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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娇色-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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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妈妈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见过不少人,偏偏阮氏这样厚脸皮又心肠黑的,见着就让她膈应。芸娘捏起帕子,随着黄妈妈出门,出了那档子事儿盛谦对阮氏这大嫂着实没什么感情可言,如今眉头狠皱。
  
        他本想等父亲归家之后再谈分家,可再等下去——只怕阮氏又作妖。
  
        “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倒还有脸?”
  
        芸娘快步走出房间,又拿起个庚帖。黄妈妈跟在她身边,心知芸娘这回是气的绷不住的,早该这样——平日里就是太过软和,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两人一路快走,却不妨突然在三房不远处的亭子里看见阮氏。
  
        明珠也在,还有宋老太君。芸娘慢走过去,冲着宋老太君行礼,又走至女儿身侧,悄声问她,“怎么了?”
  
        盛明珠未开口,一旁阮氏已经将庚帖放下,“这是刘家算好的日子,明珠啊,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盛明珠刚才路过时候被阮氏叫住,如今听他说话气的发笑,只静静看着阮氏。
  
        阮氏心中本也紧张,又看一旁的宋老太君。她眉头微皱,却不喜阮氏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可到底如今事情已经摊在头上了,便只道,“昨个儿那刘家二公子来府外头一通闹腾,你道外面人现在如何说咱们盛家?又如何说你的,你这婚事如果不成,日后名声扫地,便是公主也难嫁?”
  
        “对啊,那刘二公子只说跟你好过,明珠,你不知现在外面都传什么什么样了,这女人家最重要的可就是名声。再往前大周那些岁月,女德女戒里说的,便是女子被男子碰了手,都难嫁人了?”
  
        “我有什么难嫁的,现在该为难的不是二姐姐的婚事么?”
  
        盛明珠看着二人,“那日夜里刘家二公子可是摸进了二姐的房间,两人呆了一宿,孤男寡女谁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照大伯娘说的,二姐姐不嫁那刘二公子?”
  
        “菲菲怎么能嫁他,菲菲是盛国公府嫡女!”阮氏心中实在瞧不上那刘二,又看着盛明珠,“你空口无凭,胡说什么?”她心里最大的依仗便是那日只有两个丫头,空口无凭,那日下人她也早收买好了。
  
        盛明珠一笑,“是,我是空口无凭,可那刘二是不是空口无凭,大伯娘你心里还没点儿数吗?我劝你莫惹急了我,否则我什么空口无凭的事儿都能说出来,到时二姐姐怎么办,不想嫁那刘二——刮了一身的肉干净的了么?”
  
        “你浑说什么?”阮氏气的还未开口,宋老太君先说了,“你二姐姐已经说了亲,你若是坏了她的亲事,老身也饶不了你!”
  
        盛明珠被她怒瞪,一旁芸娘将女儿揽在自己身后。阮氏是盛府主母,宋老太君想护着她没人能拿她怎样,只是如今晓得盛谦是什么个态度,她倒也不怎么怯这宋老太君了,“老太君,明珠不会嫁那刘二的。这是夫君定下的,妾无力反驳,老太君倘若执意,不如去问夫君?”
  
        阮氏便看着她,“刘姨娘,你别忘了自己个儿的身份,府中小姐的婚事,什么时候由着你插嘴了?”
  
        芸娘一笑,“妾自然插不上嘴。这盛国公府是由大嫂您说了算,可夫君已是陛下的侍郎,按照朝廷规定,夫君的侍郎府早就有归置。我记从前几天,大嫂不还嚷嚷着要分家么?怎么,如今手倒伸长来管我三房的事儿了?”
  
        她素来温软的一个人,却不知怎么今儿牙尖嘴利成这个模样,阮氏张口,还不知说些什么。芸娘已经冲着身前二人福身,“大嫂,那刘二公子再闹出些什么我不管。左右贱妾只有明珠和灵珠这两个女儿,倘若有人再使什么手段,也别怪妾不顾尊长。”
  
        芸娘说完抬起身,很快盛明珠便跟在她身后离开。
  
        阮氏手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天颤抖着手不可置信道,“老太君,你瞧见没?这刘氏好大大胆子,她不过一个妾而已,居然威胁我?”
  
        “她什么身份,她在盛家是不如你高贵”,宋老太君道,“可若出了盛家呢?”
  
