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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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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东西尤为珍贵,三丫头,我给你一晚的时间,若夜里之前安安全全的给我回到了库房,这件事便罢了,若是不能,也别怪我狠心处罚”,这话大部分是给阮氏威胁。
  
        盛菲菲拉着她的袖子,不依不饶,“怎么能这样啊祖母,盛明珠犯了如此大错,怎么能轻拿轻放?”
  
        “你给我闭嘴!”朝后呵斥了一声,原本的聒噪才算安静了下来。
  
        “只凭着一个老妈子说的话,祖母就要这样定我的罪?”盛明珠眉头微皱,她看着宋老太君,眼里黑白分明的不解。
  
        宋老太君避开她神色,“李妈妈是你跟前贴身伺候的人,若她说的做不得真,还有谁做的真?”
  
        那李妈妈也忙扣着头,“小的句句属实。”
  
        “属实?你只看着我从库房里出来,尚都没看见我进去偷,说什么属实,我还说你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了!”老东西,盛明珠说的气了,盛谦按住了她的脑袋,她才不得不缩了回去,嘴里话却没停下来,“我前些日子,看着盛菲菲在库房门口盘旋,心中觉得好奇……”
  
        话没说完阮氏便猛地转眼,破口便道,“穷乡僻壤里竟出些刁钻货色,以为我菲菲和你一样么?”
  
        “大嫂自重。”盛谦目色越发阴沉。
  
        家不像个家。
  
        盛菲菲脸气的红,“祖母你看,她还要栽赃我!”
  
        “那玉玛瑙虽然贵重,我却有好几个呢,我要它做什么?祖母,你可得为我做主!”
  
        所以说,人要是蠢了,十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宋老太君是真心实意的想帮阮氏撇开这脏水,可眼看着都成了一场闹剧了,水也越来越浑。
  
        “玛瑙?二姐姐天资聪颖,没去过都知道被盗的是何物?”
  
        盛菲菲心里秃噜一下,正想着要弥补。
  
        盛明珠莞尔一笑,又开口,“哦,估计是李妈妈告诉二姐姐,我偷的东西是玛瑙?”
  
        她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正是。盛明珠,天网恢恢……”话还没落,旁边宋老太君一个拐杖便落在了她小腿上,她整个人哀嚎一声垂落在地面上,顿时委屈的眼里泛泪光,“祖母?”
  
        “给我滚回你房里去!”可以说是吼了。
  
        老太太丝毫情面也没给她留。
  
        盛菲菲察觉她是真气的,委屈也不敢委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被贴身丫鬟扶着,一瘸一拐的从堂内出去。
  
        一时屋内静的厉害,原本的风向也似会拐弯一样,以着莫测的速度飞快的变了趋势。
  
        聪明人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盛灵珠牵着她爹的手,“爹爹,我有点饿,咱们回家么?”
  
        “若一切水落石出,儿子便告退了。”
  
        盛谦缓了缓,一步踏上来,对着她道。
  
        宋老太君看着他,年纪大了,眼皮有些微垂,目色也不清晰,“你这么些日子没来看我。今儿一来就要走了,怎么的,十多年外头活着,翅膀硬了,亲娘也不想要了。”
  
        一个孝字压在头上,盛谦什么话也不说了。
  
        “今儿的事情到这儿了……”宋老太君揉揉酸涩的双眼,又看着还跪在地上的两个老妈子,“拉下去直接杖毙。”毕竟今儿阮氏做妖的是御赐的东西,钱妈妈跪地求饶,眼睛都哭肿了,李氏也没反应过来,她以为最多打一顿丢出府。
  
        这时候便猛想起了盛明珠说的那话儿,若她将事情都推给了大夫人,说不准还能换一条命。
  
        “老夫人饶命!饶命!是大夫人,大夫人……呜……呜呜呜……”
  
        宋老太君只一个眼色,倪珍儿便冷着脸下来用手帕塞住了她的嘴,这时候李氏才是真的绝望。
  
        很快就被人捂着嘴拖了出去。
  
        拖得比较远,可耳旁似乎还有二人的呜咽声。人命卑微如草芥。
  
        盛明珠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又看着她祖母,其实她一直盼着有个和蔼又睿智的奶奶,她会用温柔的手抚摸她,用精明的眼神教导她。
  
