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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嫡_莞尔-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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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明华点了点头,被他握着的龋枨崆嵋欢嘧繁憬炙煽艘恍樟搜嘧返氖痔厦嫒源爬劾凵撕郏荻寄コ鲅戳恕�
  知晓他当年在外征战,驱吐蕃、灭突厥时,也定是不好过,他身上还留着当初所受过的伤。
  可是这一刻看到他掌心磨得血肉模糊,她依旧是有些难受:“猜到你在禅定寺,只是没想到,三郎会以这样的方式混进去。”
  他与嘉安帝里应外合,一个坐镇洛阳运筹帷幄,一个在外备受挫磨,父子俩配合得当,才有后来将容氏一网打尽的结果,他与嘉安帝二人的谋略,缺一不可。
  
  第六百零七章 帷幄
  
  燕追摸了摸傅明华长发,她望着燕追的脸发呆,他想起了府中的人与他说过的话。
  在姚释被容涂英设计捕捉之时,士气低迷,是她挺着肚子站出来,召集大臣,鼓舞士气。
  变相的算是将他与嘉安帝的计划推波助澜了一把。
  她如此聪慧,与他心意相通,感他所感,想他所想。
  为他生育儿子,在他伏在禅定寺时,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坚定的相信他。
  燕追握了她的手,看她白净的额不多时又沁出层层的汗珠,皱了眉,有些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凌晨之时,屋里的血腥气十分浓郁,他看着下人将盆盆血水端出,此时想起,仍觉得触目惊心的。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姑母今日烦你了?”
  傅明华听了这话,就笑道:
  “她还烦不了我,为的是什么,你心中也有数。”
  定国公府薛晋荣已经被燕追下令捉拿进大理寺中了,此时掌管大理寺的是燕追心腹之一洪少添,他原是大理寺两位少卿其中之一,只是当初忠于燕追,如今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大理寺在他看管之下,被照看得极严,尤其是此次大理寺中关押的几乎都是此次容氏一族及其党羽,洪少添越发严谨,此时定国公府的人是与薛晋荣见不了面的,也难怪长公主要慌了。
  燕追看着她笑,觉得她说这话实在是可爱,也不出声,那目光看得傅明华脸颊晕红,问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的元娘好看,自然是要多看的。”燕追说了这话,傅明华脸上烟霞之色越重,好半晌才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嗯。”
  她这反应又逗得燕追笑了一阵,两人才言归正传。
  “恐怕姑母得多烦恼一段时间了,我暂时不准备处置薛晋荣。”
  燕追提及定国公府,冷笑了一声。
  他的想法与傅明华也是不谋而合,“你想,收复南诏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燕追又心中叹息了一声她的聪慧与敏锐,握了她柔软的玉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吮了一口:“我的元娘实在是独一无二的。”
  他动作温柔,下巴处冒出的胡渣阴影扎在她手背上,有些微的刺疼与轻痒,呼出的热气洒在她手背上,却又抬了眼望着她看,一双眉压在眼上,显得份外深邃而又专注。
  燕追确实是想收回南诏的。
  “定国公府里,自薛邵之后,便再无出众之辈了。”
  薛邵生薛博,薛博取长公主为妻,又生两子。
  长子薛晋荣继任国公之位,娶越王彭系之女为妻,生三子一女。
  薛邵的这些子孙之中,都没有显示什么惊才绝艳,倒是世子薛涛娶阴氏女为妻,只是如今的阴氏因为卷入容府谋反一事,如今怕是自身难保了,不值得燕追吊着定国公府,使长公主等人提心吊胆的。
  倒是薛氏后人之中,丹阳郡主嫁了一门好亲事。
  她嫁的恰巧就是武安公府周家,而周家世代镇守南诏。
