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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莲倾天下:醉卧美男膝-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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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他们才刚见面的时候,她不过才八岁。仅仅第一次见面,他的莲花就痛苦地开放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很多吗?对于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又何必要计较太多。

  ……

  第二天,雪澜还没有醒过来,杏空杏明便急匆匆地闯进了屋子,满脸忧急之色。

  “主子,主子,快起来,不好了。”

  雪澜坐起身子,不悦地揉揉睡眼惺忪的眼:“什么事啊,大吵大闹的。”

  杏空一面拿起衣服给雪澜穿戴,一边禀报:“昨天夜里,咱们商舫下头好几家明面上的铺子,都被人砸了。其中有奕城的花间蓬莱分号,据说是雍王以女人伺候得不好为理由,故意找茬给砸了,当时婉袂还赶到现场了。”

  雪澜倏地眯起了眸子,他们的动作还真快:“另外还有哪几家?”

  “一家珠宝铺子,一家绸庄,两家客栈,他们有备而来来势汹汹,咱们这边一点防备也没有,蟾风大概估算了一下,只这一晚上,咱们就损失了三万两。”虽然钱不多,可那财迷这下该心疼死了。

  雪澜微一思忖,立刻有了决断:“马上通知蟾风,将咱们明面上的那些铺子的货全部换掉,你这么说就行了,他知道该怎么做。”她从来不是坐着挨打的人,那些人要砸铺子,好,就让他们砸。可惜砸的货物不是她风行商行的。

  “还有,马上派人给我高价收购奕城和周边的粮食,顺便,马上派人让云赤城给奕国周边制造点麻烦。”没了粮食,又来战乱,我看你吃什么。

  “是。”杏明应声马上去办了。杏空依旧不紧不慢地给雪澜收拾着衣服。

  雪澜有点浑身无力:“既然都解决了,你干嘛还继续给我穿衣服。”还没睡够呢啊。

  杏空鄙夷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怀疑她真的是猪变的:“主子,太阳都晒屁股了。”

  “晒就晒它的,关我什么事。”睡觉最大。

  “那苏慕白关你的事不?”说实话,真不想说。

  雪澜瞪了杏空一眼:“苏慕白咋了?”昨个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杏空一撇嘴唇,不大情愿地开口,却又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今天早上他被人发现躺在七公主的闺阁里,还赤身裸体地跟七公主抱在一块儿,啧啧,那场面啊,想想就让人鼻血狂喷哪。”

  雪澜嘴角抽抽:“你见过了?”

  杏空摸了摸鼻子,自家主子今天有点不对劲:“没,没见过,想象的。”==

  雪澜站起身来,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别老想着那些激情澎湃的事,小心婉袂知道了,休了你……”

  “咳咳……”他一向很纯洁的,从来不想那些事,真的。

  “主子,你哪去啊?”杏空纳闷地看着雪澜的模样,她似乎是要出门?

  雪澜脱下那件难看得要死的孔雀服,换上一件雪白的轻罗衫,脸上片缕脂粉未施,就已经美如天人:“走啊,去皇宫。”而且还是以薛蓝儿的身份去。

  杏空忽然皱了皱眉头:“主子,苏慕白跟你没关系。”不就一个一夜情吗,主子犯得着麻烦去管他。

  “他是我的六朵法莲之一。”

  苏慕白,云赤城,锋亦寒,墨倾宸,凤鸣渊,还有一个没见过法莲印记,但她可以确定的公子摇落。

  苏慕白看似温和,其实内在却十分刚烈,若是他真的自愿躺在那个七公主的房里倒还算了,可若是被人陷害的,那他是绝对宁死也不会相从的。他死了倒没关系,可他死了,她就凑不齐六朵法莲,也回不到过去那个时代了。

  而这件事,很显然,他是被人陷害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昨天一提起七公主和他的婚事就气闷吁吁了。

  杏空此刻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掌,不会吧,昨天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笑话而已,难道主子就当真了?不该吧,主子的性格一向是很无情的啊,就算是原谅了苏慕白对她的利用,也不可能接受他吧。

  “唉唉,主子,等等我啊。”

  一大清早的,龙府里还没有什么人,雪澜走的是后门,自然更加没人注意到她。只不过刚到了后门,就碰上了大摇大摆走出来,准备要上车跑路的轩辕殇和白露而已。

  雪澜看着那满身冰寒的身影,轻轻皱了皱眉,他真的要走了?