        一半是,一半儿又不是。
  
        “老太君,那刁奴定然是那刁奴嫉妒府中财宝,陷害了三弟一家不成,又想着来拖我下水。”阮氏着急想为自己开脱,宋老太君却不看她。
  
        “一场闹剧,别让外人知道了。”她看着芸娘。
  
        气势压迫,芸娘也不敢对她眼神,老太太一直看着她这边。
  
        芸娘心中虽然为女儿委屈,可她是妾,半个奴才,又是晚辈,不得不点了头。
  
        柿子专挑软的捏,盛明珠觉得自己这么聪明估计还真有她祖母的原因。
  
        正静默的时候。
  
        “老太太,三爷,国公老爷回来了!在外头呢……”门房的声音飘过来,宋老太君有些乱,一手摸着手上戴着的佛珠,又被倪珍儿扶着,正要从软榻上起来,已经有人衣衫带风的进来。
  
        盛明珠也抬眼儿看着。
  
        那人须发半白,脸跟爹爹不太像,方形脸,眉目英挺,挺好看的一个老头。看见她在看他,还抖唇冲她笑了笑。似是第一次见长辈,她有些不好意思,半垂着头立在芸娘身侧。
  
        盛国公大步子进了内堂,见着两个从前没见的外孙女,不想摆脸色,可等看见那阮氏时,脸便阴沉的似京城阴雨时的天。
  
        盛国公挑了个位置坐下,离着老太太不远不近,用着两个人能听到的声儿,“老三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宋老太君旁边坐着,“你陪着皇上避暑,我心想着没必要拿小辈的事儿叨扰你。”
  
        盛国公没在跟宋老太君说这事儿,“刚走进来,听门房说家里出事儿了?”
  
        “一场误会罢了。”宋老太君道。
  
        盛国公并不清楚事情缘由,但是了解她性子,见了血哪能是误会,又不想在小辈儿面前说,便对着倪珍儿道,“扶着老太太回房休息。”
  
        话落二房一家也出现在门口。二姨奶奶蒋氏出现在门口,她如今四十出头,平日不管府中的事情,没有一点姨太太的妖娆,很胖。旁边站着府里的二爷盛晨,模样年轻。
  
    
  
    
  
    
第三十七章:述职

  
        这还是明珠第一次见到她二叔,生的一副好面孔,唇红齿白的,比她爹早出生两头,看上去却要年轻好几岁。
  
        二姨奶奶明珠是见过的,很没有架子。平日里见人也总笑眯眯的模样,跟宋氏及阮氏这种大家夫人场面的笑不一样,她是真的没什么架子,好相处。
  
        “爹。”盛晨垂着脑袋,缩手缩脚的跟盛国公打了招呼。
  
        还是被旁边二姨奶奶一直戳着才敢上去。盛国公瞥了他一眼,便似个鹌鹑一样,又缩回二姨奶奶身后。上头宋老太君瞥了一眼,似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懒得搭理二人,很快进了屋子。
  
        “这个是明珠,这个是灵珠吧?”盛国公笑看二人。
  
        芸娘便松了拉着灵珠的手。
  
        盛明珠带着妹妹去跟老国公见礼,“祖父好。”
  
        盛国公笑着看两个孙女,“平日里喜欢做什么?都给祖父说说。”
  
        也许血脉天性使然,也许是眼前人和蔼,灵珠倒很喜欢这个祖父,道,“我平常最喜欢读书。日后考女状元。”
  
        “好大的志向,女状元。灵珠喜欢读书?都念过些什么?”
  
        “【四书】【论语】【史记】【左转】【吕氏春秋】”,还有很多,不过灵珠一直记得夫子说的要谦逊。小人便腼腆的站在那里,等摸头夸奖。
  
        盛国公愣了一下,读个【四书】【论语】也就罢了,旁的那些书可都深的很。又看着小家伙骄傲的模样,便摸了摸她脑袋,“那爷爷考考你,【史记】都看过些什么,喜欢什么?”
  
