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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妾妩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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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柳挤出笑意，现在她被沈玉琛推上了风口浪尖，绝不能和许琳琅这边撕破了脸。沈玉琛想要看她倒大霉，她偏不让他如意！
“玉兰姑娘别再取笑妾身了，妾身为娘娘效力，宁玉苑是我的安身之所。”
玉兰见她倒是没有呈威风，语气仍是阴沉沉的，“娘娘一夜没睡好，正在头疼难安呢！妩柳娘子你过去伺候着！”
进了房间，许琳琅靠在窗子前的美人椅上，额前贴着膏药，脸色瞧着确实苍白。妩柳的心忽然一紧，倒不是同情可怜许琳琅，而是害怕自己成为后院中这些女人。
每日盼着，等着，等王爷过来看自己一眼，将自己的一生所有的年华都埋葬在后院围墙内。
“娘娘。”妩柳行了礼。
许琳琅缓慢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妩柳你会忠心于我的是吗？”
“是……”妩柳缓缓回答。
这颗心的颜色，她还从未见过，苍茫的绿色，暗沉沉的色彩接近于灰色。
恨意、嫉妒、怅然、无望……许多负面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种奇异的色彩。
“你若是怀上孩子，也会交给我的是吗？”许琳琅的眼神像是两把刀子落在妩柳的小腹间。
妩柳身子绷紧，所有人都以为王爷在麒麟阁碰了她，其实根本没有！
眼下她应该回答，“是！”来打消许琳琅的顾虑，可是嗓子便如堵住了一般，她说不出那句违心的话！
她可以做别人手中的棋子，但她的孩子难道要重复她一样的命运？
屋内的气氛近乎凝固，好在玉兰走进来打断了这一切，“娘娘，萧王妃来了要见您！”
“萧凤鸾她怎么会来？”许琳琅脸上划过诧异，随即看了妩柳一眼，轻轻挥手道：“你先退下。”
萧妃到来，无非是因为萧管家的事情。
妩柳退出房间的时候，与萧凤鸾迎面相遇。
萧凤鸾一袭浅黄色滚边的长摆裙，头戴着金鸾衔珠头面，光彩夺人依旧。妩柳看见她的瞬间，心尖像是刺入了一根银针，牵扯起尖锐的疼痛。
萧凤鸾恨她入骨，想要她的命已经很久了！
“妩柳娘子，你这是要去哪？”萧凤鸾笑盈盈出声，只是那笑教人不寒而栗。
“娘娘要与许妃谈话，这里轮不到妾身伺候。”妩柳停住脚步，感受到萧凤鸾寒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后背上。
“你不用走，留下来伺候我吧！”萧凤鸾淡淡留下一句，走入厢房。
许琳琅让下人端上了茶水和各色点心，无事不登三宝殿，萧凤鸾来这也是为了兴师问罪。
看见萧凤鸾身后的妩柳，许琳琅心中的那根线陡然绷紧。
虽不知萧凤鸾为何屡次针对妩柳，但王府里的人都看得出萧凤鸾想要妩柳的命。妩柳是颗好棋子，她现在还不能丢弃。
萧凤鸾看出许琳琅脸上的变化，扶着云髻间的珠钗说道：“妩柳娘子贯来是聪明的，我就将她留下来伺候了！用了许侧妃的人，侧妃不会有意见吧？”
萧凤鸾已这样说，许琳琅只好顺势接道：“王妃想要妩柳伺候，妾身自然不会有意见。”
第六十九章：不如将她给我
坐下的萧妃拨了拨茶盖，稍尝了尝新沏的茶就有放了回去，“淡而无味，苦涩难咽，看来王爷没有将今年的新茶赏给你。到底正妃和侧妃还是有所区别的，你说是不是？”
言下之意，许琳琅就算掌权也只是个侧妃，在王府之中的地位永远也比不上她萧凤鸾。
许琳琅手指一颤，几乎要将手中的檀香念珠捏碎。
若换做佟佳丽此刻早已翻脸，但许琳琅忍了下来，她努力勾起唇边笑意。只是落笔的生硬还是泄露了她心中的真实感情，“娘娘说得是，妾身不过代行了两日掌管之职，怎能与娘娘相比！”