  走就走吧。

  只是看了一眼,雪澜便转过了头,上了一旁杏空已经备好的马车。甚至快得让轩辕殇无法看清她眸中的淡然是真是假。

  轩辕殇也没有料到会在一大早就遇到她,她一身白衣如雪,没有丝毫脂粉地掩饰,娇媚而绝美的面庞曝露在阳光之下,在朝阳和薄雾中,绝美而朦胧。是的,朦胧,在对上她的那一刻,她脸上仿佛罩了一层薄纱,那般朦胧,那般迷离飘渺,让他看不清她的神情。然而,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却看清了,淡然无波。

  轩辕殇像是被定了身一般,怔怔望着她优雅地登上马车,望着她轻柔窈窕的身影在车帘中落下,望着那马车绝尘而去。

  白露也是呆呆的,不解地思索,他家公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只灰老鼠龙龙“跐溜”一声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一下子跳到轩辕殇的肩膀上,揉着迷蒙的睡眼,跟着自家主子的双眼看过去,却只看到一辆马车的背影。

  “吱吱——”龙龙叫了两声,轩辕殇这才拉回了视线,再无半分留恋,利落地钻进了马车里,一时间,马车辚辚走远,只剩下一座还在睡梦中毫无知觉的龙府。

  雪澜的马车通畅无阻地进了奕国皇宫。杏明已经先一步送了拜帖给奕国国君,老皇帝一听是风行商行的主子,立刻笑呵呵地下了命令让宫门的守卫们见到雪澜的马车便放行,那狗腿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自己去迎接。

  苏慕白刚刚回国,因为睿德皇后的阻挠而不得封王,而他的府邸也因为尚未修缮完全,因此他经常住在宫中母妃霜妃的旧殿里,同那个七公主的宫殿十分接近。

  雪澜的马车在宫中飞速行驶着,赶车的杏空和杏明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连马车横行宫殿的怪象也忘记惊讶了。

  七公主苏瑜心所住的宫殿叫做“悦心殿”,当雪澜的马车奔近殿门的时候,宫门口已经围满了前来看戏的宫嫔妃子,一个个领着三五个宫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殿里。

  马车戛然而停,奔马的嘶吼和扬起的尘土,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扭过头去看雪澜的马车。

  杏空杏明一模一样的俊颜将所有的围观者都扫了一遍,脸上的漫不经心和傲然之气,让妃嫔们看得十分不爽,可看到两人那一身淡雅悠然的气息,又让她们生生忍住了怒意。

  毕竟,能将马车驶进皇宫奔走的人,可绝非等闲之辈。

  杏明恭恭敬敬地拉开车帘,一张绝世的容颜便露了出来。娇若桃花的美丽,带了三分高傲,三分慵懒,仅仅淡淡地一扫,无边的魅惑和气度便展现了出来。

  雪澜由杏明扶着,缓缓走下马车,雪白的长裙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凛寒,她无视所有嫉妒和防备的目光,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硕大的“悦心殿”三字。柳眉微微蹙起,美目流转之间,无边的风情中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碍眼。杏空,给我砸了。”细弱蚊吟的声音,轻若流水,仿佛冬日里雪花飘落,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冷。

  雪澜说完这句话,仍淡淡看着那个牌匾。

  杏空二话不说,飞身而上,仿佛一只大雁一般展开身形跃于殿门之上,众人眸中满是震惊,却还来不及惊呼,便见他手掌轻飞,如同一个挽动风流的神者,亦似一道引爆天际的雷霆,“哐当”一声巨响,那匾额上龙飞凤舞的“悦心殿”三个字,便成了碎片。

  “呜啊……”

  “我的天……”

  一众妃嫔吓得纷纷闪躲不止,个个惊慌失措,吓得花容失色。而那些跟来的太监和宫女们,不管是妃嫔的下人或是别人派来打探消息的,也都吓得面色煞白,愣愣地看着雪澜主仆三人。

  这人好大的胆子!

