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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倾梅-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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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说的地方是一片药埔,形形色色的草药高高矮矮,五颜六色,仿佛让她进入了绮丽的花海。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拿着锄头蹲在泥地里犹豫不决,抬眼看到他们,兴奋的扔下锄头,拉住刀的胳膊不放。竟是把她划在了视线之外。
  “一刀哥哥,你快帮我看看,这味药应该配株草最好,我觉得细辛和麒麟竭都不错……”小女孩拉着刀一路进屋,见没人搭理自己,清清破不高兴的跟在后头。古朴的木屋物什倒是一应俱全,弥散着浓浓的药香。
  羽珍给刀奉上茶,探脑在门外看了又看,寒君笑道:“没来。”
  羽珍吐了吐舌:“爹最烦了,每天察我功课。”
  清清在屋子里转了转,寒君给她介绍羽珍,小丫头颇不乐意的瞄了她一眼便不再理睬。清清气得不行,她还是崆峒派的弟子时曾见过这丫头几面,每每给她使毒,不是一夜白头就是指甲变黑,好生顽劣,此刻见了她却跟不认识似的。
  “羽珍,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清清不请自坐的挨着寒君坐下,她亦不是当年学艺不精的小辈,虽然她是掌门的女儿,但自己既已不是门中的人自然不用再对她客气。
  羽珍大眼转了转,哦了一声道:“不记得。”
  清清直想站起来甩她几个耳光,被寒君按住:“羽珍,我来取书,你帮我准备一下。”
  “什么,那你以后不再来了么?”羽珍听罢很是不开心,虽然从天绝门搬到这里后也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但如今要把寄存的书都拿走,岂不是告诉她今后没有理由再回到这里了。
  他是来跟自己诀别的么?
  “一刀哥哥,你是不是讨厌羽珍了,你的书我每天都拿出来晒的,里面一个蛀虫都没有。”羽珍咬着嘴唇,眼见就要落泪。寒君刮了刮她的鼻头,安抚道:“呵呵,怎么会,羽珍是天底下最乖最聪明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孩,我怎么舍得不来看你呢,去取书吧,不然我真的再也不来了哦。”清清听他夸了那么一长串,简直无语的肠子都青了,那丫头要是“乖”“善良”,老鼠都不会人人喊打了。
  羽珍去后屋搬书,清清终于觉得有一刻清静。
  她不明白刀藏的那些书是做什么用的,也许里面藏着宝藏?清清眼睛一亮,为自己的财迷心窍偷偷乐了乐。
  “你奇怪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
  “嗯,你知道我从来不问那么多,你如果不愿说也可以不告诉我。”清清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神仙鼎的事告诉他,“神仙鼎被夺走了,守护它的主人亲自来取的,我不是她的对手……”
  “这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寒君很感激这个一如既往信任自己的女子,其实他什么也没有承诺过她,只是一个手下留情就让她乖乖为自己偷来了仙鼎,其实他亏欠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诺,就这些了。”羽珍拎着一大捆书出来,上面果然不见一丝灰尘,保管的相当用心,清清寻出了些别的意味,摇头叹气。
  这才多大的人,将来张开了不得天天吃男人。
  她扑哧一笑,惹得羽珍不满的瞪了瞪眼,却不知她为何而笑。反正她骨子里讨厌这些跟在一刀哥哥身边的女人,她们都有可能把她最爱的一刀哥哥抢走。
  羽珍对她吐了吐舌,一副“讨厌你”的反感之色。
