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凉州词-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此时,身后的贵妇人们纷纷涌至路旁,将渺小的薛可蕊瞬间淹没在人海的背后,她们向柳玥君见礼道福。有妇人拉着柳玥君的手,一副依依惜别的样子。
冯予抱住了李霁侠的肩,兄弟二人好似跟从前一样的你一拳我一掌地开着玩笑。冯驾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沸腾的送别场景——
并人潮外,那个孤零零的世子嫔。
冯驾没有多的表情,估摸着大家你来我往地也差不多了,他大手一挥冲在场诸位一声令下,“走罢!”
这副送别的热烈场景随着冯驾的令,开始缓缓移向冯府的大门外。
大门外候着四驾马车,两驾给胡嬷嬷等几个婢仆用,两驾给柳玥君李霁侠和冯驾用,他们要一直送到城门外,薛可蕊自动默默地与那帮贵妇人们站到了一起。
同柳玥君李霁侠和冯驾不一样,薛可蕊觉得自己属于这冯府的“外人”。
“世子夫人请上车,您要与荣国夫人一道坐马车去城外。”
耳畔陡然响起冯状恭敬倍至的声音,拉回了薛可蕊开始变得游离的神志。
她抬起头,看见冯状躬身站在她身前,一只手作出引路的动作要将她带向路边的那几辆马车。
薛可蕊惊愕,怎的自己也要去送?
“是冯大人如此安排的。”不等薛可蕊张嘴,冯驾果断地开口止住了薛可蕊问话的企图。
冯状端着和蔼的笑,将薛可蕊往人群外引,并示意怀香赶紧跟上,伺候世子夫人上车。
薛可蕊不再追问,在冯状的安排下登上了第二辆马车,她抬头看了看前方,是一辆挂着冯府铭牌的宽轴大马车。鎏金彩漆,华光闪闪,薛可蕊想,那定该是他们“一家三口”同乘的。
薛可蕊毫不意外地看见柳玥君扯着冯驾就要将他往第一辆马车上带,而那时冯驾牵着部下送来的一匹马,正要翻身上马……
薛可蕊无语。
她知道柳玥君向来都会这样做,这个心眼比藕节还多的老女人越是在人多的时候,越会如此给冯驾“上枷锁”。
薛可蕊毫不意外地看见冯驾踯躅了一瞬,面对柳玥君的坚持与周遭送别的人群,他很快便顺从地离开了那匹雄健的马儿,跟着柳玥君一道上了马车。
李霁侠牵着柳玥君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母亲送上了车。就在李霁侠自己也准备上车时,薛可蕊看见车内伸出来一只带满金镯的素手,果断地将李霁侠往外推着。
冯状快步奔上前去,薛可蕊看见他垂手躬身冲李霁侠说着什么,一只手还直往自己乘的这驾马车指——原来她是要李霁侠来与自己同乘。
心头有莫名的心酸与难捱,薛可蕊唰啦一声放下车门帘猛地缩回了车里。
虽然知晓管家这样的安排是最合适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世子嫔一个人坐着马车,跟着世子爷与荣国夫人走,怎么看都是一副凄凉的画面。可是一想到再与李霁侠一处挤在如此狭小的空间,而柳玥君身边守的还是冯驾,薛可蕊这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涩俱全,唯独没有甜。
薛可蕊怔怔地坐在车里,盯着自己足下的这一方寸之地一动不动。不多时,李霁侠进了车内,自外传来冯状气势磅礴的一声高喝,车夫们手中的皮鞭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车轮磔磔,车队一行开始往城外走去……
第七十六章 故人
马车队开始往双桂大街的街口走; 薛可蕊没见到艾沙; 觉得奇怪,莫非艾沙不走了?