  这里可是悦心殿哪,最得宠的七公主的闺阁,这人居然一来就把匾额给砸了,这不是当众给了人家七公主一巴掌吗?

  于是,立刻有想吹毛求疵讨好七公主的好事者站了出来:“你谁啊?不知道这是七公主的宫殿吗?好大的胆子,小心皇上灭你家满门!”

  雪澜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面上虽然不屑,心中却十分满意她的表现。好,很好,嗓门越大越好。

  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

  然而,雪澜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一眼,那个出头的黄衫妃嫔便吓得一个哆嗦,被雪澜满身的冰寒之气生生震慑住了。

  “你什么身份,竟敢这样瞪视年妃,即便不判你死罪,也该剜了你双目!”另外一个品级较低的妃子更加白痴,还想着为刚才的年妃出口气,讨好一下,“年妃姐姐,依妹妹看,这女人一看就是个狐媚子托胎,保准是从山野里成了精来勾引皇上的,我看还是让侍卫拿下吧。”

  那年妃闻言,怯怯抬起头看了雪澜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这女子明明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而已,可却好似有一种将天地万物都掌控在手的霸气,那种霸气,即便是在年轻时候的皇帝身上,也没有见过。

  年妃隐忍不言,甚至,都不敢跟雪澜再对视一下,可那个白目妃子却不知道,还以为年妃没有答话,是默认了。当即便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拿下,送到天牢去剜目!看什么看,一双狐媚子眼就会勾人。”

  雪澜不由得冷笑起来。这样一个白痴妃子,怎么在虎狼遍地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活下来的?

  一众带刀侍卫上前来,还没有靠近雪澜,便被杏空杏明阻住,那些侍卫离雪澜还有七八步距离便再也过不来了。

  “反了反了……”那白痴妃子一见之下,还以为杏空杏明会使妖法,吓得大呼大叫,“来人啊,原来是刺客,来人啊……”一边喊着,一边躲到太监宫女身后去了。

  雪澜挺身而立,飘渺似白色云朵的衣裙让她多了几分气宇轩昂的傲然。

  她淡淡看着悦心殿,将那白痴妃子的大吼大叫当成狗吠。

  果然,没过多久,悦心殿的殿门打开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晃花了众人的眼。

  老皇帝一身中规中矩的龙袍,可肥胖的身体却再也穿不出龙袍的气度和威严,若非那一身富贵之气,反而倒有几分戏班子跑龙套的滑稽之感。这样的一个人当着皇帝,难怪奕国的国运会如此衰弱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慌忙中下跪齐呼万岁,那个年妃斜眼抬头一瞥,正好看到雪澜没有下跪,不由得更是惊讶。

  “什么事情,如此喧哗?”老皇帝显然语气不善。之前那个白痴妃子一见到老皇帝,顿时腰也直了,气也粗了,一副有了依仗的模样,身子好似无骨的蛇一般缠了上去:“皇上,这女人居然让人砸了悦心殿的牌匾,臣妾正准备代皇上好好惩责她呢。”

  老皇帝的目光中隐有怒意,顺着那白痴妃子的手指看过去,正好看到雪澜抬起眼眸,他眼中一亮,苍老的脸上居然生出许多觊觎的光芒,就好像几天没吃过饭的饿鬼忽然间见到了满汉全席,沙漠里的行人见到了绿洲一样。老皇帝呆呆地望着雪澜,显然被她的美貌所震惊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是一国皇帝,脸上的贪婪和迷恋如此明显。

  雪澜自然完全懂得老皇帝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心中不禁更加鄙夷起来。

  轻盈的身姿笔挺不卑不亢中,又显示出一种卓然而迷人的风采,雪澜缓步走到老皇帝跟前,全然无视他迷恋的目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直视老皇帝:“奕皇,薛蓝儿拜见。”

  奕国老皇帝似乎被这空灵绝伦的声音击中,全身一颤,旋即,脑袋里只剩下“薛蓝儿”三个字,不停盘旋。

  薛蓝儿,代表了什么?那代表了一个掌握着大胤两陆六国经济命脉的女人,她若是一个不高兴,天下百姓都得挨饿,她皱皱眉头搓搓手,六国皇室无一例外都会变成比乞丐还穷的穷光蛋。如今的风行商行,在两陆六国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它没有丝毫的领土封号,可是却掌握了全天下的国计民生,六国皇帝虽然身份尊贵,可在薛蓝儿面前,却似乎是平等的地位,甚至,有时还稍低一筹。