        宋老太君看着前方,到底有些后悔了。她总想这个家好,如今心偏了十几年,眼瞧着被弃的一方出头了——
  
        ——
  
        这几日这事儿闹的沸沸洋洋,盛明珠模样又生的美,早前去过的几次宴会,早被好些人记在了心里。刘二这么一宣扬,却是让不少人失落开始——
  
        “那盛家三小姐,当真是极美的,花容月貌,尤其那手臂,白洁如藕”,刘二在酒楼中,正一边饮酒一边与旁人说。他酒友听他如此说便道,“如今大冬天,谁晃出个胳膊给你看,莫不是你连人家盛三小姐的床榻都上了?”
  
        他言一出,旁边人便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刘二本来就是个浑人,与这些人玩笑荤素不忌,当即唱了首巷子楼里知名的淫词。旁边几个妓子围着几人,便笑又便替几人斟酒,其中有个笑过了,平缓下来道,“我说刘二,你这每日里来说这些,那盛三小姐毕竟是贵族里的姑娘,你不怕她不要你这情郎?”
  
        至于刘二话里是真是假,本身这等子风流韵事,人都当个趣儿听,没人闲的去打听真假。
  
        刘二大引一杯酒,“怕什么。早先她父就嫌我家是商户出身,如今倒好,我要瞧瞧这天下人都看着,他盛家敢不敢悔婚。”说罢又懒散的躺在那妓子身上,捏了捏她胸脯,妓子偏头娇笑躲过,心中却可惜那盛家姑娘。
  
        偏被个无赖缠上?
  
        盛家那三小姐她远远见过的,与宋家那小姐并走一起,当世姝丽,怎会瞧上这么一个泼皮?心中想的再如何,她还是笑着端酒给他——月色过半,刘二与酒肉朋友们别了,又醉醺醺的往府中回去。
  
        他喝的太多,一深一浅往回走,后头却突有疾风传来,他往回看,却什么都没有。
  
        怀疑是自己个儿喝多了昏了头,等继续往前走时,却猛地栽到了地面儿上。
  
        ——
  
        前几日京里的传的事儿是盛明珠和那刘家公子的婚事,这几日便换了个风头——那刘二夜里喝酒喝多了,回家时没注意,腿居然摔断了,成了个瘸子。
  
        这京城里不缺贵人,也不缺浑人,刘二原先只是纨绔子弟中的一个,这些日子胡闹倒是出了名儿,现在腿断了,便有之前与他一起喝酒的人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却遭报应了?普通人家都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个瘸子,何况盛侍郎?
  
        刘二从病榻上起来,得知自己个儿腿断了人就跟疯了一样,他姨娘也是。
  
        两个人吵着说是盛家人干的,若不是刘家人拦着,这两人差点抬着担架到盛府门口喊冤。
  
        到底刘家老太太活得久,怕得罪人。
  
        “说不准是盛家干的,可咱家商户出身,哪对的上他们?”
  
        刘大人也眉头皱着,“可那娘两闹腾的我难受。”
  
        “就让她两闹腾,那些个世家最注重名声,如今二小子腿断了,咱们不声张,到可以私底下找人传一传。若真能娶回一个盛家女倒也不亏”,刘老太太想着,“若最后不成,也没什么大事儿,左不过二小子腿断了人也废了,将他和你那姨娘送到乡下庄子养着就是。”
  
        ——
  
        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便是旁人怎么说,盛明珠都没怎么在意。
  
        “到不知哪个人打断那刘二的狗腿,解气的很。”
  
        “还解气呢?”金枝在一旁整顿她的香盒,又恨恨道,“如今外头都道小姐你蛇蝎美人,不想嫁人差人断了他一条腿呢!这刘二公子,害人不浅。”
  
        “说就说呗”,盛明珠从软榻上翻身起来,“左右我少不了一块肉。”
  
        “且等着吧,总要让他们知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她不怕被人说,可她却讨厌这刘家人的无赖性子,刘二断了条腿,她不与他计较了,可这刘家人还真当她傻,还有那阮氏。
  
        盛明珠自打来了京城,只记仇了。她到觉得活的还不如在并州,反正现在心里憋屈,一想起那晚上的事儿,她就恨阮氏恨的牙痒痒。
  
        放下手里的瓜子,又召金枝过来,在她耳侧说了些什么。
  
        金枝听了,为难看着她,“这样——”
  