  清清此刻也不动气了,这种小孩子山下一抓一大把,瘦的跟骨头似地,实在没什么可炫耀的,就让她自个屋里乐吧。
  寒君清点了书籍,确认一本没少,柔声跟羽珍告辞,这一下山,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22章 人生如戏(大结局 一)

  静谧的皇宫透着寒风过后的阴冷。
  下阶梯时裙摆滑过脚裸,白袜仿佛被钻过空隙的风吹到了,一阵冰冰凉凉。
  这里是从来没想过能再回到的地方,眼前一幢幢黄顶的建筑,每一个飞檐上立着四个小巧精致的雕像,兽类和人,奇异的组合,奇异的美丽。我像小时候一样簇足不前,用手指在阳光下描摹着,似乎就是这些巧夺天工的人造艺术让我喜爱上了在纸上刻画。再走出一个门,宫门旁的墙壁上绘着巨大的浮雕,图案由花卉交错拼接成圆,我皱皱眉,虽然设计的很美,但依然觉得,这实在很像一个不祥的花圈。
  而它的“不祥”在昭雪灭亡后尽了它最后的职责。
  如今,我又回到这里了。
  虽让不再拥有权利,但似乎,除了认识的人少了许多,其他的一切,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改变,甚至一桌人吃饭的时候,俨然有了合家欢的气氛。
  好像很快就要到新年了。
  等不到晚上,有两个人出现在正在进行的鸿门宴中。
  这是素秦天搭好的牢笼。我从未怀疑这个人会真的缺少什么。
  等我看到尽寒本尊出现时,突然觉得曾今认定的某样东西扭曲了起来,他还是那张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脸,事实上,我确实不知道父皇所谓的生长在宫外的儿子究竟长什么样子,甚至不能确定父皇真的是否有一个儿子?而当我千真万确的看到他时,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霓梅看到他,显然不像我这样感情复杂。她满脸惊喜的走上前去,唤他“寒君”,拉他入席,那跟来的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儿我万般眼熟,正是芙蓉阁里四弟清云指认的酷似眉庄的女子,这近处一看,果真是十分像。
  我难受的动着不灵活的手指,指向她缓慢道:“你……是不是眉庄。”
  “她叫清清,公主该是认错了。”霓梅朝我道,那清清还在看着我们一脸吃惊,这也难怪,我和霓梅两人长的活像孪生姐妹,她必是想不到当下的景况。
  “各位用好餐,本王带大家看场好戏。”素秦天笑里卖着关子,稍坐片刻后,我们一行人早耐不住寂寞的出了大殿,没有坐轿,没有宫人陪伴,素秦天一路带我们向西,这难道是要去取经的节奏?
  藏金阁果然是个人人爱的好地方,我还没能忘记不懂怜香惜玉的某人拿我织满银票的外衣裹书的超不君子的行径。这连个名字都没得统一的家伙实在让我好感不起来。
  而现下诡异的关系更是三言两语讲不完。
  怎是一个寒蝉了得!
  “公主还记得当年的梨园么。”素秦天好像跟我很熟的问道,尾字没有一点上扬,显然默认我一定记得。
  而我的确记得。
  冰湖上掉落水中的亲姐姐阿纥在眼前浮现,那一刻的梨园从昭雪国绝美的盛景变成了人间最可怕的地狱。白色的地狱,一样让人有呼吸停顿的魔力。
  “母亲葬在了那里。”不错,更让我忘记不了的原因还有母亲真正的归宿,金针封脑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不仅能让你忘记某些东西,甚至能灌入一些下针者愿意让你记住的东西,因此三根金针意味着有三道记忆宫殿,打破第一重反而是后两层的完美掩护。
  那日无音为我解开封印的第一重,这是在沐白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下完成的,第二根是在第一根取出后松动,沐白无可奈何才将其一并取出。他本不想我这么快恢复记忆,也许我娘临终又对他说了些什么,反正他没暴露谷主身份之前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那第三根金针的位置实在隐蔽,已至直到月蚀既定之日才真正冒了尖,打了我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仿佛一瞬间天下易主,灵魂调换,再无真相。