萧凤鸾点到及好，也不继续说下去，而是提起了昨晚的事情，“不知道许侧妃可会养狗？”
许琳琅最怕猫狗这些长毛的畜生，但他知道萧凤鸾突然提起这个，绝非字面上的意思。
“妾身不会，不知娘娘有何指教。”许琳琅在纸上写道。
萧凤鸾说话前，幽幽地用余光扫了妩柳一眼，“狗比猫忠心，而且最为好养。只要给它赏块肉，它就能对你感激涕零，摇尾乞怜。但有些狗，永远也养不熟！它们一有机会就会背叛主人，甚至想将主人吞入腹中。”
妩柳以鼻观心站在萧凤鸾的后面，她抬了抬头朝着萧凤鸾的心脏看了一眼。
杀意勃发的黑色，要将一切吞噬。
“我见着宁玉苑中就有一只这样的狗，妹妹不熟悉调教只怕会被她咬伤，不如交给我如何？”萧凤鸾威仪的派头，并不是在与许琳琅商量，而死一定要将妩柳带走！
许琳琅身子绷紧，差点将手边的茶盏打翻，若是其他人，她宁愿交出去也不会跟萧凤鸾敌对。但是妩柳，不行……她不能将妩柳交出去。
但是，她又该怎么拒绝萧凤鸾？
妩柳同样身体紧绷如弦，一股寒流从后脊涌过，她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许琳琅身上！她的命绝不再交由任何人掌控！
妩柳定住心神后，大胆地走到许琳琅的面前跪下，“娘娘后院确实有一条狗，是王爷赏赐给您的长毛犬，前几天它差点咬伤娘娘之后贱妾擅自做主将那条狗赶出了后院。没想到王妃娘娘竟喜欢那条狗过来讨要……是贱妾的错！”
萧凤鸾既然将她比成狗，那么她就让萧凤鸾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回！
许琳琅很快就明白了妩柳的意思，心中暗暗赞叹妩柳果真有急智，她还一时间没有想出应对的法子。
萧凤鸾脸色沉下，目光死死落在妩柳跪着的背影间恨不能化为刀子将她捅穿。
许琳琅抬手就将茶水泼到了妩柳的脸上，重重地一拍桌子，指着厢房的门外，示意妩柳跪出去受罚。
妩柳连连又磕了几个头，嘴里念叨着：“贱妾真不知道，贱妾甘愿领罚。”
在萧凤鸾冰冷的目光下，妩柳“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跪在了厢房外面。
这样一来，萧凤鸾无话可说！
玉兰还没弄清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莫名。娘娘最怕长毛的动物，王爷怎会赏赐娘娘一只狗？而且这只狗又怎么被妩柳放跑了？
萧凤鸾在房间里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从屋内出来，下巴微微扬着心情并不愉悦。后面萧凤鸾又和许琳琅说了些什么，妩柳并没有听见。
萧凤鸾踏着金玉绣鞋，一步步走到了跪着的妩柳面前，她戴着冰凉指甲套的手指捏住了妩柳的下巴。
“我看你能聪明到几时。”冰凉的指甲套像是锋利的刀刃从妩柳的脸上划过，“只要你落入我的手里……”
萧凤鸾笑了笑，那笑阴森至极，“我不会再喂你喝毒药，我会一刀刀剃下你的肉，剜下你的骨。你有多少条命能活，妩柳？”
身上被许琳琅那杯茶水浇透，冷极了。妩柳垂着眼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在萧凤鸾的掌心下发抖。
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将生死置之度外外，反而会更加怕死。
那一场风雪真是冷透了，只有人活着才能吃饱东西，才能睡在暖炕上……
萧凤鸾用力甩开她的脸，嫌恶地掏出绣帕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妩柳跪在原地，许久缓缓直起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凤鸾的背影。
金色翩跹的锦裙耀眼如光，却似一柄冷刀劈开了妩柳的眼睛，痛得能滴出血！
她回到王府只想着苟且而活，只为保住这条命。可是，妩柳想明白了，她只要活着知道那个秘密，萧凤鸾就绝不会饶过她。