  燕追这样的举动,是想将当年太祖放到武安公府的人手中的权限,名正言顺的收回来了。
  傅明华想到此处,偏了头望着燕追看。
  他还年轻,可是心思已经如此深沉了。
  嘉安帝当初将他教得很好,人人都在当他因为定国公府薛晋荣的事而恼怒,对长公主等人拒之宫门外,不肯听长公主的哀求时,他却已经想得更远,在想着要如何将太祖当年放出去的权势,一点一点的收回了。
  “南诏要收。”燕追看她含着笑意望着自己看,一双杏眼目光柔和,不免放轻了些声音,自己心中的打算也不瞒她:“此次凌宪造反一事,灭他之后除了可以杀鸡敬猴,最重要的,”他捏了捏傅明华手,“也是要趁机将权限收回的。”
  傅明华轻轻的应了一声:
  “南诏是大唐燕姓所有,不是武安公府周家的。”
  燕追眼里浮现出笑意来,心中更是爱她,恨不能脱了鞋爬上床与她搂到一起,哪怕就是说说话也是好的。
  “大唐兵力向来分属各地,此次容涂英、凌宪谋反一事,你也瞧出了。”
  他的神情渐渐严厉了,沉声道:
  “周家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时间一长,容易养出另一个凌宪来。”
  哪怕周家忠君爱国,可是长时间呆在南诏不挪窝,容易使周家拥兵自重,时间一长,也易养出气候。
  大唐此时还建朝不足百年,兵强马壮,趁此时机收归南诏是最好的。
  当初太祖重赏有功之臣,封赏毫不吝啬,当年是大大安抚了人心,可同样也是留下了隐患的。
  “皇上在世时,对于这些事,心中也是担忧。”
  只是嘉安帝为了剿除洛阳之中这些盘根错节的世族,对外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只是将目光盯准容家,把清除各地王公勋爵掌权一事,留给了儿子来处理。
  “我只希望,将来把这江山交到昭儿手上时,他能够更轻松一些罢了。”
  以前没有儿子时,燕追只是野心勃勃想将权势收归自己之手,如今有了儿子,便更迫切希望能将这大唐江山理得更顺,将来使他路能更好走。
  他话里隐隐透出已经是将才刚出生的儿子当做继承人看待的心思,傅明华一手被他握着,一手去勾自己垂在胸前的一束长发到耳后:“三郎……”
  她才刚唤了一声,外间就有侍人道:
  “皇上,中书令、尚书令、门下令、同平章事……”那侍人一连念了好几位大臣的名:“求见。”
  燕追便将她手放进罗衾之中,为她掖了掖被子,叮嘱道:“你歇一阵。”
  傅明华便咽了之前原本要与他说的话,点了点头。
  燕追大步离去,她想起之前燕追说的话,却又有些睡不着。
  他信任她。
  所以早早就在她面前透出有意立两人长子为储君的意思,这种信任远比当初的他在两人婚前婚后曾许过的诺,诉过的情更重要。
  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人之间点点滴滴,越发觉得心中甘甜如蜜。
  薛嬷嬷进来为她按摩身子时,傅明华还没睡着,她双颊绯红,也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薛嬷嬷等人都上榻碰到她身体了,她才回过神来,似是吓了一跳。
  
  第六百零八章 容妃
  
  傅明华向来少有失态的时候,她年少性情却贞静,举止进退有度,性情沉稳得就连江洲谢家里精心培育出来的谢殊宴与她相较,也欠缺她一些。
  此时薛嬷嬷碰着她身体了,却使她吓了一跳,这模样看得薛嬷嬷有些想笑,却又强忍了。
  “您刚生产,身子是吃了大亏的。”
  她以丝带束住了袖口,身后碧蓝等人还端着汤药。
  “这是祛淤止痛的,以全当归、川芎、桃仁、干姜等配以甘草,以黄酒煎煮。”余嬷嬷指了碧蓝等人端着的这冒着热气的碗,讲解道:“是为您下血的。”
  傅明华也略通医理,点了点头。
  谢氏出来的奴仆,调理人的身体方法极多。
  傅明华年纪不大,生产时吃的苦头并不多,发作至生产很顺利便生下了长子,身段儿也并未有多大变化,只是薛嬷嬷等人仍是备了膏药,放了外间幔子之后轻轻为她按摩肚腹。
  这法子确实有用,两日之后,傅明华便觉得身下淤血少了许多,人也爽利不少了。
  她身体才稍好一些,崔贵妃的身后事便不能再拖了。
  燕追前两日以避大行皇帝崩殂之日为名,为她偷得两日将养身体,直到她稍好一些,燕追才允朝中三品以上臣妇入宫哭丧。
  崔贵妃死前后被先帝册为后,丧事便与四夫人又不一样,再加上嘉安帝亦是同日驾崩,夫妻俩便越发忙碌了。
  进宫来哭临的夫人们各个心中都忐忑不安的,容氏一党尚未被处决,当日容涂英势大之时,不少人都牵连其中,如今容家一倒,洛阳里人人自危,哪怕燕追尚未清算,但不少人却都仍是提心吊胆。