  这变幻多端的人生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看透的,有时候我宁愿母亲真的化成金雨归了天,穿越回到她一直字里行间提到的那个人人平等的年代。
  面对许多事都是棋差一招导致的巧合。比如若当初沐白不心慈手软只给我打入两枚金针,也许他早就能发现母亲潜心为我埋下的那枚金针已经改变了我的命格,他即使做再做多少伏笔,也只是嫁衣外的嫁衣。
  里里外外,都是假的。
  里里外外,都不过是戏。

  ☆、第22章 人生如戏(大结局 二)

  参透人生无疑是个伤脑经的事儿。
  这是一座枯井,从上往下望去只能看到干涸的井壁,以及不怎么潮湿的土壤。
  这是当年逃出生天的通道。
  霓梅皱眉看着,似乎对这里有些厌恶。
  我机械的转动脖子,沐白淡漠的脸在我眼中恍惚打了柔光,揉杂着说不清的意味。
  “不想再看看神女留下的宝藏。”素秦天等待看我们脸上五彩斑斓的变化,藏经阁里的景象已经让我们说不出话来,而这藏经阁后的枯井里,是否也藏着更为惊人的真相。
  藏经阁,如果仅凭字面意思,一般会理解成藏书的馆阁。
  而我们万万没想到,它原来真就是个“藏金阁”,是国城最大的金库。它们被书籍隐藏在木架后,敲下漆皮卸下石砖,赫然就是一栋由数量惊人的黄金铸就的“黄金屋”。
  他说这是母亲留下的宝藏,他如何知道不是父皇留下的?
  枯井内通过绳索下坠,如此窄小的井口却仿佛有无穷的空间,眼看越来越窄,还是容纳下了我们一行九人,不可思议,不仅是我,尽寒这个一脸寡淡的家伙也发觉到这里的不对劲,抬手按了按墙壁,那湿冷的石壁被青苔覆盖,触手却是极为松软,霓梅看他的表情想起了什么,随伸手依样试探,神色中闪过惊异。
  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多,很想张口问一问,奈何身体不受控制,每做一个动作都似要耗费掉别人十倍的时间。
  我还是不问了……
  素秦天一掌抵在井壁振振有辞,咿呀做法,仿佛开了隐蔽的机关,然而不见洞口出现,他却叫我们直接“撞墙”。
  我脸直接垮了跨,这是开玩笑的吧?沐白接收到我的信号后不作声的笑了笑,只见霓梅尽寒两人率先反物理学的一脚跨进明明没有路的井壁!而他们真的在我们眼前消失了,这穿墙之术简直耸人听闻。
  随后我们剩下的人一并硬着头皮“走”进墙里,扑面而来的松软泥土让人不禁感叹呼吸顺畅的神奇,黑暗的前方没有一丝光,但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气息,行走也未见有什么阻力,这让我不安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行走中,有人握上我的手,我猜应该是沐白担心我走丢吧。
  不消多久,当眼前有了微弱的光感,握住我的手迅速松开,我又不是母老虎,握就握了还怕被我发现?想不到沐白会这么胆小,视野重现光明,我试图去取笑一下沐白,转眼看身边却发现沐白站在我右侧,而方才我是被握住了左手,难道我会错了意,方才握我手的人并不是沐白?
  来不及辩证,出了井道,素秦天引我们进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山洞,那光是从数十米高的上空照射,洞口垂挂着一些藤蔓,像个天然的帘帐。皇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仿佛一瞬间来到了热带雨林,无人的荒岛。
  “公主没有见过你母亲的归处?”素秦天问我道。
  “你说这是我母亲的住所?”
  “当年神女就是在个山洞里被发现,奇装异服,语言特殊,若不是当初父皇拼力庇护,她就不是神女而是巫女了。”
  听他的话,母亲和我能够顺利活下来还是败他父亲所赐,不过他的说法怎么听着像他的皇位坐的很名正言顺似的。
  既然他的父亲是前皇,那我的父皇又是在哪里做的皇帝?
  这样明显的矛盾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
  沐白果然首当其冲,抓住他的语病:“不知令尊现在何处?”
