁开眼睛都看不清他的脸,她眼里太多泪了,他狠压了下来,盛明珠推不开他,眼角滚出来的泪又羞又烫,肌肤相贴也让她分外难堪。
  
        “别这样对我,大人,明珠一直视您为长辈。”
  
        那人目色微微沉在她身上,像是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过了会儿有幽幽的声音在耳侧,“可我第一次见你,就只想入你——盛明珠,打从第一眼见到你,本侯就知道,你生来就是在我胯*下承欢,你生来——就是我的。“
  
        污言浪语不尽,一场梦醒了。
  
        盛明珠猛地扑腾起来。没了暧昧缠绵的气息,周围是薄薄的纱,她眼角还有层未干的泪。又重重捏了捏眉心,盛明珠心里无端生起了怒火,她劲儿太大,又跟着灰衣稍微练了会儿外家功夫,一旁撑着轻纱的柱子被她捏的嘎吱作响。
  
        陈岑听见声音,回头关切道,“三小姐,怎么了?”
  
        盛明珠回过神来,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无碍。”又揭开轿帘,问了一句,“快到了吗?”
  
        “几步路。”陈岑说着,马车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
  
        前头的盛菲菲已经下了马车,她探头出去看。距离微微有些远,模样看不清,但瞧着那身儿金灿灿的首饰,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两人形容亲切,一块说了些什么,便很快进了江府。
  
        盛菲菲入府时又往盛明珠那儿看了一眼,阮氏让她带着盛明珠出来,也算是进了贵女圈子。可也没说让她一直带着她,也是她自己个儿不跟着,心里正想着,前头人回头道,“菲菲,走啊,郡主该在亭子里等急了。”
  
        盛菲菲没再耽搁,很快跟了上去。
  
        盛明珠下了马车,江郡主该是请了不少贵女来参加这诗会。门房正一个个排查拜帖,她没有帖子,是盛菲菲带她来的。金枝立在自家小姐身侧,心虚道,“小姐,怎么办?”
  
    
  
    
  
    
第二十九章:宋瑜

  
        盛明珠看着江府门口高高悬挂的灯笼,心说那盛菲菲怕是故意摆了自己一道。
  
        也不明白她哪来的恶意,眉心微微荡了层涟漪,便又准备上马车,“什么怎么办?原路回家。”不进就不进,她也懒得参加什么诗会,还不如回家多吃两个甜粽子。
  
        “这位妹妹?”
  
        后头似是有人叫她,盛明珠回头。夜色阑珊,那年轻的女子穿了一件儿湖蓝色的裙子,大约是身子不好,如今这样的天气都系着披风,脸旁边一圈白而软的绒毛,她一笑,整个人便显得温软柔弱。
  
        “我看你刚刚来,怎么又要返回走了?”
  
        盛明珠目光微微略过她手上的帕子,垂首,“宋小姐……”她帕子上绣了宋字,能来郡主府的宋家——金枝上前,轻口道,“该是宋阁老的孙女,宋瑜小姐。”
  
        “从前好似没见过姑娘你?”
  
        宋瑜是宋阁老孙女,而宋阁老一家又是难能的清贵之家。她在贵女中也多受邀请,去过很多次诗会。盛明珠将头上的毡帽卸了下来,有一溜发髻便不听使唤的被风吹在前头,她颔首轻笑,“我前些日子刚和爹从并州回京城——”
  
        宋瑜愣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她记得最近唯有盛家三房刚回了京,“妹妹是盛家的人么?”
  
        盛明珠点了点头。宋老太太和宋阁老同出一族,表亲有些远了,到底有些关系,宋瑜又多嘴问了一句,“怎么立在外头不进去,便是夏日夜里,吹多了风对身子骨也不好。”
  
        “本来跟二姐一块来的。我路上贪睡,赶路慢了些,到这里瞧不见二姐人了,也没有拜帖。便想着先回去。”
  
        她话里头没说什么,毕竟背后不道人长短。而且盛明珠也没将这些小女儿家的打闹放在心上。
  
        “我是宋府中的宋瑜。按着关系还算是你远房表姐呢。”宋瑜笑了笑,人看着很好相处,“你如今来了京城,日后少不得大家总要在一起顽。今儿个不去不知又拖什么时候了,其余姐妹也想着早点见你,盛妹妹,你不若跟着我一起进去?”
  