  哭临三日终,燕追亲自送帝后灵柩入洛阳城外兴庆宫中安放,等到将来昭陵开启之时,再一并移入昭陵之中。
  而办完了丧事,燕追登基大典则定在了两个月之后。
  与此同时,当初在得知赵国太夫人死讯之后,便在傅明华的示意下赶往江洲的徐子升也回了洛阳。
  他带来了江洲大批学子联名上书,要求新帝处死容氏一族。
  容涂英当年献妻女以换功名地位,此举使得不少读书人对他都十分鄙夷,他得势之后不止不知感恩,反倒意图谋反。
  此事在江洲谢家有意带领之下,事情越发激烈,不少学子涌入洛阳,等着看容氏下场。
  许多人吟诗作对,唱当初容涂英把持朝政。
  这样的情况下,燕追登帝位之后,首要之事便是顺应民心,先处斩容氏一族。
  容家八九百余口,就连当初远在范阳中的旁枝也未能逃脱。
  当日依附容家的大小世族,尽数落网。
  燕追令中书省下了旨意,决意在七月处斩容氏一族的消息昭告天下,不少人听了,都拍手叫好。
  容家遭处斩那日,黄一兴也带着燕追旨意,去了承香殿。
  看到容妃的那一刹,黄一兴几乎没能将她认出来。
  算算时间,容涂英逼宫那日,黄一兴受先帝之令,前往蓬莱阁送崔贵妃上路,当日他还曾见过容妃的,那时的容妃张扬而艳丽,哪像如今,就似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才短短几日时间,容妃头发都白了大半了。
  娘家出了事,女儿死于郭翰之手,她被软禁承香殿中,这样的情况下,就如随时有人套了绳子在容妃脖子上,使她吃不下睡不着,心中装了事,迅速的便衰老了。
  只是那眼神阴鸷,十分可怕,冷冷望着黄一兴看。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被沙子磨砺过。
  黄一兴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端绫的侍人上前一些,好使容妃看到。
  与当日崔贵妃见了御赐之物十分平静不同,容妃看到这绫带,瞳孔一缩,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娘娘,老奴奉皇上之命……”
  容妃一听这话,便大声的笑:
  “皇上?什么皇上?燕追领兵逼宫,害死皇上,与李辅林等人勾结,伪造圣旨,他才该死,我容氏一族只是为了保燕唐血脉罢了。”
  到了这样的时候,容妃自然是不甘心去死的。
  她嘴里大声的骂,黄一兴自然是知道真相如何,听她还在喊着要‘拨乱反正’,便皱了眉,吩咐身后的侍人:“还不使娘娘坐下!”
  容妃一听这话,更是大怒,她折身要跑,只是这承香殿都是黄一兴带来的侍人,她没跑几步,便被侍人逮住。
  以往嘉安帝在世,容妃得宠之时,宫中哪个内侍、宫人见着她时不是规规矩矩的。
  如今被人架住,容妃拼命挣扎,却根本挣扎不开来。
  “你们放肆,大胆!”她尖利的喊叫:“皇上尸骨未寒,死因未明,黄一兴你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如今竟然也背了主,你不得好死!”
  黄一兴皱了眉,听她怒骂不休。
  “先帝临终之时,立皇上为皇太子,当时中书省下几位大人都在,圣旨由中书令执笔,绝无有误。”
  黄一兴令人取了绫巾,朝容妃走去。
  容妃一听这话,便挣扎得更凶了:
  “你胡说,皇上在时,爱我信儿更多,我信儿才是天命之主,你们颠倒是非,我容氏一族,不会饶你的!”
  “容氏?”
  黄一兴听她提及容氏,不由便笑了一声:
  “好教娘娘得知,容家犯上作乱,其罪当诛连九族!除当日容涂英已经伏法,今日容氏大小余孽,已经尽数押往刑场了。”黄一兴说完这话,看容妃愣了片刻,紧接着似是不肯相信一般,不等她说话,又道:“至于四皇子,他已经被先帝下旨废黜王爵之位,将其流放营州。”黄一兴说到此处,靠近了容妃,小声的说道:“令他自尽的旨意,前日之时便已经令人送往汝阴前往营州的路途了。”
  容妃到了此时,竟然还抱着有朝一日容家仍能颠覆大唐,助燕信登位的美梦。
  黄一兴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老奴此时送您前往地府,只是因为皇上仁慈,不忍路途之上四皇子一人走得太孤独。”
  
  第六百零九章 之死
  
  黄一兴躬着腰,抬了头笑意吟吟的与容妃说话:“且您侍奉先帝多年,如今只是使您随先帝一道罢了。”
  容妃一听这话,心中又惊又怒,‘呸’的一声,一口唾沫朝黄一兴吐来:“老奴,要送,也该由你陪伴才是!”