        灵珠脸微微红了,“【史记】还没读完,我只看到了匈奴列传。”
  
        好比爱武之人提起刀枪便来劲儿,灵珠喜欢这些,眼睛比平常时日也亮上几分,“国家之兴在武。好比骁勇善战的匈奴,国家之衰在治,匈奴悍勇,却少有礼贤下士,能安车蒲轮的贤王在。”
  
        盛国公眼睛亮了起来,又让她继续说。
  
        盛灵珠便依着自己的想法全说了起来。一时间四周是静的,盛国公脸上笑容越来越大,眼瞧着就是对这个孙女喜到了极点,旁边二姨奶奶便推了推儿子。
  
        “让你读书讨你爹欢心,好好的考了个榜眼,你又闹着学道了,也没学出个花子,还不如你侄女!”她小声念叨儿子。盛晨被她念了多年,依旧缩着没说什么,老国公倒是听见了,“你们有事儿就下去忙了,没得我一回来就全家人迎接。”
  
        看出老国公想和两个孙女处,二姨奶奶很快带着儿子离开。
  
        一旁灵珠一直说着,等她说完了,盛国公连说了几个好字,半是欣慰,又看着盛谦,“回来这么些时日了。我这些日子都陪着皇上,也没顾得上家里。你怎么想的,我看灵珠是好苗子,入学了吗?”
  
        盛谦道,“回来的晚了些,各个学院都已经开学了。”
  
        盛国公摸了摸长须,只若有所思。
  
        又看着盛明珠,“到时候和你年轻时候眼睛几分相似。你平日喜欢什么?也念书吗,看的什么?”都是两姐妹,以为性子差不多远。
  
        “我喜欢——”若说喜欢四书五经,考起来就丢大发了,盛明珠脸微微红。
  
        灵珠便道,“我知道。姐姐最爱揽镜自照,姐姐日后要当大魏最富贵的女人。”说完又美滋滋的看着她姐,“看吧,我还记得姐姐你的理想。”
  
        全场静默,盛明珠心里已经把灵珠搓成了球。
  
        盛国公原本脸还微微严肃,又笑开,也不知道笑什么,将两个小姑娘到自己身边,对盛千谦道,“你这一去并州十多年,回来倒是给我了两个宝贝。”笑眯眯的看着明珠,“今儿个爷爷回来晚了些,等明日开了库房,给你俩挑你喜欢的东西。”
  
        芸娘早在灵珠说喜欢富贵人儿时候脑袋就疼了。这一股子铜臭味生怕惹老国公不喜欢,也是因着宋老太君怕了。可这天底下哪有亲爷爷不喜欢孙女的,都说隔代亲。
  
        祖孙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盛国公便发话,让芸娘带着两个孩子先下去了。
  
        阔别许久,父子两人总有些话要说。
  
        ——
  
        “爹。”
  
        移至书房后,盛国公脸上笑容消失。
  
        看着底下儿子,“你回来少说一月了,怎么还没有述职?”
  
        盛谦如实说了。盛国公面色难看,一是为了朝廷局势,二便是因为自己的老妻,倘若宋老太君肯伸出手,有盛家荫蔽在,吏部哪敢这样为难。
  
        “他们怕我手里的东西。”盛谦突然道。
  
        老国公为官多年,却是个清白性子,很少参与党羽的事情,不解的看着盛谦。
  
        “我手中有并州田亩的账册。爹也知道大魏如今状况,各级官僚之间人手一本账,并州上头一级一层,上位者所收受银两,每年总共赋税,都在里头。”并州不起眼,可所带来的利润却无数,而掌管并州的盛谦,头上这个盛字,所有人都不敢动他。
  
        也是这些年可以说唯一一直留在一个地方的官员。
  
        盛国公眉头狠皱,他为官是为百姓。当年之所以反周而举魏,便是希望能让百姓安定下来,可大魏到如今不说百年,五十年不到,便有重蹈周覆辙之迹象。
  
        世家临立,怪相频出,甚至连他也是导致这一乱象的由头。
  
        “一会儿我还要去皇上那边,你跟我一起。”
  
        盛谦垂头应下。便又想起女儿跟他说的事情,犹豫要不要告诉盛国公,知道日后谁是皇帝,谁是定国侯,也好谋下一步路。
  
        “怎么吞吞吐吐的?”盛国公眉头微微皱,”跟个娘儿们似的,忘了从前我怎么教你的?“
  
        盛谦苦笑摇头,却打消了心里的那个想法。
  
        盛国公非世人口中只知打仗的蠢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说的是他。可这样一个人却也十分的愚忠——不,不能算愚忠,士为知己者死,而当今的皇帝,便是他的知己者。
  
