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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莲倾天下:醉卧美男膝-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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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胤历一零五九年十月十九,灵国皇太女封雪亲口敕封新太宰,由灵皇下旨正式任命,官场新红人,原户部侍郎从四品吴绝走马高升,腾达上任。

  自此,代表着灵国皇太女封雪正式步入了朝堂。

  往年雨水稀少的秋天,今年却是隔三差五便淅沥沥地一场雨。秋日的寒冷,也伴随着一场场延绵的秋雨,早早来临了。

  又是一场雨后。地面上不算太过泥泞,但地上星罗棋布的水洼也为这秋季增添了几分凉意萧索,秋风萧瑟,枝头上点滴而挂的玉滴被寒风刮落,原本晶莹玉润的一颗,漫入泥土之后,再难寻觅当初枝上的美好。

  雪澜刚踏出房门,秋风便迎面而来,寒气侵入,她不由得拢了一下披风。

  新雨后的清晨,四处弥漫着清新的空气,然而,一道若有若无的糜烂气息,却将这样安谧静好的早晨打破了。揽雪殿偏殿之中,忽高忽低,似有似无地呻吟声,相继传出,在这样凉爽而美好的早晨里,显得那么的猥琐不堪。

  雪澜驻足,朝偏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乳莺娇啼’有效果了?“声音未免太大了点吧,引来的皇上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杏明得意地一仰头:”当然,我的药什么时候失效过。“乳莺娇啼啊,唉,用在那个女人身上未免有些浪费。”看来咱们得避一避了,不然这戏可就砸了。“想把灵国皇太女封雪拉下台的,不仅仅只有顽固派的权臣们,还有皇宫中那些一心想着凭自己子嗣上位的妃嫔们,宫中易老,红颜逝去,她们唯一可以依赖指望的,也就是自己的儿子能够有所出息,正所谓,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裁缝,不想当太后的妃子不是好尼姑。

  灵国的皇宫里就不乏这种想当太后的妃子。

  因此,揽雪殿的宫女太监一直很少,但一直徘徊在殿外的各路来打探声息的宫女太监却是再有人在。

  一大早的,揽雪殿里面就传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lang叫,yin语连连,间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这些信号立马让那些长期徘徊殿外的太监和宫女们兴奋,立刻屁颠屁颠地去告诉自家主子,现场直播一般转播当时的情况,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星子横飞,精彩逼真,兴致高昂。

  他们那些主子一听,立刻也兴奋了,连忙穿起盛装打扮得花枝招展前往灵魁殿。

  几个女人围着灵皇又是一番唾沫星子横飞添油加醋夸张不已,将揽雪殿里大早上的淫声浪语说得有如亲见,说是太女因为三皇子不在宫中便与宫里男人乱来。

  灵皇自然完全不信,几个女人联同又赌咒发誓了一番。

  然后,便以灵皇为首,几个女人为辅,无数宫女太监随时做好传话筒的准备,几个下朝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宫的大臣们做见证人,所组成的强大的捉奸队伍,浩浩荡荡朝揽雪殿出发了。

  当然,揽雪殿的侍卫们都忽然有事不在了,通报的小太监也忽然拉肚子尿频尿急,偌大的一行人畅通无阻悄悄地进了殿,跟随着那飘在揽雪殿上空,低声曼语却又十分婉转悠扬的淫声浪语,找到了偏殿里。

  一到偏殿之中,灵皇的眼睛便精光锃亮,立刻明白了自己在这一出戏里面所饰演的角色。朝偏殿中四处打量一番,果然在墙角门缝里,发现了一角早已等候在那的白色衣布。”给我踹开——“果然,他的角色,就是打头阵。

  随行侍卫十分听话卖力地一脚踹开了偏殿寝门,一阵袅娜的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中,浓重的香味顿时从房中倾泻出来,灵皇和他身后的各色妃子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皱起了眉头。

  翻飞的帐幔飘荡在整个房间,面积不大却十分精致的屋子里,四处散乱着如同酒林肉池的糜烂,幔帐之下,三具精光赤裸地身体正忘情地做着剧烈运动,似乎连三魂六魄都被其中的美好所禁锢了,居然连这么多人走进偏殿的声音也无所察觉,直到房门被踹开,他们才惊慌失措地分开。