薛可蕊掀开车窗帘往外瞧。背后便是愈来愈远的冯府; 重檐斗拱的金柱门廊,朱漆大门大开,鎏金的门钉和兽面铺首油光水滑。大门外送行的队伍已散去; 稀稀拉拉留了几个预备收场子的小厮。
府门外不远处; 一驾华盖大马车闪着金光孤零零的守在一株老梧桐树下,赶车的军士锁甲铮亮,威武严整。在距离他们不过数丈远的地方,薛可蕊看见了艾沙和冯予。
晨光微熹中,艾沙穿上了她西番国特有的红裙,一身妖艳的大摆裙穿金走银,发髻低垂; 搭配一顶彩翎高耸的小帽; 远远看去像极了一朵火红的凤凰花。冯予低垂着头,立在她身旁; 二人不约而同都着了一身火焰似的绯红。
这让远在马车里的薛可蕊突然觉得; 他们二人是在用这蕴含类似婚嫁意味的红袍; 来约定终身,再互道珍重……
隔得太远; 薛可蕊看不清他们二人的脸; 她不忍地别过了头。薛可蕊难以想象向来开朗的冯予; 此刻正在用什么样的心情与自己最爱的女人道别。
一想到昨日去艾沙房间道别时她那欲言又止; 薛可蕊心里就难受得跟堵了一块石头似的。正捂着心口兀自哀戚间,耳畔传来李霁侠幽幽的询问。
“娘子,今晚回枫和园住可好?”
薛可蕊回过了神,这才想起李霁侠还在车内。
薛可蕊喉间梗阻,说不出话,她的心头还残存着无边的哀戚。李霁侠当然不知,他眼里只看得见独自沉默的薛可蕊,这让他原本怯怯的心开始变得有些愤怒起来。
自己的世子嫔,当着自己的面,竟然还能对自己如此视而不见!
被自己的仲父与母亲忽视就已经够难过了,没想到连自己的世子嫔也如此漠视自己的感受!
薛可蕊仓皇地抬头,她看见李霁侠的脸色依旧那么惨白,可那两条疏朗长眉下的睡凤眼却早已沉坠到了眼窝最深处。
薛可蕊敏锐地感觉到,李霁侠不高兴了。
李霁侠为啥又不开心了,薛可蕊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理他吧?可是薛可蕊自己也正在难过,腾不出心情来安慰他。
薛可蕊只觉心力交瘁,这些时日来,她身边发生了太多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感觉好像过了几年般的累。
“相公,贱妾呆在秋鸣阁是为了给您祈福,眼下看来,贱妾的祈福也甚是有用。相公不仅身体康健,似乎公务也挺顺利,听说你进了中郎将,冯大人还将他的中军牙兵交给了你。”
薛可蕊坐直了身,朝李霁侠的方向微微倾了倾:“相公就让贱妾留在秋鸣阁继续为您祈福吧……”
李霁侠无语,虽然知晓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定然请不回这位祖宗似的世子嫔,可是看见薛可蕊如此不以为意地就一口拒绝了自己,他的心依旧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李霁侠不再说话,他转过了头,只沉着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块颤抖不已的马车帷布。他没有再继续哀求薛可蕊,虽然薛可蕊是他心尖上的那颗朱砂痣,但他是男人,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二人一路无话,连面朝的方向都是一左一右,避免着有丝毫交集。直到一行人来到凉州城外,车队停下,李霁侠也默默下了车,薛可蕊这回倒是搞拎清了,她麻溜地跟着李霁侠下了车,来到了头一辆马车的旁边站好。
马车门帘打开,冯驾下了车,柳玥君掀开窗帘望向车外。“侠儿……”
柳玥君的面上有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李霁侠一个箭步冲上前握紧了柳玥君伸出窗外的手。
“侠儿,娘回京一阵,很快就回……”柳玥君红了眼眶。
“母亲放心,孩儿和世子嫔在凉州等您。”
薛可蕊低下了头,她能理解李霁侠的苦心,眼下他还舍不得自己的这副皮囊。只是现在还朝柳玥君提自己的名字,也不知柳玥君会不会担心到走不动路了。
果然,听见李霁侠提起世子嫔这三个遭瘟的字眼,柳玥君便瞬时开启了喋喋不休数落人的模式:
“侠儿,母亲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芳洲向来仔细,她照顾你吃穿,你也别烦她,千万别骂她,也别打她,枫和园的事通通交给她做……”
“好了,好了!我们都记下了,我说你念叨得累不累,你没说累,我们也听累了。”冯驾冲上前打断了柳玥君的话,他听不下去了,就这点破事,柳玥君翻来覆去地倒腾。他与李霁侠又不是傻子,怎么过日子也得要她教?
