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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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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的锦囊拆了下来,梦若是假的自然无所谓,梦若是真的,那定国侯这个大腿,非抱不可!
  
        正咬着指头想,后面灵珠睡的不稳,一个软乎的巴掌拍了下来盖在脸上,盛明珠气急败坏的将人从身上拉扯下来……
  
        ——
  
        次日。
  
        休沐时间过了,飞哥儿和棕哥要去族学。芸娘在给灵珠收拾,她也要去族学。
  
        “我想吃豆沙馅儿的”,棕哥儿家里养成的小霸王一个,抬手就把灵珠手里的粽子抢走了。囫囵咬了一口。
  
        芸娘没得在这方面跟个小孩子计较,让黄妈妈重新拿了一个。明珠镜子前正看前几日爹送给她的珠花儿,突然听见自家妹妹的嚎啕哭声儿,忙放下梳子往过走。
  
        棕哥儿和灵珠打起来了,他扯她小辫子,她咬他脸蛋。
  
        “棕哥儿,你撒手!”盛明珠才不管谁对谁错,棕哥儿比灵珠还大一岁。
  
        灵珠先撒手了,她急着告状,“姐姐,棕哥儿抢爹给我的笔。”这是她刚入族学是爹爹给她的,就这么一个礼物。旁的都可以,这个她舍不得。
  
        “哪儿飞来的强盗,还学会抢东西了,给我!”盛明珠摊开双手。
  
        棕哥儿手背后,另一边儿芸娘看着,棕哥儿年纪小,飞哥儿已经大了,“飞哥儿,你快去劝着弟弟,这么大年纪了抢妹妹东西算怎么回事儿?”
  
        飞哥儿好赖上去扯了棕哥儿一把。那小破孩儿怕是在家里横惯了,直接撒泼坐在地上,“就是我的…本来就是盛家的东西,我娘都说了,我们才是盛家的人,她一个烟柳女子小妇生养,又不得人爱,不配拿好东西!”
  
        明显是大人口里念的,芸娘一时间胸口有些疼。
  
        灵珠立在原地,猛被人戳了伤口,哇的哭了起来。
  
        这一骂就骂了家里三个人。明珠气不过,走过去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小孩儿整个脸都红了。飞哥儿刚才还在旁边抖腿,这阵仗立马走了过来,“盛明珠,你干嘛呢?欺负我弟弟?”
  
        明珠被他推的几个踉跄。芸娘神色苍白,见女儿被欺负想上去帮忙,两个人却已经扭打开了。
  
        盛明珠力气轮不过飞哥儿,掐人却一把好手。那飞哥儿本来还有点理智,却被她掐的肉疼,吃了好几次暗亏,他不敢下狠手,那头却下了死手,几次三番的怒了,也不顾家里之前说的,扬起一个巴掌。
  
        “做什么呢?”上头突然有黑影,飞哥儿那巴掌被人抓在手里。
  
        那人个头比他高,他抬头看了来人是谁,原先气势立马落了下来。
  
        盛明珠原本还跟斗鸡似的,眼看帮手来了,眼里泪水马上就噙上了,把个盛谦心疼的,“囡囡,有没有受伤,爹看看?”
  
        “爹爹,他们骂我是小妇生的,你快让他们走!”盛明珠扑倒她爹怀里,轻啜。
  
        “都听你的,别哭了。”
  
        飞哥儿在一旁想解释,他们谁敢欺负盛明珠。可解释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明珠妹妹”,一旁萍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衣服换了,头上戴着多素净的粉花儿,“棕哥儿和飞哥儿年纪小,都是亲戚……”
  
        “刚才他们欺负灵珠你怎么不出来劝?刚才哪儿待着你现在就哪儿待着?”盛明珠本就是这样气性,吃不得委屈。
  
        萍儿没想到她一个大小姐比乡里人都泼辣,眼眶立马红了,又瞥了屋里人一眼。盛谦正柔声安慰他那虎闺女。再待下去尴尬,萍儿扭头,很快回了屋子。
  
        棕哥儿还哭呢,盛明珠道,“哭什么?回家找你娘去,以后再甭来我家了。”
  
        飞哥儿也慌了,可怜的看着姑姑,芸娘却不理他。盛谦使了眼色,马五很快上来抱起了棕哥儿,后头又有个人来拉飞哥儿,“我不回家!不回家!”小孩的嚷嚷声不绝,芸娘擦了擦眼眶,抱起了还哭的灵珠,用帕子轻柔的给她拭泪。
  
