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凉州词-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冯驾金刀大马进得大厅,兀自坐上了上位,他示意李霁侠坐到自己跟前。
冯驾与李霁侠不同,他要谈的,从来都只会是家国大事,为人道义。困扰李霁侠多日的儿女情愁,都是李霁侠一人的伤春悲秋。
“侠儿,你知道吗?昨晚,珙门关外有西番叛军攻城。”
“什么?西番?”陡然听得此言,李霁侠也的确有些懵。西番国不是在闹灾吗,西大营外都是他们的流民,还能有力气来攻城?
冯驾没有耐心同他多解释,只拿手指点着面前的案桌提醒他,“侠儿,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去年底契丹五皇子和八皇子私服入关的事吗?”
“嗯嗯,我记得。”
“那就是了,你看契丹皇子来了,就连西番的叛军也来攻城了。”
李霁侠狐疑,压低了声音,“仲父是说……”
冯驾颔首,淡淡地回应,“是的,我说过不了多久契丹人便会试图来攻打我边关了。我已通令凉州边境今日起关闭所有关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各关隘,有强行过关者斩。”
李霁侠点头附和,“早就该如此了,仲父,从前西番闹灾,我就建议您锁关,您偏不信,还招来这么多流民。若是西番人和契丹人都来打我们,凉州城内还有那么多西番流民,他们内外一夹击,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冯驾抬手,打断李霁侠的话,他眉头紧锁。“区区流民何足挂齿,如若当中真的有细作,西大营抽两个屯卫便能对付。重要的是,咱守城的将士们得看牢了,也不知那契丹皇子走了没走,我这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等李霁侠开口,冯驾自怀中又摸出一份信笺,抬手送到李霁侠面前。“侠儿且看,这是自宫里来的信,太后娘娘想让你和你母亲回去,康王爷他病重,要你们回去侍疾。”
太后是元帝与康王爷的生母,康王爷与元帝乃同胞,都是太后的亲生儿子。老太后年纪大了,住在后宫颐养天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顾好自己那当皇帝的小儿子,与常年卧床不起的大儿子。
李霁侠拿着信,低头看见那淡黄的蜡染笺上,印着鲜红的太后印鉴。但凡李霁侠离开京城,总是隔不了多久就会收到一封这样康王病重,要求侍疾的信。李霁侠知道,真相不一定是康王爷病重,曾祖母想念怕是更主要的。
良久,李霁侠自牙齿缝里低低地挤出一句话:“仲父……我不想回去。”
“哦,为何不想走?”
李霁侠语迟,他不愿意回京,是因为他不能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任由冯驾揉扁捏圆。
凉州原本就是他李霁侠的,冯驾只是代他管理,并传授他管理经验。可如今自己这正牌主子快要被他冯驾欺负死了,他若再回了京城,往后只怕是连一块立锥之地也找不出来了。
“回京便只能闲着,我不想闲着……”李霁侠的声音低如蚊蚋。
“哈哈!好!”冯驾的仰头大笑,他抬手拍了拍李霁侠的肩,满心欢喜。
“我就说侠儿长大了,也肯学了,都说上阵父子兵,如今边关吃紧,我自然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冯驾听不见李霁侠的腹诽,他的欢喜发自内心。
“可是……可是,太后那里……”李霁侠迟疑,不回京好说,可又怎么向太后娘娘交代呢?
“咳!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让你母亲回去便成。”冯驾回答得爽快,他眨眨眼睛凑近李霁侠的脸。
“让你母亲回去,你就可以住进秋鸣阁了……”
第七十二章 侍疾
心头有诡异的情绪翻涌; 母亲走了; 就自己一个人,他应付起来应该能自如一点……
李霁侠愣愣地没有回应; 耳畔传来冯驾提高嗓门的询问:“侠儿,侠儿?”
李霁侠回过神来,眼前是冯驾放大的眼。“侠儿究竟怎么想?”