  三具雪白的身子,简直跟梁山里的浪里白条一样白花花,只不过确实充满糜烂的感觉。

  在惊吓之后,三人立刻惊慌分开,无奈目光四顾却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只得顺手抓过翻飞的帐幔将自己羞耻的裸体遮盖起来。

  抒夕和两个男人面如死灰地跪在灵皇面前,心惊如雷。”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是她勾引臣的……“”没错,是这个贱女人勾引奴才的……“两个男人同样的说词将矛头同时对准了抒夕,抒夕蓦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朦胧的雾气:”皇上……皇上恕罪啊……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皇上恕罪……“她一抬头,灵皇身后的几个妃嫔蓦地睁大了双眸,一脸的不可思议。

  偷情的不该是皇太女封雪吗?这个女人是谁啊?”啊呀呀,大家串门子怎么都赶到一块儿了?“雪澜觉得差不多了,从暗处走出,排开人群走了进来,来到灵皇跟前,一脸淡然:”封雪见过父皇。“灵皇一脸严肃威仪,可眸中的那一丝笑意却掩饰不住:”雪儿来了啊,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几个年老色衰的妃嫔傻眼了,偷情的果然不是皇太女啊,好失望。

  雪澜闻言自然而然地顺着灵皇的手指向看了过去,只见抒夕满脸泪痕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一张隐隐约约的幔帐将她姣好的身形包住,可惜裹得不是很严实,似有似无的模样让男人看了更加喷血。她身旁的那两个男人,一个阴柔一个雄壮,齐齐跪在地上,身上也有帐幔遮住,但雪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尼玛,感情,杏明这”乳莺娇啼“竟然连太监都能吸引啊?!

  雪澜惊讶地一声大叫:”哎呀,怎么会这样?“转过身,扑通一声朝灵皇跪下,”是儿臣教奴不严,竟然让这贱人做出如此伤风败德之事,儿臣有过,请父皇责罚。“众妃嫔众宫女太监众大臣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女人乃是太女的婢子啊。

  灵皇点点头,很配合:”嗯,这确实是秽乱宫闱罪不可赦。来人,将这贱人的脸上刺字,铭“奴”印,送边疆军营充妓。“”不!……皇上饶命,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是被人陷害的啊,皇上,你要替奴婢做主啊……“地上的抒夕使劲求饶,脸上的眼泪哗哗地,”皇上……皇上您当时在场的!您还记得当时皇太女给奴婢吃的那药吗?就是那药……就是那药啊……皇上,请您还奴婢一个清白……“雪澜眸子一敛,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么快就猜到了。”抒夕,你做出这样的事,居然还敢冤枉我?“雪澜小脸一垮,委屈至极,”你虽然名义上是我婢女,可是我一直待你如同好姐妹一般,好吃的留给你,好喝的留给你,“说着,螓首愤然朝屋内四周看了看,前来参观的妃嫔大臣宫女太监们也随着她的目光,打量起四壁来。

  这一打量不要紧,果然发现些与众不同来。

  哪个婢女的房间有这么精美的?一个偏殿而已,四壁却挂满了名画名书,上等的红木家具上,摆满了珍贵玉皿,金玉杯盘,呃不对,是哪个婢女有自己单独的房间的?

  雪澜指了指四周价值连城的器物,委屈不已:”就连我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购买的两粒雪参玉蟾丸,都当着义父的面分你一颗,你却竟然还敢诬陷我说我让你吃了毒药?你怎能如此伤我的心……就算你行差做错,我替父皇代你求情便是,你居然为了脱罪,诬陷与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当我是好姐妹……“雪澜句句委婉,句句委屈,句句在情在理,听得在场的妃嫔和官员们都不禁大为感动。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多么好的一个皇太女殿下啊。

  抒夕却气得要死,胸脯不停起伏着,仿佛要炸开一样,然而,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来反驳,在事实面前,她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确实,当时她吃下那药丸后,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反而是在这几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越来越美丽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娇美清脆了不少。”你……你……什么雪参丸,你有那么好心?我才不信!你不就是嫉妒我得到了倾宸殿下的爱吗?你不就是想折磨我陷害我吗!“众人惊讶之余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女人居然还想要染指三皇子啊。