        两个人很快回了屋儿。
  
        盛明珠看着她爹,“爹爹,还有棕哥儿和飞哥儿,我记得他两呢”,她凑在盛谦耳朵上,轻口诉述梦境。
  
        盛谦听完,揉了揉闺女的头,“爹知道该怎么办。”
  
        离开并州,她那一干亲戚自然也打不上来,“爹去看看你娘。”
  
        盛明珠不哭了,催道,“快去。”娘正伤心的,指不定两人感情就好了。
  
        灵珠小孩儿,哭会儿都忘了自己个儿为什么哭的。被黄妈妈带着去洗了脸,一会儿去族学了。盛谦进了屋子,芸娘正在整理衣服,她垂着头,额头白净,鼻头却是红的。
  
        “明珠没事儿,你红个眼做什么?”
  
        芸娘本垂着头,听他进来了,又说这番话,再也没忍住抬头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那双杏眼隔了会儿便流下两串珠泪。或许因她是江南生的美人,哭时也必旁人看着不同,起码在盛谦心里。
  
        “别哭了”,他坐在她身边,“小孩子玩闹,你怎么还给伤心起来了?”
  
        芸娘看着他,她都有些记不清两人刚成婚的样子了,他怎么就变了呢?盛谦心里像被人蛰了一下,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似怨恨一样的东西。
  
        芸娘从床上起来,“我去洗把脸。”
  
        “今儿个灵珠下了学,我就接她。”盛谦突然道,“族学等咱们走了我也不打算办了,没人会欺负灵珠。”他是真的想好好的和她过一辈子,一切的一切,都可以。
  
        芸娘转过头,眼睛还是红的。
  
        “我会疼她的。”他把她搂进怀里。
  
        久违的温情了,芸娘将头轻轻靠在他怀里。人吃过的苦头多了便没什么脾气,只是有些委屈,“灵珠也是你女儿,你疼她不该吗?”盛谦抱着她,有梗气堵在他喉咙里,最后还是给咽了下去,“嗯。”
  
        ——
  
        夜幕将近时,盛谦要带着娘两一块出门去接灵珠,顺便去外头逛逛。
  
        这几天都是灯笼节,前几天人虽然不多,也能出去看个热闹。
  
        芸娘许久没这么好的心情,便在屋里相看首饰,要打扮一番。盛明珠在屋里试着新来的耳坠,萍儿靠在墙,从一侧走了出来,“明珠妹妹,你们要去街市上吗?我有些珠花想买,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我们一家人出去逛,你跟着做什么?”盛明珠回头看了眼她。
  
        脸上擦粉了,还涂了口脂。她转头,将之前她爹送的形似辣椒的耳坠找起来,戴上去。萍儿脸色红转白,过了会儿又看着这个表妹。
  
        从前也不是没来过,那时候她还更小,盛明珠性子虽然刚,对她却不坏。
  
        想了想,又走上去。轻轻坐在她旁边,“明珠妹妹,这个翠绿色的耳坠更适合你,显得你肤色白。”盛明珠看着镜里,萍儿模样生的算清秀,家里姐妹少,从前她来时,她都很欢喜。
  
        似这样的场景,她说那翠绿色的好看,她会直接给她。从前盛明珠爱玩,也不大注意这些,可人总是会长大的,或许梦境就是锲机。
  
        “好看是好看,萍姐姐喜欢吗?”
  
        萍儿盯着那抹翠绿,点了点头。盛明珠笑着将耳坠放进了妆台里,“爹爹说这些都是我未来的嫁妆。”又回眼看着萍儿,从小抽屉拿了一把锁,锁了起来,“旁人在喜欢,也是我的。”
  
        萍儿脸色一变,盛明珠已经走到了外头。
  
        外头有声音传来,又有扣门儿声儿,她立马往门外头赶去,却已经人去楼空。外头她那表姑父,身材又高大,模样又俊朗,正拿着把打伞给母女两人遮着,温柔的似她梦中的郎君。
  
        她扣着门看着,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哭着回到屋子里,又忍不住垂着被子,“我怎么说也是她表姐,怎么敢这么对我?”还有表姑父,稀罕那么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一时又恨起了别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
  