  她神情狰狞,目光凶狠。
  儿子的死讯及容家的人死,使她心痛如绞,气恨交加,却又无可奈何。
  她近来一直被软禁在承香殿,对于外间的情景一概不得而知,现在听黄一兴说了这些,目眦欲裂,咒骂连连。
  黄一兴只是掏了帕子擦脸,平静的吩咐:
  “送容妃上路!”
  两个侍人将其架住,白绫缠住了容妃的脖子,她手还在四处乱抓,黄一兴看了不远处的黎媪等人一眼:“你们既服侍容妃多年,自然也该随容妃一道的。”
  容妃脖子上的白绫越缠越紧,两个内侍一人拉扯一端用力往外拉,容妃手指还在拉拉着绫布,嘴巴张得极大,眼珠涨得通红。
  她手已经被侍人放开,却仍无力的挣扎着,仿佛是想要找到救命的稻草般。
  两个内侍手上力道越来越大,容妃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淡,片刻之后她挥舞的手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无力的垂在了她身体之上,舌头吐了出来,两个内侍仍是勒了她好一阵,看她已经完全咽气了,才将手中白绫一松。
  容妃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了。
  黄一兴看了地上的容妃尸身一眼,吩咐着几个内侍收拾善后。
  观风殿里,碧蓝拿了帕子为傅明华擦手,便提及了此事:“奴婢看到内侍监去了承香殿,怕今日就是容妃死期了。”
  燕追已经登基,势必是忍不了容妃多久,如今要容妃的命,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罢了。
  她对此并不如何感兴趣,成王败寇,容家谋反失败的那一刻,便早注定容妃的下场如何。
  “您好像对此并不在意。”
  紫亘端了茶水进来,走得额角见汗。
  进来天气又热起来了,才宫中傅明华因为才生产完没有几日,所以放不得冰块降温,好在观风殿地方极大,虽不如蓬莱阁建于水上凉爽异常,但园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晌午之后清风徐来,倒也不是那样难熬。
  碧蓝听着紫亘的话,也抬头看了傅明华一眼:“她以前还害过您呢。”
  傅明华没有说话。
  容妃以前害过她,但有仇有怨,她也早报过了,如今容妃死了,也不值得她再言语践踏几句。
  燕追登基之日定在八月,只是眼前仍有凌宪之乱迫在眉睫。
  他与朝臣商议,决意使郭翰调魏州、沧州、青州等三地兵马,共五万大军向定州进发,与幽州里的戚绍联手,将凌宪等人围堵于定州之中。
  至于太原冯说,燕追则点俞昭成为将,领鄯州三万人马,直扑太原,捉拿冯说。
  郭翰年纪虽轻,可是此人骁勇,继承了酉阳王府郭氏一族彪悍血脉,领兵之后并没有急于求成先将定州拿下,而是与俞昭成合击,先拿太原再取西京。
  西京是凌宪大本营,失之可惜。
  但当时的凌宪位于定州,对于痛失西京是鞭长莫及。
  他原本与容涂英里应外合,将算盘打得极响,哪知当日嘉安帝与燕追更是老奸巨滑,计高一筹,反倒将他与容涂英摆了一道,使他骑虎难下,弄成如今的结局。
  当日他攻定州时,使领了不少精锐离开的,西京里虽有他亲信在,但哪敌郭翰及俞昭成二人命力击破。
  不出十日,西京告破,俞昭成领兵直往太原。
  此时的冯说已经如同丧家之犬,深知自己兵马难以与朝廷对抗,领亲信欲逃往关外,只是事到如今,冯说已不成气候,不少人自然不愿意与他一道送死,因此主动拿了他,开城迎俞昭成入太原,冯说之乱才平止了。
  太原、西京接连失守,对于凌宪来说,情况越发不利。
  他唯有拼命的进攻幽州,意图将幽州拿下,到时占据要地,也好与契丹合并分裂大唐疆土。
  只是幽州里粮草充足,兵马众多,守城的人乃是昔日燕追身边的戚绍。
  此人十分沉得住气,面对凌宪攻城,采取了只守不攻的架势,严防死守,数次凌宪猛攻,伤亡倒是不少,却仍未将幽州城池攻下来。
  定州城里,凌宪神情疲惫,近来诸事不顺,容涂英一死,当日说好的增援及武器、盔甲,自然便如镜花水月一场空。
  州府之内,凌宪眼睛通红,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歇息了,府中谋士齐聚一堂,对于如今骑虎难下的情况,府中的人实在很难露出笑容。
  “皇上,如今幽州里戚绍虽死守城门,但臣相信,他必守不得多久,屈刺早与我们有约,会领兵三万,攻打幽州。一旦屈刺将幽州攻破,到时与我们里应外合,郭翰、俞昭成那点儿兵马又算什么?”