  雪澜越发委屈了,红唇一瘪,双眸波光潋滟,仿佛立刻就要哭出来了:”我知道你喜欢倾宸,可倾宸跟你是不可能的。我当然是自私的,如同别的女子不愿意将自己的夫君与人分享一个道理,可是你不能因此就这样诬陷我啊,你若是还说我给你吃了什么古怪的药,我可以立刻让太医给你诊治,看看你吃的那药丸到底是补药还是毒药。“灵国皇宫中最年长最权威的太医了,立刻从殿外走了进来,二话不多说,公事公办,捏起抒夕的手腕就开始把脉,白胡子还煞有介事地抖了两下。

  雪澜办事一向注重效率,太医早就准备好了。

  片刻,太医年迈的身体站起,朝灵皇和雪澜施礼:”启禀皇上,太女殿下,这位姑娘周身血气充沛,气血通畅,并无半分中毒干邪之象,反而有进补滋润之态。“这一下,所有人都真相了。

  雪澜适时地做回好人:”父皇……抒夕她一直贴身照顾儿臣,跟儿臣更是知己相称,能不能看在儿臣的薄面上,饶过她初犯?从轻处置……“灵皇的老眉老眼不由得偷笑了一下:”那雪儿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儿臣实在不忍心看抒夕到军营充妓,便用破相之刑代替吧,父皇以为如何?“……

  送走灵皇和一干围观的群众,雪澜的心情似乎很好,领着杏空杏明在宫中的小径上一走,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都是带着崇敬赞叹的目光看她。

  咱们的皇太女殿下真是太大度太善良了,真是后宫之福,灵国之福啊。

  杏空杏明一路上听这些窃窃私语的滥美之词听得都快吐了,大度?是谁只因为被人家辱骂了几句就把佳如侧妃杀了?也不怕得罪人家雾国,还不知廉耻地说人家佳如侧妃没有教养。善良?是因为人家假扮她,就把人家的脊骨去了,皮也剥了。还福呢,有主如此,祸害大了。

  杏空杏明一路瘪着嘴腹诽不已。

  雪澜一路春光明媚沾沾自喜。

  不知不觉之间,三人走到了一处光秃秃的树林中,枯落的黄叶被雨水打落了一地,浅淡的杏花香气若有如无,这里的水畦水洼似乎比别处更为多,水坑中倒映着干枯树干的倒影,显得非外凄凉。

  这片林子……

  恍然间,才觉得有些熟悉。

  雪澜一手抚上一棵光秃秃的树干,蓦地,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越来越熟悉起来。三年多前,就在这里,她茫然不知归处,他遍身绯红伫立林间,眼角泪痣处的紫色莲印开得分外妖娆,让她心中一片惊艳。

  回忆蔓延中,一片轻微的脚步声朝着这片杏子林走来,却又倏然停住。

  波澜不起的水洼之中,一抹大红的衣袂之影,倒映其中。

  即便是那么轻微的脚步声,却也惊动了雪澜的回忆,心中似乎有所感触,她蓦地转身,一抹熟悉的艳红跳入眼帘,妖娆绝伦的气质,亦男亦女的容貌,邪魅的凤眸,以及,那眼角紫色瑰丽的莲印。”公子颜倾,芳华绝世。妖莲泪印,凤眸流转。羞尽千花,藏尽皓月“。

  所谓天下第一的美人,就是这样的风情,这样的绝丽。

  一切的一切,看似都那么的熟悉,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可一切,又似那么的遥远了,仿佛离了千年万年,再也看不见摸不清。只不过是一眼相见而已,暗藏的思念便如同汹涌的潮水奔泻而出,挡无可挡。

  雪澜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凤眸中是震惊后的喜悦,可却又带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怯懦。

  他瘦了。原本就高挑纤瘦的身体,变得更加瘦了。下巴尖细了,妖娆的面庞上多了寂寥落魄和几分沧桑之意,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原本风采邪魅的双眸,他的身上,似乎带了一股无边无际的忧伤和幽怨,是什么,让他不再邪魅潇洒。是什么,让他变了。

  第一眼,墨倾宸的眸中满是思念,但思念过后,却变成了无边的冷漠和疏离。当看到杏子林中那一抹雪白的身影,他真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像往常一样,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这幻觉的,可,这抹幻觉居然自己转过身来,他日思夜想的容颜忽然对上了他盈满思念还不及隐藏的眸子。

  原来,这不是幻觉,澜儿是真的,是真的。

  可是,真的,又如何呢?