        她说话时很温柔,整个人浑身的气质也让人忍不住亲近。盛明珠瞧着她可亲,也没推脱。宋瑜来时跟着一个丫鬟,进府时本要扶着她,却被她一手抚开,拉着盛明珠的手走了进去。盛明珠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她脸上带着笑,没什么异常。
  
        ——
  
        盛菲菲和孟瑶已经进了亭里。
  
        正是夏日,大片菡萏摇曳轻摆,衬得旁边荷花池也有种玉宇琼楼的感觉。周围的丫鬟便给这些千金小姐们都上了些果茶,又多摆了些蒲团。大魏比起从前的大周还要重汉俗,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定了国名为大魏。
  
        世家小姐们聚会也多效仿魏晋风骨。
  
        夜风晃动下,周围菡萏起舞。不远处也正走来一个素白衣裳的女子,远远的瞧不出清楚模样,近了,便仿佛水墨散开,眉目犹如江南正升腾起的烟雾,袅袅娜娜,惹人怜爱。
  
        江润言素来喜欢白裳,又怕寡淡了,便在眉心中央点了颗红痣。万绿丛中,更相得益彰。纤纤细步,款款而至,她笑容刚好,“刚才被些事情绊住脚了,来的有些迟,姐妹们莫怪。”
  
        “不迟,刚刚好。”盛菲菲贴了上去,有意想显得自己与郡主亲近些,道,“郡主与我姐姐见过吗?前些日子刚和她见了面,说是最近身子不大好?”
  
        江润言摇了摇头,“驸马府与江府且隔着一道墙,最近有些日子没见了。”江润言是大长公主的嫡女,住在驸马府。而一墙之隔外,便被人戏称是江驸马娘家——江府。盛若秋嫁的是江府二老爷的庶子,与郡主这一脉沾亲有些远了。
  
        盛菲菲有些讪讪,便摇着团扇,不再说话。
  
        孟瑶半跪在蒲团上,又看着江润言今儿这身打扮,赞道,“郡主今儿这身从前都没见过,远远的看上去,仿佛月下来了嫦娥仙子呢!”孟瑶素来就是个哈巴子,旁边几个贵女窃窃私语,却耐不住人家这样讨好就能得郡主欢心。
  
        江润言捏着团扇挡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又道,“算起来我这身也比不得宋姐姐什么,她素来有风骨,便是我娘看着都端庄极了,说她是见过的最像世人口中所说的汉女。”
  
        好比族学里的两个女学生,一个模样最美,一个才学最佳。总免不了比较一番。江润言美眸微转,潋滟波光,“怎么不见宋姐姐,她人呢?”
  
        人群中便有人朝她身后努嘴,“可不嘛,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江润言半跪着扭转身子。正有两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朝过走,她与宋瑜常被人比较,一眼就认出来那个湖绿色衣裳的人是她,而旁边那人,她眸子半眯——
  
        盛明珠穿一身浅粉色的衣裳,袖子宽摆,如今与宋瑜一起走,她走路仪态好,自己总不能吊儿郎当,便也照着之前学过的规矩宽摆起来。她手上戴的玉镯,偶尔偷偷出来露了头,人如美玉,浑然天成。
  
        有些人生来就是天上的星,生来便引人注目,江润言朝后问道,“那粉色衣裳的,我之前没见过?哪家的小姐?”
  
        盛菲菲也瞧见了,一开始却没顾得上回话。直到宋瑜和盛明珠已经到了跟前,各自找了蒲团半跪下来。
  
        “这是我三叔的长女,明珠。刚从并州回来”,盛菲菲回过神,便忙介绍。盛明珠端端正正的跪着,脸颊一侧发落,显得乖巧精致。
  
        江润言又看了一眼,之前月下的灵动美人仿佛成了错觉。
  
        “盛小姐之前在并州吗?并州水乡,可是个好地方。”江润言笑着说了一句。盛明珠垂头,似是不知该怎么样回她的话,呐呐的,“是,从前是在并州。”
  
        江润言没说话。只举起酒杯中的酒喝了一口,这时候也看见了她手腕上刚十分惹眼的那个镯子——原不过是个水玻璃的,镯子中十分的过时下贱货色。
  
        宋瑜不解的看了眼盛明珠,因着两人路上她还十分健谈风趣。如今便似个木头似的,又怕她紧张了,便道,“盛小姐刚来,对好些规矩都不了解。今儿诗会是怎么个规矩,郡主不如再说一说?”
  