只要她不成为王府中最尊贵的女人，就永远不是萧凤鸾的对手。
风雪中的一粒雪沫，梨花院中的一片花瓣，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不管是谁都不会真正在意她这条贱命！
妩柳的目光澄澈依旧，慢慢的有了一点涟漪，慢慢的成了翻涌的洪流。她要活，要不惜一切地活下去，那么就必须先下手除掉生命中的威胁！
第七十章：妆成美人（一）
“赶紧去给妩柳娘子找身干净的衣衫！”
妩柳站在许琳琅的面前，发丝紧贴在面颊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可就是这副狼狈的模样，衬得妩柳的眼睛越发的漆黑，黑色的瞳仁里仿若藏着两簇火苗。
许琳琅看着她这双眼睛，心里蓦地发冷，她慌张拉住妩柳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纸上很快出现一行字，“妩柳我泼你茶水，让你下跪也是无奈之举，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如此做！”
妩柳看清纸上的字迹后，抬起幽黑的水瞳望向许琳琅，“贱妾不会怪娘娘，若非娘娘明白了贱妾的意思，贱妾早该落入萧凤鸾的手里了。”
许琳琅松了一口气，犹豫一番后又在纸上写道：“那她为何与你过不去？妩柳你告诉我，我才能保住你！”
妩柳一瞬失神，又想起自己撞破的画面，萧妃和萧管家在阁楼的转角处衣衫不整。这件事说出来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表兄妹尚可结亲，但是堂兄妹……那会遭到天谴！
越多人知道这件事，只会将萧凤鸾惹急。到时候她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妩柳不相信屡次三番兔死狗烹的许琳琅真的能将她保住！
“娘娘，贱妾也不知正妃娘娘为何要这样针对妾身，贱妾在被送入乱葬岗前看过萧管家将几箱银子偷偷运出府。”半真半假的话才更能让人相信。
当日萧凤鸾将她毒死送入乱葬岗的事情，王府的人皆知。如果她不能说出个恰当的理由来，许琳琅一定不会相信。
贪墨之罪可大可小，萧管家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而杀人灭口，这个理由勉强能让人信服。
“只是这样？”许琳琅总觉得妩柳并没有说实话，她心里有个推测，只是这个推测太过于荒诞违背伦常，她不敢去深想。
妩柳点点头，神色如常，并不像是在说谎。许琳琅从她嘴里问不出其他，却留了一个心眼。
“娘娘眼下不如，借着萧管家贪墨的事情时常去王爷那走动，也好让王爷知道您的变化。”妩柳看着许琳琅这张精心装扮过的面容，说道。
自从妩柳为她秘制了胭脂水粉之后，许琳琅每日都在用，时常望着镜子的自己失神。
许琳琅神色不自然地看向别处，道：“萧管事贪墨一事就此翻过，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那些亏空萧王妃会补上。”
原来萧凤鸾亲自过来，就是为了让许琳琅放过这件事，放过萧管家！至于萧凤鸾将亏空补上之言，不过是句空头承诺。
萧管事贪赃克扣的那些钱，萧凤鸾不会不知道。而且极有可能被萧凤鸾拿了大半。
许琳琅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屋内，方才侍奉在侧的玉兰没了踪影，极有可能是将一些物件放入了里屋柜子里。
萧凤鸾不会空手而来，仅凭一句话就让许琳琅让步。
这世上能让鬼推磨的就只有钱！想必许琳琅收了不少好处，一转眼，妩柳已经所有的事情看得透彻明了。
若放在以前，妩柳也不会再在这件事情上动心思。但是萧凤鸾一而再地要来杀了她，她只能先将萧凤鸾逼入绝境。而萧管事贪墨的事，就是最好的导火线！
许琳琅想要翻页，可她还不想！