  老皇帝原本肆无忌惮垂涎欲滴的目光开始变得小心起来,看向雪澜的目光也讨好了很多,一旁的那个白痴妃子早就傻眼了,思想还停留在薛蓝儿三个字上面回不过神来。年妃吓了一跳,继而长长舒了一口气。薛蓝儿三个字代表什么,全天下无人不知,而这位薛蓝儿的狠毒,也早就从云国传遍了大胤两陆,幸好她刚才还算识相,没有跟亦妃一样莽撞,得罪了她。

  老皇帝连忙一步上前,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哈哈,原来是薛姑娘,薛姑娘好啊,尊驾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啊。”然后忽然发现似乎什么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又道,“朕想起来了,还有些要紧事情要处理,不如请薛姑娘到乾坤殿稍候如何?”人家风行商行的主子忽然来了,说不定是奕国的一大助力,当然得要好好利用。

  雪澜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也琢磨不透她的心绪:“奕皇,我来看六皇子的,听说他在这儿。”

  老皇帝脸上一惊,扭头偷偷看了一眼那座悦心殿,斜眼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牌匾,心中顿时闪过几分了然,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那个,薛姑娘,你认识我六皇儿?”

  雪澜状似不经意地抬头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脸上一副倦容,杏空连忙上前:“主子,困了?算了,咱们回去休息吧,我让孔方来处理,一个小小的奕国而已。”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可却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年妃亦妃等人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个个的脸上满是惊诧。公子孔方的名头,她们是听说过的,这个位列大胤九公子之一的人,先前一直被认为是风行商行的主子,他总是看似无害,却在别人毫无防备时一击中的,然后不遗余力,全线溃之。有多少商行,多少城镇都败在他的手下,要不然也不能这样支撑起整个风行商行庞大的基业了。因此,他一直是人们又敬又怕的公子孔方。

  老皇帝却因为那句“小小的奕国”变了脸色。原本,他因为小小的自尊心受挫想要怒斥什么,可听到杏空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知道怎么地,他忽然十分害怕起来。奕国目今的情况,他最是了解不过了。一个富强兴旺的风行商行想要对付一个徒有虚壳的奕国,简直是易如反掌。

  “呵呵,既然薛姑娘认识六皇儿,那便请进吧,只不过……”老皇帝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要得罪风行商行的好。只是……里面的情形,万一这薛蓝儿和苏慕白是那种关系,那会不会弄巧成拙?

  雪澜满意地点了点头,朝老皇帝微微示意之后,便撩起衣裙进了殿中。

  老皇帝宛如一个跟班似的跟在她身后,诚惶诚恐怕发生什么不测。这样的情况,是他生平第一次遇见,可是却没有时间去担忧什么面子问题了。

  这悦心殿中,没有寻常宫殿的灯红酒绿金碧辉煌,反而更多是小桥流水青葱幽幽,看起了,这苏瑜心倒是个会享受的主。

  杏空杏明跟在雪澜身后,四顾打量着周围的景致,在确定没有丝毫的杀气和危险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苏瑜心的闺房外面,十多个宫女太监的跪了一地,主子倒是没有几个,见到老皇帝进来了,他们更加战战兢兢地跪着,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走到门前,雪澜一步站定,杏空上前看了看雪澜之后,这才推开了房门。

  房中,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雪澜微微蹙眉,暗中和杏明传递了一个眼神。

  绯红纱帐飞舞的锦床跟前,一个披散长发的女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纱衣,裸露在外的脖颈出隐隐现出几枚暧昧的红印,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似乎十分委屈,我见尤怜。

  苏慕白跪在女子跟前,低垂着头,身上一件外袍松松垮垮地披着,身子摇摇晃晃似乎有些羸弱。雪澜他们进来的时候,苏慕白只以为又是来了看戏人,头也不抬,继续垂头低着头。

  房中,居然还站着两个人。轩辕殇和苏瑜意。

  雪澜一走进门,就看到那一对并立如同金童玉女的璧人,淡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旋即,便被她快速地抹掉了。淡然依旧的眸子平静如同无风的湖,丝毫没有波动和涟漪。