“你……”柳玥君转头,无奈地望着冯驾笑,她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为了往后能真正得到他,此刻短暂的分离是必须的。
柳玥君叹了一口气,望着冯驾嗔骂:“大人,玥君的话你都要记好了,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我儿,若你们二人中有任何一个有了不妥,当心我柳玥君不依不饶找你算帐!”
“是的,是的,荣国夫人说的每一句话我与世子爷都记下了,若我冯驾没照顾好世子爷,要打要骂,任凭荣国夫人处罚。若我自己没照顾好我自己,自当面缚舆榇,负荆也来荣国夫人面前请罪。”
柳玥君痴笑,捏着罗帕望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中柔情万千。
冯驾招呼自己的侍卫军后撤,薛可蕊看见护送的军士自动分做了两队,一队由赵桂斌带着陆续往冯驾身后汇集。另一队人马在唐纪的号令下迅速整饬为两纵队,将柳玥君并随行的十数辆马车紧紧护在中央。薛可蕊一一看去,在队伍的当中,混着几驾唐府的马车,她知道里面一定坐着唐纪的父母亲眷。
薛可蕊焦灼地在车队中搜索,她想找艾沙,那架镶金嵌宝的华盖大马车,她还想最后同她道别,她想告诉她她会永远想着她。
可是当着柳玥君并李霁侠的面,她不敢肆意到处走。直到冯驾最后一声令下,柳玥君被迫放开了李霁侠的手,不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任由马车队带着她们一众人等,往远处的前方走去。
薛可蕊跟着李霁侠站在路旁,焦灼地抬头望着依次自自己面前走过的一辆一辆马车。直到队伍中迎面驶过那驾珠光宝气的大马车,薛可蕊激动地迎上。
“艾沙……”
车窗帘掀开,薛可蕊看见那张皎如秋月的脸如常那般冷清。
薛可蕊鼻头一酸,追上面前的马车,抬手送上手中的柳枝,脚下不停,口中急道:“艾沙,此去一别,如木之离土,望我的艾沙随处皆安,一如可蕊手中这支柳条,随地可活……”
艾沙没有说话,却红了眼眶,她抬手接过柳枝,贴胸轻抚,“可蕊……”
车马磔磔,怎会再等二人叙别情?艾沙接过柳枝后,已没了时间再说话,马车远走,带起一阵乱尘。
“可蕊……”
薛可蕊追着那卷乱尘徒奔了几步,再也追不上,身后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娘子,我们回城,为夫带你去吃好吃的。”
……
冯驾说一家人许久没有聚一起吃饭了,让李霁侠带上薛可蕊先去明仪大街上的观澜阁等着,他回家带上冯予,他们三个男人并世子嫔一起用个午饭。
李霁侠与薛可蕊静静地坐在观澜阁顶层一间幽静的阁间内,薛可蕊默默地望着阁窗外熙攘的人群,与满街的繁华。
她记得上元节那天,冯驾也带她来这里了,还让她吃到了在府里没吃到的玉尖面与镂金龙凤酥。那玉尖面,是一碗充满韧性与柔情的面,汤香、面滑,香气醉人,与自己常吃的拌面线相比,明显有嚼劲多了。像战场上英姿勃发的战士,爆发力十足,生机勃勃。
镂金龙凤酥也不错,松脆又香甜,内里那腌肉的咸香混合带浓郁蛋香的松脆面皮,当真让人欲罢不能!可是自己总是更喜欢吃面一些,希望今日还能再吃一碗玉尖面……
薛可蕊沉浸在她与冯驾的美妙回忆中无法自拔,毕竟自嫁给李霁侠,最美好的回忆反倒是源自冯驾给她的庇护了。无论是散发醉人香气的玉尖面,还是给她带来暑夏清凉的玉雕牙床,这些散发出脉脉温情的东西,无一不是冯驾真诚待她的明证!