        “先去吧,等明儿去了南山回来再说。”金枝便点了点头。
  
        南山是皇家的私人山脉,每年开一次。如今南山后的温暖刚好,皇后便邀了所有的贵女一起,盛明珠也在其列。
  
    
  
    
  
    
第一百零六章:玉石

  
        南山位于皇城西部,只有在冬日不久后开春才会对京城贵人开放,平常时日都是皇族的私有地。南山中有座十分知名的魏远,从大周之大魏两百多年了,素来都是贵人们的最爱。
  
        从前大周时,还尚未被皇家纳入私地。如今大魏,贵女们若想来这里泡泡澡也只能等一年节一次的开春。皇后特邀才被允许入内——
  
        江润言今年也照例收到了宫中皇后的帖子,从家中坐轿出发。到南山之前,已经有不少贵女在等着,李千然也在,她是伯远候府之女,虽说是权力外的边缘人物,可伯远候到底为国捐躯,皇后娘娘便也给了她这个脸面。
  
        已经开春,前两天却还下了场雪,南山这里是不扫雪的,厚厚的几尺雪,踩在地面上嘎吱出声儿。李千然笑着走到江润言身旁,娇声道,“这几日出了好多事情,咱们好久都没见过面了?”
  
        过年期间江润言,长公主甚少会见女客,驸马压根就不理公主府的事情,江润言处理府中一应事物,自然没的功夫出来与她见面,“我倒是想出来跟你说说话,只是府中过于忙碌。等这几日事毕了,我请你到公主府喝茶。”
  
        李千然笑着应了,两人又在一块儿说了会儿话。而后有股暖风出了过来,几人又朝山上望去,该是那温泉已经好了,“这皇家的温泉从前我到没机会见识过,没想到今次却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李千然也不是傻子,伯远候府无实权,自己却接了皇后的拜帖,是什么缘故在清楚不过了。
  
        江润言便安慰她,“好在如今你们家也有顶梁柱,总归你哥哥如今能撑起门楣。”
  
        李千然笑笑,又看路那头似有大堆人马,便在江润言耳边小声道,“似是皇后娘娘到了”,两人又一块走上去,旁边原本在一处说说笑笑的贵女们也都围了过来,准备向皇后见礼。
  
        许多人在一处,江润言余光看了一圈,却没找到盛明珠的影子,又垂着头,低声问身侧的李千然,“怎么不见那盛明珠?”
  
        皇后轿子已经在前头,李千然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大清楚。”虽说都在盛国公一府住着,可毕竟也是国公府,顶十几个寻常人家的院子,平日里总也见不到面,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江润言道,“你知道近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么,我想着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该没脸来的。”
  
        这么些贵女,还敢来,她就不怕遭人说道吗?那刘家公子,可是连腿都断了。
  
        “刘家那事,我有耳闻。”
  
        两人正说,皇后轿子已经到了。嬷嬷先从一侧出来,众多贵女身如轻蝶,向皇后行礼罢了。那明黄色的纱幔渐被一只柔嫩的手儿抚开,众人仰头看着,等那帘子彻底被人打开,不是皇后,却是一张花儿朵般年轻的脸,正含笑。
  
        盛明珠下了轿子,又替着皇后撑着,“娘娘出来吧,明珠替你撑帘。”
  
        江润言目色微微敛住,轿上皇后已经下来。皇后非魏帝发妻,乃是拓跋贵女,素少与人同轿,何况是个汉女。在场许多贵女也如同她一般,敛住呼吸,这几日盛三小姐风流韵事传了个遍,那刘二公子又到处宣扬她蛇蝎妇人,谁道她今儿还来。
  
        竟还与皇后同轿?
  