李霁侠急忙拱手; “谢仲父体恤; 仲父此计甚妙,便依仲父所言罢。”
“只是……”李霁侠皱眉。
“仲父,若母亲也不肯回京呢?”
冯驾揉揉额角,淡淡地回答。“她不会不回去的。”
李霁侠奇道,“是么?仲父为何如此有把握?”
冯驾挑眉,“呵,你也不瞧瞧究竟是谁出马?”
“……”
冯驾说出那句“让你母亲回去; 你就可以住进秋鸣阁了”时; 李霁侠看见冯驾一脸坦然与理所应当。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受,仲父与薛可蕊; 一个是他最亲的人; 一个是他最爱的人; 同时将他碾入尘土狠狠践踏。
“那……侠儿便静候仲父佳音了。”李霁侠冲着冯驾淡淡地笑,心头却有苦水横流。冯驾是节度使;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 唯有靠自己; 才是最好的出路……
冯驾说他今晚就会回去劝说柳玥君回京城; 李霁侠无可无不可,他和母亲都是仲父的棋子,他想怎么走便怎么走吧。
因冯驾要回拢翠园用晚膳,冯府的大厨午时刚过就开始准备今晚的膳食。柳玥君亲自来到后厨,吩咐做菜的厨子少放点盐,并给冯驾炖一盅糖水雪梨。前几日她听见冯驾有些咳嗽,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风寒。
厨子笑,提醒柳玥君:荣国夫人,节度使大人定然不会受风寒的,现在还是暑夏……
柳玥君不悦:让你做你就做呗,无拘是风寒还是风热,喝盅糖水雪梨总是对嗓子有好处。
见柳玥君生气,大厨忙不迭跪下,赶紧承认柳玥君说得有道理,小的一定会少放点盐,并给节度使大人煮一盅糖水雪梨的。
酉时不到,冯驾就到了拢翠园,拢翠园的丫鬟婆子立马严阵以待,一个个打起精神,直如有天子临巡。柳玥君为着晚上这顿晚膳已经纠结了一个下午了,从厨房的吃食到拢翠园的凉垫,冰盒子,再到门外的花盆摆放,都不知有多少婢仆遭受到柳玥君的叱责。一番折腾,弄得整院子的婢仆们都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没做好引起两位贵人的不满,给自己招来灾祸。
柳玥君满心欢喜,往日再多的愁怨统统都一股脑儿丢去了爪哇国,再也想不起,她情绪饱满地向冯驾迎了上去:
“大人可是许久没曾来过拢翠园了,玥君还以为大人真的觉得我碍眼,要想撵我走了……”
冯驾定睛,看见迎面袅袅而来的美妇人香粉轻施,娥眉淡扫。正嘟着嘴,脸颊飞红,冲着他嗔笑。
冯驾扯起嘴角冲柳玥君一笑,兀自转身就往堂上走,一边走,一边同柳玥君作揖:“呵……是么,那么今日得向玥君告罪了,最近实在太忙,我自己都已经不知时日了。”
柳玥君拿起罗帕捂着嘴儿盯着冯驾吃吃笑,“大人说笑,怎敢受了您的告罪,大人能记得这拢翠园还有我这个人就好。”
冯驾不说话,只顾自己坐好,又笑眯眯唤胡嬷嬷给他拿把折扇来扇风。
“走了这许久,屋里太热,窗户都给开大一些。”冯驾头也不抬便如是吩咐。
柳玥君见他去掉了头顶的幞头,只用一根发带束紧头发,他身上穿了一件明蓝色的葛纱广袖袍,筋骨丰沛的胸膛随着他的动作自那轻薄的葛纱底透出遒劲的线条来。尽管如此,冯驾的额头上依然满是擦不尽的汗水。柳玥君忙不迭抬起手中的绢扇凑到他跟前可劲地扇,口里絮絮念着:
“你到底走到哪里去了,就从府门口走到这拢翠园,需得出如此多汗么?”