  苏瑜意一见到来人居然是雪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后退了一步,仿佛有些害怕的样子。

  轩辕殇冷冷望着那个站在门口,雪白的衣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淡光辉的身影,忽然一时失神。然而在看到她平静无波的注视和淡漠的表情后,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一紧。

  老皇帝站在雪澜身后,面色尴尬地看着狼藉的屋中,雪澜不动,他竟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幸好,雪澜最终还是动了。

  她一步步缓缓走过去,足下如同生了一朵朵的莲花,白色裙角曳在地上,仿佛荡出一波波的涟漪,身上的浅浅光芒让她显得更加皎洁飘渺,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冷酷,流转的目光中带着足以睥睨天下的傲然气度。

  雪澜径直走到苏慕白身旁,从上而下,俯瞰着他。

  一朵绣工精致得过分的莲花白鞋出现在苏慕白眼底,裙角浅淡的白莲刺绣,带着几分妖异和妩媚。苏慕白心中忽然有了一种悸动,他缓缓抬头,正对上那双仿佛可以看透灵魂的凤眸。

  苏慕白心中一凉,面如死灰:“雪儿……”苍白毫无血色的薄唇轻轻开合了几次,终于吐出了两个在他心中缠绕百结的音符。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雪澜,脸上早已没有了惯有的淡然优雅和温润如玉的笑容,俊雅的脸上如此苍白,好像是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一般。

  看到如此颓势的苏慕白,不知怎地,雪澜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些怜惜。大胤九公子的公子白,应该是“气若幽兰,香远益清。一哭天下为之泣,一笑万千恩仇免。蓝眸璨璨,人淡如菊”的。他该是那个如兰似菊,气质优雅,淡然幽静,惯于隐藏起自己的忧愁,笑颜面对世间百态,一心想回到自己故国的苏慕白。

  可如今,面前这个跪在地上,满身沧桑,俊颜之上只剩下了颓丧,双眸死灰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他,又是谁?

  ……

  如今的苏慕白,确实已经心如死灰。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然而,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更相信自己的心。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跟苏瑜心发生了关系,可如今却是“铁证”如山,他想抵赖也无法解释了,他明白,自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被人彻底算计了。

  而算计他的人……

  呵呵,这世界上,除了雪儿,他绝不会娶第二个人。

  要让他娶,好,除非他死。结阴亲。

  雪澜低头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做了么?”

  苏慕白双眸中闪过痛楚的光,低垂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我……不记得了。”

  “不自愿?”

  苏慕白蓦地抬头,真诚地看着雪澜:“不。”

  雪澜淡淡而笑,笑得有几分诡异:“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日光着凉了原本冰凉的冰天雪地,所带来的暖意,让苏慕白不禁微笑起来。就因为这一缕冬阳的光芒,他已经如同枯木逢春,被温暖过来了。

  他心中最害怕的是,不是要对前方那个女人负责任,而是怕风雪澜误解他。可仅仅是两句问话,她便说,她相信他。她相信他,呵呵,她竟然是相信他的。

  此刻,这一句“我相信你”,比起任何甜言蜜语的安慰还要来得畅快,这一句话,胜过了千言万语;一句“我相信你”,珍贵到足以抹平他十数年来孤身在外漂泊异乡的痛苦,所有的伤害、误解,一瞬间,变得那么得无足轻重。

  如今,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剩下了她傲然挺立的身影,无论沧海桑田世事如何变换,她都永远在那里,永远无法从他心里抹去。

  雪澜不语,唇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素白的小手伸出,仿佛邀请一般伸向苏慕白:“慕白,起来。”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无尽的压迫力和魔力,让人无法抵挡无力抗拒。

  苏慕白如同着了魔一般,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那只素白的小手,他感受到那小手上传来的沁凉,忽然心中一恸,觉得此刻即便是让他死,也无憾了。

  苏瑜心的哭声更大了。眼泪泛滥得如同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喷涌而出,好一个黄河之水天上来。

  老皇帝见状终于走了过来,面上满是讨好的对着雪澜,小心翼翼道:“那个……薛姑娘,这个不太好吧,六皇儿昨晚糟蹋了心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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