        “灵珠入学的事情,等我回头告知宋阁老一声,该有办法。”盛国公道,又想起另一个孙女,“还有明珠,也必须去。女儿家爱打扮没什么,多读些书总是好的。”只需一个打眼,他也能看出来孙女是个什么调子。
  
        盛谦道,“我和芸娘也商量着。囡囡心里却不大乐意。”
  
        又想起前些日子,“便跟个混小子似得。前段时间得了个会武功的门客,整日吵闹着学鞭子,如今力气大的很,没个女儿家跟她一样。”
  
        “女儿家这样怎么了?”盛国公胡子一动,不满的看着盛谦,“我瞧着你是读书读傻了,文人懂个锤子,安逸的国度便是马背上抢来,刀枪上杀来的。”
  
        盛谦被他爹一通训,便跟个安静的鸡蛋一样。暗地里又想着,囡囡的浑性大约就是从这个根儿上传下来的。
  
        老国公只听外头下人嘟囔阮氏陷害三房,不知事情,便问盛谦缘由,他如实答了,只道,“我这些日子在府中。芸娘也从未与我诉苦,只是明珠还年幼,偷盗这样的事情若载到她头上,日后如何让她见人?”尤其是他娘,还想替阮氏开脱。
  
        盛国公声音沉了下来,“内宅的事情,你我都是男子,不好管。”
  
        又转头看着盛谦,“且过些时日吧,待你述职,若不想在府中过,单分出去。”阮氏到底什么性子盛国公不清楚,大儿子流连花丛,他对这两夫妻都不待见。
  
        盛谦欲言又止,他自想分出去。
  
        “说了不要婆婆妈妈。”
  
        “父母在,不分家。”
  
        盛国公看了眼儿子,“你爹我从前只是一个赤脚农民,不管这些。”又拍了拍儿子肩膀,“自己个儿过日子,冷暖自知最重要,规矩什么都是次要的。”再说就算分了家,他也不还是他儿子?
  
        ——
  
        当夜盛国公便带着儿子去皇家围山面圣。
  
        盛家众人还不知道。
  
        次日早上,阮氏眼睛通红,她昨天夜里已经被老太太训了一顿。原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老太太打眼看见那李妈妈就知道了——一时又恨起老太太不给她面子。
  
        却全然忘了,若不是宋老太君这头压着,她岂止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盛茂却突然从外头进来,一身的酒气。阮氏心情不好,直接扭头没搭理他,没想到盛茂却直直冲她过来,一个巴掌甩来,她整个人都懵了,“你做什么!”
  
        盛茂手指着她,“你个刁妇,把爷儿们的脸面全都败光了!”
  
        “盛茂!我是做了什么孽嫁给你!我为这个家操碎心,你日日在女人裤裆底下,今儿个一回来就要打我?”
  
        “我呸!我看你就是钱篓子!”盛茂呸了一声,“一回府我就看见下人在那儿嘀咕,果然就是你在那儿作妖?你想怎么的,想把三弟妹赶出去自己个儿拿了她嫁妆,老子早前就告诉你,钱烫手,偏你个蠢妇不听!”
  
        “你作就作吧!如今面儿还赔了上去,还害的我丢人!”
  
        盛茂越说越气,阮氏一开始没想到什么,“我为了什么,要不是我管持家里,你还想着花天酒地?”
  
        “滚回你阮家去,个见钱眼开的东西!”盛茂还在骂,阮氏怒瞪他。
  
        盛茂又一个巴掌甩过去,刚好对称了。
  
        他毕竟是个男人,阮氏捂着脸觉得火辣辣顿疼不已,翠竹见状不好,忙在两人中间要调停。果不其然,阮氏撕扯了上去,盛茂酒醉,没她动作灵活,可男人毕竟力气大,一来二回的,都挂了彩。
  
    
  
    
  
    
第三十七章:户部侍郎

  
        “现在哭哭啼啼,早干什么去了?”
  