        江润言道,“哪来那么多规矩,不过是姐妹几个在这儿一起顽罢了。既今儿个盛小姐头一次见,那便新来个顽法,你们有什么好点子吗?”
  
        前面是张低矮的桌子,盛菲菲半跪着,不着痕迹的用团扇戳了戳孟瑶。孟瑶面上不动声色,“刚才远远瞧着,盛妹妹手腕儿上的镯子十分好看,不如以玉为题,来作诗?”
  
        盛明珠垂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前头孟瑶又道,“明珠妹妹,能割爱,将镯子拿下来供大家看看吗?”
  
        宋瑜也没多想,道是大家给新来的玩伴面子。便看着盛明珠,她垂着头,很快便卸下了手中的镯子,金枝递了上去,又有旁边的丫鬟接过来,放在面前的矮桌中央。
  
        有细微的笑声从底下传来,很小。不过却很明显,片刻后就有人问了,“明珠妹妹,你们并州那里,时兴戴水玻璃的镯子吗?也好,十分配明珠妹妹你这样的美人,瞧着就怯怯的,温柔似水呢。瞧着明珠妹妹这模样,也不怪盛三老爷那般宠爱刘姨娘,果然江南产美人。”
  
        这话儿一出又引出了不少笑声儿。
  
        江润言眉头微微,才记起来盛三老爷没嫡女,只有两个庶女。她素来不喜欢妾生的庶女,只觉得是些登堂入室的货色,“这镯子很适合盛小姐。”她笑了笑,“汉女许来便喜欢这似水的,菟丝花一样的东西。”菟丝花古来绕藤而生,好比微弱女子。
  
        盛明珠抬头,脸上也挂起了笑容,“江南确实产美人。之前在并州城,也素闻江驸马喜玉石一样的美人,倒叫人羡慕大长公主的模样,该是有多似水。”
  
        江润言蓦的看过去,她却只垂着头。大长公主是拓跋人,江润言走派也从不以汉人自称。江驸马爱温软美女,府中小妾无数,倒让人不知道她这是故意还是不知。
  
        涉及到大长公主,刚才的话题便没有人敢再提。
  
        孟瑶看了眼盛菲菲,她摇了摇头,又暗里瞪了眼盛明珠,原本是想着取笑这乡下来的丫头好逗乐子,没想到她居然扯到了长公主。
  
        “这镯子珍贵,明珠,你收回去吧。”盛菲菲道。
  
        盛明珠忙似怕了一样摆手,“不了二姐姐。我原先不知道,并州那里水玻璃的镯子常有,我到以为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才敢从大伯娘手里收了这礼物。如今看来似格外珍贵,二姐姐,你帮我还给大伯娘罢了,这般贵重,明珠实不敢收。”
  
        盛菲菲脸似火烧一般,陡然红了起来。
  
        “盛明珠!”她低声却高音的叫了一句。
  
        明珠茫然的看了她一眼,又怯怯的,似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二姐姐,怎么了?”
  
        她好似不懂,但旁边的那些贵女则什么都懂了。便有些捂着帕子与相好的有人轻笑。
  
        “不是该作诗了吗?盛小姐第一次来,先请?”毕竟是自己诗会上请的客人,江润言不想闹得难看,便岔开了话题。
  
    
  
    
  
    
第三十章:账本

  
        盛菲菲憋红一张脸,眼睛也忍不住红了。刚才盛明珠说一半儿漏一半儿的,也不知道旁人心里怎么想——说不准还觉得她和她娘合伙欺负人呢?
  
        因着刚才的事情,孟瑶捏着团扇,并不讲话。
  
        盛明珠背过几本诗,但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爱好,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便微微垂头,“我在家中顽劣惯了,素不曾读什么书。不如各位姐姐们,能七步成诗。”
  
        “那倒是奇怪了?这里是诗会,盛小姐大驾光临,不作诗,为的什么?”江润言开口。她调笑的语气问人。
  
        盛明珠索性就乡下丫头到底,小心翼翼的看着咄咄逼人的江润言,“我从前去参加过并州的端午赛龙舟盛节,可我不需去划船,只是去做吃粽子的……非要作诗吗?”
  