“能去哪儿,说了要回来,自然是完事了马不停蹄便来见你。”
冯驾兀自拿把大扇扇得猛,口里说得随意,倒让柳玥君生出些老夫老妻的感觉来。心里头有止不住的缱绻缠绵生发出来,柳玥君眉梢眼角皆含笑,侧过身子来,放柔了声音冲他幽幽地说:
“去花厅摆饭罢?那里风大。”
“唔,最好不过了。”
柳玥君一个眼神示意,侍立一旁的胡嬷嬷立马得令,转轴似的飞出房门火速安排起来。
冯驾并柳玥君移步到花厅不多时,李霁侠也来了,他笑容满面地冲冯驾与自己的母亲见礼。因着各人皆有所想,不久前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人重聚一堂,竟也显得喜气洋洋,一派和谐。
待得饭食上桌,李霁侠迫不及待地便夹起一块鸭腿送到冯驾的面前,笑容满面:
“仲父快些用,这些日子仲父辛苦了……”
冯驾笑,只当他渴盼世子嫔,心下暗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便抬手捂住嘴干咳了几声。他定了定心神,最后捋了捋白日里整理过的思路,便无比温和地冲柳玥君开了口:
“玥君……今日我收到京里的消息了。”
“嗯,说什么?”柳玥君笑意盈盈,头也不抬兀自帮着桌上的两个男人剥着鲈鱼的刺。
“康王爷病重,要我们派人回京侍疾。”
柳玥君顿住了手,收到信倒是不意外,从前只要一离开京城,催侍疾的信不也是三日一传两日一封的吗?
可是她不想回去,康王爷病重十几年了,一直就那么躺着吃喝拉撒,除了一口气上不来驾鹤西去,柳玥君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症状可以算得上是病得更重了。
“那么侠儿自己回去吧,我在凉州照顾你仲父。”柳玥君淡淡地冲李霁侠如是吩咐。
“……”李霁侠被自己的娘堵得说不出话来,只鼓起了腮帮子,瞪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冯驾。
冯驾抬手,果断地冲柳玥君抛出了自己的反驳:“咳!侠儿不能回去,最近边关吃紧,都走了谁来干活?”
柳玥君嗤笑,“说得跟没人似的,你不还有唐纪和冯予吗?”
“唐纪要护送艾沙回京,陛下下了诏,要诏艾沙进京。这事冯予做不了。河西道下辖十二州,就我与幽州节度使驻防,原本大家的活就排得满满的,如今东走一个西走一个,留下的人岂不要累死?”冯驾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说怎么办?”柳玥君放下了手中的箸,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回去,跟着唐纪一起,这样也好,省得我还要再派人送你。”冯驾波澜不惊。
“那么侠儿跟你留在凉州?”
“那是当然,我自会照顾好他的,你且放心。”
“世子嫔呢?”
“……”冯驾无语,都这样了柳玥君还能盯着薛可蕊。
“她是世子嫔,当然得跟着侠儿留在凉州咯。”
“我不同意。”柳玥君直身端坐,唇角绷得紧紧的。“那个狐媚子不能与你们单独在一处,我不放心。”
“你说什么?”冯驾黑了脸,放开手里的碗,坐直身来。“她是世子嫔,不是狐媚子,你再这么说,就连陛下也会生气的。”
“打住,打住!看看,看看,大帽子又来了。”柳玥君笑得意味深长。
“我不过说了一下,就立马抬出陛下的大旗,要是我真走了,你们两个怕不是要为了我的儿媳妇打起来。”
冯驾的脸色很难看,他皱了皱眉,忍下胸口一口恶气,放缓了语气继续轻言细语同柳玥君说话:“我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世子嫔是皇家的媳妇,我是做臣子的,怎敢以下犯上?”