  短暂的喜悦,在一瞬之间变成了无休止的苦涩,忽然想起那日她站在高高的佛塔之上,烈烈夜风吹动她的衣衫,她那么决绝的模样。不顾世人的看法,对着佛塔下方的男子表露爱意……忽然又想起了,她在几个月之前,躺在另一个男人怀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闯入房中,尔后,再看着他仓皇慌张的逃走。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谁都没有冷静下来,收拾好心情,反而越走越远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不止一个新鲜的男人,他的身边也有了别的女人。

  在这里,这一片杏花林中,曾经,在杏花满天的时候他们相遇,如今,在杏林凋谢枯残的时候,他们重逢,这,是不是最可笑的结局?

  或许,他们的爱,也已经枯萎了吧。

  ……

  杏空杏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把这一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雪澜紧紧盯着墨倾宸,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说起。是说,”你回来了,累了吧?“还是,”苏慕白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或是,”轩辕殇,只不过是我的一种错觉,我有苦衷。“似乎,没有哪一句她应该说出口。

  哪一句才会让他感觉真正的温暖贴心,哪一句才能够抚平他眼中此刻的淡漠和疏离?

  雪澜痛了。她心中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不停地噬咬着自己,很痛,很痛。终于有一天,在她早已不相信爱情的今天,她再度尝到了这样的痛苦。无法倾诉,无法发泄,亦无法逃离。”倾宸……“千言万语无从出口,最终,只不过化作一声饱含深情的呢喃呼唤。

  墨倾宸双眸微闪,身体忽然前倾,低垂了头颅:”倾宸见过太女殿下——“雪澜的身体蓦地僵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缠绕住了,仿佛一个溺水的人,被水草缠绕的那种极度的感觉。挣不开,摆不掉,很痛,很压抑,压抑到快要喘不过气来,很难受。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将雪澜炸成粉碎。她甚至能够亲耳听见自己心咔擦碎裂的声音,以及身体跌落尘埃的声音,多么残忍。

  他说的是,倾宸见过太女殿下。

  他说,见过太女殿下。

  他说,太女殿下。

  是太女殿下,太女殿下……

  而不是澜儿……”倾宸,对不起……“请你不要再叫我太女殿下……

  墨倾宸缓缓抬头,方才那一声”对不起“仿佛化成了空气,四散空中,根本没有到达他的耳膜。面前所站的人,他深深思念着,却也让他深深地痛苦,睁开眼闭上眼,她都在无畏地朝着另一个男人大声喊:某某,你真的不会爱我吗?

  她那么骄傲,那么自尊着,是怎样的爱,怎样的心情,会让她放下这一切,不顾一切地朝着一个男人那样喊。不管那个人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那日佛塔下的”某某“,永远永远,不会是他,墨倾宸。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去了奕国一趟。甚至,他或许应该感谢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他恐怕永远会在那个美梦里出不来,痴痴地幻想着终有一天她会转过身看见自己的存在,幻想着,终究有一天,她会敞开心扉笑着对他说她喜欢他。如果不是那个人,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始终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如果不是那个人,或许他永远不会明白,死心,是对他和她最好的结局。

  所以那日,他手中的紫色纱巾在掌心握碎,变成哭泣的紫砂,四散风中。”你爱她吗?“”不爱,可是,她爱我。“”她不爱你。“雪澜忽然疾步走到墨倾宸跟前,柳眉紧蹙,带着几分焦急和伤痛,就连语气都显得小心翼翼起来,”她不爱你,她若是爱你,就不会经不住诱惑,在你出宫的时候找男人。“”你做的?“墨倾宸蓦地看向雪澜,剑眉也一点点蹙起,”你是不是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三滥?雪澜的眸中蓦地涌上一股痛意,抬头看向他,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个下三滥的人吗?”我只是给她吃了一颗‘乳莺娇啼’,并不是什么毒药,只会让她变得更加美丽,更加风情,见到她的男人都会经不起她的美貌,而她,也终究经不起那些男人的诱惑。“不是媚药,不是春药,难道这也叫下三滥吗?