李霁侠默默品味着心尖翻涌的苦涩,薛可蕊似乎彻底把他忘记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再靠近过自己的世子嫔,没有闻过她发间的馨香,也没有再感受过她柔软的拥抱。他很想念她,可是眼前的薛可蕊却分明早已将他忘记……
薛可蕊只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光华,李霁侠想问她需不需要先来点果子垫垫肚子?
“娘子……”李霁侠的声音有些犹疑。
薛可蕊没有反应,她竟然没有听见李霁侠说话。
李霁侠愕然,他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再开口说话的打算。他垂下头,咽了口唾沫,也咽下了自己满腹的委屈。他抬手拿起面前的茶杯,一杯一杯往嘴里猛灌茶水,似乎只有多倒点水,才能浇灭他心头正熊熊燃烧的烈火。
第七十七章 劝诫
冯予被冯驾强拖着来到了观澜阁; 他脸色惨淡;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
冯驾知道他心里难受,却不许他一个人呆着。他说:男子汉大丈夫; 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天天呆在屋里哭鼻子的,那是娘们!如果你难受,就跟我去喝酒; 咱们今天就陪你喝个痛快; 完事你回军营睡一觉,明日便又是生龙活虎西大营统军一个!
冯驾带着冯予也来到观澜阁后,一直呆坐发怔的薛可蕊才又重新“活了过来”。她站起身来笑眯眯地同冯予打招呼,朝冯驾见礼。在现场热烈气氛的衬托下,薛可蕊再面对冯驾,也终于自如了许多。
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嘴角那对小梨涡若隐若现。李霁侠看得失了神; 刚才还一直神魂都不知在何处的世子嫔; 如今因为另外两个男人的加入,便立刻绽放出了最迷人的光华。
冯驾早已将那日薛可蕊的失态主动尘封到记忆的最深处; 他若无其事地同世子嫔见礼; 如往常那般关照她的感受; 为她安排靠窗户的位置坐好。他开玩笑般嘲笑李霁侠不懂照顾世子嫔,两人干坐了那么久也不知要两份点心和果子先混着嘴巴。
冯驾为薛可蕊要了一份镂金龙凤酥和一碟龙眼; 因为薛可蕊喜欢吃荔枝; 此时早过了荔枝成熟的时节; 而龙眼的口感类似鲜嫩多汁的荔枝; 冯驾便自作主张给她要了一碟龙眼专门摆在薛可蕊的面前。
冯驾望着眼前两名青春正年少的年轻人笑容满面,许久没有同冯予和李霁侠同时一起喝酒了,冯驾提议今日大家团聚,正好可以一叙旧情。
李霁侠的面上端着恰如其分的微笑,他静静地看向在座的众人。
他第一次发现薛可蕊似乎真的很喜欢冯驾给她点的镂金龙凤酥和龙眼,龙凤酥有许多细碎的沫,薛可蕊却挺有办法。她用自己的罗帕轻轻托着那龙凤酥,躲在罗帕后小口小口咬去那酥饼,再取来一只空碟,罗帕轻轻一抖,碎末便皆去了碟中,干净又清爽。
薛可蕊为在场的众男人礼节性地分发了几粒龙眼后,便镇定地享用起冯驾为她点的这份果子来。她吃得很快,纤长的手指翻飞,晶莹剔透的龙眼肉便进了那殷红的丹口,一眨眼便只剩个乌漆光溜的核。
薛可蕊用起这源自京城御膳的镂金龙凤酥如此驾轻就熟,显见得不是第一次吃。不过薛家有钱,什么东西没吃过?李霁侠觉得,她从前在家时就尝过这京城糕点也不一定。
但他依然觉得奇怪:连他都不清楚自己世子嫔的口味与喜好,仲父终日操劳,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的饮食喜好,琢磨得如此准确又透彻的呢?