柳玥君不说话,如果依照她的性子还会说出难听的话,可是自己图了口舌之快,伤的只会是冯驾的心。柳玥君闪着杏眼,抿着嘴儿只望着冯驾笑得深沉。
冯驾无奈,只叹了一口气问她,“那么你说怎么办?”
“世子嫔是康王爷的孙媳妇,从没在王爷面前尽过孝,要回也该她回去。”
“……”
李霁侠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旁,抱着胳膊望向冯驾,看自己的仲父与母亲争抢自己的世子嫔,冯驾寸土必争,母亲寸步不让。
李霁侠突然觉得很好笑,转瞬又觉无比悲哀,自己已经渺小到旁人都看不见的地步了,我李霁侠给李家列祖列宗丢脸了。
不等李霁侠再度开始伤怀,他看见冯驾自怀里又摸出来一封信笺放置桌上,推到柳玥君的眼前。
“那也行,我让世子嫔回去带话给太后娘娘,就说你不回去了。要选谁入赘康王府,她老人家自己定了就行。”
话音未落,柳玥君愣住了,“等等!入赘,什么入赘,你在说什么?”
李霁侠也愣住了,他听见了入赘,大概能猜到是指的什么。他想起冯驾说,荣国夫人一定会回去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封信冯驾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就连白日里冯驾说他今晚回来劝荣国夫人回京时都没提及过这封重要的信。李霁侠想,这封信一定是冯驾回府前才“变”出来的。
冯驾不理柳玥君的追问,拿手点点送到她面前的那封信笺,示意柳玥君自己打开看,他则低下头,继续对着碗里的鸭腿奋战。
柳玥君惊讶,拿起信笺拆开看,柳玥君只那么一扫,心情便荡到了谷底,原是一封催婚的信,上面还盖了太后娘娘的鲜红的印鉴:老太后怜惜柳玥君,想给这孙媳妇找个夫君,但康王府势弱,不希望柳玥君离开皇家,便想招个上门女婿帮衬着柳玥君过日子。今年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入了秋,元帝会在宫里举行殿试,老太后想让柳玥君也回宫里看看,跟她一起选个后生入赘康王府做柳玥君的夫婿。
柳玥君兀自拿着信,心里苦哇。找什么夫婿啊,眼前不就正好有一个嘛?还不用选,也不用入赘,老太后莫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从前在京里,老太后偶尔心血来潮,看着形容枯槁的柳玥君会心生怜悯,想着要收她做孙女帮她再嫁。可是柳玥君总是不肯,若真被老太后收作了孙女,她的婚事反倒没那么多好回旋的余地了。彼时冯驾还没被自己拿下,若老太后一急,觉得冯驾无望,把自己嫁给了旁人,自己还挣脱不得啊!
柳玥君原想自己天天跟着冯驾,靠持久战术将冯驾收入囊中后,再请老太后做主促成良缘。届时她与冯驾你情我愿,郎情妾意,从此恩爱到白头岂不美哉?只是她跟了冯驾那么多年,到现在也能看出他压根儿就不想娶她做节度使夫人。
如今老太太重提给自己选婿,柳玥君觉得若任由老太后自己处理了,怕是会带来不少麻烦事。按现在这形势看来,倒真的得回京一趟才行了……
沉静下来的柳玥君细细思量了一下,望望冯驾心无旁骛猛啃鸭腿的模样,心头倒是生起来新的念头: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与冯驾的关系因为薛可蕊的意外插入,貌似走进了死胡同。二人这么对峙下去,哪怕再守着他十年也是无甚意义的。既然京城来信了,自己为何不跳出眼下这苑囿,借此机会从高处入手,从外围着力,一鼓作气,将冯驾拿下!