        灵珠还没下学,族学离着茂山很近。如今又是夏日,盛明珠一路叫喊着热,盛谦怕晒坏了自己个儿宝贝女儿,便让人租了船,又买了酒和点心准备纳凉。
  
        芸娘心思多,想着快离开并州了,恰好有时间出来,便和下人去了附近的商铺采买特产。盛家人多,她不会说话,送些礼总没错。
  
        盛明珠和盛谦坐在船上,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父女两感情本来就好,如今有个共同的秘密,似乎又拉近了不少,“爹,母亲那里……”反正现在一看见宋氏,她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谦摇了摇头,昨个人他找了宋氏。
  
        宋氏年近四十,无法生育。再加上从小似姐弟一样的感情,也受他照顾,她没道理会害他妻女,也没那个必要。他总会照顾她到老。可如囡囡梦里的,他更不想毛线。
  
        “囡囡,你比你娘聪明,有些事儿爹爹不瞒你。”他道,“京城的盛家不比并州咱们家,你梦里的事儿若还有记得的,写下来给爹。”
  
        盛明珠点头答应,芸娘还没回来,她心里憋了些话,“爹,灵珠在族学被人欺负的事儿,您知道吗?”
  
        “以后没人再欺负她。”盛谦揉了揉闺女头发,“她和你一样。”
  
        无论之前如何,以后都一样。
  
        盛明珠不懂他这话的意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第六章:管平

  
        “老爷和刘氏,带着大小姐去外头逛,看样子都挺开心”,周妈妈一旁给送是汇报着近况,又觉得不应该,“夫人,没道理啊?”
  
        宋氏咬着唇,面色有些漆黑。
  
        他和她要和好了吗?她守了七八年的活寡,喝了十余年的苦药,眼看着好日子要来了,今如今又要散了?
  
        “周妈妈,怎么办?”她拉着周妈妈的手,“这几年刘氏不怎么得谦哥儿宠我都没什么机会,现在两个人和好了,等回了京城我还有什么路走?”女人最美好的年龄她已经错过了,总不能后半生都老死在后院。
  
        “夫人别怕”,周妈妈握着她的手,半跪在她膝前,“刚才我让马六远远的跟着,万事有老夫人后头撑着。”
  
        宋氏没忘,可她有些怕,“谦哥儿不会看出来吧?”
  
        “您怕什么?”周妈妈道,“老夫人说的那样,他什么时候在那女人面前清过眼儿,要真的明白几年前就该赶出去了。再说了,老爷从小的拿您当亲姐看,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您头上啊。”
  
        宋氏缓了口气儿,又苦笑,亲姐吗?若再有次机会,她宁愿没听姑妈的话,就是当个姑子,也比嫁给谦哥儿好,如今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回头对周妈妈道,“你着手去办,瞧仔细点,莫让人看见了。”
  
        周妈妈冲她点头,便很快离了屋子,又出了盛家的大门。
  
        只是她刚离开家门口,便被人盯上了。
  
        ——
  
        湖水湛蓝,盛明珠望着湖底潜游的鱼儿,一时间也觉得自己似这些鱼儿般自由,心中畅快。
  
        芸娘看天色渐渐晚了,让艄公给船头勾上了灯笼,又望了山脚处的学院,“灵珠一会儿该下来了,不晓得能不能找来这儿。”
  
        “不然去里头看看?”盛谦道,“山上风景也不错,好久没与你一起同游了。”
  
        芸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艄公将船停靠在渡口处,还没下学,恰巧盛谦从前的老师也在这里,他便提着之前芸娘买的干果去拜访,顺便也把灵珠接下来。
  
        六七月,山上天气没底下热,桃花还没散。芸娘便引着闺女到上头去逛逛,她心里也清楚,往后到了京城,规矩多,不止自己,闺女怕也没甚么机会出来了。
  
        盛明珠打小就爱打扮,如今看着漫山的花儿觉得美,便下起了手催花儿。一朵朵都编成了花环,戴到了头上。又弄个几个小的手环,给了芸娘。
  
        芸娘坐在一旁,突然有雨水一样的东西滴到了鼻子上。她有些狐疑的往上看,什么都没有瞧见,又摸了摸鼻子,指尖上赫然一点红,有血腥的味道,“囡囡!囡囡!快过来!”她惊恐道,盛明珠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回头狐疑看她,“怎么了?”
  