李霁侠没有动观澜阁最有名的招牌点心镂金龙凤酥,他想他往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吃这龙凤酥了。他也没有动薛可蕊摆在他面前的,冯驾为她点的龙眼。李霁侠只噙着淡淡的笑,对着面色同样惨淡的冯予一杯一杯往肚里灌着——茶。
冯驾从来不允李霁侠喝酒,至少在有冯驾在场的时候,李霁侠是与酒绝缘的。
与痛失所爱却还在强颜欢笑的冯予一样,李霁侠是真的在借“茶”消愁了。
槛窗前薛可蕊那温柔缱绻的笑眼,与她面前那两碟镂金龙凤酥与龙眼,都让李霁侠莫名觉得自己正遭受着世上最狠毒的嘲讽,刺眼的龙凤酥与那诡异的龙眼都裂开了它们的大嘴冲着他大笑:
世子嫔明显移情别恋了,别恋的对象,便是眼前这名喜笑颜开、重权在握的男人。
李霁侠想将面前这几颗龙眼给毫不留情地扔出去,可是他忍住了。
他默默地咽下杯中苦涩的茶汤,如常与上首的冯家叔侄二人“推杯换盏”。他知道他会有讨回来的那一天,只不过不是现在。
“蕊儿今晚可要回枫和园?”
席间,冯驾似乎不经意地向薛可蕊提起回枫和园的事。她是世子嫔,理应回到他夫君身边照顾丈夫。
可是薛可蕊依然不买账,她拿起手边的细棉布擦擦嘴,冲冯驾一颔首,轻言细语,将在马车上对李霁侠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地冲冯驾说了一遍。
冯驾不以为然,轻笑着说,“世子爷是你夫君,你与其祈求隔得老远的菩萨保佑他,不如你自己出手好好照顾他。”
听冯驾非要让自己回枫和园,薛可蕊停下了手中原本忙碌不已的箸。她坐直了身子,拿罗帕捂紧了嘴儿,满脸不情愿。
眼看薛可蕊当众对自己摆脸色,李霁侠怒火攻心,猛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狠狠一杵,“你这婆娘好生难伺候!究竟你是夫主还是我是夫主,哪怕只是让你回来伺候我起居,就是让你立马给我跪下唱支曲儿,你都应该给我老老实实地做了!”
李霁侠话音未落,满场愕然。李霁侠向来对薛可蕊都有好脸,如今陡然当众斥责她倒是第一次见。
薛可蕊呆怔,自己手中的箸掉了也没发现。李霁侠的斥责她倒并不往心里去,反倒是冯驾的态度让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与颓唐。她望向满场神色各异的男人,心头又怒又气,冯驾不顾她的感受迫不及待地将她推入李霁侠怀中,这让她伤心难过、失望透顶。
薛可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心头隐隐撺动的火苗,绷直了腰板,冷冷地冲李霁侠扔过去一句话:
“相公,贱妾有罪,上不能事舅姑,下不能诞子嗣,早已犯下七出之罪。今日,既然夫君提起,贱妾也深知对不住夫君,甘愿受夫君责罚,愿自请出府以告贱妾不孝、逆夫之罪。”
李霁侠大怒,一巴掌拍向面前的案桌,蹭地直起身来,怒气腾腾。
“贱人,你说什么?”
他探过手来,顺势刨开面前那几颗早就看不顺眼的龙眼,再一把薅起薛可蕊放置桌上的手,“贱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你以为你们薛家那点银钱够得筑起城墙来挡住我李霁侠的刀……”
“侠儿!”