但表面上妩柳极为乖顺地应了下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娘娘说得是，如此贱妾便不再多言。”
天黑之后，许琳琅便坐不住了。入秋以后，一日凉过一日，许琳琅时常无眠，点灯通宵做了一件织羽的披肩。
用过晚膳，许琳琅带着妩柳一起去了麒麟阁，借着送披肩的名义见一眼王爷。
妩柳提灯走在前面，心里腹诽许琳琅不找心腹玉兰，非要带她过来。麒麟阁雕梁画栋，房梁上的一对玉麒麟壁画更是威风凛凛，但在妩柳的眼中这里就像阴曹地府，来一趟半条小命就要没了！
通传过后没等一会，守门的护卫就放许琳琅和妩柳进去了。妩柳想守在殿外面，免得跟沈玉琛碰面。没想到许琳琅直接将披肩送到了妩柳的手上，示意妩柳替她送到沈玉琛的面前。
妩柳接过披肩，就像接过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硬是顶着许琳琅的目光走到了沈玉琛的书桌前。
熟悉的松烟墨的香气袭来，妩柳又想起了被沈玉琛耍的夜晚，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害得她成了满院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薄情、阴险至极！妩柳在心里恨恨嘀咕。却下意识地低下头，脸色薄红，只希望沈玉琛不要注意到她的存在。
但往往，事与愿违！
沈玉琛看了一眼披肩，随即第二眼就看见了恨不能缩入地里的妩柳，“再敢躲着本王，本王就罚你在这跪一夜！”
妩柳怕的不是跪一夜，而是怕这一夜又要与沈玉琛面面相对，那才是折磨！妩柳赶紧直起了肩膀，像根拔地而起的竹笋。
第七十一章：妆成美人（二）
看着妩柳的这些小动作，沈玉琛微弯了唇角，“这件披肩，是你为本王做得？”
许琳琅就站在妩柳的身后，沈玉琛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这件披肩上的孔雀翎又岂是她一个妾室拿得到的？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挖坑！
妩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说道：“这件披肩是娘娘所做，妾身不过是替娘娘送来而已！”
“娘娘为这件披风挑灯熬夜，还请王爷怜惜娘娘的一片心意。”在安静的书房中，妩柳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妩柳清润的眼眸直视前方，在她身上找不出半分争宠讨巧。
沈玉琛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瞬，心中竟有些不悦，书上的字句再也看不进去。
她想在后院独善其身，他偏不许！他想看看她能应付多少麻烦，在诡谲纷争的后院又能活过多久。
沈玉琛淡淡看了一眼她手中捧着的披肩，无论是颜色花纹都是他喜欢的，许琳琅也是废了不少心思。
但是王府后院永远不缺用心的女人，相似的披肩在沈玉琛大的柜子中有十几件。
“许妃费心了。” 沈玉琛扫过一眼后，神色不见喜怒。而许琳琅却像是得了天大的恩典，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唇，眼底莹莹泪光闪过。
沈玉琛心性冷淡，许琳琅入府这么久也没有得过他几次关注，称赞之言更是寥寥无几。
许琳琅快步走到沈玉琛的面前，从妩柳的手中将披肩一夺而过，妩柳掌心倏忽一凉，再抬头时便看见许琳琅将那件披肩罩上了沈玉琛的肩头。
沈玉琛放下手中书卷，微微避开身子躲开了许琳琅的手。
“你将东西放在这就可以。”
许琳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她没有了嗓音，满心的欢喜没有办法与沈玉琛诉说。
但沈玉琛避开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心里没有她许琳琅！