  “不急,你们会见到的。”
  绝美的天然洞府果然符合母亲的性格,石床石椅石凳外,还有许多石雕木刻的小玩意儿,这是娘生前唯一的爱好,她常吹嘘自己是雕刻师呢。
  我把玩起石床上堆放着的木雕小人,刻得相当仔细,就连瞳孔的刻纹也给一根根雕琢了出来,我越看越眼熟,拿起木雕小人与身边的人一一对比,最终在阿秀身边停了下来。我怔怔看着他,原先一直不知道他跟来的原因,此刻,这与木雕一模一样的面容,莫不是告诉我……他才是……
  哪里,哪里不对啊!
  惊讶的人不在少数,除了阿秀本人外,就只有素秦天和尽寒镇定自若,毫无意外之色。
  他们都知道,知道阿秀的真实身份,而我即便解除了封印,依旧对阿秀的过往一无所知。枉为当初他求救于我,我还以为他或许是我曾今的熟人,现在想来,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认为”罢了。
  “看到这个,你们应该会真正的明白。”素秦天驱动石床旁不显眼的机活,那是床头刻着蓝松鸦的小石板,似乎急需指力推进,素秦天的脸上居然积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当我们靠近时,才发现那并不是汗,而是冷霜结起的珠凝。一阵寒气自石床中散出,随之而出的还有石棺般推开的沉重石板,露出凹进的石槽——那里,躺着一个人。
  须发皆白的男人。
  “这就是我的父亲,”素秦天转身向我们介绍,黑袍上的金龙仿佛在寒气中升腾,“他才是你们要找的纯皇。”

  ☆、第22章 天生恶魔(大结局 终)

  冰床石棺里的男人安详的像只是在沉睡,素秦天此举好似在揭露多年前昭雪灭亡的真相。他的父亲才是当年夺取皇权的篡位者,而他如今已经年迈到寿终正寝,那不就意味着我和沐白他们都本应该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怎么可能。”我突然不口吃了,如果他说的不假,我们岂不是一直在假象中打转。
  素秦天道:“事实虽然不如你们所想,但也并非那么复杂。”他走到阿秀跟前,拉他在我们面前打量,“你们不觉得,其实我们很像。”
  经他一言,我们下意识观察起他们,如果忽略阿秀过于纤瘦的体貌,只看五官的话,虽比素秦天更为柔和,要说像还真是有一点。
  “那么他呢。”素秦天这次居然走到沐白身边,如果不是他刻意提起,他们两相差万里的气质真的很难放到一块儿来对比。
  可是,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阿秀,素秦天,沐白,这三人之间竟真有些难以名状的相似。古怪至极。
  霓梅忽然激动的捂住胸口,嘴唇变得煞白,是的,她终于看懂了这之间的联系。
  照时间来说,神女出现在前朝,与纯皇是一辈的人,而眼前石床中的纯皇分明年过古稀,大了两辈不止,她以替代品的身份被封住记忆至今顶多不超过十年,与阿秀公主沐白的年纪相当,尽寒和素秦天虚长他们几岁,也算是一辈的。
  不管怎么算,神女都不可能是公主的母亲!