        江润言被她一言噎着,好容易保持住了脸色,便再也不去看盛明珠。旁边几个贵女又是三两成群的笑。
  
        宋瑜垂头,端起了身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复又抬头,笑着看江润言,“郡主,听闻府中花园奇花异草无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江润言自然答应。宋瑜从座上起来,又在盛明珠耳旁道,“盛妹妹,我鬓发乱了,能陪着我去外面整理一下么?”盛明珠应了,她声音虽小,可众人离的近,也都能听见,她准备起身,脖上的挂链却突然掉了出来。
  
        “等等……”江润言突然出声,“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盛明珠不喜她这语气,眉头微皱着,“之前并州的朋友所赠。一只雕刻的猫儿罢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郡主喜欢这类小玩意吗,若是喜欢……”她做出要将项链儿摘下了的姿势,果然,江润言摆了摆手。
  
        盛明珠笑了笑,便很快和宋瑜离开。
  
        “郡主,怎么了?”有人问道。
  
        “可能是我错眼了。”江润言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那只小猫儿,模样似猫狗坊月前刚进来的那一批,通体雪白,只有眼睛是碧绿色的,只活下来一只,被那个人抱走了——“是我走眼了。”
  
        就算不是走眼,也只是相似。
  
        他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和这种乡野丫头有任何联系。江润言眉头松开,便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两人一路由着江府的丫鬟带到池塘的边缘。
  
        起了风,金枝连忙上来,将拿了许久的披风给她披上。这披风是芸娘在并州做的,鹅黄色的软披风,脖领系了几根红翎。颜色比之前深了几分,宋瑜停了下来,“盛妹妹,你这丫鬟很贴心。”
  
        盛明珠把玩着手里的镯子,“金枝,宋姐姐夸你呢。”
  
        金枝福了身,又红着脸退到后面。突然起了层风,将宋瑜原本整齐的鬓角吹的散乱,江面被月色衬的波光粼粼,又有锦鲤蹦跶出水面,盛明珠垂眼看着,忍不住想摸旁边的鱼食,摸了一手的空,才想起早已不是并州。
  
        宋瑜身子不好,吹了一会儿的风就咳的不停。盛明珠解开身上的披风,很快扶着她避开了风口,两人站在一片硕大的荷叶底下。她咳个不停,看模样像是用惯了药的,盛明珠正想问她话,却突然走过来一个下人打扮的。
  
        他垂着头,模样什么也看不清。只身形格外高大。
  
        “小姐,这是你的药。”
  
        很快他将个白色瓷瓶模样的东西递给了宋瑜。又垂着头,很快离开。盛明珠狐疑看着他,宋瑜却将那东西已经捏进了手里,她抬眼起来,神色有些慌乱。盛明珠便转过头,道,“风好像有些小了,宋姐姐,要回去吗?”
  
        宋瑜缓过神,将手心背到身后。
  
        “不回去了,你不喜欢那里,我也不大喜欢。整日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盛明珠回过头,看着宋阁老家的孙女,便忍不住笑了,“我听金枝说。宋家小姐是整个京城贵女的标向。”
  
        江风把宋瑜的鬓发吹得散乱,也让她多了几分与柔美不同的风情,“谁爱做这标向?”只不过旁人老爱拿她与江润言比。一个天子近臣之家,一个清贵阁老,这两个比不出上下,好似就只能从女儿家下手一样。
  
        “我身子不好,明珠,能送我离开吗?”她回头看着她,“一会儿我家下人自然会跟郡主说的。她素来大度,也不会怪罪。”
  
        盛明珠原本来这里是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梦里的人——譬如那个封后大典之上,将盛家推入绝路的皇后。皇后无不出自贵女,可她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啊。”
  
        盛明珠自然也瞧见了,她手心儿自打接了刚才那仆人递过来的东西,便一直没松开。心中也了然,这宋姐姐亦不如表面这般乖巧。
  
        ——
  
        府里宋老太太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芸娘在府中这几天,笼统见她也不超过几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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