身侧的女子久久不动，沈玉琛蹙着眉尖朝她看去，许琳琅慌张抬起袖口擦去泪珠。
沈玉琛的目光顿住，停留在了许琳琅的脸上。
美人垂泪，便如梨花带雨最令人心怜不过……
许琳琅用了妩柳呈上的胭脂水粉后，肤色如瓷，朱唇如丹，一颦一笑多了万种风情。她小心翼翼擦泪的模样，以及泛红的眼底，都让人心疼。
沈玉琛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许琳琅嫁他多年，也算是他的妻，怎会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皇家的情，建立在各种利益纠葛之上，比之寻常人家淡薄许多。
淡薄，并不是没有。许琳琅如今的容貌，让沈玉琛想起了相遇提亲的当年。
跪着的妩柳移开眼睛，她帮着许琳琅重获宠爱，取代萧凤鸾坐稳后院之主的位置，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可为什么，沈玉琛看许琳琅的目光会让她觉得胸口发紧，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疼……
妩柳失神地盯着自己发白的指尖，人活着就要有自知之明，沈玉琛是她永远可望而不及的存在。
沈玉琛盯着妩柳低垂的头顶看了一眼，对许琳琅说道：“晚上本王去宁玉苑陪你！”
许琳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沈玉琛去宁玉苑已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已经习惯漫漫长夜，从噩梦中惊醒孤坐一夜。
睫羽轻轻一眨，这一回许琳琅是真的喜极而泣。
跪着的妩柳姿势从未变过，只是轻轻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先去宁玉苑里收拾，我稍后去找你。”沈玉琛将目光移回到书页上。
许琳琅此刻满脑子都是欢喜激动，只可惜毒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笑声。王爷的喜好，她一直都记得，王爷喜洁净，所有用的东西绝不用第二次，别人用的物件，王爷更是碰也不会碰。
所以，每次王爷来谁的院子，都需要提前准备，将所有的物件全部更换一遍。
许琳琅急切地朝着沈玉琛行了一礼，准备回宁玉苑准备。
妩柳跟着许琳琅身后站起了身子，与许琳琅一齐告退。
却不想沈玉琛叫住了她，“你留下，本王有额外的事情吩咐你！”
已经走到门口的妩柳只能停下脚步，清秀的小脸写满了不满，他这不是在为难人吗？
许琳琅一路走得很急，也没顾及到妩柳有没有跟上。
妩柳脸色蒙着一层灰暗，不情不愿地回身走到了沈玉琛面前，“不知王爷叫住贱妾，还有什么吩咐？”
沈玉琛没有当即说话，而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待到妩柳快要不耐烦了，才说道：“给本王绣一件东西。”
妩柳觉得奇怪，王府里手艺超群的绣娘多得是，为何非要找她来绣东西？果然是故意不想让她过得舒坦！
第七十二章：绣香囊
沈玉琛的身份摆在这，十个妩柳也没有办法拒绝，在王府里若想活得长久首先必须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妩柳行了一礼，将心底所有的念头压了下去，“不知王爷想要妩柳绣些什么？妩柳手艺寻常，只怕会污了王爷的眼睛。”
这句话直白的说，便是妾身无能，王爷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折腾我！
沈玉琛在宫中这么多年，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只是难得后院里有妩柳这样有趣的存在，若是轻易将她放过，岂是没了意思！