一旁的冯驾终于忍不住喝断了李霁侠的怒吼,他一把拉住了李霁侠的另一只手,示意他放开面前的薛可蕊。
李霁侠气急攻心,怎肯放手,血红的眼里充斥着不甘与愤懑。他手上一个用力,扯得薛可蕊生生抽一口冷气,倒进他的胸膛,一阵龇牙咧嘴。
冯驾默然,放开李霁侠的手,直起身来,抽出腰间的刀,啪地一声砸在面前的桌上:
“你也要忤逆?”
……
冯驾终是仗着武力将这场家庭闹剧平息。
李霁侠被冯予架着,半拖半扛地拽进了冯府的马车。
李霁侠铁青着脸,步履踉跄,眼中尽是被重创后的伤痛。
“霁侠,别伤心,节帅会替你处理好的。”冯予扛着李霁侠的半边身子,口里也不忘急促地安慰他。
冯予不过想浇个愁,却遇上了新的麻烦,李霁侠与薛可蕊当众吵架,让他分神不少。薛可蕊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发起恨来也挺耍牙铞榔闪苏獍隳Q梅胗瓒偈倍匝扇锕文肯嗫础7胗柰橇俗约旱姆衬眨鞫境隼唇睦铞廊白撸幌刖×ξ宸钟恰�
李霁侠不说话,只在心里冷笑。他回过头望向观澜阁顶层那黑漆漆的窗户洞,心头的愤懑如滚滚潮水将他淹没。
冯驾把薛可蕊留在了那阁间,他要亲自劝说世子嫔回到李霁侠的身边。
薛可蕊静静地坐在槛窗旁,她低垂着头,束肩敛息,柔弱又恭顺。
眼看世子嫔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让冯驾莫名地不敢再逼她。
“……呃……他……他弄痛你了么?”
冯驾来到薛可蕊的面前,轻轻坐下。
“大人,您是怎么认为的?”
猝不及防,薛可蕊抬起头,她的眼里含着泪,竟然先将了他一军。
冯驾踯躅,他知道她不愿回枫和园,可是李霁侠也不愿放她走。
“……蕊儿,驾也不想逼你,可是……”冯驾左右为难,这不是他个人的事,他可以控制李霁侠的行为,却无法左右李霁侠的想法。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将自己心中所想如实吐露:
“可是霁侠他不放你,我也不能强迫他……他是你的夫主,所以……”
面上有一丝失望闪过,薛可蕊满怀不甘,她红着眼,直直盯着冯驾的脸,“那么大人是要放弃蕊儿了么?”
“什么?”
冯驾错愕,转瞬便明白过来,望着逆光中颜如舜华的薛可蕊,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冯驾低头,沉默了片刻又直起身来。他认为,薛可蕊已经够不幸的了,他不能再给她多余的困扰与伤害。于是,冯驾对着泪眼婆娑的薛可蕊立定了,抬手竟冲她深深一揖:
“世子嫔在上,下官受陛下与康王爷厚爱方得今日之势。康王爷满门忠烈,下官受陛下重托一力辅佐康王世子爷镇守这河西藩镇七州十屯。驾首先是康王爷的臣,其次才是世子爷的仲父。您是世子爷的发妻,李家皇室的媳妇,驾愿上刀山下火海替世子嫔护卫周全,也绝不能做出有负皇恩,有违纲常的忤逆事。”
冯驾说得诚恳,却字字诛心。
冯驾说的很对,薛可蕊自己也不敢抱多余的奢望,可是被冯驾如此明目张胆地划定义,明规矩,那刺耳的言辞依然犹如隆冬腊月里,泼面而来的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让薛可蕊的心头冻到麻木。
冯驾说得明了,他深知薛可蕊未曾说出口的心头事,今日便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只能是李霁侠的世子嫔,而他只能是她的臣。
冯驾话音未落,薛可蕊忙站起身来,却架不住头有些发晕,浑身脱力一般,她忙伸手扶住了身侧的案桌。薛可蕊立在打躬作揖,和顺恭谨的冯驾面前,挺直了自己腰背,口里只淡淡地说话。
“冯大人放心,薛可蕊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今晚便会搬回枫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