        “娘!”盛明珠突然大叫了起来。
  
        芸娘后头有人捂着她的嘴,将人往后头拖。
  
        盛明珠往前头追,却被扣住了脚,一个倒栽葱到地面上。
  
        有血腥味儿和阴沉的声音一齐从身后传来,“路上遇到土匪,受了些伤,烦劳姑娘。”屋漏偏逢,管平语气温和。明珠一脚踹开他,心里正急呢,“我上你奶奶球!”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细长的眼睛,瞳孔尤其,像夜里的蛇。
  
        再然后便是他满身的血,面容都看不清。
  
        管平腹中猛的一疼,旧伤未平又添新伤。
  
        “臭丫头……”他正有点怒,垂头却发现那丫头已经窝在他怀里晕死了。
  
        见鬼的运气。
  
        管平将人从怀中慢慢抬起,伤口处便落了满襟的花儿,他松口气。又看了看她,脸上还犹带稚气,模样不错。又听旁边有窸窣的声音,她身上沾了自己的血,没办法,又拖着她进了一边的草丛。
  
        ——
  
        另一旁芸娘已哭的满脸泪痕,前面人却还裹着面,她看不清他容貌。
  
        身上的外衣已经被人解开,嫩黄肚兜一角明显,肌肤半露。身上人呼吸也越发重了,她拼了命的挣扎,却撼动不了面前人分毫,那瞬间只恨不得咬舌自尽,已经是箭在弦上。
  
        “无耻!”盛谦已经到气怒边缘,一把将人揪起来。
  
        又扯开他面纱,却是多年前熟悉的那张脸。那人眼神慌乱,四处乱飘。盛谦便觉多年来乌压压在喉咙的一口怒气怎么着都憋不住了,狠狠一圈落在那人脸上,拳风阵阵,门牙都打落了两颗。
  
        芸娘慌乱合起了自己的衣裳,又没看见盛谦带着灵珠回来,忙扯着袖子哭着问他,“老爷,灵珠呢?”
  
        盛谦这头教训了奸夫,回头便甩开了【淫妇】,他从来没么气过,整张俊秀的脸都变成了红的,“你这荡妇,看见奸夫了便想着你们两的女儿?这么多年,我算什么?你心里有过我吗?”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做给谁看?
  
        他气,有时候气的半夜都想哭。
  
        芸娘被他甩蒙了,抬头却看见他仍发狠的揍前头那人,手都染了血。一时脑袋中懵懵,只是当娘的心里却还记得自己女儿,又往刚才那地儿跑着。
  
        到地儿却发现女儿不见了,一把瘫坐在地上。盛谦揍过人,回头却发现人不见了,刚才火气去了,整个人平复下来又开始慌了,连忙把人交给刚刚赶来的马五,也不及听他说什么,又往前头去找芸娘。
  
        她正窝在地上哭,他到她身边搂着她,“芸娘,别怕……我在呢,我在呢。”之前的癫狂状态不在,他似乎又成了平日里温润的盛谦。
  
        管平一早发现了这夫妻二人,怀中这丫头和刚才那妇人容貌有四分相似,不难猜出两人关系。他从前也是见过盛谦的——不过那时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盛谦应当认不出他来。心中思虑了一会儿,到底眼前是不能回京的。
  
        芸娘早哭成了一个泪人,今天的一切都令她措手不及,尤其是女儿还不见了。
  
        她身上衣衫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撕扯的混乱,盛谦一边忙搂着她按着衣服,一边马五过来,令人去寻明珠,又另外派了个人去山上的族学接灵珠回来。
  
        芸娘脑子里全都是混沌的,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滋味。鼻子里有种堵堵的感觉,她又茫茫然望了一头,原本绿如茵的草地上却突的多了一抹嫩黄。今儿囡囡出门时便穿了件淡黄色的裙子,她飞速挣开盛谦的怀抱,跑了过去。
  
        跑的太快,人有些踉跄。
  
        “芸娘!”
  