  墨倾宸沉沉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阴霾的天空,白皙的脖颈上滴落一片秋雨,雨季,竟然又开始了。

  他说:”连你都经不起诱惑,何况她?“再度沉默无语。寂静弥漫了整座林间,稀疏的雨滴一颗颗落下,打湿了一头仰望的青丝,打湿了一头低垂的面颊,两人之间除了剩下忧伤的浓郁,便只有冰冷的沉默。

  良久,雪澜才终于再度抬起头,面上所挂的水珠应该是雨吧:”对不起,那次苏慕白的身上带了鸳鸯枝,那是烈性媚药。他原本是想利用我帮助他回到奕国,没想到弄巧成拙,当日正好是月圆之夜,他身上的媚毒引发了我的毒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现在还不想死……“”够了——“墨倾宸忽然阻断雪澜的话,脸上带了隐隐的怒气,大红衣袖下面,双拳紧紧的握起。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轻描淡写地讲述那天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吗?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刺入他的心窝,她的句句字字,已经变成了无数把尖利的刀,将他的心刺得千疮百孔。一瞬间,就凌迟了他的心。”已经都过去了。都结束了,早已经结束了。“或许,很早以前就该结束。

  雪澜蓦地睁大眼:”怎么能结束?怎么可能结束?你是我的未婚夫君,如今,你却要去娶别的女子,这怎么可能结束得了?“结束,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是终于放弃了吗?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她花了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看清了自己的心和对他的感情,他怎能就这样放弃?


  第三卷:墨渊水莲 第19章:嫁衣刺目


  “未婚夫君?”她是不是一定要将他的最后一缕尊严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绝美魅惑的容颜上染上了浓重的悲戚之色,就连眼角的紫色莲印也带上了抹不去的哀愁悲伤,“你什么时候承认过那个婚约?快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你当初答应接下皇太女一位时,可曾答应过这份婚约?因为那时候,你身旁心中有一个锋亦寒。三年前,你仍然不肯要我,不肯承认这婚事,只因为你千万里地要奔到楚府,去找公子楚羽。现在,你又来跟我说,我是你的未婚夫君,风雪澜,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要怎么样!我后悔了,我终于明白了,可以吗?”凤眸中晶莹欲滴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是,三年多前,我有锋亦寒,两年之前我有楚羽,这些,都完全没错。可若是我那时候就违心地承认婚约,你觉得我是真正的尊重你吗?那对你来说,会公平吗?这一年多来,你一直不舍不弃地陪在我身边,如今我明白了,我想要承认这份婚约,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敢说你身旁现在就没有别人了吗?那轩辕世家的家主是什么?奕国的白王又是什么?”墨倾宸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邪魅的面庞上带着怒火,却仍不失天下第一美人的绝色。

  雪澜倏地低垂了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好像……真的是,爱上你了。”呼,终于,终于说出来了,一个“爱”字,对她而言,是那么艰难的存在,可当她真的千回百结地说了出来,却发现并不如自己想象地难。

  墨倾宸的眸中蓦地出现了一阵惊愕,痴痴望着雪澜忽然呆住了,可紧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雪澜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更加不敢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羞涩。可是,等待许久,头上都只有浅淡的呼吸声,当她正要抬起头的时候,低沉的声音传来,却带着无边的苦涩。

  “风雪澜,我要大婚了,就这样伤害了你的傲气和自尊,只因为我要娶的人不是你,只因为不是你先开口说的结束,就让你觉得这么不自在,这么受打击,所以,你宁愿骗我说你爱我,也要挽回你的自尊和面子,是吗?风雪澜,你当真以为我是铜墙铁壁,不会受伤吗?”

  话音落下,大红的身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翻飞的红色衣袂,在雨中渐渐朦胧起来。

  雪澜呆呆站立在越下越大的雨中,任凭冷冷地雨水拍打在自己面上,身上,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红唇虚弱无力地开启。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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