        盛明珠对高调出行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到十分清楚这些贵女们的兴趣。素来便爱看个笑话,今日便妆容明艳,笑容明朗。心中本来还稍微有些烦一会儿跑过来跟她叽叽喳喳刘二事儿的人,如今皇后在跟前,怕没人敢造次了。
  
        “今日只是闲暇时一起戏耍,你们不要在意我。”
  
        今日来的不只是些年轻贵女,还有各家主母,京城中除阮氏之外,基本有门有脸的官家主母皇后都邀了。大大小小二十三人,“且让年轻人在一起,本宫在那处另开辟了个池子,你们与我去那处。”
  
        命妇们弯腰行礼,便随着皇后去了。
  
        余下的女孩儿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入了内室,准备进汤泉。
  
        皇后与诸位贵女贵妇不同屋,年轻贵女则五六人一同。金枝与盛明珠入了屋内,里头热气很快铺盖到脸上,看东西有些雾蒙蒙的。倒有几个贵女,已经在屋内,在屏风后由着侍女帮忙宽衣解带。
  
        盛明珠以前未来过此处,总觉得有些不适。
  
        虽说都是女子,但宽衣解带坐在一个池里头泡澡,向北方过年下饺子一样——说是每年皇后给的赏赐,只有各家得宠贵女才能来,似盛菲菲就没能收到皇后帖子。盛明珠来时还估计嘚瑟气她,如今想来就有些后悔了。
  
        江润言入了水,与李千然在一起说些悄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正在屏风后脱衣的盛明珠身上。确实绝色,一副好身体并好容貌,江润言看着她入水,目光却落在她脖子上——那里挂了个玉佩,贴身带着。
  
        贵女们个有个的交际圈,因着有皇后刚才解围,盛明珠到显得不是很落单,偶有人过来跟她说话,瞧着也其乐融融。
  
        “她真是好命。”李千然道,又用手往身上掬了捧水,“谁出了她那样的事儿还敢大摇大摆出来游玩,偏偏又有皇后替她撑腰。也不知皇后娘娘喜欢她哪儿?居然与她同轿?”
  
        江润言并未说话,水从她发梢末端滴滴答答垂落,片刻后,她突然从站起来,直立起朝着盛明珠那边走过去。盛明珠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她已经靠在自己身旁的壁边坐下,头微微仰着,像只高傲的天鹅。
  
        “你这玉佩成色到很普通?”
  
        盛明珠听她说的无意,便垂头看着。这玉佩是管平那日给她的——盛明珠再怎么出格胆大,终究是女子。女子从一而终侍夫君,她可以先嫁管平,之后若他对她不好顶多合离。她又粗心,怕弄碎弄丢,便一直挂在身上。
  
        “是挺普通的,友人相赠,不好推辞。”
  
        盛明珠与这江大郡主之前寥寥几次见面都没什么好结果,她觉得江润言该对她也没什么好印象。为了不使人两看相厌,便与一旁的贵女搭话,准备挪过去。
  
        “盛明珠,从前那柳家公子当着众人面说爱你爱的欲生欲死,现如今又来一个刘二公子因为你断了腿?”江润言道,“盛三小姐,那刘二公子如今身负残疾,日后功名再无进益,你就真的狠心?”
  
        盛明珠回眸,脸上神情稍阴,片刻后又笑,“郡主倒是很同情那公子,正好啊,我替你与他做个媒人如何?若郡主能屈尊嫁他,想必那刘二公子睡着都能笑醒——也不必每日都在坊间里被人传着癞蛤蟆想吃肉郁郁了。”
  
        江润言本来就是一时急,她素知这盛明珠一口利嘴。
  
        “女儿家名声最为重要,你当真什么都不在乎?”说着又看着她脖子上的玉石,或是她和那人早已经订下。盛明珠这些天听这些话听得烦了,从池子起身,旁边金枝连忙拿着衣服为她披上,“这里人太多了,我去换个地方。”
  
        江润言看着她人走了,往脸上鞠了捧水,突然发起了呆。
  
        “润言,你怎么了?”
  
        李千然走到江润言身边,“你跟她说什么?怎么这幅神态?”
  