如此决定了的柳玥君倒是很快便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她柔和了眉眼,轻叹一口气,幽幽地了开口:“那便好吧,既然太后娘娘着急让我回去,我回去一趟便是。只是将侠儿留在凉州,还望节度使大人尽心照拂才好。”
此言既出,李霁侠暗自惊叹,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冯驾果然从不打诳语,围魏救赵之精髓,仲父当真运用得是得心应手。
李霁侠端坐一旁,应景地显上自己恰如其分的微笑,不管怎么说仲父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奋力攀越的高山。他看见冯驾懒洋洋地坐直了身,轻轻靠向身后的凉垫,抬手拿起手边的细棉布,细细蘸过自己的嘴角,他轻轻颔首,挑眉道:
“那就这么定了,侠儿于我心中,早已胜过亲生骨肉。你且放心回,他跟着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七十三章 心跳
定下了不日就要回京的方案; 柳玥君便开始加紧着手处理回京的各项准备事宜。
她给冯府的大小管事及各院婢仆们都轮着一一布置过去; 眼下她就要离开凉州回京城,剩下府里两个男人也不会照顾自己; 柳玥君要各院的管事都要切实负起各自的责任来。
冯状负责统领冯府的全部事务,包括金钱开支,超过二两银子的开支由冯状负责; 超过十两银的则需李霁侠点头。府中的年节开支、人情往来皆按原来的标准自动进行; 冯状掌管冯府的全部账本,每月只需去向李霁侠汇报一下总账即可。
冯府的大小管事都规规矩矩地侍立在地,柳玥君自动将薛可蕊排除在了冯府主子之外,听训的婢仆们也没人敢提。柳玥君的安排就是冯驾的安排,他们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也从来不会有人想过要对柳玥君提出异议。
人事安排妥当后,柳玥君集中用了小半个月大肆采购凉州的各类珍奇山货。因为是回京; 柳玥君需要上贡宫里的皇帝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姐姐。为出入宫禁方便; 内诸司史的职事官、太后身边的公公、女使也需要打点。无论多少,这些统统需要柳玥君一一准备妥帖。
柳玥君天天带着胡嬷嬷出入凉州各大珍奇山货采买集市; 每天都有不同的车驾流水般出入冯府。其中有柳玥君自己花钱买的各类毛纺织品、皮货和山珍; 更多的; 却是凉州各大商铺、冯驾所辖河西道各州县敬献的西域奇珍异宝、珠翠香料。契丹的山羊绒、安息香、瑞麟香波斯的琉璃盏、水晶云母、玛瑙珠翠,大食的珊瑚、琥珀; 月氏的玛瑙; 扶南国的火齐珠。林林总总; 让人眼花缭乱。
柳玥君心安理得地采集或接受着冯驾僚属的各类馈赠; 人们早已习惯将柳玥君与冯驾看作一家人,送给柳玥君,也就等于送给了冯驾。
送礼的络绎不绝,冯府里每天都人来人往,就连偏居秋鸣阁的薛可蕊也感觉到了不同,她开口问怀香。
“怀香,这几日府里有什么事吗,每日都迎来送往的。”
怀香也觉得奇怪,奔去前院问冯状,才得知是柳玥君要回京了,这在四处采买搜罗凉州的各色好货,好回京敬献皇帝陛下。
柳玥君要回京了?薛可蕊觉得奇怪。
怀香捂着嘴笑,“三小姐也是个爱操心的人,荣国夫人在的时候,你嫌她麻烦。现在人要走了,你又问东问西,莫不是还舍不得她走?”