  我看到霓梅惊变的脸色,深有其感,虽然她与我不是亲姐妹,但同样遭受了记忆带给我们的嘲弄,细想去,恐怕连“神女”这个存在都说不定也是臆想。
  选择性记忆和选择性失忆本是一样可怕的事。
  素秦天像守着秘密不吐不快,如今终于找到机会倾诉,他将我们召集起来,不就是想把当年的烂事理清么。
  这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隐患提前设下的局。
  纯皇壮年时在古井中发现“流沙”的秘密,并循着通道找到“神女”,而这个神女除了服装奇特,发型奇特,语言奇特外,并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更旺说会什么仙术法术,上通天庭,然而那位神女一夜做梦却说她通过时光通道探知了未来,让纯皇早早部署。
  于是就有了根本不存在的“昭雪国”。
  没错,这是为了布局设计的第一环,奇妙的环环相扣造成了之后一步步改变的命运,他们的目的是将叛变者扼杀在摇篮里,而这个叛变者具体是谁他们无无从探知,只知道这个人的姓名中一定有一个“莎”字,莎音同“杀”,是极为不祥的。且生辰八字是至阴的卦象,
  “那我们之中有人名字里含这个字么?”我觉得这样的杞人忧天真是荒唐。然而,就在我说完的当下,沐白不合时宜的咳嗽起来。他平时偶尔也咳嗽,时间久了也就不多在意,此时他却咳得止也止不住,身子如风吹的拂柳,整个人摇摇欲坠,嘴里甚至涌出鲜血来。
  “你怎么了?”慈祥姐妹见状连忙扶他坐下来调息,我的心脏仿佛被拳头握紧,揪的直跳。沐白似乎不论在哪里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虽然体质总是冰冰冷冷,却似乎有长生不老的体魄,我不敢想象他倒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不能想象。
  可他现在就倒在我的面前,脸色苍白如纸,手还是那么冰冷。
  他看着我道:“别担心,到时间了而已。”
  “什么叫到时间了!”我吼道,语速和动作几乎瞬间流畅起来,沐白一直有体寒的毛病,但我相信他是医生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却不想依然糟糕到这个程度。
  “你果然瞒着我什么,你不是说体内的毒已经控制住了么?”沐白还想再辩,奈何嘴里不停的咳血,我只能让他少说话,让素秦天继续解惑当年的迷案。
  在同年里至阴之相的孩子相当少,这更加让纯皇认定了叛变者会出现的可能,于是他将这些孩子聚集起来送去炎魔山,并给其中一名女孩篡改了记忆,成为了公主的替代品。因为当朝的两位公主皆是至阴之相,这是当年神女和纯皇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是说,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我们都是该死的陪葬品?”霓梅激动的脸颊涨红,她不敢相信,这些年来沾染的鲜血只为改变那个莫须有的预言。她看着一言不发的寒君,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走到一起,找到了七星命盘又有什么用处?
  “七星命盘不过是个幌子,有没有它都阻止不了月蚀,这是天地造化,凡人无力更改。”素秦天总算不再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解释道,“给你们一些目标,才能有时间找到真正有威胁的人,比如……”
  “比如我么?”我冷冷笑道,小时候我能对姐姐见死不救,长大了自然也能危害国家,因为我的本心就是带着恶魔出身的。
  原来母亲之所以终日待在梨园冰宫下以自己的面貌雕刻女娲像,并不是为将她神女的形象发扬光大,包裹的更加有迹可循,只因当年我们谁也不知道,她雕刻的从来就不是自己。
  沐白倒下的那一刻拔下我脖颈后的寒针,原来我一直像木偶一样不能自主动作是因为他在用功力牵制。因为当我去除了脑中第三枚金针恢复了记忆,我已不再是原先的我,而他,不希望事实真的如此。
  自欺欺人,才是他真正毒气攻心的原因。
  原来我,并不是好人啊。
  “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声三哥。”沐白气若游丝的躺在我的臂弯中,他的神情像极了当年母亲看着死去的姐姐,悲悯,不属于我的。他在透过我看着谁?
  “你看的不是我。”我突然觉得坦然,没有了喜怒,一如姐姐阿纥沉入湖底的时候,我想的却是能独占父皇母后的宠爱,所以,沐白从始至终看的不是我,也不是母亲,而是随着姐姐的死去带走的另一半的“善良”。
  上天将“善”“恶”公平的分给了我们姐妹。
  早在姐姐死去的那天开始,神女的寓言就已经实现了。
  “原来你就是三哥。”我合上沐白不再有神的眼睛,那毒是我让炎魔山的少主下在姐姐的尸体上的,触碰过的人都是选择了“善”摒弃了“恶”,幸好母亲病死之前刻好了冰雕。
  为什么要做封印记忆这么麻烦的事?
  因为,那不仅仅是记忆,更有,恶魔天生拥有的——致命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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