“本王不怕污眼，你只管放心地去做。”沈玉琛说完后，不紧不慢展开了一幅画卷。
装裱得宜的画卷上赫然画着一个女子，姿态婀娜，翩跹如柳，只是还未画出她的容貌。修长的手指握紧墨笔，从砚台间掠去余墨后，就开始细致描绘画中人的五官轮廓。
妩柳不自在地跪着，只想着早点从这离开，“不知王爷想要什么？妩柳会尽力而为。”
总不能再让她也绣一件披肩出来吧？许琳琅已经辛辛苦苦地绣出一件了，披肩可是个大工程，需得几个月才能做好。
她身为妾室，又在许琳琅的身边伺候，哪有那么多的时间！
妩柳偷偷朝着沈玉琛的心口处看了一眼，琉璃赤金的心毫无变化，不是在耍她玩？难道真是想让她绣件东西而已？
饶是妩柳有看破人心的能力，也一时猜不透沈玉琛的真正想法！
“本王听说妩柳娘子聪慧过来，特别会体察人心。”伏案作画的沈玉琛看了她一眼，慢声说道。
这些话是传出来的？她看破人心的本事，难不成已经人尽皆知了？
妩柳赶紧说道：“那些只是谣传罢了，妩柳着实愚笨，不敢轻易揣度主子的心思。”
沈玉琛揶揄一笑，那笑容看得妩柳心口一窒。
世人皆美人在骨不在皮，皮相只是假象，可沈玉琛这张皮相真真是清贵俊美，一不留神就被他夺走了心魂。
“妩柳娘子何必自谦，狡诈如狐，心生七窍，王府中的女人有谁比你更狡诈？”沈玉琛漫不经心地说完，手中墨笔微停，“本王缺什么，你就为本王绣什么！想不出来就一直跪着，直到想出来才许回去！”
丹青画卷上的美人儿模样初露，光洁额头下一双眼眸狡黠灵动，如一块剔透的墨玉，就像只狡诈烂漫的狐狸。
妩柳垂头丧气地跪着，沈玉琛真是她的克星，每次对上他都是大败而归，讨不到一点好处！
不过是算计了他一回，至于报复到现在吗？
他缺什么？堂堂宸王，皇亲国戚，能缺些什么？摆明了是不想放她走，让她多跪一会！
月上中天，夜也深了，妩柳跪在地上揉着刺痛的膝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气。
这个哈气还没有打完，她就对上了沈玉琛凉飕飕的目光，吓得她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妩柳娘子想出来未有？夜深露重，若是困得厉害，不妨就在此处休息。本王陪着你。”沈玉琛对她浅浅一笑，仿若无比贴心温柔，但那双寒眸分明写着不怀好意！
许琳琅欢欢喜喜回宁玉苑布置沈玉琛要用的物件，今晚沈玉琛要是因为她不去宁玉苑了，那第二日绝对将是她的死期！
本来昏昏欲睡的妩柳顿时就清醒了，沈玉琛这用小命在威胁她呀！
“妾身觉得王爷或许缺个香囊。”妩柳乌溜溜的眼睛一转，胡乱就想了一样东西。
那件孔雀翎的披肩，沈玉琛尚且不屑一顾，能瞧得上她做得东西吗？不过是变个花香，刁难她而已。如此她也不必尽心尽力！
“哦？为何？”伏案的沈玉琛直起身子，清寒的嗓音响起。显然也觉得妩柳是在敷衍他！
妩柳装出一脸恭敬认真，“君子雅泽，香囊散发出的淡淡寒香能衬托王爷的身份。若是放入冰魄薄荷之类，还能避虫蚁提神醒脑。王爷时常挑灯夜读，携带提神醒脑的香囊再合适不过！”
“是吗？”沈玉琛看着她，微微拖长的尾音显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妩柳一脸掏心掏肺的模样，“妾身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为王爷绣香囊。王爷若是不需要，妾身也可以为王爷绣个披肩……”
后面那句话，妩柳咬牙说出，绣个披肩给你，你总该满意了吧？那么多披肩留着不用，是用来观赏得吗？
沈玉琛似笑非笑，终于眼中薄薄的光影多了一丝暖意，“本王也不为难你，你就给本王绣个香囊。若是本王不满意，妩柳娘子你该知道后果！”
妩柳只差抹一把头上的汗珠，她当然知道后果。宸王喜怒无常，特别小心眼，他不满意的话，肯定是换个更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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