  一个穿了儒衫的中年男人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皱着眉道:“此时只需坚持一时片刻,便能成了……”
  凌宪听了这话,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
  最开始时,他确实也是如这男人一般的想法,若拿下幽州,瓜分大唐疆土便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可是事到如今,当初的野心勃勃,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被消磨。
  契丹首领屈刺迟迟没有拿下幽州这块难啃的骨头,反倒是燕追及嘉安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容氏,将容氏叛乱掐灭于摇篮之中。
  速度快得凌宪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郭翰、俞昭成等人便已经领兵北上,将西京与太原扫荡。
  他沉默不语,半晌之后疲惫的叹了口气,问一旁的刘昌本:“刘卿认为呢?”
  刘昌本如今已经被他封为尚书令,追随他的左右。
  此人乃是当初老忠信郡王身边的谋士之一,足智多谋。
  哪怕他并不如其他人一般,对凌宪多有恭维,但凌宪仍是很看重他,此次大战,亲自将他带在身边。
  
  第六百一十章 忠言
  
  刘昌本叹息了一声,犹豫半晌:
  “臣以为,此时不宜进,反该退。”
  话音一落,府中众人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刘昌本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已经在动摇军心了。
  若不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换了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凌宪怕是当场就要勃然大怒。
  他虽没有发火,但眼里却飞快的闪过一道杀意,温和的笑着问道:“爱卿此言何解?”
  刘昌本欲言又止,看着此时皮笑肉不笑的忠信郡王,这位郡王如今已经自立为皇,可在刘昌本心中,他却仍是当年的忠信郡王罢了。
  他自立的朝廷,人数稀疏,在场的诸位‘大臣’,大部份都是志大才疏,趋炎附势之辈罢了。
  凌家准备并不充足,凌宪便匆匆谋反。
  当日刘昌本便不看好他起事,如今不过是当初的预感,现在才应验罢了。
  老忠信郡王曾对他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哪怕他已经看出此时凌宪对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但刘昌本却是咬了咬牙,拱手道:“黎密所说之言,不无道理。只是您有没有想过,您急于拿下幽州,与屈刺里应外合,幽州之内,戚绍的想法却也与您是一般无二的。”
  他说完这话,凌宪愣了一下,一双眉就皱了起来。
  此时的凌宪如一只被逼急想咬人的兔子,可是幽州里的戚绍也差不多。
  就如之前中年谋士所说,只消屈刺将幽州击破,再与凌宪合谋,可反将郭翰及俞昭成领的人马,到时说不定也是胜券在握。
  正是因为这一目的,凌宪必会费尽力气,强攻幽州。
  可是戚绍也差不多。
  尤其是眼见如今即将有外援到达,他只消咬牙拼死抵抗,熬过这些时日,等到郭翰等人领大军到来,幽州之困,自然是便解了。
  “幽州乃是上古九州之一,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却易守而难攻。”
  刘昌本说到此处,顿了片刻:“若戚绍拼死守城,只消熬得三五日,郭、俞二人领兵前来,到时幽州之围自然便解,倒是您却会腹背受敌,情况堪比今日的幽州。”
  甚至凌宪到时会被困在这定州城中,比幽州还要不如。
  “屈刺当初虽与您有约,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关外蛮子茹毛饮血,不知信义为何物,到时您一旦落入困境,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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