        宋老太太头上带着抹额,半躺在床上。昨个儿为大房的事儿操了一晚上心没睡好,今儿一早起来头便痛的不行。
  
        阮氏在老太太一旁,右眼眼窝青红,第一眼看上去竟然似昆曲里的丑角儿。
  
        “儿媳这么多年来嫁到盛家,辛辛苦苦操持——”
  
        宋老太君忙摆手,“从来都是这一句,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你和老大自己房里的事儿,我替你做不了主。你日后少在府里弄些幺蛾子,好好等着霖哥儿成才我就烧了高香了。”
  
        “三房那一家你也眼瞧着了,我压不住。那玛瑙的事儿还没结了,你若不把那玛瑙要回来……”
  
        宋老太君话还没结束,外头就有人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祖母,你可得替我做主!”
  
        盛菲菲的声音,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眼眶处有些红,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再不喜她跟阮氏类似的性子,宋老太君也是疼的,便问,“怎么着了,你母亲这儿刚找完我做主,你就又来了?”
  
        她眼下哪儿还顾得上阮氏的事情,“一定是三房的人,昨个儿的事都传出去了!祖母,你道外面人都说什么呢,说我娘是蛇蝎妇人!”一入学院里,昨个儿的事情好像就传遍了一样。
  
        “外头人都说,刘姨娘是并州富户之女,娘贪恋她钱财,设计陷害。那说的唱的,好像一出戏一样。”
  
        可盛菲菲却一点不敢上去反驳,除了刘姨娘身份不对。估摸着她娘的性子,哪儿都是对的。
  
        “咱们自家里的事情,外人怎么能知道呢?”阮氏呆愣的问了一句,随即想起昨个儿盛茂与她打架,好像就是从旁出听来了闲话。
  
        “我要去找那刘氏问清楚!”阮氏提起裙子欲走,却被宋老太太呵斥住,“你去了大吵大闹,等回头又是一顿闲话。”说罢了脸色也冷了起来,“去把三房一家给我找来。”
  
        无论如何,在宋老太君眼里,盛府的脸面大于一切。所以昨个儿即便阮氏错了,她也不会责罚她。因为阮氏就是宋府现在的脸面,而如今却有人生生要毁了这个脸面。
  
        宋老太君靠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微微转动。
  
        盛菲菲用帕子轻轻擦了眼眶。倪珍儿是去找三房一家了,可阮氏几个等来的却不是芸娘并明珠几个,而是盛国公带着宫里的太监,并着三房全部。
  
        “皇上有圣旨。”盛国公面色严肃威严,看不出情绪,“去把大家都唤过来。”
  
        怎么突然的就有了圣旨?
  
        宋老太君摸不准,但如今迎圣旨是最主要的,便看了阮氏一眼,阮氏忙让身边的翠竹去通知三房一家,连带着把姨娘窝里的盛茂也揪了出来。
  
        “大夫人的脸,这怎么了?”
  
        说话的人是王福王公公,年过半百却肌肤还粉嫩着。一根兰花玉指指着阮氏的眼窝,阮氏忙躲过了,道,“被家里不懂事儿的猫挠了,劳公公挂心了。”
  
        王福就笑眯眯的看着阮氏,“猫儿要宠着的,那可性子娇着呢。太后房里那猫儿,天天被奴才们供的跟个主子似的。”
  
        阮氏赔了笑,点头说是是是。
  
        过会儿蒋氏带着府里的二爷来了,盛国公领着头,一家人便接起了圣旨。
  
        “并州府台盛谦恪尽职守,天道酬勤,厚德载物。治理并州十年,使物产丰荣百姓安居。褒嘉其良,特迁户部侍郎,望卿不负厚望。”王福拉长了嗓音念完了圣旨,便又半弯着腰,笑眯眯的将圣旨递给盛谦,“盛侍郎,记得陛下说的,即刻到任。”
  
        盛谦重重的磕下头,“必不忘圣恩。”
  
        王福起身,那边盛茂也恰恰起身。
  
        正巧抬头对上王福的眼神,他愣了愣,见王福一直盯着自己的右脸,忙解释,“公公,我这……”
  
        “咱家知道,定是被猫儿抓了。瞧瞧这抓痕,得多利索,抓伤了夫人又伤了您。世子爷可要当点心,咱家先告退了。”
  
        王福带着一脸莫测的笑意走了。
  
        盛茂转头怒瞪了眼阮氏,“这王福素来个大嘴巴,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京中权贵?”正要找麻烦呢,又看见盛国公看自己,便跟盛晨似的,缩手缩脑了起来。
  
        ——
  
        “怎么突然的就升老三成侍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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