        旁边几个贵女倒是听见了,便凑在一处,“那盛三小姐当真好厚的皮骨,江郡主好心好意劝说,她还讽刺郡主。说那刘二公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头,自己不嫁,却让郡主去,分明是她自己做下的孽,真如传说那般狠毒。”
  
        碍着皇后的面子,这些贵女们当面自然不会说什么。人走了背后却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那玉佩是管平的——很小的时候她见过。
  
        那时他才刚入琼林,还不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陛下设宴款待新科举子,江润言那时也年幼,只是觉得这人比所有在场的举子都要好看些,便一直注视,连同他腰上那块玉色并不好的石头。
  
        从宴始陛下也注意新科状元,本朝男子佩玉,可他腰间佩玉却太过素简。都知管平出身只是平常,那时魏帝也怕贸然赐玉伤了少年郎自尊,便拿了美玉与他交换,他却迟迟不舍身上的玉。
  
        “此玉是臣生母亲自雕刻,臣母早逝,此为臣妻之礼。臣妻还未寻到,陛下请恕罪,这非臣之物。”
  
        臣妻之物——当年的话字字在耳,让江润言心境难以平复。
  
        ——
  
        南山之行并未耽搁许多时间,说白了就是皇后组织朝廷妇人和后院闺秀们一块出来洗个澡,洗完了也就各回各家。
  
        回宫时魏帝且在处理朝事,见她回来,便问起今日情况,“有出什么事儿么?”
  
        “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些小姑娘。”
  
        皇后走至一侧替他磨墨,眼睛有些干涩,微眨了一下。片刻后又试探性问道,“难得陛下这么关心一个小姑娘,这几日京中的流言实在多。那盛家小姑娘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儿上,若没人给她撑腰站在一起,只怕心里难受?”
  
        那盛明珠,她是挺喜欢的。毕竟永宁是太子的亲女儿,是她亲孙女,盛明珠救过永宁的命。可自己丈夫无缘无故关心一个貌美的小姑娘,后宫虽然妃嫔众多,皇帝不在乎多一个,皇后却在乎。
  
        “她那性子倒也不至于难受,朕是怕另的人难受。”那盛家老头正替自己在宫中装病,若让他知道宫外孙女受了委屈,还不得马上撂下条子——“这刘家怎么回事儿,婚不成就不成,还偏偏搅风搅雨的,好好一个姑娘家都被作践成这样子。”
  
        魏帝自然晓得这里头情况,毕竟是他最宠爱的臣子娶妻。他盼着他在他生前,娶美妻,生子——若是再能……
  
        魏帝想着,喉中却突然犯上一股腥甜。便招了招手,“皇后,你退下吧,朕困了。”
  
        皇后没想到刚才还有心与自己谈话的魏帝接下来就让她退下,虽心中有疑惑,却还是从书桌后站了出来,恭谨像魏帝行礼,“臣妾告退。”
  
        王福早察觉出魏帝身子不对,手里捧着一颗丸药过来,又自己给魏帝倒上水,“陛下,快将药喝了。免得一会儿又咳。”
  
        魏帝用药之后,才长舒一口气,可没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用拳抵着唇,咳了一会儿。王福忙抽来一张白娟,替他擦拭掌心的一两丝血泽,捡些好听话说,“看来太医新做的药有用,陛下今日咳血咳的少多了。”
  
        魏帝知道他说些好听的哄自己,也没揭穿。
  
        ——
  
        刘二还病着,他姨娘在床前伺候他那条病腿。
  
        今儿又请了京城外的一个大夫,来说的还是同样一句话,“爷,你这腿小的是真的没法治。都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可您这筋脉都断了——请恕小人无能。”说完就背着药箱出去,气的刘二姨娘连拿东西砸,又跟在他身后骂了几句庸医。
  
        刘二看着房顶,腿上毫无知觉。自打知道腿断之后,他就这幅神情了。
  
        刘二姨娘又回到他床前,看儿子这幅神情,吓得哭了起来,“儿啊,你莫吓姨娘,姨娘就你这一个儿子,下半辈子都指望你过呢?没了腿,咱还有别的,你房里还有那么多美妾,你不是喜欢那巷子楼里的玉儿吗,咱把她接回来,娘再也不拦着你了,啊?”
  
        刘二原本眼睛还呆呆的,听他姨娘这样说,突然起身,“我要盛明珠,娘!我要盛明珠!”
  
        他这条腿,是为她而断。
  
        刘二姨娘苦着脸看着儿子,“如今咱家能做的也只是给你出出气,摸黑那盛三小姐的名声。毕竟人家家里是侍郎府,国公府,不是那低位女子,倘真不想嫁,咱家能有什么办法?”
  
        “我若娶不到她!我宁愿疼死!”
  
        刘二姨娘听他这么说,脸色更愁了。刘二转过头,脸上死气沉沉,刘二姨娘忙擦了泪,“儿啊,你莫急,我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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