“啐,小蹄子总拿主子开玩笑,说话也没个正型,总有一日你会吃到苦头的!”薛可蕊瞪着眼啐骂怀香。“那个妇人,最是多事,她走了,我乐得清静。只是……只是她这要把冯府搬空的架势,会不会伤了节度使大人的元气。大人整日里事多,这冯状怎么也不去提醒提醒他……”
薛可蕊皱眉,望着窗外遥远的中门,心中独自发愁。
怀香愕然,快要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容易忍住了,本想说她,这男人的东西天生就是给自己女人用的,小姐在这里如此心疼,可是觉得荣国夫人不配用节帅的钱,合着该由小姐你来用才对?话都溜到嘴边了,怀香觉得如此开主子的玩笑确实过分了,怕被薛可蕊打断腿,好容易忍住了,涨红着憋笑的脸,扭扭身子出了房门。
薛可蕊却并没发现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问题,前段时间冯驾因为她在二姐的喜宴上被人劝酒,罚了人家去珙门关做劳役,她也听说了。她觉得有些尴尬,她知道冯驾这是在为她撑门面,可是此举会如何刺激到李霁侠,不用说,薛可蕊也能猜想得到。
不过薛可蕊已经彻底放弃考虑柳玥君与李霁侠舒坦不舒坦的问题了,嫁入冯府这快两年的时间里,只有自前不久,冯驾出手将她护在他身后开始,薛可蕊才觉得自己总算过得有了点人样。
被人照顾的喜悦与感动清晰又浓烈。
薛可蕊无比惬意地躺上了冯状才送来秋鸣阁的一张玉雕牙床,听冯状说这是西域一家玉贩子送给节帅的见面礼。玉贩子说凉州的暑夏也不好过,送张玉雕床给节度使大人消消暑。冯驾收到后试了一下觉得不错,就让冯状送来了秋鸣阁。
经过冯驾整饬过的秋鸣阁,如今不仅不漏风了,连生活物资也逐渐丰富了起来,铺床的各色锦垫、兽毛织品、锻帐皮货、吃饭喝水的金杯玉盏、琉璃的花瓶、玛瑙的彩罐应有尽有。每月除开柳玥君安排胡嬷嬷送来的各院例行的供应,冯驾怕她受了柳玥君苛待,也搬了不少东西进秋鸣阁,如今的薛可蕊除了不能自由出门,小日子过得倒是心舒体泰得很。
既然冯驾给了薛可蕊他力所能及的照顾,薛可蕊自然也会感念在心,凡事替冯驾考虑再三,周全一二,在她看来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所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不就是这个理嘛!
柳玥君搬家似的准备自己回京的行李,虽然让薛可蕊有些心疼,但一想到柳玥君离开那日便是二姐薛可菁进冯府陪她之时,薛可蕊的心里也是相当雀跃的。
柳玥君要回京,艾莎要觐见皇帝陛下,唐老先生也要回京继续当他的录事,唐纪一人率部护送这三人进京也是顺便的。唐纪既送了他自己的爹,同时完成了冯驾交代的任务,自己还能与二姐同住。薛可蕊再一次感谢冯驾做事的高效与周全,自从她再不理睬李霁侠,全身心求助于冯驾的庇护后,自己的生活状态很明显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变。
秋鸣阁所建之地正对一隘口,若是有风,秋鸣阁的院门口便正当风场。冬天这秋鸣阁狂风呼啸的受不了,到了夏季,却成了人人都羡慕的好地方。
这日,才吃过晚膳,薛可蕊如常搬了一把竹躺椅仰躺在秋鸣阁门口那棵玉兰树下,闭着眼享受这夏日傍晚里难得的习习凉风。夕阳西下,酒足饭饱,摸着肚儿吹着风,当属人生第一大美事!
薛可蕊躺得正惬意,耳畔传来怀香轻声的呼唤。
“三小姐……三小姐!”
“唔?”薛可蕊抬起了头,看见怀香垂着手立在自己眼前。
“什么事?”
“三小姐,冯状管家刚才来了,他要三小姐你现在就去前院冯大人的书房,节度使大人有话要同你说。”
“哦……”薛可蕊直起了身,简单捋了捋自己的发鬓就往院外走。
怀香正在秋鸣阁院门口替薛可蕊绣衣裳,想唤个人跟着薛可蕊走,却被薛可蕊一把拦住。
薛可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用唤了,我一人去了便成,转眼就回。不过就府里走走,又不是不识路,状叔带我去罢。”
怀香见她坚持,转头想想有冯状带着也不会出漏子,便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