        “囡囡……囡囡”,她跪坐在管平跟前,管平不得不一手放下怀里的女娃,又虚扶她一把,“夫人放心,令千金无大碍。方才见她周围绕了几个地痞,便帮着赶走了,只是姑娘家受了惊吓,晕倒了。”
  
        芸娘这会儿都忘了流泪了,一听管平说的,又忍不住捂着脸开始哭。
  
        她自己刚才差点被人侮辱,只是囡囡年纪还小,她怎么受得了这个?盛谦也从旁赶了过来,扶着腿软的她起来,芸娘心里惦记女儿,抹了眼泪,这才看清眼前的男人。
  
        时年大魏男子行宋玉潘安貌,说通俗点儿就是小白脸遭人大姑娘惦记,盛谦就是如此。
  
        眼前人却不如此,做的是读书人打扮的儒衫,样貌也是并州少见的清贵。但人总归和人不同,管平上过战场,无论如何身上的杀伐之气挡不住,单单几句话,大地方来的人也总归和乡土不和。
  
        盛谦另一只手将晕倒的女儿接了过来,到底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有些警惕,“是先生救了小女?”
  
        管平笑了笑,又似不在意的将右手露了出来,眉头微皱。芸娘是个女子,本也就细心,发现他那玄色衣衫儿衣袖处比旁的地方颜色深了,忙问道,“先生可是受了伤?”
  
        “小伤而已”,他看了看晕倒的盛明珠,“若小姐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看先生口音,非并州人。”今儿个事情太多,先是妻子再是女儿,盛谦缓了口气儿,才冷静下来,“先生来自外界,又人生地不熟,为了救小女而受伤,家里旁的东西没有,金疮药总要给先生用用。”
  
        他拱了拱手,弯腰行了孺人的礼,“请先生不吝。”
  
        管平握着自己的右胳膊,原本的伤口被他掐的越来越深,深色衣襟也越来越深。他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半弯腰回了盛谦的礼,“恭敬不如从命。”
  
        ——
  
        一行人到盛府,管平那里盛谦派了人去看着上药,自己则和芸娘守在了明珠的床边。
  
        她晕厥着,芸娘脸上还带着一片的泪痕,又望了眼四周,低声问了一句,“灵珠呢?”
  
        前头盛谦没有回她。小榻之上,盛明珠还睡着,额头不断的冒出虚汗,芸娘是知道她最近常常梦魇的,忙在一旁叫她乳名。可人就是不起,一旁大夫收了药箱,“大小姐没什么大碍,老夫看她眼底青黑,大约最近梦魇太多没睡好。一会儿子开上几贴安神的药。”
  
        大夫说着,芸娘便专注的听。
  
        “但是也不要吃上太多,年岁不大的孩子吃这些不得好……”等人说完了,黄妈妈跟着大夫去开药。盛谦看她一直跪坐在旁边小塌上,怕她伤了腿脚,走上前去,正要扶着她,却被人突然甩开。
  
        “别碰我。”
  
    
  
    
  
    
第七章:并州小霸王

  
        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
  
        也没人比她更明白自己刚才的感受,她怕的要死。所以那么多年她都忍了,忍了他的冷淡,忍了他对灵珠的无视,可刚才她确实忍不了了,好似这么多年积攒的怨气都梗在喉间。
  
        盛谦心里也憋着一口火,整个脸都憋青了。可自后头却能看见她脖子上的青印儿,她肌肤雪白,便显得那道印儿格外的刺目,又扭过了脸。已经是深夜了,即便是夏日月色也有些微凉。
  
        马五缩着袖子,在外头看了眼自家主子。
  
        盛谦回头又看了眼芸娘,很快便提着袍子出去,两人一块到了书房。
  
        伺候的丫鬟给点上了灯,马五才开始禀报旁从那儿得来的消息,“夫人那里没什么异常的。周妈子出去照常买了菜,也照常和几个熟人聊了会天儿。”宋氏这个当家夫人一直在众人心里地位不错,加之马五的弟弟马六在跟着宋氏,马五心里倒是靠着宋氏这头的。
  
        “老爷,这么做怕是夫人知道了得伤心吧?”
  
        盛谦抬眼瞥了他,“这非你操心的事儿。”
  
        马五连忙垂头,反应过自己说错话了。
  
        “那人呢?”
  
        问的便是今儿袭击了芸娘那人,马五回道,“已经柴房里了,老爷现在要提审?”
  
        盛谦点了点头,自己从案台上拿了盏小灯先王外走。后头马五连忙跟上,从书房到柴房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不过越往前走路越暗,盛谦那盏小灯里的烛火也晃晃荡荡的,如同他现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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